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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树妖修真日常-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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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

    晋陵的心好似被什么戳了下,爆裂般的疼痛在胸口炸开,“万树!这是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

    圣物沉·沦,象征永远的黑暗到来,堕·落的神为魔,放下屠刀的魔为神,佛家的吉祥树沉·沦了,涌现出的便是比旱魃更为强悍的黑暗之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屏障没了,晋陵忙追上了上去,而当他找到淼淼的时候,发现她正在一个山洞里,里面是一群瑟瑟发抖的高级修士。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淼淼不断地在几个修士身上吸着,好似进入癫狂般,“也不是这个!颜子傅,你在哪里?!给我滚出来!血,血,我要颜子傅的血!”

    “淼淼!”

    晋陵一把抓住淼淼,凝出一滴精血喂给她,癫狂的淼淼挣扎了一会儿,便是头一歪,昏了过去。

    几个修士吓得瑟瑟发抖,“你,你是旱魃……你,你果然将圣树劫走了,还,还将她……”

    晋陵看都未看他们一眼,抱着淼淼便是回到了剑阁。将淼淼放在棺床上,他望着淼淼,想起万树的话,眼角凝出的血滴慢慢流淌:难道这就是天道的惩罚?命运终不可改变么?

    魔尊努力这么久,终是没打开冥界,而淼淼心里的人始终只有那个……

    所有的僵尸,包括晋陵自己,尸化时,都会特别渴求心中最亲近的人,她四下寻那小子,只能说明,那小子在她心中不可磨灭。

    白净苍白的手紧紧握起,面目又开始变得狰狞,长出的指甲深深陷入肉内,鲜血顺着他的手一滴一滴掉落。

    淼淼,不能尸化!否则她会恨自己一辈子!

    想到这里,他忽然疯狂地扑向淼淼,只要结合了,她就会忘了凌霄,忘了那个颜子傅!书上都是这么写的!要得到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得到她的身体!

    他疯狂地扯着她的衣服,眼角不断有血滴落,落在她白净的身上,好似一朵朵盛开的泣血之花,让他的心都揪了起来。明知不可而为之,在此刻,并不是勇气,而是绝望。

    温暖的体温带给他悸动,这具尚未完全转换的身体让他疯狂,当二者终于紧密相连时,眼睛已是一片血红,血泪不断地滴落,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作绝望的爱。

    他爱她爱得是这样绝望,尽管他已如愿以偿,可他却并未感到快乐。

    一次又一次,他不断索取着毫无反应的她,直到心麻木,直到她再次睁眼,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没有柔情蜜意,没有惺惺相惜,有的只是恨。

    她开始咬他,好似要将他皮肉都咬下来般,他任由她咬着,继续着疯狂的动作,而她好似也没了生命般,任由他为所欲为,只是不断啃咬着他的皮肉,吸着他的鲜血。

    她……彻底被y望掌握了,她的眼里只剩下了鲜血,甚至都不存在男女之欲。

    日子变得平淡,她不再去找凌霄,可也不再说话,每天就是瞪着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饿了时就会主动扑进他怀里,不因爱,只因鲜血。

    他抱着她躺在棺木里,他喜爱的淼淼成了行尸走肉,不会再跟他耍脾气,也不会再想吃烤肉,她无声的眼神就像世上最为严厉的谴责:默默的,犹如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凌迟着他,让他癫狂。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好似已过了百年那么漫长,他每日扶着她出地穴,拉着她在花丛散步,而她从未有过表情;晚上的时候,他会给她说故事,都是关于自己的事,她就坐在那儿,看似在听,可从她再也不转动的眼珠子上却可以看出,她对外界已毫无反应了。

    痛苦如雨后野草般,在晋陵的心里疯狂蔓延着,肆无忌惮,蔓延到身体每一处,让他痛不欲生。

    活死人!

    这是比成为僵尸更为痛苦的事!

    天道!淼淼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万树,你让我放手,我如何又能放得下?!天道,你将她送来我身边,难道是来惩罚我的么?!那就惩罚我,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淼淼?!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她对我心生怜惜?!天道!!

    每一个夜晚,晋陵都在心里这样质问着上苍,可上苍从来没有过回答。就像他成为僵尸一样,无数次的质问,无数次的沉寂,永无答案。

    “淼淼……”

    他白净的指间在她脸上流连,过了好久,似下了一个很大决心般,他抱着她站起身,几个属下眼露诧异,忙问道:“皇,您要去哪里?”

    他微微侧头,血泪已将他的苍白染红,冷清的声音里蕴上无限的悲哀,“去太极城,找格瑜……”


………………………………

第189章 半点不由人

    善哉,善哉!施主终是大彻大悟,放下执着安得自在。”

    就在这时万树的声音忽然响起,晋陵愣了下,待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还在这片虚空中,怀里的淼淼已昏睡。他呆愣了会儿,忽然明白过来。

    佛家说一叶一菩提,一沙一世界,得正果者,能观三千大小世界,能知过去未来事,万树真得已得正果了!

