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温柔过境-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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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
“来泡温泉吗?”姜秒知道这种度假村主打温泉项目,“我什么都没带。”
“想泡温泉?下次再来。”凌简越话语里有笑意,说完,他下了车。
姜秒一脸茫然地跟着下了车。
她没说她想泡温泉啊……
他们路上开了两三个小时的车,此时是晚上九点多,两人都没吃晚饭。度假村有一幢仿古风建筑的三层楼,里面包括餐饮住宿及温泉。
“先吃饭吧。”凌简越拿主意。
姜秒点点头,由他安排。
两人去往度假村的餐厅,今天是节日,来度假的游客不少,餐厅并不冷清。度假村毕竟不是专门吃饭的地方,饭菜味道令人不敢恭维。
吃完饭后,凌简越似乎特意在餐厅多滞留了一会儿,等到十点半,才说我们走吧。姜秒猜不到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其实比起未知的期待,她更喜欢的是和凌简越在一起。
冬天本就寒冷,何况是十二月夜晚的山上,山风凛凛,刮在脸上都疼。凌简越从后备箱拿了两件厚外套,递给姜秒一件,自己又拎出一个运动包。
他们向另一条方向走,与度假村主楼背道而驰,凌简越不说去哪,姜秒也不问,就默默跟在他旁边。
穿过小径,又步行攀爬了一段石阶,姜秒看到另一片开阔的视野,是大片的平地,停着相隔分布开的房车。周围只有几盏昏灯,然而这么冷的天,还有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聊天。
“今晚我们住这里。”凌简越告她。
姜秒再次环视一圈,确定周围没什么观赏景致,不像刚才那段路,她还见有人点篝火,一群人围着火堆唱歌。
光线不甚清晰,但姜秒疑惑的反应被凌简越尽收眼底,让他想起以前莽撞中透着天真的姑娘。
“抬头。”
姜秒按照他的提示抬头,眼睛睁圆,保持住仰头的姿势。
满夜空繁星,明亮不一,错落分散,在漆黑无遮的夜幕下,星星美得令人心醉。
姜秒仰头观星,眸子亮莹莹的,鼻尖被冻得发红,小脸惨白,她身上却透着股兴奋劲儿。
旁边的人在看她,眸光亮如星。
知道她会喜欢。
“过去坐下慢慢看。”
在一处房车前,凌简越拉来两张椅子,从包里拿出暖手宝给姜秒,然后两人挨着坐下,一起看星星。
姜秒沉迷于眼前的夜色,不再觉得寒冷。城市光污染重,她平时也不会想专门爬山看星空,所以很久没有欣赏过这样的景色。
她以前就觉得,凌简越挺浪漫的。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只看星星,彼此不说话。姜秒耳旁有山风的呼啸,有远处游客偶尔传来的欢笑声,以及身旁的呼吸。
“年少时喜欢一个人,总想些风花雪月的事。”凌简越突然开口,声音清冽。
姜秒侧头望他,他并未显出情绪,神情和他的语调一样淡。
可他这句话扰乱了姜秒的思绪。
“现在心里装着一个人,却想带她看星星,陪她逛菜市场。”
“秒秒,你说这是为什么?”
漆黑夜色,四目相对,姜秒心间一颤,他的这个问题明显带着预定答案,如他目光里有她前所未见的坚定。
姜秒明白,但她说不出口。
喉咙发紧。
凌简越仅仅只是要她明白,不需要她回答。
“秒秒,你知道我最喜欢的诗人是谁吗?”他又问。
姜秒摇摇头,她当然不知。
“裴多菲。”
“听说过。”姜秒听着耳熟,但想不起他的代表作。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写过一首短诗,你肯定也听过。”凌简越目光赤诚,念出那句脍炙人口的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姜秒恍悟:“原来是他。”
她马上理解凌简越喜欢裴多菲的原因,这首诗与他本人高度契合,姜秒从以前就感觉得到,凌简越身上有玩世不恭的散漫,他对世事的态度多是很潇洒的。
他说过,他追求无拘无束的人生。
姜秒明白,所以她当初才选择不做他的羁绊。
听凌简越再次提起这个话题,姜秒产生失落,所以,他最爱的仍是他自己吧?
