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首辅后院种田-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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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恼道:“你看什么呢?”
什么眼神儿!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阿笙。”
“说。”这人总喜欢有事没事儿“阿笙阿笙”的叫。
顾恪决注视着红唇,嘴角一翘。“我能尝一尝吗?”
“你买的,你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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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覆盖了眼前的烛光,一片暗淡,唯一的一抹亮色就是顾恪决的那双寒星闪烁的眼。
唇上一软。
元阿笙怔住。两人挨得极近,那股冷香似乎要透过鼻腔全然灌注于他的身体。手脚发麻,腰瞬间塌了下去。
“顾云霁……”
“嗯。”
油纸包里的栗子落在了地上,轻轻的声响唤醒了元阿笙黏糊一片的意识。
他抬手覆在顾恪决胸膛去推,却不曾想被他直接扣入手中。
“顾云霁,你!”
雪间松香更甚至,元阿笙腰间一紧,被那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圈住。
良久。
他眼睛微微泛起一抹瑰丽的红,点缀其上的泪珠颤颤巍巍,要掉不掉。“顾云霁……”
“阿笙,叫相公。”
低哑的声线鼓动着耳膜,像暗夜里的鬼魅,诱惑迷途之人沉沦下去。
瘦削的肩膀轻颤,呼吸传递之间,被磨碾得通红的唇瓣轻启。“相、相公。”
一吻毕,元阿笙瘫软地坐在顾恪决的身上。
额头微微濡湿,抵着顾恪决青筋泛起的脖颈。元阿笙恍惚地睁着眼,长睫挂着水珠,手依旧揪着顾恪决的衣襟。
顾云霁被他的样子可爱到,牵了毯子将人抱得紧了紧。
“顾云霁……”
顾恪决捏着小少爷绯红的耳垂磨捻,动作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含着淡淡的色气。“错了。”
“相……”
“少爷,吃饭啦!”豆儿高喝。
元阿笙一惊,像突破了迷障,整个人瞬间从顾恪决的身上弹跳而起。
嘴上触感尤深,元阿笙手足无措。最后恶狠狠蹦出一句:
“顾恪决!你站我便宜!”
吼完,又捂了一把脸,闷头跑了出去。
顾恪决摇了摇头,倒在躺椅上。
“阿笙也欢喜。”喃喃的声音消散,若是元阿笙听见了,没准以后直接不让他进云潇院的门。
饭后,主屋门外。
顾恪决看着差点撞在自己鼻子上的门,默默后退了一步。
“阿笙。”
“你再喊!”
阿笙阿笙阿笙,就是这一句一句迷惑了他。
男妖精!
老狐狸精!
顾恪决听见里面的动静,看来今晚是进不去了。
不过……他摸摸自己被阿笙虎牙咬破的唇角,轻笑。
也不亏。
他看了一眼门里,转身离开。
阿团挠头,浓眉大眼的脸看起来愁得狠。“主子又惹少爷不高兴了。”
豆儿抓了一把自己炸开的头发。“哎!”
“你们懂什么,散了散了,回去睡觉了。”阿饼神神叨叨地笑着。
主子一脸的春意,也只有这两个傻子看不出来了。
夜半,该爬床的还是要爬床。
*
顾冬猥琐地凑在元阿笙卧房的门前,颇为怨念地用一根铁丝弄开了关着的门。
他后头,顾恪决换了一身衣服,长发散开。刚刚才洗了澡。
男人双手负立,衣摆随风而起。端的是衣服光风霁月的端雅君子之态。
顾冬:他从未想过主子还真的能做出撬门儿的事儿。
这还是他的主子吗!
