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外室上位记-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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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之后,齐老太太向齐老太太请辞离去,李氏、胡氏与杜丹萝则留下去齐老太太商议着太后凤诞一事。
如今齐国公府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多少世家大族在背后企盼着齐国公能永不起复,齐衡玉能被别的世家公子从玄鹰司一位上挤下来。
齐老太太耳畔听得了不少风声,她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当即便对李氏说:“越是这等别人等着看你笑话的时候,咱们越是要沉住气。这一回进献给太后的寿礼更是要在一众世家里拔得头筹。”
太后与齐老太太情谊深厚,齐老太太也对太后的喜好了如指掌,她知晓太后见惯了那些富贵奢靡的器具,已是提不起半分兴致,便道:“咱们还是要走一个‘巧’字。”
至于怎么巧,则要李氏、胡氏与杜丹萝一起集思广益,想出几个别具匠心的法子来才是。
众人在朱鎏堂里商议了两个时辰,才在夜色爬上树梢前定下了寿礼的初步轮廓。
金石玉器等寿礼实在是太过俗气,诗书字画又显得不够庄重。胡氏便提议道:“不如咱们绣一副百寿图给太后,并铸了太后的金身佛像一并送进宫去,这便是面子礼子都占了个全。”
齐老太太沉吟了一阵后也道:“百寿图确实寓意极好,只是在绣法上也不能落了俗套。”她转头对杜丹萝说:“我记得你身边的那位双菱是不是有一手双面绣的绝技?”
如今杜丹萝待齐老太太的态度愈发奉承和热络,闻言便毕恭毕敬地答道:“回祖母的话,双菱那丫鬟针线活做的极好,曾为孙媳绣过一条双面绣的锦帕。”
老太太来了兴致,立时让丫鬟们去松柏院把那帕子取来。
一刻钟后,紫雨满头大汗地赶回了朱鎏堂内,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双菱所绣的锦帕,薄薄的云锦软帕上一面绣着栩栩如生的鸳鸯纹样,一面则绣着含苞欲放的睡莲。
两种图案排列交错却又互不交杂,交相掩映的模样衬上那色彩艳丽的底色,一瞧便让人忍不住咋舌称赞。
齐老太太将那锦帕捧在手心里赏玩了一番,便赞不绝口道:“这针线活与宫里的绣娘比也差不了多少,那百寿图便让你丹萝身边的双菱主针。”
老太太的话一锤定音,不容许杜丹萝有半分不愿。
况且她如今正是要讨好齐老太太的时候,自然唯她的话是从,也不管双菱意欲如何,便作保票道:“祖母放心,孙媳必会日日盯着双菱,不让她有懈怠的时候。”
齐老太太闻言只是一笑:“等她绣好了这百寿图,大大有赏。”
眼瞧着齐老太太心绪极佳,胡氏便又殷切地在侧说了好些吉利话,逗得齐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后,才告辞离开了朱鎏堂。
*
明日一早齐衡玉便要赶赴江南。
这一夜,他把婉竹紧紧地搂进了怀中,只是将头靠在了她莹白馨香的颈窝处,枯坐着一言不发。
丫鬟婆子们都不敢上前叨扰,碧桐院的正屋显得格外寂静。
婉竹觑见了梨花木桌上摆好的菜肴,便轻轻推了一把齐衡玉,只说:“爷不是在家宴上没吃饱吗?快再吃些菜吧。”
齐衡玉难得如此情绪外露,离别的忧伤如连绵的细雨一般淹没了他的心池,既让他笑口难开,也让他失了胃口。
婉竹拿他没有法子,只能任由他抱着,神色微微遗憾地说道:“本以为能给爷过生辰,如今却是不能够了。”
她给齐衡玉缝制的对襟长衫已到了收尾的时候,再有一两日便能收针,不巧的是,齐衡玉明日便要离京,只有能来年开春再试一试她亲手所做的对襟长衫了。
