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陷阱-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的事,尤其是心动,最难克制,越是有意识地克制,就越是适得其反。
第36章 磕糖三十六颗
七月中旬; 临城的天气已经热到人快要蒸发掉,《她与他》的拍摄也进入到了后期。与现实的季节相反; 剧本中的是冬季; 所有演员都顶着三十多度的气温穿着厚厚的毛衣和棉袄,即便拍摄现场有风扇和小型空调,大家还是热得直冒汗。
服装造型师今天给倾慕选的是一件咖色的毛衣和牛仔长裤,这个气温下穿成这样又闷又热; 倾慕拿着冰袋给自己冰敷; 还同时拿了个小风扇吹。
今天拍的是一场雨戏; 在夏天拍雨戏虽然没有冬天那么冷; 但是又闷又热; 加上空气潮湿,十分地不舒服。这场戏是在经历长时间的分别,周青元偷偷来找许娆的一场戏; 虽然从父母口中知道许娆说了分手,但周青元也清楚是因为他父母; 所以想来找许娆,和她重新在一起。
但重新这个词对许娆来说是不存在的,在她的字典里; 结束就是结束,没有再继续的选择。
夜晚; 制雨机在纹身店外制造了一场倾盆大雨; 游雾站在纹身店门前,门将两人的空间隔绝,暴雨将时间拉扯; 藏匿所有的情绪。
这场戏是分两个纹身店里外两个场景同时拍摄; 倾慕坐在纹身店里的沙发上; 她刚喝了不少酒,为了将这戏拍好,喝的是真酒,整个人有些微醺,全身力气好像都被抽离了一半,只剩余下的一半支撑着她。
喝醉了就开始抽烟,倾慕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打火机打了两遍都没有打出火,倾慕把打火机一扔,用抽屉里又取出一个新的打火机,这下一次就点燃了。
橙黄的火穿透烟头,将它正整个包入口中,一会儿就点燃,倾慕关上打火机,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电视屏幕。此刻电视播放着一部说不上名的电视剧,声音被关完,只有图像在播放。一帧又一帧画面在她眼中都是模糊而斑驳的,她眼睛再此,心却在外面。
雨下的很大,游雾的身体完全湿透,雨水从他身上从上往下流下,耳边充斥着雨声,暴雨如注,游雾的目光一直放在面前被关上的门上,嘴里喃喃重复着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在外面大声地讲述着许娆周青元的过去,屋里的倾慕听着,吐出一口烟气,灰蒙蒙的烟扑了满脸,抽的烟太多了,到后面有些受不了,烟气让她呛得咳了好几口。
在这段戏中,许娆虽然一直有意不去在意外面的人,但还是理智被心牵引着走,她还是忍不住去关注外面的人,一直听着周青元说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外面那雨一样淋进她的心里。
在一起的时候许娆都没发现自己对周青元的感情有这样不舍,或者说留恋,她本来以为周青元对她来说是和以前交往的男人没有什么差别的存在。在这个冬日的雨夜,她才意识到周青元对她来说不是个和他人无异的过客,他对她来说是唯一特别的存在,他们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
门外的人声越来越小,最后被雨声淹没,里面的人什么也听不到。得到场外导演的示意,倾慕视线才从电视上移到门上,这一视线的转动很快,她的眼神中流露慌乱和担心,这里许娆是以为周青元昏倒了真实的一面才流露出来。
未经过多思考,倾慕站起身,匆匆跑向门口,手贴在铜质的门把手上,冰凉的温度霎时如针一样刺进手部肌肤之中,让她理智回笼片刻,顿了下,最后还是感性占据了上风,她打开门,看到门前站着的游雾。
游雾身高腿长,浑身被淋得湿透,这场戏他只穿了件白色毛衣,瘦削得单薄,站在雨中,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雨水击倒。游雾原本低着头,在门开的瞬间,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雨中相触。
顷刻,心跳在雨声中炸裂开来,悄无声息又难以让人注意,倾慕小心翼翼地藏匿住这怦然心动,几个月来的演戏让她演技提高不少,倾慕已经能把自己的情绪藏匿地完全让人看不出,甚至没有一丝藏匿的痕迹。
这场不真实的雨越来越大,耳边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到,好像就算心跳不藏匿,雨声也会遮蔽它,让对方听不到她的心声。
无从慌乱,戏就要继续演下去。
打开门的瞬间,看到周青元没有如她想象中昏倒在地上,许娆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但这些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她留给周青元的只有决绝和冷漠,仿佛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曾经,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最亲密的人分开之后,往往比陌生人还要陌生,有时候分开之后,彼此都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熟悉的往往是最陌生的。正如许娆没想到周青元的固执和坚持,周青元也没有预料到许娆的冷漠和决绝。
对于戏中的周青元来说,对爱情的定义是梦幻大于现实的,对他来说爱情是偏理想主义的,现实对他来说不会是爱情的阻碍,但对许娆来说,她本来都不把爱情当回事,只是个可有可无打发时间的事,和周青元在一起之初就没觉得两人会有结果。她已经三十岁,而周青元只是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她的人生已经成形无法改变了,但周青元的人生才刚开始。到底要结束,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倾慕没谈过恋爱,至今也没认真喜欢过谁,目前也就只对游雾有心动喜欢的感觉,对她来说,如果一段感情注定没有好的结局,她一定不会选择有开始,这对她来说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刚开始第一遍看剧本的时候,倾慕还不能理解许娆为何会选择和周青元在一起,到后面才理解到,奢求结果是没有意义的,对她来说,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在意结果大于过程的人往往会活得很累,许娆的生活本来就不好,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对任何事的结果都不抱有希冀,对她来说,唯一的结果就是死亡。
倾慕站在门口,她在屋内没有淋雨,看着游雾,游雾站在屋外淋着雨,看着她,两个人像是处在两个不同的时空,隔着很远的距离对望,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他们表现出来的氛围张力其实已经和剧本有些不符,超出了剧本的感觉,但又与原本的并不冲突,张导并没有喊卡,工作人员也都会意,继续拍下去。
很长的沉默,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最后游雾先打破了沉默,“许娆……我们还在一起吗?”