“啪嗒”一声,门开了。
顾恪决冷声:“你走吧。”
顾冬站直。
“是。”
用完就扔,确实还是他那个冷冰冰的主子。
屋里光线暗淡。
顾恪决已经走了许多遍。他熟练地避开那些东西,到了小少爷的床前。
掀开被子进去,将蜷缩成一团的小少爷拢入怀中。
阿笙与他睡习惯了,他不来,他担心阿笙睡得不舒服。
果然,只着了一身寑衣的人往他怀里一趴,冰凉的腿搭在自己的身上。
顾恪决习以为常,只圈着人的腰,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顾恪决。”
“嗯。”
“你又爬我床。”咕哝的声音落在耳畔,软软糯糯的。
顾恪决唇抵着他的侧脸亲了亲。“阿笙乖,睡吧。”
元阿笙蹭了蹭他,紧紧环住顾恪决的脖颈,像一只青蛙趴睡,呼吸浅浅。
*
次日,不出意外,床上又只有元阿笙一个人。
他睁开眼睛,拱着身体动了动。可手下结实的触感让他一怔。
“唔?”
“阿笙早。”
元阿笙缓缓抬头,目光一路掠过敞开的胸膛,锁骨,直到顾恪决的那张俊美的脸。
“顾恪决。”
“你怎么没去上朝?”
元阿笙眼睛滴溜溜地转,趁着顾恪决不注意一个起身。
哪知男人只淡淡笑着,无声无息地早已将他的腰背圈了个严实。
重新趴回他身上,侧脸抵着光洁的胸膛。元阿笙红着脖子,却硬是做出个不要脸的样子。“怎么,还没抱够?”
“嗯。”顾恪决低头将脸往小少爷的发丝中埋得更深了一点。“阿笙只当自己没醒,让我再抱抱。”
这一下便戳中了元阿笙晚上抱顾恪决当暖炉的心理想法。
绯红一下子从脖颈蔓延到耳垂。
行,行吧。
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抱着自己的人还一动不动。
元阿笙立马扒拉开顾恪决的手。
大清早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要是豆儿进来看见了,那岂不是带坏小孩子。
“阿笙……”
“不许叫!”元阿笙坐起来,不满地戳他的脸。
人好看,声音也好听。本来脸都让他遭不住了,可声音一叠加,要是顾恪决现在是个油锅子他怕是都忍不住往里面跳。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勾人。
几下穿好衣服,顾恪决也下床。将小少爷最后的腰带系上,大氅穿上,他就更像个藏着屋里的妖精了。
“顾恪决。”
“嗯。”顾恪决悉心梳着他的发丝,修长的五指在乌发中穿梭,极好看。
“你不上朝?”
“不上。”
赫连公主现在住在顾府,要是去了,不知道还要听多少的废话。
打理好,元阿笙毫不客气地扔下还没穿衣服的顾恪决,出去照看他的鸡鸭。
“主子,今儿早上吃皮蛋粥。”
“还有?”这都是去年做的了。
“最后两三个了。”
说起皮蛋,就不得不说咸鸭蛋。
当时咸鸭蛋做好了之后,元阿笙立马煮了五个出来。当时,阿团直接一口闷了一个,然后便齁着了。
当即便说不好吃,咸鸭蛋的风评被害。
不过等他拿来拌了饭吃,没两天,缸子里的咸鸭蛋被消耗了一空。
紧接着,其余人盯上了还没好的皮蛋。
皮蛋好的那会儿正值下雪,元阿笙直接用来做了个粥。结果除了豆儿,没一个吃得来。
后头又陆陆续续做了汤,又凉拌,久而久之,阿团自己也能吃上一个了。可留存到现在还没吃完,看样子其他几个人是真的不喜欢。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元阿笙也不能强求别人的喜欢。
吃完热乎乎的早饭,元阿笙送出了顾恪决,然后自己才出院子打算去消消食。顺带找棋安小朋友一起玩玩儿。
还没到西苑那边,一声刁蛮的声音夺了注意力。
元阿笙轻叹。
这姑娘怎么还不消停。
不过……他脚下转个弯儿,眯眼笑着,看热闹去!
顾府安排赫连公主住的地方属实偏僻。不过这处院子大,元阿笙记得自己还来扯过野菜。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新的长出来。
“我说我要的是血燕燕窝,你们送的是什么!”
