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穿了-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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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喜欢明着来,快刀斩乱麻,所以在如何收服田绰的原手下这件事儿上,他请教过田绰,但调查殷琪的踪迹这事儿,他自己处理。于是大理寺在死牢中看守的所有狱卒都下了死牢,人员换了一批,那个藏在诸多无辜狱卒中闭口跟着说不知道人,只能将其他人拉着与自己一起赴死。
殷琪从死牢逃过这事儿既然藏不住,宫中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云谣听见这消息时正在跟着秋夕与迢迢一起当淑女刺绣,迢迢被秋夕教得刺绣有模有样了,唯有云谣还是笨拙的一双手,不论怎么弄都不成,一个上午也就只绣好了一个鸳鸯头,那羽毛看上去还很杂乱。
淳玉宫里的小太监将这话带进来时,云谣直接将刺绣放到了一边儿,惊讶地问:“你听谁说的?确定殷琪从死牢中逃脱了?”
“回娘娘的话,这事儿绝对假不了,如今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这反贼殷道旭之子不是个善茬,若抓不住,日后难免成为祸害,说不定在某个角落里擅自为王,还想造反呢!”小太监还有些喘,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道:“娘娘您都多日未出淳玉宫了,自是不知宫中下人们如何谈论此事,就是消息传入宫中,街上的通缉令也贴了有七日啦!”
云谣哗了一声,皇后自唐诀回宫时晕倒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勉强坚持了几日便免了诸位嫔妃早间的请安,云谣又与宫中其他妃子没什么交情,只找过一次静妃,打算从她那儿侧方面打探周丞生的事儿,却没想到静妃也病倒了,云谣便没出过淳玉宫了。
一连七日,唐诀也只来过淳玉宫三次,两次是晚间在淳玉宫歇下的,抱着她入睡,还有一次云谣不知道,第二天才听秋夕说她夜里睡着了之后唐诀才来了,不让下人们吵醒她,一大早又在她醒来之前走了。
云谣不怪唐诀公务繁忙没时间陪自己,毕竟前几日北方传来了消息,晏国举兵攻打了,几场战役虽小,却也是实打实的两国交锋,晏国北边的几个城池难能安宁,原先那地方就是姬国割让过来的,姬国百姓自然帮着自己的母国,如果不是因为唐诀的叔叔能扛,与粮草援兵到达及时,那城池就只能丢了。
如今战役刚刚开始,唐诀自然忙得焦头烂额,云谣见不到他人,也不敢去延宸殿打扰他。
云谣懂得体贴也知道退让,唐诀刚得权,而殷道旭原先就是统兵的,手下有不少将军,虽说那些将军并未参与谋反,故而还留在朝中,可多少与殷道旭有些感情,曾并肩战场杀敌。就怕这个时候有人懈怠,为了私情不顾国家大义,甚至要趁此机会痛宰唐诀一顿,就看唐诀自己怎样收拢这些将军上阵杀敌了。
这些朝中之事云谣不懂,但有战争之处必定哀嚎不断,她不在这个时候给唐诀添乱,已是帮忙了。
偏偏事情堆在了一起,殷琪也逃了,后宫太后还怀着孩子,乱糟糟的全都得唐诀一个人来办,云谣光是想想便觉得头疼。
鸳鸯戏水是没心思绣了,云谣只能将针线放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叹气。
刚禀告完殷琪逃走之事的小太监抬脚才出云谣的寝殿便瞧见迎面过来的人,连忙跪下道:“陛下万岁。”
云谣侧头正看着迢迢绣牡丹呢,听见这声立刻朝门前瞧去,唐诀一身黑衣跨步进来,他的眼下微微泛青,脸色看上去并不算好,不过在对上云谣视线的那一瞬却柔和了几分,微皱的眉心也松开了。
秋夕与迢迢站在一旁行礼后退下,迢迢去给唐诀泡茶,秋夕就站在寝殿门口等候传唤。
唐诀坐下之后云谣清晰地听见他一声疲惫的叹息,于是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唐诀不解地跟着转脑袋,云谣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脸将他的脑袋戳回去之后才伸手搭在唐诀的肩上给他按着。
唐诀心里顿时一酸,酸了之后便是极甜,疲惫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他轻声道:“你真好。”
云谣听见他的声音都带着沙哑了有些心疼,手指略微用了点儿力给唐诀揉捏僵硬的肩膀,她轻声道:“你太累了,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吧?”
