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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艳锦-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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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二人择完菜; 青枝动手烧了道家常煨肉。
  饭后,她夹了五六块肉给阿黄吃。
  阿黄看着碗里的东西,有些疑惑; 抬头瞅瞅青枝; 又瞅瞅碗,犹豫不决。
  青枝道:“你只要好好看家,以后有的是肉; 快吃吧。”
  阿黄小心翼翼吃了一块。
  看那少年的衣着; 家里应是颇为穷困,人都吃不好,更别提狗了,但这阿黄居然没有狼吞虎咽。
  青枝感觉它似乎有心事; 想着又一笑; 小狗儿又不是人,怎么可能会有心事?她转身去喂阿毛。
  下午; 苏起登门。
  阿黄叫了两声后被青枝制止,它马上就闭上了嘴巴; 围着苏起嗅他的气味。
  “苏师傅做好梭子了?”青枝问。
  “是。”苏起低头看看阿黄,“昨日来并未见到狗; 你才买的不成?”
  青枝一笑:“买来看家的。”半蹲下来摸摸阿黄,“这是木匠苏师傅,下次看到他别叫了。好; 看门去吧。”
  阿黄就去门口蹲着。
  苏起赞道:“好狗。”
  他将做好的梭子取出。
  与织机上的一般无二,甚至更为的精美; 青枝吃惊不已:“你不画图; 也用不记大小; 都能做出来?”
  “干我们这一行; 做多了心里有数。”苏起环顾院落,“你姑姑不在家?”
  “她在画画。”
  那真是个极冷的姑娘,昨日请他来家里后,陈念就没说过话,今儿又不露面。苏起没再询问,去西厢房修织机。
  苏起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织机,但这台织机与他在京城见过的略有些不同。
  “这是哪位师傅做的?”
  “赵宝林赵师傅,是柳能师傅介绍的,当时柳师傅抽不出空。”
  苏起当然认识柳能,二人时常切磋,但苏起做木匠原因复杂,并不是为了挣钱,故而他从来没在哪一家干过活,但木匠们通过柳能,都知道苏起手艺精湛。
  “真是赵师傅做的?”他疑惑。
  青枝道:“严格来说,是按照姑姑的要求做的……我们家织机经由父亲改造,是有些特别。”
  苏起明白了,看来这陈家锦缎能得他外甥女喜欢,也非偶然。
  他动作娴熟,很快将织机修好。
  青枝去请陈念,因为修好了必须得用一下,才能确保没有问题。
  陈念同她出来。
  周茹闲来无事,跟着去瞧。
  姑侄俩马上开始织锦。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配合地天衣无缝,苏起目光落在陈念的侧脸上,心想,这陈姑娘在认识赵廷俊的时候,也是个织娘吗?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太太。”苏起看向周茹,“家母也爱锦缎,前阵子曾提起要买一幅四季如意锦缎,不知她们可有空织?”
  “怕是无空了,赵府定了三幅锦缎。”
  “我倒不怕等,令千金兴许有空,但那位夫人应是很忙,她夫家应该也是在京城的吧?”
  “你说阿念啊?阿念还未成亲……”周茹说,神色不太自然。
  苏起惊讶:“我看令千金叫她姑姑,还以为……”忙作揖道歉,“是我失礼,还望陈太太莫怪责。”
  这年轻木匠很有礼貌,周茹并不生气:“也是我们才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我这做嫂嫂的出不了力,不然早嫁出去了。”
  苏起闻言很体贴的道:“京城有个媒婆,不管姑娘是何年龄,家世,只要她出手,都能找到合意的夫家。”
  周茹眼睛一亮:“是吗?”虽然李韭儿曾说会帮她留意,但眼下女儿跟裴连锳的事都没成,哪里顾得上陈念,或许她该先试试别的法子。
  “哪位媒婆啊?”