“还有,屋里的东西都给我重新换新的。我可是你们家未来的当家夫人,我的话你们也敢不听!”
元阿笙白眼一翻,抱着手臂靠在门框。顾栖的姿势给他学了个十成十。
“顾冬啊。”
“诶!夫人你来了。”
“夫人!”赫连公主鞭子一扔,破空的声音瞬间划过。元阿笙往门后一侧,隔着门缝儿看那鞭子落到距离自己刚刚站的地方还有个两米的距离。
这公主应是准头属实不好。
元阿笙重新站出去。他下巴一样,往前跨了一大步。那副鼻孔朝天的任性劲儿,可比赫连公主像样多了。
“你叫我?”
“这顾府啊,是我当家,你想入顾府的门也得看我答应不答应。”
“大清早在这嚷嚷,你瞅瞅谁理你了。”
“你一个男人,不过是顾首辅的男宠而已,算哪门子的夫人。”
“不过你一张脸不错。”赫连公主眼里的亮光惊人,手里的鞭子一挥,绕住了元阿笙的腰,“等我办完了事儿,你跟我一起回草原。”
元阿笙轻轻一笑。那股无赖劲儿散去。温文尔雅,跟仙君似的。
“我原本是来跟你吵架的。”
“谁愿意跟你吵。”赫连公主额饰闪动着,她拉着绳子。
元阿笙悠然得顺着她的力道往前,顺带慢慢地解下腰间的绳子。
“呐,拿着。”
赫连公主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
元阿笙笑容敛了敛。“不要?我扔了。”
“嘿嘿,你手好看。”赫连公主立马接过自己的鞭子收在自己的腰间。绑好,她像是想起什么,低头比划了下自己,又大大方方地盯着元阿笙的腰。
“你一个男人怎么比我的腰还细!”
元阿笙随口胡诌:“可能是小时候没吃饱。”
“你真可怜。”赫连公主一脸的同情。
元阿笙唇角翘起。“你要不要再闹一闹?”
“不闹了不闹了,我累了。”赫连公主拍了拍自己的鞭子,“放在我们那地方,谁敢惹我我直接一鞭子打过去。”
“我哥哥让我多在顾府里边闹一闹,说什么好保命,我嘴巴都干了。”
元阿笙眉梢一扬。
这姑娘就这么把自己哥哥卖了。
“我喜欢你,等我哥哥做完事儿了,你就跟我去草原吧。我带你骑马,带你去看苍鹰。”
元阿笙拎着衣摆,悠然坐在门口的凳子上。
“听着是挺吸引人的。”
“去吗?”赫连公主大马金刀坐门槛,棕色的眸子里满眼期待。
“可是我是顾恪决的人啊。”元阿笙故作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不远处的顾冬:他要不要去告诉主子,元少爷又想跑了。
“没事,我们悄悄的。”
“不行。”
“为什么!”
元阿笙忽然一笑。“因为我舍不得。”
“你喜欢他啊。”
“喜欢是什么?”元阿笙将问题抛回去。
“就是我喜欢吃韭菜花,我喜欢喝奶茶……我喜欢我的苍鹰,这就是喜欢。”
元阿笙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他是我的。”
“你这么喜欢他啊!”
元阿笙迷茫一瞬,微红的唇抿紧。“有吗?”
他只是喜欢老顾的颜而已。
唔,身材也不错。
声音也好听。
还有……
“我喜欢吃韭菜花,但是我会分跟我哥哥。你会分给其他人吗?”
“人怎么分?”
贺莲公主竖起大拇指往自己一歪。“我啊,比如我抢了顾首辅,你怎么办?”
“这个假设不成立。”
赫连公主捏着自个儿的小辫子甩了甩。“我说的是如果。”
“如果……”元阿笙手肘抵着膝盖,撑住自己的脸。
如果。
他不就是担心这么个如果嘛。因为这,他守着自己的心,到时候退的时候不至于黯然伤神。
赫连公主歪头探身去看。“喂,你怎么了?”