在雨中淋久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混合中雨声落进倾慕的耳中,落进她的心上,倾慕看着他的眼睛,被雨水淋得模糊不堪,她摇了摇头,从门旁的柜子上拿出一把伞递给游雾:“你回去吧,我……不喜欢别人死缠烂打。”
四个字,简单又残忍地概括了周青元的行为,许娆心里的不忍心完全没表现出来,说出的话是无比地狠心,像针一样扎进周青元心里。
一滴泪水从游雾眼中划出,但他满脸雨水,这滴泪有了天然的掩饰,不容易被注意,但倾慕还是注意到了。雨中的游雾流泪的样子格外具有破碎感,惹人心疼,如果是在现实中,想必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个人的示弱,倾慕甚至有一瞬间想被他拉进来,说——“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但这只能是她的臆想,是她作为倾慕的想法,不是剧中许娆的,可能许娆在这时也有一瞬这样的冲动,但下一刻理智就会占据上风。
倾慕回过神,游雾不接伞,她就把伞放在了门口,然后回头关上了门。
这场淋雨的戏要拍很久,游雾就这样面对再一次阖上的门,一动不动,地上的伞一眼没看,更没打算去拿起撑着,他望着门,望眼欲穿,似乎能看到门里的人。
而里面的人在关上门之后,所有的伪装和面具顷刻间摘下,倾慕身体靠着门,力气渐渐被抽离,最后倒在地上。在这段戏中,许娆是没有哭的,她的性格和经历不允许她仅仅因此而哭泣。她只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重感,心里反复重现站在门口的周青元的模样,还有冒出来的一些从未有过的念头。
最后,这场大雨将周青元击倒,他晕倒在雨中,然而这一次,门里的许娆没有再打开门。然后周青元的父母赶来,救护车的声音在门前响起,周青元被送到了医院。
最后一场戏,救护车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大雨倾泻而下的声音,倾慕站起来,打开了门。
门外已经没有等着的人,只有一把伞在雨中任雨淋打。
第37章 磕糖三十七颗
今天晚上的戏拍摄结束后; 倾慕去换好衣服,在更衣室里拖了半天时间; 纠结要不要去关心一下游雾。毕竟今天拍了那么久的雨戏; 游雾在雨中淋了很久,而且又是这样张力极强的感情戏,她作为搭档应该要去问一下。
心理说服自己要出于搭档的关系去问一下后,倾慕迅速换号衣服出来; 和路安安一起走到外面; 视线搜索着游雾的身影; 很快找到一抹黑色的身影。
视线定格; 隔着远远的距离; 周围来往的工作人员在她的眼中化成了虚化的影子,看不真切,时不时阻隔她的视线。游雾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有换下; 湿了的碎发搭在前额上,尖端微微遮住那双狭长的眼; 有水珠聚集在发尖滴落,迅速划过他的脸。
倾慕正要朝游雾走过去,游雾就已经钻进了车里; 车门很快关上,像是刻意避着她一样; 车很快行驶走。
她愣了下; 呆在原地,眼神随着车的行驶轨迹移动着,直到身旁路安安喊了一声。
“慕慕?”
倾慕回过神; 收回视线;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走,我们回酒店吧。”
说是回酒店,但在路安安离开之后,倾慕又戴好口罩墨镜帽子出了酒店,在附近酒店买了一些防感冒的药之后回到酒店,整整在自己房间的门前站了几十分钟,最后才一鼓作气打开门出去,走到隔壁门前。
本来以及下一定了决心,到了游雾门口又犹豫了。
说不定游雾也不缺感冒药,要是她敲门给药游雾说他有拒绝的话,那她真的是尴尬,而且半夜三更这么上赶着送药好像有点意图不轨的意思,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想。
她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前,也不敲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一个人渐渐接近。
“倾慕。”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回头去看是谁,倾慕就已经意识到是谁,怔了一下,脸立马红了,缓缓转过身,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游雾。”
原来游雾还没有回酒店,被当场抓住她在他房间门口徘徊驻留,这也太社死了吧。
游雾这会儿已经换了一件衣服,原本戴着墨镜和口罩,在看到倾慕的时候摘了下来,走近,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水味,他才停了下来,低头看到倾慕手中塑料袋里的感冒药,一下明白过来。
心照不宣,但却没有直接说出口,游雾打开门,“来找我聊一下演戏上的事吗?”
