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外室上位记-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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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便在人前揭开了婉竹所有的伤疤; 也给所有的贵妇小姐们递上了能割伤婉竹的匕首。
果不其然; “外室”一词一出; 清河县主愈发不屑地笑道:“原是勾着爷们儿心的狐媚子; 如今世道是比从前好了许多; 连外室也能进内宅当妾了。”
花厅内一阵哄笑; 那些贵妇小姐们最不喜妖妖冶冶的女子,如今见齐小公爷的这位宠妾在清竹县主锋芒毕露的言语下颜面尽失,心里只生出了几分惩恶扬善的快意来。
齐老太太与李氏在另一处待客,花厅内只有胡氏默不作声地饮茶,听得贵妇们奚落婉竹的话语,也摆出了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并不肯出声为婉竹打圆场。
倒是三荣奶奶往日里受了婉竹不少好处,如今见她大着肚子还要被这些贵妇小姐们讥笑,索性她是个人见人嫌的破落户,便上前为婉竹打圆场道:“姨娘可是觉得在屋子待的有些闷?不若我陪您去外头走一走?”
落荒而逃也好,不盈其怒也罢,三荣奶奶想着,总要先让婉竹躲开这些言辞比刀刃还锋利的贵妇们才是。
只是她这样的破落户在这些眼高于顶的夫人们跟前还比不过有体面些的奴仆,她给婉竹解围,那便是破落户与狐媚子凑到了一块儿去,愈发显得可笑无比。
方才那位夫人姓刘,正是与康平王家沾亲带故的贵妇,她嫁了四品大员的夫君,儿子年初又中了进士,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说话也全然没了忌讳。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京里赫赫有名的三荣奶奶。你不是去谁家里都要打打秋风、捞些好处的门精怪吗?好歹也是被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妻,怎么还和这样的妾室混到了一块儿去?”
花厅内有些性子和善些的贵妇们不忍见婉竹被如此攻讦,便也出声打了打圆场,总算是劝的刘夫人闭上了嘴,可那位始作俑者清竹县主却是不肯轻易放过婉竹,她正欲再讥讽几句婉竹时,外间的廊道上却响起了一阵吵嚷之声。
清竹县主的奚落之语临在喉咙口尚未说出口之际,便见齐衡玉已越过了一众奴仆下人们,顶着花厅内各人探究的目光,怒意凛凛地走到了她的身前。
这是这几年来齐衡玉头一次把清竹县主纳进眼眸中,只是此刻他浑身上下都裹着一股阴寒之气,望过来的眸光也仿佛高山雪巅上凝结了千年的冰雪一般透着森然的煞意。
清竹县主生了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因眼前之人是她心心念念已久的夫郎,且齐衡玉又不像寻常男子一般低声下气地哄她高兴,在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内清竹县主便败下了阵来。
只是齐衡玉裹着深许的怒意而来,从静双向他禀告了花厅内发生的事后,这股越滚越旺盛的怒意便已成了一道无法被浇灭的惊火,只等着与这些说三道四的长舌妇同归于尽。
齐衡玉冷笑一声,凝视着清竹县主,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倒是不知晓,未来的太子妃也会这般碎嘴地评议别人的家务事。你还自诩是大家闺秀,才动京城的贵女,我瞧着还不如街尾那些努力做活的市井妇人,起码那些人还比你懂几分礼义廉耻。”
一番话落地后惊得花厅内的贵妇小姐们都瞪大了眸子,不敢置信地望向齐衡玉,这位齐小公爷虽性子清贵孤傲了几分,可到底是自小饱读诗书的大家公子,何曾这般疾言厉色地与女子起过口舌之争。
且这位女子还是京内赫赫有名的清竹县主,当年因齐小公爷去辽恩公府求娶了清河县主,不知在闺房里掉了多少眼泪。
贵妇小姐们惊讶的同时,望向婉竹的目光里也掠过了几分敬佩。
京城里能勾的爷们宠妾灭妻的妾室不少,可能让爷们像齐小公爷一般维护着自己的妾室却是少之又少。
清河县主被齐衡玉一番疾言厉色的话语砸的怔愣不已,待回过神来后便从齐衡玉漆色的眸子里瞧见了嫌恶至极的冷意,这道眸光比起那些贵妇小姐、奴仆丫鬟们的打量更让她伤心。
太子虽身份高贵,可却生的面貌平凡无比,身量也与她相差无几。那样的人如何能与英武俊朗的齐衡玉争辉?外头人人都在恭贺她即将入主东宫,可谁又能知晓她心里的苦楚?