  “姓冯,住在玉镜街。”
  周茹笑道:“好,我哪日一定去问问。”
  苏起见状,试探道:“冯媒婆能言善道,必然会让陈太太您满意。不过,她性子谨慎,问得极细的,若有任何隐瞒之处,比如定过亲……”
  “她哪里定过亲,只是差些定亲。”周茹想起赵廷俊,只觉无从说起,长叹一声。
  感觉像是怕影响陈姑娘的名声,苏起心头一动:“您不要怪我多嘴,陈姑娘是不是遇到了负心郎?”
  周茹一拍大腿,差点承认,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苏起善解人意:“我不会告诉谁,我看你们一家都很良善,是为你们不值。”
  这下周茹憋不住了:“你猜得没错,阿念确实是被人辜负了,不是她的错,是那个人太混蛋!”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赵廷俊?
  苏起正色道:“竟有这样无耻的人?陈太太您告诉我,若他在京城,我有办法让他臭名远扬。”
  周茹可不敢去动赵廷俊,万一被他知道,不止他们陈家,裴家也会受到牵连,她急忙道:“算了,过去的事,何必再提……”招呼青枝,“织机修好了,快些给苏师傅工钱,翠儿你送苏师傅出门。”
  青枝便从花楼爬下来。
  刚才周茹明明是很愤恨的,但后来又露出忌惮的神色,苏起基本可以确定,负了陈念的一定是赵廷俊。
  他是三品侍郎,也不怪陈家害怕。
  可惜了他的姐姐,竟被迫嫁给这样一个人。
  “苏师傅,一两银子可够?”青枝问。
  苏起从不靠木匠活挣钱,但若不要肯定会引起怀疑,便道:“不用,八百文便可。”
  价钱十分公道,青枝打量苏起一眼,忽然问:“苏师傅住在何处?”
  苏起一怔。
  青枝道:“往后若有别的活儿,可能会来请你。”赵宝林虽好,但手艺真的不如这位苏师傅。
  苏起不想暴露身份,将他一位随从所住之地告知青枝:“……我暂时借住在他家,你若哪日去了我不在,他会转告。”
  青枝点点头。
  苏起便告辞了。
  他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吩咐那位随从。
  随从一头雾水,但他这位主子行事从来都不曾正常过,也就没告诉苏老夫人。
  ………………
  陈家被窃案在一众案子里,十分普通。
  两位捕快听从裴连锳的吩咐去霍家询问,主要是打听最近去过霍家的掌柜,或者织娘是哪些锦缎铺的。
  阳光酷烈,知了在树上叫得欢快。
  捕快擦着汗道:“一个失窃案,裴大人竟这么上心,让我们跑来霍家。真就确定与那什么锦缎有关?”
  另外一个捕快,乃是前日接待青枝报官的,酸溜溜道:“你知道什么。”
  “哦?有内情不成?快说来听听。”
  那捕快就把那日的事情告知:“……指不定是他相好,要么是未婚妻。”
  “那轻慢不得,我们赶紧去霍家。”
  两人加快脚步。
  门房小厮见到捕快,连忙去禀告。
  管事摇着扇子出来,慢条斯理的问:“两位捕爷有何事?”
  “我们是来查一桩偷窃案。”
  “我们府里并未丢失什么东西。”
  “是别家的偷窃案,但可能与你们霍家有关。”捕快的态度很好,脸上带着笑,“得要劳烦你一会……听闻霍老夫人想要一幅十方佛锦缎,京城各大锦缎铺竞争得极为激烈,我们想知道,有哪些掌柜或者织娘为此来过霍家?”
  管事奇怪,这与偷窃管有什么关联?他淡淡道:“无非就是那几家……对了,是哪家失窃啊?”
  “陈家。”
  管事没听过什么陈家,他派人把门房的几位小厮叫过来,让他们把来过霍家询问锦缎一事的掌柜织娘都报一遍。
  就在这时,裴连锳登门拜访。
  管事吃了一惊,忙进去禀告霍老夫人,而后又笑着出来迎接。
  “裴大人怎的还亲自过来?这么一点小事,小人告知两位捕爷便是了。”
  “这案子原与霍家无关,大热天的,打搅老夫人。”裴连锳道,“我是来给老夫人赔个不是的,请她老人家莫怪罪。”
  “哪里哪里,老夫人说了,不管裴大人想问什么,小人都要配合,不能有一丝疏漏。”
  裴连锳微微一笑:“那劳烦你了。”
  两位捕快面面相觑,随后就假装不知他跟那陈姑娘的事,耐心询问门房的小厮。
  等他们走后,管事又去见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道:“都问了什么?”