一个很好的台阶递到她的面前,倾慕顺着应到,“嗯,”然后跟着游雾进了房间,顺道将手中的药给他,“这是一些感冒药。”
游雾接过,原本挺直的上半身微低下一个弧度,垂着眸,视线直视着倾慕的眼睛,一进入房间,他整个人就好像就有了点别的气质,有点漫不经心,“这只是顺手拿给我的?”
凶猛的肉食性动物在将猎物引到自己的领地后,所有的伪装就会顷刻间剥离,原形毕露在猎物面前。
此刻倾慕就有一种自己的感觉,但不是很明显,游雾整个人外表上还是一如既往,绅士又温柔。听到这句话,她稍微慌了下,像是内心被别人看穿,怕她心思完全暴露,倾慕立即说:“就是想着来请教问题不应该空手来。”
游雾看破不说破,“嗯”了一声,接过倾慕手中的塑料袋,“不用说请教,我的能力还没到那个程度,交流这个词才符合。”
倾慕心不在焉“嗯”了一声,两个人这才走到客厅里坐下。
这件房间和她的房间差不多的布局,倾慕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拘谨十分,下意识地收紧手脚,让自己的占地面积尽量小一些。以往她也去过男性朋友的家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游雾给她端来一杯水,倾慕接过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触到游雾的之间,电流一下子钻进手指皮肤,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喝了一口水,嘴里的干涩稍稍被冲淡,游雾也坐下来,就在她的身旁,声音清晰无比,像是凑在耳边说,“从哪儿开始聊呢?”
从哪开始聊,这个问题倾慕也想问,本来就不是交流演戏的,而且后面的戏也都没有两人的对手戏,除了最后一幕两人分别时远远的那一个长镜头对视。沉默了很久,倾慕突然想到了一个,缓缓偏头看向游雾,“你有没有过因戏生情的时候?”
问题说出,倾慕就有点后悔,她本来只是心里这样想,没想到鬼使神差问出了口。要是她没有这方面意图就算了,清者自清,偏偏她有,越发显得自己意有所指。被游雾这么看着,越发无处遁形,倾慕低下头,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因、戏、生、情,”游雾一字一字重音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唇角微微,声线戴着笑意,然后索性直接笑了声,又连贯说了一遍,“因戏生情。”
笑什么,明明很严肃的好不好。
倾慕咬下唇,越发显得无地自容,就听到游雾说:“友情提示一下,我在这之前没有拍过感情戏,《她和他》是我的第一部 爱情电影。”
顿了下,他像是故意拖长语调:“所以你这是在问我在这部戏里有没有对你因戏生情吗?”
一个意味深长的疑问,像丢了下一颗重磅炸弹,倾慕一下子脸热起来,莫名觉得这话像是在影射她在这部戏里对他因戏生情一样,耳朵滚烫,快要熟透了似的,不用照镜子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
她刚想说不是,就听到游雾清冷而低沉的嗓音说了句:“没有。”
他没有对她因戏生情。
言简意赅。
两个字就像是一盆凉水一样泼在她身上,所有的羞燥暧昧都被冲得烟消云散,倾慕“哦”了声,然后就噤了声,一字不发。
“你呢?”游雾似随口一问,他对倾慕本来就不是因戏生情,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她,无论有没有这场戏,他的感情都一样,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表面上他好像冷静淡然,实则心跳暗暗加快,太过慌乱,他转移注意力似的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才将视线移到倾慕脸上。
视线落到倾慕脸上的下一刻,游雾愣了下,倾慕没什么表情,也没看他,眉目间好像有淡淡的失望,倾慕刻意收敛着这种情感,因此游雾看得并不太明显,“怎么了?”
倾慕回过神,很快调整好状态,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没有。”
顿了下,她又说:“但我怕我会入戏太深。”
而且这种单方面的因戏生情不同于双向的因戏生情,后者是浪漫,双向奔赴,前者只是自作多情,而且还可笑可怜。
两个人之间的这种反差让倾慕有很大的落差感,掩饰有些绷不住,“我怕我会对你因戏生情。”
这句话几乎是无意识从口中说出来,她声音不大,但在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的房间中显得很清晰,游雾都愣了下,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垂下的眼睫上。
唇角弯起一个不易让人察觉的弧度,“但我不是怎么害怕。”
第38章 磕糖三十八颗
最后一场戏是拍许娆离开两人相遇的这座城市; 在机场隔着茫茫人海和周青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