    肉身虽死,法身不灭,黑天魔神,你终是差万树一招。

    想到这里,晋陵嘴里苦涩,问道:“前辈,我与淼淼当真不可能么?”

    “阿弥陀佛。”

    虚空中金光弥漫,白衣和尚在金光中走出来,圣洁的光芒竟令晋陵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施主当年求得淼淼一束枝干,得了三十年寿数,如今你因此生爱也是因果之力,三十年寿数,痛心三百年偿还,此皆为命数。施主,若现在放下,便此因果解;若不放下,便是淼淼还你三百年心痛之因,如此纠·缠反复,你痛苦不堪,她亦痛苦不堪,求不得大道,犹如行尸走肉。”

    晋陵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颜子傅呢?”

    “阿弥陀佛,施主聪慧,这等问题还需问老和尚么?”

    万树行了个礼,道:“此番受苦自是磨砺尔之杀孽,若是就此放下,自有解脱之日。”

    “我已是僵尸……”

    万年表情不变的脸上终于露出伤感,“大师,天地厌弃者如何得解脱?”

    “阿弥陀佛,佛门无不可度之人,淼淼既解脱法。”

    晋陵诧异抬头,忽然眼露惊喜,“大师的意思是?”

    万树笑了,“施主,万事不可如意,淼淼早已告知你答案,你又何必执着于男女情爱?此番苦楚过了,便是罪消孽灭,自得解脱天。”

    万树说罢便是慢慢消失在晋陵眼前,虚空中传来了梵音,“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空即是色……”

    晋陵低头看着淼淼,心里涌起不舍,可想想之前所见的一幕,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种不舍太自私了。

    忽然就有些懂了,懂淼淼的那些话。

    喜欢一个人,是要让他快乐的。自己让淼淼不快乐,甚至还会害她变成行尸走肉……

    他不怀疑那些是万树搞鬼,事实上得佛家正果之人完全有了这能力,也没必要骗他……

    “终是不可违么?”

    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虚空中,望着远处星辰,低头望着怀里的女子,过了久久才发出一声叹息,纵身一跃,回到剑阁,取来眉笔,香粉,细细地给淼淼涂抹着。

    即使今生不能为夫妻,可他还是想看到淼淼穿上新娘的嫁衣。

    描眉点唇,他细细化着,就好似第一次感受灵气入体般,专注极了。

    他想起了那年杏花春雨,一袭青衫的自己被宏盛扶着到了无极门,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淼淼。

    那时她的枝叶远不如现在茂盛,可却也已是参天大树。菩提树的秘密也只限于少数几人得知,那时玉七尚在人世,几个大弟子亦也是大陆翘楚,而格瑜衍熯两个小子尚未出生……

    春雨里的圣树身姿挺拔,傲然天地间,山顶的云雾缭绕,将她的身姿点缀得圣洁无比。当自己靠近时,心底的躁动就会慢慢平静……

    猛然就想起,自己曾对淼淼许下过愿望:若是能不尸化,哪怕只是十年,自己来日也会百倍偿还……

    果然……

    一滴血泪顺着眼角滴落,蜿蜒过男子的脸颊,顺着唇角滴落到苍白的手上,盛开出瑰色绚丽的花朵。

    一言以恶,百倍偿还;一行以善,百倍报答,因果牵引,果是半点不由人。

    三十年……

    淼淼一支树枝令自己晚了30年才尸化,所以自己要兑现诺言,偿还她300年的心痛么?可300年后呢?自己又该何去何从?三百年后自己就不再想她了么?万树,你说的解脱天到底何时才能到来?

    透过漫漫时光,曾经的一切如走马换灯般在眼前闪烁着,晋陵好似看到了未来,孤寂绝望铸就的小岛慢慢升起,心碎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拢来,将他笼罩,红红的嫁衣穿在女子身上,将他的眼染得一片血红。

    红烛静燃,江水东流,鼓瑟之人一曲未了却已各天涯。

    男子抱着女子,血泪在苍白的手上绽放,和嫁衣慢慢和成一片:海上明月,潮声寂寂,淼淼,我要跃过尘世多少的栅栏才能接近你,接近你,接近一场随遇而安的余生寂寥相诉?

    淼淼!

    他大声呼喊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如此不舍,如此痛彻心扉,抬头问苍天,何曾饶过谁?!四千年了,四千年,他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被寂寞,孤独,怨愤折磨着,时时刻刻感受着死亡冰冷的气息,无数次幻想时光倒流,回到过去,远离宏盛,远离一切可能伤害自己的人……

    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每一个夜晚都在凝视自己的身体,这具毫无生命的身体!

    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他,直到她出现……

    泪水打湿了她的嫁衣,他紧紧搂着她,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将她送到自己身边却又要自己亲手将她推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面目开始变得狰狞,獠牙外露着,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好想得到她,是不是把她直接做成僵尸,就不会成为行尸走肉?