“秒秒,你是不是也觉得可以写出这种诗的人,一定是潇洒不羁,放浪形骸的?”凌简越问她。
姜秒短暂思考后,点点头。若不是发自肺腑的感慨,诗人笔下怎有如此的恢弘?
凌简越蓦然弯唇,接下来才是重点:“但你并不知,这位将自由排在人生第一位的潇洒诗人,他在二十三岁时遇到她的未婚妻尤利娅,然后给这位姑娘写了一首诗。”
姜秒错愕,同时预感到什么,胸口扑通扑通震颤。
“那首诗叫《我愿意是急流》。”凌简越念给她听,“我愿意是急流/是山里的小河/在崎岖的路上、岩石上经过/只要我的爱人/是一条小鱼/在我的浪花中/快乐地游来游去……”
全诗共五小节,重章叠唱,回环往复。
凌简越的嗓音磁沉中有温润,念诗时像在娓娓道来一个美好的故事,姜秒听到后来,手托着腮望他,入了神。
他是个气场十足的男人,身上有压不住的锋芒,所以令人觉得不好招惹。可他此刻好温顺,上身后倾向椅背,目光往下垂落,薄唇轻缓张合,深邃的五官被星光柔和。
寒夜凛冽,独独这里有一方温暖天地。
动人的不是诗,是他。
“秒秒,你能听懂这诗吗?”念完诗后,凌简越话锋一转。
姜秒慌乱地收回目光,急中生智道:“一知半解吧。”
她后面根本没听。
“简单来说,就是诗人真挚热烈地表达出他愿为爱人付出一切。”凌简越揭晓主旨,顿了顿,又道,“他的心境变化,就像这世上另一个我。”
“秒秒,我也可以。”
可以为你付出一切。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惊起姜秒心里的狂风骤雨,她攥紧了缩在袖子里的手,再抬头看夜空的时候,那些星星仿佛披了层朦胧的雾气。
凌简越没再打扰她看星星。
到了午夜十二点,山上有人放了几簇烟花,夜空中绚丽烟火绽放,色彩映照在两人的脸上,照亮他们眼中淡淡的笑意。
“不早了,你休息吧。”凌简越起身,山里风冷,再这么坐下去,他怕姜秒感冒。
“包里有日用品和睡衣。”凌简越把手中的包给她。
“凌简越,晚安。”
“秒秒,晚安。”
姜秒晚上睡觉的地方,就是身后这辆房车,她上车后,凌简越帮她关好门。
她把东西放下,房车的内部环境和旅馆差不多,床、电视、书柜、卫生间一应俱全。姜秒没住过房车,有些新鲜,正准备洗漱时,她听到凌简越的声音。
“秒秒。”
他还没离开?
姜秒准备去开门,又听到他说:“不用开门,我就说几句。”
她在门前站住脚步。
一门之隔,凌简越背倚在车前,整理好语言后,他讲出不好当着她面前说的话。
“秒秒,对我而言,有没有孩子真的无所谓。”
姜秒呼吸一滞,她盯住车门,逐渐头皮发麻。
“这些年,我过得不好。”凌简越的声音有点哑,夜色下的身影寂寥而失落,“因为很想你。”
“所以无论贫穷也好,疾病也好,我都不想再失去秒秒了。”
姜秒眨了下眼,眼泪就跟着掉下来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秒秒……”凌简越哽咽了一瞬,才说下去,“我会毫无保留地爱你。”
你不是没人爱。
你是我至死不渝的唯一选择。
姜秒听到凌简越说出那个字,所有的焦虑不安回归宁静。她强忍住,才没有哭出声,因为在努力克制情绪,所以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有冲动想立刻去拥抱凌简越,告诉他所有真相。
在姜秒的手落在门把之际,凌简越再次开口:“秒秒,早点睡吧,我们之间的事,你慢慢想。”
随后,他离去的脚步声渐远。
姜秒想,她需要冷静一下。
第90章
这晚; 她做了美梦,梦里有星星,有凌简越。
她没定闹钟,直接一觉睡到次日上午九点多; 姜秒睡眼惺忪地拿手机看时间; 意外看到凌简越给她发的消息。
凌简越:【'图片/'】
照片是今早的日出,他居然起这么早!