“嗯。”齐衡玉淡语一声,挥之不去的忧愁笼罩着他,任谁都能听出他此刻的失落与惆怅来。
好在邓嬷嬷端了安胎药进屋,齐衡玉总算是收敛了一番,他松开了对婉竹的桎梏,仍如素日里一般洒脱清贵,只靠在石青色的迎枕上绕弄着婉竹片片缕缕的青丝。
等婉竹喝过安胎药之后,也该是她洗漱安寝的时候了,齐衡玉也收起了那副黏黏糊糊的模样,在临睡前将一些叮咛的话语再度说了一遍。
婉竹听得耳朵都险些起了茧子,面上还要作出一副极为不舍的模样,乖巧应下后,齐衡玉便在她唇上映下一吻,只道:“你和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等我回来。”
第48章 二更 这一计,让她必死无疑。
天边一碧如洗; 是这一月里难得的好天色。
枣红骏马上坐着个英武俊朗的男子,此刻正拿着鹿皮缰绳回望着几寸之外红漆木大门旁的女眷们。
为首的齐老太太眼底暗红一片,拿帕子压了几回眼角; 到底是不愿在孙儿远行前落下泪来; 便道:“玉哥儿; 一路保重。”
话音甫落; 李氏却是潸然泪下地躲到了齐国公身后,随着齐国公肃然的一声:“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马蹄声便渐渐地响了起来,李氏抬起婆娑的泪眼; 却只能瞧见齐衡玉纵马离去的背影。
因她哭的太过伤心; 齐国公瞧了心里也不好受,便道:“至多四个月玉哥儿便能回京,你也不必这般哭哭啼啼的让他放不下心。”
为父者尚且能在骨肉分别时说上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语,可为母者除了心疼孩儿风餐露宿的辛苦; 还要记挂着孩儿的衣食住行是否妥帖,忍不住落泪也在情理之中。
齐老太太也为李氏说话道:“当年你去燕州办差事; 我也是多少个日夜辗转反侧。老二领了圣上的旨意远去西北时,我不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齐国公霎时没了言语。
胡氏与杜丹萝左右搀扶着老太太迈过身前的门槛,绕过影壁后; 才听齐老太太回身说道:“好生扶着婉姨娘。”
杜丹萝这才顿住步子; 望向了缀在人群末尾的婉竹。她娉娉婷婷的身姿里带着几分凝滞; 肚子尚未显怀; 可人已瞧着比前段时日丰腴了不少。
此刻她杏眸微红; 素白的脸上难掩伤心。
瞧瞧。
齐国公府的世子爷远行; 她这个做正妻的还没掉一滴眼泪; 小妾却已哭成了这番楚楚可怜的模样。
杜丹萝拢回了自己的目光; 专心陪伴在齐老太太左右,连一向殷勤的胡氏也被她越了过去,只是胡氏也不气恼,反而还与身边的丫鬟说:“有人帮着我伺候老太太,也是件好事。”
*
齐衡玉离开后,婉竹日日躲在碧桐院内闭门不出。
齐老太太与李氏也体恤着她怀了身子,寻常并不让她出门请安,杜丹萝那儿也没了动静,每日只在松柏院和朱鎏堂两地游移,也不难为婉竹。
太后的寿辰在即,双菱日夜不休地绣着百寿图,赏钱还没捞到半分,腰部却因时常久坐而酸痛不已。
好在紧赶慢赶赶了半个多月,这百寿图的轮廓便已初现雏形,杜嬷嬷在一旁惊叹不已,夸赞双菱的词更是天花乱坠的厉害。
“嬷嬷厚赞,如今我也只是把轮廓绣了出来,还得用两种不同的绣法来绣上‘寿’字。”双菱嘴上自谦,可靠着这一面大气磅礴的百寿图,心里仍是觉得万分自豪。
杜嬷嬷小心翼翼地抚了抚百寿图,便道:“我去拿给夫人瞧一瞧。”
只是这一瞧,双菱便再也没有见过这未成形的百寿图。
也不知杜丹萝从何处寻了个些绣法精巧的绣娘,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便绣上了满满当当的一百个寿字。
双菱也曾问过杜嬷嬷这百寿图的下落,杜嬷嬷只囫囵解释道:“夫人心疼你,便请了另外几个绣娘来收尾,好让你也省省心。”
可是这双面绣的技艺又岂是寻常绣娘能随意收尾的?