    不,不可以……

    淼淼会恨我……

    他抱着她,华丽空旷的地穴里传来野兽受伤般的叫声,久久不能平息。所有的僵尸都在狂躁着,尸皇的情感在崩溃,他们都是他的延续,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绝望的涌来,痛苦,孤寂撕扯着他们,剑阁里哀嚎一片,好似人间地狱。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安静下来。

    换上新郎衣的男子抱着头戴凤冠,身穿霞帔的淼淼走出了地穴。他一步一步走着,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是那样沉重,雪花又开始飘散,落在他乌黑的发上,久久不化。

    没有温暖,冰冷是没法化解的。而给予他温暖的人,现在,他要将她送走。

    男子仰头望天,闭上眼,血色的泪珠滴落在地,在一片白茫茫着绽出惊心动魄,好似破碎的心脏。

    这一刻,他死了。

    是真得死了……

    寒风呼啸,雪越下越大,风雪里,那一抹红盛开着,触目惊心的同时又让人倍感凄凉。

    她还在,可他却已觉她不在。一人在风雪前行,漫天的雪花犹如纷乱撕扯的心脏,相逢短暂,忘却漫长,还有什么惩罚比这更残酷?

    掠过荒野,跃过旧街小巷,战乱让所有的一切凋零,死去的城市在一片哀嚎里最终沉默下来。

    来时的路他已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幻境里她那双毫无人气的眼,在一片血色里,突兀而沉重。

    世间最荒凉的事莫过于我对你刻骨铭心,而你对我视而不见。

    淼淼,你看见了吗?这河山壮丽,这世界绚丽,可如今我却要亲手埋葬他!

    你听见了吗?荒野里的野鸟正在哀啼,我抱着你,独自前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尘世再无我栖身之所,我死了,对你的情仍在,四季仓促掠过,我将抱着岁月永沦黑暗。

    生命里最后一点光消散,晋陵阴柔的脸上带着悲痛,凌空站在太极城外,下面是纷乱吵杂的声音。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淼淼,红红的嫁衣,红红的唇,点在额间的花钿将她的容颜勾勒得鲜活异常。

    她还是那么好看……

    一滴血落在她的脸颊,他轻轻侧头,再回首时,脸上已是一片冰冷,悲痛在他眼里凝结,最终化作虚无,那双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剩下了,唯有淡漠。

    “晋陵!”

    格瑜飞了出来,“果然是你!”

    晋陵没有回话,只静静望着格瑜,忽然他低头在淼淼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随即道:“万树说你能救她,我将她还你了。”

    说罢便是打出一道灵气,包裹着淼淼将她送到格瑜身前,弹指间,又是一颗药丸打出,“拿这个去救那小子。”

    说罢,转身,离去。

    红色的新郎衣在风雪里飘着,很快消失在茫茫天地间,一群赶来的人都呆愣在那里。

    天下至宝,菩提树,他……

    就这么交回来了?

    格瑜神色复杂地望着手里的丹药,过了许久才长长叹出一口气,低低道:“谁道僵尸无情?他们都曾是有情的人……师父,你是不是早就参悟出天机?所以当年才给了一支树枝他?”

    还有……

    祖师爷,你当年说的机缘就是指得万树么?

    格瑜抱着淼淼,神色复杂地回了无极门,道:“去将玉璞喊来。”

    百年过去了,即使是陈述也是元婴后期修为了,而妙山早已到化神后期,如今正在紧要关头,若是成功,正道又将多一战力。

    所以在这非常时期,他虽非辞去掌门之职,可门中的事却已交玉璞打理,尽管玉璞也是化神中期修为了。

    但眼下人才凋零,而且没经验的人也不适合在战时当掌门,所以也只能暂时拖着,大小事由玉璞和邬抒辛打理着。

    另外,大战开始后,玉璞的大弟子也回来了,人们这才惊喜发现,玉璞大弟子也有炼虚镜了。如今无极门虽是损失极大,不过好在,大佬多,故而还能稳压其他四派,不至于在这个战时再出现内斗的情况。

    很快,玉璞便是赶来,格瑜将事简要说了一遍,玉璞有些迟疑地道:“可信么?”

    “他没必要撒谎,淼淼的确快要尸化了。”

    格瑜掰开淼淼的嘴,玉璞看了一眼,低头道:“那是现在就……”

    “那道金光是万树于上届传音于我,结束这场战乱的关键在淼淼,所以祖师爷才拿走她大部分妖丹之力。如今祖师爷托万树将淼淼妖丹之力拿来就是为了这一天的。”

    “想不到旱魃竟能如此情深……”

    玉璞不由叹息了一声,“他本可将淼淼做成僵尸的……”

    “他本是正道之人,受师父陷害,在地下几千年,想来是不愿自己心爱的女子日夜受此折磨吧。”

    格瑜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他本就是感性儿郎,最受不得这样事,这一刻竟是由衷惋惜二人这段情缘不能开花结果。

    “唉!”

    玉璞又是叹息一声,“我去将丹药给凌霄吃了。”

    说罢便是摇摇头,“太上忘情,太上忘情,有情之人如何太上忘情?成全了别人,自己却要痛苦一世,虽为敌手,我竟恨不起此等男儿……”

    格瑜望着玉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玉裘,去通知暗侍,立刻设阵,为师要将淼淼妖丹之力还于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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