姜秒马上掀被下床; 洗漱完出门; 她刚出去就看到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凌简越。
“早。”凌简越打招呼。
“你怎么起这么早?”
“没睡着。”
难怪他看起来懒洋洋的,估计他睡不惯房车。两人下去餐厅吃饭,谁都没再提关于昨晚的事; 可凌简越说的情话还在姜秒脑海里回荡。
她的心意已经坚定。
回程的时候; 姜秒不放心凌简越,提出她来开车。
“正好; 我还没坐过秒秒开的车。”凌简越饶有兴致地坐进副驾。
“凌简越,你在车上睡会吧。”
“不了,我帮你看着点路。”凌简越不了解姜秒的开车水平。
姜秒胸有成竹:“放心,我开车很稳。”
以前都是凌简越开车,她坐副驾; 现在两人换了位置; 感觉很奇妙。姜秒专心看路,偶尔能从余光感应到凌简越的视线,他好像对她会开车这件事特别感兴趣。
她终于忍不住:“凌简越,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我要说不能呢?”轻佻的语气。
姜秒差点忘了这家伙有一个特点,他能在正经和不正经间切换自如; 昨晚念诗时深情款款; 这会儿又像个不务正业调戏姑娘的公子哥。
凌简越见她放弃挣扎; 也没真的得寸进尺,稍微收敛了些。对于所有姜秒不曾在他面前展露过的模样,他都想细致深究。
想弥补缺失的这六年。
一路开回市里,姜秒犹豫是去恒石取回自己的车,还是直接回家。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给你做。”凌简越提议,又似不经意地补充了句,“怎么说也算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
姜秒便直接开车回万水澜庭,凌简越问她用不用去超市买食材,她记得冰箱里还有不少肉和菜,就说不用。
此时才是中午,回到家后,姜秒顺手打开电视,暗自发愁怎么和凌简越度过这个漫长的下午。
“秒秒,我有点困,能在沙发上睡会儿吗?”凌简越在回程的路上就有些昏昏欲睡,勉强撑回家。
他面露疲惫感,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常弱,姜秒才想起他整宿没睡,又觉得他问这话的时候显得可怜兮兮,怪有趣的。
“你去次卧睡吧。”姜秒哪忍心让凌简越睡沙发。
“凌简越,你不用定闹铃了,我做好晚饭叫你。”
凌简越疲倦的脸上扯起笑容,神色懒散而温情,嗓音里含混了一点撒娇意味:“秒秒真好。”
就像是在外奔波忙碌了整天的丈夫回到家,从妻子那里获取到慰藉一般。
他人已经进了次卧,姜秒仍僵在原地,回味他刚刚说那四个字时的语气。
姜秒突然有了新感触:她不是只希望单方面得到凌简越的爱,她也想成为他的依靠。
那个男人并不永远都是无坚不摧的,他也有软弱和疲惫的时候,他也会需要温暖的关怀。
姜秒也想做付出的那方。
她过去关次卧的房门,凌简越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他睡相优雅,身体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轻轻起伏。家里温度高,他脱去了毛衫,穿着件黑色T恤,露出肌肉线条硬朗的手臂。
姜秒不自知地抿起了笑,然后动作轻缓地关上房门。
她从冰箱里拿出肉解冻,通过厨房的窗户向外望,外面天色昏沉,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一般而言,圣诞节都会下雪。
下午四点多,外面果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姜秒站在窗前,内心隐隐雀跃,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是和凌简越在一起的下雪天。