自她听闻齐衡玉与清河县主和离后,不知求了哥哥多少回,哥哥却只是叹息着告诉她:“衡玉对你无意,你嫁过去也只是第二个清河县主而已,倒不如嫁去东宫,你与殿下是自小青梅竹马的情分,他必会妥善珍视你。”
可这样的话,清竹县主怎么能听进耳去?
她在花厅内当众给婉竹难堪,未尝不是存了几分妒恨的心思,却未曾想到齐衡玉会闻讯赶来,并且不留情面地将她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清竹县主眸中噙着泪,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正紧盯着齐衡玉,她竭力压抑心内的哀伤,才不至于在大庭广众落下泪来。
而婉竹也察觉到了齐衡玉格外愤怒的心绪,因不想再多生事端,便起身攀附住了他的胳膊,轻声道:“爷怎么来了花厅,方才县主在和妾身开玩笑呢。”
本以为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能浇灭齐衡玉心中的怒火,谁曾想反而激起了他压抑在骨子里的冷傲,清竹县主默然不语,另一些编排嗤笑婉竹的贵妇也没了声响。
他便走到胡氏身旁,将摆在她左手边桌案上的茶盏摔在了地上,冷不丁的碎片落地声吓得花厅内的贵妇们打了个激灵,尤其是方才带头嘲笑婉竹的刘氏,被齐衡玉的气势一吓,再没有了刚才的气焰。
“今日我齐衡玉下帖子请你们来是为了贺我女儿的周岁宴,不是让你们长舌妇聚在一块儿说三道四,任凭我想怎么宠幸她,都不管你们的事,若是谁想伸长了手来管我们齐国公府的家务事,那便卖身为奴,来做我们家的奴婢就是了。”
齐衡玉说这一番话时气势斐然,仿佛下一瞬就要把这些编排婉竹的长舌妇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这一怒,连婉竹也降不住她。
好好的一场周岁宴,最后闹到了不欢而散,那几个带头奚落婉竹的贵妇们早早地便离了席,前院的男宾们知晓花厅闹出这一场祸乱来,回府后也与家中的女眷谈论起了此事。
一时满京城上下都知晓了婉姨娘这号人物,风声甚至传进了金銮殿,只是陛下十分喜爱齐衡玉的缘故,御前总管禀告此事时也为齐衡玉说了不少好话。
只是陛下并不把此等小事挂在心上,末了还不忘夸赞了齐衡玉一句:“他是少年意气,宠幸个妾室算什么大事?”
御前总管也顺着陛下的心意将齐衡玉好生地夸赞了一番。
而齐国公府内。
齐老太太为了花厅里的事生了一场闷气,她不舍得责骂自己的嫡长孙,便把一切的罪责都归咎在了婉竹身上,只是婉竹身怀有孕,也不好罚她骂她。
齐老太太便只能生生地忍下了心里的一团火气。
而李氏却是在背地里数落了胡氏好多回,若不是她这个二太太不为婉竹帮腔,刘氏、清竹县主那一批人怎么有胆子这般奚落婉竹?
只有搬去莲心院的婉竹,为了齐衡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行径沉思了许久。
纵然她久居内院,却也知晓京城圈子里传起的闲言碎语有多薄冷无情,这半年里齐国公府正处在风口浪尖的时候,齐衡玉却还为着给她抱不平而闹出诸多事端来。
纵然她心硬如冰,此刻与容碧一齐立在月牙窗内,眺望着清辉月色下处处透着古朴雅致的庭院景色,也不免生出了两分慨叹。
便听婉竹慨然般开口道:“你说,齐衡玉这样做,值得吗?”