“抱着你的那几日朕还是睡得不错的。”唐诀说罢,伸手揉了揉眉心道:“朝中事情太多了,北边又不安宁,姬国不过是个小国,国土不足晏国的四分之一居然也敢举兵攻打,看来是几年前的亏还没吃够。”
云谣眨了眨眼说:“据说上一次两国交战,晏国也损失惨重,这回得打多久?”
“上回是因为三皇兄与五皇兄逼宫,调用了国中许多兵力,父皇因为此事身染重疾,姬国趁着内忧之乱才占得了一丝便宜。这一次即便没有殷道旭,我晏国热血男儿也多过姬国数倍,只要有能人带领,这场战要不了多久姬国还得割地求和。”唐诀说话时口中带着傲气,云谣听得嘴角弯弯:“我们家唐纯情就是厉害。”
唐诀被她这么一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本想说哪儿是他厉害,是晏国本就国强,可转念一想云谣想夸他,他也乐意被夸,便将这功劳自己担了。
两人笑了会儿又归于沉默,云谣才问:“殷琪真的从死牢里逃出来了?”
提起此事唐诀又开始头疼了,他道:“的确如此。”
“我方才才得知这个消息,还以为是你放出来故意诱导太后的,可最近北边战事不断,你不会想在这个时候多生枝节,看来这件事与太后脱不了关系。”云谣说罢,唐诀才道:“若真是殷如意做的朕反而放心些。”
云谣一愣,唐诀道:“殷如意与殷琪两人姑侄乱伦,传出去殷如意名誉有损,她救走殷琪无非是为了情爱,她若是担忧名誉,为了保住自己要杀殷琪灭口,在死牢中将人弄死就算了,没必要换个假的替进去。”
云谣道:“可她怀孕是真,想要保住胎儿也是真,必有下一步打算。”
“他们之间的儿女情长即便带着阴谋诡计也不足为惧,朕只担心……殷琪是被殷道旭的旧部给救走的。”唐诀说到这儿迢迢端着热茶进来,将茶放下之后迢迢便出去了,唐诀接着道:“如今朝中还有不少人当初与殷道旭勾结在一起,只是未参与谋反,且朕也查不出来那些人究竟是谁,但如殷琪离开大牢与那些人碰面,加上北边正在交战,他们若与姬国取得联系来个里应外合,届时晏国危矣。”
云谣听到他这话心口猛地跳了跳,有些难以呼吸,然后伸手改为揉着唐诀的太阳穴道:“你现在可想好了应对之策了?”
唐诀沉默片刻,叹气摇头,他还没想好应对之策,他不论怎么想,也想不到殷琪居然会从大理寺的死牢中逃脱,大理寺是陆清掌管,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若陆清都靠不住,那他身边其他人也都靠不住了。
想到这里唐诀便觉得心烦,云谣的指尖有些凉,将他心中的烦躁稍稍摒除了些。
唐诀握着云谣的手将她拉到身边道:“没关系,反正不论如何,朕都会护着你的。”
云谣坐在唐诀身侧,她看着唐诀的眉眼,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曾未有过的片刻后浑浊,即便是朝中压力太大,也不至于将一个人拖垮成这样,短短七日的时间唐诀不光面色难看,甚至瘦了许多。
云谣将茶端给他道:“你别想太多,若殷道旭的旧部有能耐将死牢中的殷琪救走,为何不带走殷道旭?况且太后的腹中还有他的孩子,即便他有谋反之心,难道不顾太后母子?”