  “就是要个名单,说是跟十方佛锦缎有关,小人也搞不清楚,只知道有一家被偷了东西,他们想从那名单里找到一点眉目。”
  “就这么问问而已,裴大人何必出面?”霍老夫人十分疑惑。
  她表姐是太子的外祖母,去年太子被扣上不祥之名,最后是裴连锳解开谜团,是以她对这位年轻官员很有好感。霍老夫人问:“到底是哪一家失窃?”
  “陈家,小人听捕快说,那陈姑娘曾求见过老夫人,老夫人让她画底本,结果底本还没画好就被偷了。”
  这么一说,霍老夫人想起来了:“原来是她。”
  那小姑娘跟她姑姑织得如意轮观音十分出彩,她便想让她们试试,结果那小姑娘后来交不出底本。她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故而不打算再给机会。
  没想到底本是真的被偷了,而且裴连锳为此事竟还上门查案。但这种小案,他原没必要亲自出面,看来二人是认识的。
  霍老夫人想了想道:“你派人去陈家,让那陈姑娘把底本重新画起来。”一来,她是为给裴连锳面子,二来,那小姑娘没有说谎,确实底本是被偷了,那便算不得不守信,她如此织艺,怎么也得再给一次机会。
  管事应声,疾步出去。
  织机修好了,青枝又跟陈念开始织锦,赵姑娘那里还要三幅锦缎。
  只是这天气着实难受,二人织了会汗流浃背。
  青枝道:“姑姑,歇息会儿吧。”
  陈念点点头。
  青枝从花楼下来,拿起扇子扇风。
  “还是均州凉爽,不像这里,夏天连一丝风都没有。”不知是不是宅院多,一处连着一处的,闷得慌。青枝一边说一边出去,倒了两杯凉茶。
  翠儿坐在屋檐下打瞌睡,见青枝出来,睁开眼睛道:“阿黄在都不用奴婢看门了,一有陌生人来它就叫。”
  青枝笑道:“明儿再买些骨头给它吃,让它长快点,以后遇到贼,定然能把贼咬伤。”
  听得出来,她对被窃一事耿耿于怀,翠儿安抚道:“少爷一定能抓到贼的。”
  抓到也晚了,那八十两银子她是挣不到了……不过说来也怪,到底是哪家锦缎铺盯上她?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青枝想着,心头忽然一动,有日有个妇人上门买锦缎,后来频频劝她去锦缎铺当织娘。
  会不会……
  门口突然传来阿黄的叫声,翠儿急忙过去,不一会,欣喜的叫道:“姑娘,霍家让你重新画底本!”
  青枝怔了怔,怎么回事?
  翠儿跑到她跟前:“姑娘不必再气了,这桩生意应该跑不了的。”
  周茹听到声音,出来问:“真的是霍家?”
  “是的。”翠儿道,“那小厮说,姑娘不信,可以自个儿去霍家问。”
  这么说定然是真的了,周茹皱一皱眉头,那女儿不得又忙起来?霍家也是的,既然回绝了女儿就该回绝到底,怎么还吃回头草?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茹忽然一拍额头:“青枝,定是连锳帮了你,不然霍家何必非得要你织锦?那霍老夫人的表姐是天子的岳母,人家什么织娘找不到?”
  青枝眉头微蹙。
  真是裴连锳出面了吗?她不太相信,裴连锳表面上支持她织锦,只是想让母亲束缚住她,不能退亲,他心里定是不赞成的。她也实在不稀罕他帮忙,人生都有不如意之处,这次不行,但下次,凭她跟姑姑的织艺,仍有扬名的机会。
  青枝道:“娘别瞎猜了。”
  “我才没有瞎猜,等他来了,一问便知。”周茹笑眯眯的,心情很好。
  陈念听说此事,问青枝:“要现在画底本吗?”