双菱立时便要辩解,可杜嬷嬷却把一锭黄澄澄的金子塞到了她手心里,只说:“这是夫人给你的赏赐,等太后凤诞一过,老太太那儿还有别的赏赐。”
重金在手,双菱便也没了言语。
*
红喜与采月大婚之后,红喜他爹邓一平也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窝了两天,在新媳妇跟前作出了一副好公爹的样子,可不过几日功夫,老毛病却又冒了上来。
他在赌坊里待了两日,身上的钱两便输了个精光,偏还遇到了个愣头青的富贵公子,正与小厮们站在赌坊门前说话。
邓一平蹲在角落里,一扫那公子浑身上下锦衣玉服般的装束,便知他今日是撞了大运,能逮到个肥羊宰杀一番了。
“公子从没赌过钱,何必为了和太太赌气来这种地方呢?”小厮苦口婆心地劝道。
那富贵公子却是梗着脖子说道:“我倒偏要去赌坊试一试。”
邓一平一听便拍了拍脏污的双手,笑着走到那公子的身前,说道:“公子瞧着极为面生,可是头一回来赌坊?”
那公子以扇覆面,语气颇为不耐地说道:“是又如何?难道这赌坊还不欢迎嫩手不成?”
“自然不是。”邓一平笑得愈发谄媚,“只是像公子这样的嫩手进了赌坊后若没有个引路的人,只怕是会被那些老手当成肥羊宰杀。”
“哦?”那公子疑惑地瞥了一眼邓一平,从他脸上瞧出了市侩小人的贪婪,他便随后扔了一两银子给他,只道:“那你就给小爷带路。”
邓一平喜不自胜,收下那一两银子后便领着那公子进了赌坊。
他本以为能从这肥羊手里捞到不少银钱,可谁曾想两个时辰后那公子在赌桌旁输了个精光,却推说肚子疼要去净室。
邓一平见他出手阔绰,便也没起疑心,只与他说:“小人在这儿等着公子。”
可足足半个时辰过去,那公子却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了影踪,邓一平正欲去净室寻那公子时,却被赌坊那些穷凶极恶的打手们团团围住。
“你统共欠下了个五百两银子,要么现在还钱,要么就拿命来抵。”
邓一平正欲辩解之际,那为首的打手却已抄起棍子劈头盖脸地打了他一通,打的他抱头求饶、浑身上下青紫一片后才收了手。
之后,邓一平便被带到了赌坊二楼的雅间,雅间内熏着淡雅的清香,插屏后坐着个衣袂飘飘的白衣公子。
邓一平被打的鼻青脸肿,在打手的桎梏下艰难地抬起头,对着那公子的方向说了句:“饶命……饶命。”
杜凤鸣冷笑一声,便从插屏后走了出来,他长身玉立的身形恍如天上仙般超凡出尘,可说出口的话语却像是从地狱里归来的罗刹恶鬼一般。
“爷托你办一件小事,不管你想什么法子都要替我办到,否则不仅你会死,你那个刚成婚的儿子和儿媳,还有你那怀着孕的妻子,都会陪你一起死。”
*
太后寿辰的前一日。
杜丹萝将绣的极为齐整的百寿图送去朱鎏堂给齐老太太过目,齐老太太瞧了眼两面精巧的绣法,一时高兴不已,便对朱紫说:“给我厚赏双菱。”
齐老太太捧着那百寿图不肯撒手,望向杜丹萝的眸光里也带着几分赞赏,她说:“这事多亏了你,我这个做祖母的也得谢谢你和你身边的丫鬟才是。”
杜丹萝却是掩唇一笑,明艳的面容上隐现几分赧然的娇羞,她说:“丹萝也是齐国公府的一份子,自然要为公爹起复一事出力。”
“好。”齐老太太连连说了几个“好”字,因心生欢愉的缘故,待杜丹萝的态度也亲昵的仿若对待亲孙女一般,“这才是大家闺秀的肚量和做派,等玉哥儿回来,我可要好生与他说道说道。”
杜丹萝笑盈盈地应了,又陪在齐老太太说笑了一个多时辰,这才赶在午膳前回了松柏院。
杜嬷嬷等人早已摆好了午膳,一见杜丹萝意气风发的模样,便笑道:“这几日老太太待夫人您格外热络,厨上的这些人精们便也变着花样儿地给夫人您送来新奇的菜肴,这一道牡丹落燕连惊涛院都没吃过呢。”
杜丹萝不过吃了几筷子便让杜嬷嬷撤下了菜肴,饮了茶之后便问:“二门那儿可有消息传来?”