姜秒做了毛血旺和可乐鸡翅,又拌了个凉菜。做饭的时候,她不时望向窗外,雪势渐大,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雪。
厨房的窗户也起了层雾。
把饭菜端上桌后,姜秒过去敲了敲次卧的房门,试探地叫了声:“凌简越。”
熟睡中的凌简越隐隐听到姜秒的声音,人还没完全醒神,嘴上已经做出回答:“我在。”
嗓音含混,显然刚醒。
“吃饭了。”
凌简越的头还很沉,他站起身,边往门口走边捏了捏太阳穴。打开门,扑面而来的饭香,姜秒正仰头看着他。
她穿着居家服,头上戴着拢碎发的发箍,脸庞小巧素净,眼睛微微弯成月牙。
凌简越愣愣地盯着姜秒,像个痴汉。
“吃饭了。”姜秒又说了一遍。
“好。”他这才去洗手。
吃饭的时候,有几个学生和家长给姜秒发节日问候,她一一回复,顺便刷了个朋友圈,看到乔言她们发了滑雪的照片。
“下雪了。”她告诉凌简越。
凌简越这才把注意力转向窗外,看见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他略一晃神,再看向姜秒。
这是和她在一起的下雪天。
“秒秒,圣诞节快乐。”
姜秒怔了下:“嗯,圣诞快乐。”
吃完饭,凌简越去厨房刷碗,姜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默默思忖着某些事。
下雪天路滑,开车危险,而且凌简越没有休息好,姜秒怕他出事。
想留他住下,这话她又不好意思开口。
“秒秒,外面的雪下得挺大。”凌简越刷完碗在她旁边坐下,状似无意地来了句。
姜秒内心发出一声了然的笑。
“是啊,明天估计就能堆雪人了。”她故意憋着坏,装听不懂。
凌简越抬手摸了下眉骨,继续暗示:“下雪天开车回家是不是挺危险的?”
“还行吧,你不是‘车神’吗?”姜秒到现在都记忆深刻他带她玩赛车的事。
凌简越会意到她指的哪件事,意味深长道:“秒秒,你还挺记仇的。”
姜秒憋不住笑了几下。
“凌简越,那你晚上睡次卧吧。”她不逗他了。
“谢谢你好心收留我。”凌简越从善如流。
姜秒又忍不住笑了会儿。
现在到睡觉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电视上没什么好看的,凌简越提议看个电影,姜秒就找了部口碑挺高的漫威电影。
关了客厅灯,房间里的光线全靠电视和窗外,姜秒的注意力也在这两处,她盯着电视看会儿,再盯着窗外看会儿。
不由自主地想到两件事。
姜秒以前去凌简越家看过四五次电影,其实只有第一次是心猿意马看了部完整的影片,后来每次电影才开始不久,凌简越的手就已经不老实了,姜秒很快就被他撩。拨得意识迷乱,接下来发生的事顺理成章。
就像凌简越所说:年轻时喜欢一个人,自然会沉迷于风花雪月。
不止是他,姜秒也一样。
此情此景,凌简越同样想到了以前发生的事,那时他敢肆无忌惮地“非礼”姜秒,是因为知道她不讨厌他这么做,是情侣间的情。趣。
重逢后的无数次,凌简越对姜秒也有过那种念头,但他不敢真那样做。分手那天,姜秒对他本能的排斥,他记忆犹新。
他怕姜秒还是会那样排斥。
所以每次他都克制,连牵手、拥抱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凌简越都会忌惮。
他也不确定,姜秒心里有没有彻底忘掉另一个男人。
凌简越的视线从电视上逐渐滑落到地面,无声无息的失落在他眼底蔓延开。
姜秒目光混沌地落在窗外的飘雪上,想到第二件事。
“芝加哥每年这会儿也会下雪,不过半天时间,积雪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