  青枝摇摇头:“我先画一幅人像,等明儿再开始画底本。”
  “什么人像?”
  青枝挑眉:“兴许能帮着抓到贼的人像。”
  陈念道:“那我帮你磨墨。”
  二人去了东厢房。
  周茹看姑侄俩又在忙了,想起媒婆的事,就揣了几两银子去玉镜街。
  果然这冯媒婆很出名,一问就问到。
  周茹过去敲门。
  有个丫环来开门,领着她在偏厅等。
  好一会,冯媒婆才见她。
  听出周茹不是京城人士,冯媒婆先是问从何处来的,再问是做什么的,最后才问周茹想替她小姑子寻个什么样的夫家。周茹自然是往高处说,想陈念当官夫人。
  冯媒婆笑一笑:“您小姑子都二十八了,便如您所说,容貌惊人,当官夫人也不容易。”
  周茹也笑了,扬声道:“我女婿是大理寺左少卿,虽然还未跟我女儿成亲,但早已定了亲的。”
  冯媒婆惊讶,是哪个大理寺的裴连锳吗?原来与他定亲的是从均州来的陈家。她笑得更柔和了:“您不早说,您既是裴大人的未来岳母,那这事儿也是可行的。”
  周茹心头一喜:“是吗?”微微前倾身子,“那能嫁给几品官?最好是不要低于四品。”
  冯媒婆怔住。
  周茹一心要让陈念嫁得夫家比赵家好,没想那么多:“就算品级低些,家世一定得好,比如什么国公府,侯府之类。”
  冯媒婆轻咳一声:“陈太太,您恐怕对京城不太了解。”就算陈家与裴家是亲家,也改变不了陈姑娘的家世。她所谓的做官夫人,那夫家多数都是想要攀附裴家的,那么,怎么可能会比裴家家世高?富贵人家可丢不起那个脸。
  见冯媒婆一脸为难,周茹皱眉:“你的意思,她只能嫁给那些六七品的小官?”如果是这样,将来陈念见到赵廷俊,仍然得低头啊。
  冯媒婆抱歉道:“也只能如此,陈太太您别介意,我从不说假话,该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
  周茹心头一凉。
  如果是这样,倒不必着急了,她叹口气道:“罢了,今日打搅你,告辞。”
  冯媒婆也没挽留。
  周茹走出门口,又叹了口气。
  丈夫临死前还惦记着陈念,生怕她一生孤苦,故而她总想着小姑子的终身大事,希望小姑子能嫁给好人家,但眼下看来,不容易。
  要不要去庙里为小姑子求个姻缘签?
  反正出来都出来了,建国寺也不是很远,周茹一路问着过去。
  中途路过玉林巷,她在巷口停住了,赵廷俊这孽畜就住在此处吧?他倒是好,无德无品,竟然还能住上这样的宅子,周茹走进去,抬头看一家家门匾,皆是高官府邸,名门世家。
  她狠狠地呸了一声,若是老天有眼,就该叫赵廷俊这厮短命,别留着祸害百姓。
  暗地里骂了几句正待离开,却见辆马车在身边停下,一个小姑娘坐在窗边叫道:“陈太太。”
  周茹仔细一看,发现是赵蕊。
  赵蕊并不喜欢周茹,她是知道成康五年的状元是谁了,招招手,叫周茹过去。
  早知道不来这里了,好死不死的竟然碰到那孽畜的女儿,周茹皱一皱眉:“赵姑娘有何事?”
  赵蕊道:“你的状元女婿姓裴,是不是?他现在是大理寺左少卿。”
  周茹点点头:“是。”她不想跟赵廷俊的女儿搭话,准备告辞。
  赵蕊却道:“既是嫁给官员,那你女儿应该很快就要出嫁,我的锦缎该不会织不成了吧?”她最关心这个,就怕以后买不到这等锦缎了,因从没听说哪个官夫人还在织锦的。
  这样自然最好,可惜她的女儿不是这种人,周茹道:“青枝既然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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