杜嬷嬷笑得愈发高兴,只答道:“邓嬷嬷的弟媳一个时辰前已进了府。”
杜丹萝搁下了手中的茶盏,凝结了许久的眉宇终于真真切切地舒了一回心。
*
邓嬷嬷的弟媳关氏也是头一回进齐国公府,望着满府内雕栏玉栋的建筑,以及回廊内外秀丽妍华般的奇巧景色,丫鬟婆子们身上的比甲袄子也绣着花团锦簇的纹样,实是比外头的县令娘子还要气派几分。
她不敢乱看,便在邓嬷嬷的带引下进了碧桐院。
邓嬷嬷领着她去了耳房,蹙着眉问道:“一平怎么又去了赌坊?上一回我给他银子时他说他再也不赌了。”
关氏垂下了头,待邓嬷嬷的态度可谓是既恭敬又小心,生怕哪句话便惹恼了这位财神爷,“他这回被打成了这样,已是在土地姥爷跟前发过毒誓,说再也不赌了。”
邓嬷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到底是自小养大的胞弟,她这个做长姐的总也狠不下心来对他不管不顾,她便问:“你这一回来寻我又是要银子?”
关氏忙摆了摆手,朝着邓嬷嬷扬起了一抹讨好的笑意,“可不敢再拿长姐的银钱了,长姐为了夫君、为了红喜不知赔了多少银子进去,如今也该为自己着想一番了。我这回来瞧长姐,是为了向那位姨娘讨些治伤处的药膏,夫君被打成那样,每夜里疼得直叫唤,连觉也睡不好。”
邓嬷嬷凝着脸没有答话。
关氏便继续说道:“除了这个,我听说那位姨娘极为照顾长姐您,我也想亲自给姨娘磕个头,谢谢她的恩情。”
她一身缝补了十多次的粗粝布衣,头上簪着的还是上回邓嬷嬷带回家的银钗,整个人既瑟缩又胆小,瞧着极为可怜。
求药膏一事不算大,向姨娘磕头也在情理之中。
邓嬷嬷不过略略思忖了一会儿,便亲自取了铜盆来给关氏净面洗手,并让她喝了清茶漱口之后,才把她领去了婉竹所在的正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高能,我明天尽量下午就更新。
第49章 二合一 像娘亲一样的邓嬷嬷死了。
关氏洗净了双手; 从邓嬷嬷的旧衣衫里选出了选出了一件熏过雅香的比甲,拿油亮亮的头油重新梳了鬓发,这才候在了正屋外的廊道上。
邓嬷嬷先一步撩帘进屋;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后; 竹帘后走来了个俏丽如三春之桃般的女子; 穿着气度不俗; 鬓发间的珠钗随着她婀娜的步调而铃铛作响。
关氏下意识地以为来人就是婉竹,便倏地地弯下了膝盖,预备着向来人行礼。
容碧也被这等突然的变故给唬了一跳,连忙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关氏; 道:“婶子快起来; 奴婢可受不住您这等大礼,我们姨娘在屋子里等着你呢。”
这话一出,关氏才明白眼前这位装束富贵耀眼的女子只是婉姨娘身边的丫鬟,她惊讶不已; 便由容碧扶着进了屋。
婉竹正坐在玫瑰纹扶手椅里与邓嬷嬷说笑,听得容碧的声响后; 才含笑望向了手脚尽显局促的关氏,“快扶着婶子坐下吧。”
邓嬷嬷却起身走到了关氏身旁,拉着她一起向婉竹行了大礼; 婉竹忙给容碧和碧白使了眼色; 两人慌忙把邓嬷嬷和关氏搀扶了起来。
“嬷嬷这么多礼; 姨娘可是要伤心了。”容碧促狭般揶揄着邓嬷嬷道。
关氏一见四处摆着的价值不菲的器具陈设; 里里外外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也规矩严整、穿戴齐全; 这宽阔的屋舍比她们家那一间平房大上不知多少倍。
上首坐着的婉竹更是明艳亮丽的如神仙妃子一般让人移不开目光; 乌黑的青丝里簪着的红宝石玉钗熠熠生辉; 让人不自觉地便垂下了眼眸; 生出几分相形见惭的窘迫来。
此刻的关氏也是如此,她赧然地盯着自己的足尖,一是不敢乱看以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