容碧默然不答,知晓婉竹并非是要谋求一个答案,而只是无力回应世子爷溢满的爱意后心头浮起些歉意罢了。
昔日的世子爷高高在上的仿佛眼里根本就容不下姨娘一般,仅仅两个春夏秋冬,世子爷便将自己的心和盘托出,宁可受世人指摘非议,也要将姨娘牢牢地护在身后。
她们这些丫鬟听了瞧了也觉得万分感动,可偏偏姨娘是铁铸成的心,即便如此也不曾意动半分。
碧白私底下也与容碧论起过此事,若要让这两个丫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世子爷已是她们见过的最专情的公子哥,待姨娘更是好的没话说,怎么姨娘就只是面上热络,背地里却这般冷漠呢?
容碧反复思忖了一般,等后来她也生下个玲珑可爱的女儿,脱了一身的稚气之后,才真真切切地恍然大悟——不是姨娘不愿付诸真心,而是她不敢这样做。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姨娘才是没有退路的那个人,她不敢去赌世子爷的真心会持续多久,所以她绝不会把自己的这颗心赌在虚无缥缈的情爱之上。
第83章 惩罚 让婉竹去家庙领罚。
齐衡玉的惊世一举在齐国公府内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先是齐国公齐正; 纵然他也更偏宠月姨娘这个妾室,对李氏只有明面上的尊敬而已,可他却不会像齐衡玉一般在人前闹出这样大的笑话来。
齐衡玉正是要加官进爵的时候; 若是在名声上有了什么瑕疵; 这玄鹰司司正一位说不准便会被他人捷足先登。
为此; 齐国公舍了不少银钱贿。赂御前总管; 总要让他在陛下面前为齐衡玉美言几句才是。本朝妾室地位比前朝低下许多,寻常士大夫以及官员们即便再宠爱家中的妾室,也不敢做出宠妾灭妻这样有悖人伦的事来。
“国公爷息怒,世子爷自小便比寻常人家的公子爷懂事知礼; 如今不过是纳了个可心的妾室罢了; 先头爷娶了清河县主,可夫妻不和,爷日日脸上都没个笑影,成婚四年连个子嗣都没有……”
齐国公身边的小厮收了李氏的好处; 正在绞尽脑汁地为齐衡玉说话,谁知齐国公却了无耐心地瞪了他一眼; 道:“行了,我是他老子,还能拘着他不许他纳妾不成?连那婉姨娘上族谱一事我也许了他; 只要他不闹出什么不堪的事来; 他要怎么宠幸那妾室都随他。”
如今齐衡玉在花厅内冲冠一怒为红颜; 让满京城上下都传遍了他宠爱妾室的流言蜚语; 若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 不知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为了齐国公府的名声; 也为了齐衡玉的青云官途; 齐国公思忖再三之后; 便对自己的心腹小厮说:“你去寻太太,就说安国寺的高僧为我们府里算了一卦,要婉姨娘去家庙里清修两个月,方能解了缠着齐国公府的煞灵。”
那小厮一听便知齐国公为了平息京城内的流言蜚语,意欲让婉姨娘消失在人前,等过了这一段风声之后,再把她请回齐国公府。
齐国公神色冷厉,小厮也不敢拖延,领了命后便一径往内院走去。
而李氏听闻了齐国公的吩咐之后,只愁眉不展地与朱嬷嬷说:“他自个儿也是这样性子的人,凭什么又要管儿子的是非?”
主子之间的龃龉,即便身份威重如朱嬷嬷也不敢妄自多言,只能顾左右而言其他道:“外头到处都在传世子爷和婉姨娘的流言蜚语,国公爷这么做也是为了世子爷好。”
李氏何尝不为了齐衡玉的名声而担心不已,只是她与齐国公夫妻情分淡漠,若非情不得已,她实在是不愿与齐国公同仇敌忾。
李氏尚且在踟蹰不定的时候,伺候齐老太太的朱紫赶来了松涛院,向李氏行了礼后便道:“老太太晨起时食欲不振,正念叨着朱嬷嬷那一手拿手的鸡丝凉面呢。”
朱嬷嬷受宠若惊地说道:“奴婢这就给老太太去做。”
朱紫含笑目送着朱嬷嬷离开正屋之后,见四下无人,便俯身在李氏的耳畔,轻声说道:“太太,老太太这两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奴婢特地来向太太您讨个主意呢。”
李氏听闻齐老太太身子不适,一颗心也不由得高高悬起,只追问朱紫道:“如清周岁礼那日母亲还好好的,怎么这两日就食欲不振了?”