“没怎么。”元阿笙抱住自己的膝盖,有气无力道。
“你看看你,为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我们赫连部落的人可不会像你这样。”
元阿笙只觉得小姑娘像一团火。烧得正热烈的火,能将周围的一切带着燃起来。
听她的话,也生出了一点好奇。
“你们哪样?”
赫连公主明艳一笑,她紧紧盯着元阿笙。“我们喜欢什么,就凭自己的本事抢回去。”
“你们那儿真好。”元阿笙顺势夸了夸。
“是吧!”
“那你等我回去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我一定好好待你。”
元阿笙噗嗤一笑。“你才多大啊,小姑娘。”
“我十六了!不小了!”赫连公主很不服气的挺直腰杆。
十六?
他还以为也就成年了。
元阿笙发自真心的夸道:“你们草原的伙食确实挺好。”
“不过啊,那边我应该适应不了。”元阿笙起身,“有空来我云潇院玩儿啊,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元阿笙回头。“怎么?”
“你喜不喜欢吃羊肉?”
“喜欢。”烤羊肉,他上次还没吃够。
“好,我知道了。”赫连公主握紧拳头,郑重地看着他。
元阿笙摆摆手,闲人一个溜达回去。
顾冬连忙跟上。“少爷,主子今晚上可能回来得晚,叫你放着汤婆子先睡着。”
元阿笙胡乱摆手:“都二月了,不需要。”
“你知道赫连公主他们来大燕是干什么的吗?”
“我不知。”
“不过主子肯定知道。”顾冬巴巴看他。
元阿笙只当是没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夕阳欲颓。
成泰殿上; 丝竹悦耳。
群臣举起酒樽往来交谈,顾恪决坐在群臣之首安静地品着解酒茶。
今天是当今圣上燕凌的生辰,按惯例; 在成泰殿夜宴群臣。
一番祝贺完毕; 群臣喝得个二三分醺醉。燕凌正听着自己父皇母后的交谈; 忽然被一个白面相公出声打断。
“陛下!”
这人不是别人,是武国公尤宪,就是那见不得顾府好的武国公。
武国公这名头是为当年大燕护国猛将尤宪的祖父尤隼所承的爵; 如今落在大殿之中一身斯文气质的尤宪身上似乎并不合适。
看这莽撞的性子; 和他昔日的做法,众人早已预料他会在宴会上出头。
这指哪儿打哪儿的模样; 白白辱没了老武国公的名声。
“爱卿何意?”
“如今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大燕如此; 盖因陛下之功劳,又为太上皇之勤勉。此乃大燕之福。今日陛下大喜,微臣认为何不趁着此时再来一个喜上加喜?”
燕凌下意识看了顾恪决一眼。
燕寒州喝着自己皇后给的还是温热的莲子羹; 撇了撇嘴。
“又来。”
“相公喝汤……”贺子静又舀了一勺子塞他嘴里。
燕凌:“爱卿说说,何为喜上加喜。”
尤宪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显。“首辅大人二十有六,为国尽心尽力。如此国之栋梁; 如今却少了一位称心的夫人。”
“而今那赫连公主容貌俱佳,又是一片真心与首辅大人; 陛下何不赐下这一桩婚事。既予了顾大人正妻,又合了草原与咱们大燕秦晋之好,岂不是两全其美。”
燕凌见顾恪决手一顿。心道:惹谁不是惹; 偏偏要去惹他顾叔。
他还只是个孩子; 给大人找媳妇什么的; 就应该交给大人自己解决。
燕凌得他爹一挑眉的暗示; 道:“赫连公主天姿国色,大燕好儿郎千千万,本不应着急。”
“顾大人的意愿如何?”
顾恪决起身,直接忽视尤宪挑衅的目光。
“陛下,我年岁已大,配不得公主。”
“何况家中已有夫人。”
顾恪决冷淡地睨了一眼尤宪,“武国公年事已高,虽说老眼昏花不辩好坏。但也不至于完全眼瞎,要我看,还是别开这样的玩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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