说着,李氏便也撂下了松涛院的事务,与朱紫一齐赶去了朱鎏堂。
齐老太太早知李氏会来拜见她,便已在躺在了明堂上首的罗汉榻上,如今正是暑热的时候,她却穿了一声薄袄,双膝处还盖了一条毛毯,俨然是一副十分畏寒的模样。
“母亲。”李氏朝齐老太太行了礼后,满含担忧的目光便落到了齐老太太身前的秦嬷嬷身上。
秦嬷嬷察觉到李氏疑惑的视线,因见齐老太太一副恹恹的不愿多言的模样,便悄然走到了李氏跟前,轻声对她说:“老太太这是犯了心病,还要太太您多劝劝她才是。”
至于齐老太太为何会犯了心病,秦嬷嬷心里知晓,李氏自然也明白。
李氏不由得又忆起了齐国公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把婉竹送去家庙清修事小,可她如今已怀了六个多月的身孕,日常起居住行都要极尽小心,家庙清寒,不利于她安心养胎。
可默不作声的齐老太太瞥了眼下首的李氏,到底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慨叹,对李氏说:“从前我以为衡玉对那婉姨娘是像养了只金丝雀一般,虽有疼爱,可也只是把她当成个解闷的玩意儿。谁曾想日子一日日地过去,这玩意儿也有占据衡玉心口的时候。”
齐老太太本是打算再过个一年半载,为齐衡玉挑选个名门贵女做继室,出身不必太显赫,只要性子端庄贤惠,瞧着好生养些就好。
可偏偏齐衡玉在如清的周岁宴上闹出了这样不堪的事来,堂堂一个公子哥却为了个微不足道的妾室冲入后院花厅与京城里的贵妇们争辩起来,这传出去着实是贻笑大方。
“母亲别把那些流言蜚语当真,要儿媳来说,这清竹县主和刘氏也太跋扈张扬了一些,即便她们瞧不起婉竹的身份,却也不能在我们府上这般凌。辱嗤笑她,儿媳听婉竹身边的丫鬟说了始末,清竹县主说话太难听了些。”时至此时,李氏还是再为婉竹说好话。
齐老太太却冷哼了一声,瞪着李氏道:“你也别说这样的话哄我,妾室说到底只是半个主子,她既有脸有皮地凑到外院去迎客,应该就要知晓她这种身份的人难登大雅之堂,被人嗤笑也是活该。”
听着齐老太太怒意凛凛的话语,纵然李氏还想再为婉竹说些好话,可瞧了眼齐老太太阴寒不已的脸色,也只能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好在齐老太太也并不是恼婉竹一人,她也别忘记花厅里还坐着她的二儿媳胡氏,胡氏也是齐国公府的女主人,很该在清竹县主和那些贵妇们奚落婉竹的时候为她打圆场才是。
即便她懒得费口舌为婉竹说话,也得寻个由头把婉竹调离花厅,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能就此平息下来,不会惹得齐衡玉恼怒到冲冠一怒为红颜。
齐老太太越想越气愤,一时便横眉竖目地吩咐秦嬷嬷道:“让胡氏在庭院里跪足两个时辰,少一刻钟都要重新开始跪。”
话音甫落,秦嬷嬷的目光也透过雕窗望向了烈日炎炎的天色,心里为二太太惋惜的同时,也不敢在齐老太太盛怒的时候为胡氏说半句好话。
李氏听着齐老太太对胡氏的处置,无端地打起了个寒颤,犹豫不绝的话语在她心口滚过几遭,出口时染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慨然,“国公爷也为了此事无比悬心,他的意思是让婉竹去家庙里清修一段时日,等风头一过,再接她回府里。”
此时,李氏不得不明哲保身,生怕齐老太太会在怒火的驱使下迁怒了自己。
她不愿做这个分离齐衡玉和婉竹的恶人,便只能让齐老太太来一锤定音。齐老太太也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