殷道旭在谋反当夜腿被箭射中了之后没有医治,勉强保命,一条腿也废了,恐怕站都站不起来,而殷牧当夜被唐诀剑刺子孙根,昏厥之后重伤不治已经死了,殷道旭的旧部若真有本事救人,其实还是会救完好无损的殷琪的。
云谣知道,但她也总得安慰唐诀,免得他压力太大。
唐诀接过茶杯,还未喝便侧过头咳嗽了几声,嗓子如刀割一般沙哑,肩膀颤抖,手中的杯子握不稳咯咯作响,云谣见状胸腔直跳,眼中担忧,伸手扶在唐诀的肩头:“你病了?请太医了吗?”
唐诀摇头:“琐事太多,忙忘了。”
他说话有些接不上气,说完之后又在咳嗽,手中的茶杯也放下了,整个人背过云谣,云谣见状坐不住,有些气恼道:“尚艺平日里是怎么照顾你的?!你都病成这样了他也不知道请太医过来!”
“秋夕!”云谣道:“快去请孟太医过来!”
秋夕点头连忙朝外跑。
唐诀终于不咳嗽了,他才轻声道:“前几日朕还好好的,只是昨日才开始咳嗽,正好今日有空便来找你,没想到在你这儿还得瞧病。”
说完他自己轻笑了两声,深吸一口气回头朝云谣看去时云谣顿时愣住了,唐诀见她骤然惊恐心跟着提了起来,面上故作轻松,微微歪头问了句:“怎么了?”
云谣双眼泛红,呼吸都停了,她颤抖着伸手朝唐诀的嘴角摸去,唐诀脸上的轻松挂不住,撇过头去没让云谣碰,此时口中才泛起了腥味儿,他自己用拇指擦过嘴角一看,指尖猩红。
第159章 。中毒
云谣彻底傻了;唐诀也有些楞然;淳玉宫的寝殿内安静许久;此时的沉默无人打破。
云谣知道人如果过度劳累的确会伤害身体,可却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身体没有大病症会将血咳出来的,这绝对不是压力与疲惫所致。
云谣害怕;通红的眼刹那间流下泪水,忘了呼吸许久之后才察觉到胸腔憋着一股痛意;仿佛开水灌满心脏从里破开一般,一瞬朝她的五脏六腑浇了下来。唐诀其实比她还无措,只是一切情绪都隐藏起来还得拉着云谣的手安慰她道:“谣儿别慌。”
云谣怎么能不慌?她不在乎晏国北边的战事;也不在乎太后与殷琪的纠葛;更不在乎晏国朝堂是否被会周丞生这样的奸臣霍乱。她之所以在意,就是因为这一切都牵扯到了唐诀;如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加在一起堆在了他的身上,云谣一点儿也帮不上忙,而如今唐诀咳血;她也无能为力。
云谣蹲在了唐诀跟前;伸手摸着他的脸;唐诀的脸颊比起几日前稍稍凹进去了一点儿,她知道这个人向来饭量就小,如此忙碌的情况下休息也不够,还未到二十岁却没了年轻人的朝气;相比之下;她似乎过得太轻松了。
以前看电视看书的时候;皇后总是母仪天下,多少能帮着皇帝负担一点儿,哪怕后宫不能干政,皇后的家世背景也能起到作用。
她是素人一个,比不上皇后,可至少也是唐诀心上的人,以往能帮些忙,成了吴绫之后却无用了。
唐诀握着云谣的手,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抱着,云谣双手搂着他的肩膀,唐诀道:“朕知道你一皱眉必是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等孟太医来了之后,诊出朕只是小毛病,休息两日就好,那你的眼泪不就白流了?”
“可你咳出血了。”云谣的声音很软,听起来她比唐诀还要委屈。
“咳血也不值得你流泪。”唐诀伸手抚着她脑后的长发道:“怎样都不值得你流泪的。”
孟太医来时唐诀正在给云谣念故事书听,云谣坐在旁边睁大双眼认真听着,她不让唐诀念书,唐诀偏偏要读,一杯热茶喝了一半才将他嘴里的腥味儿给洗刷掉了,一则故事没念完,孟太医便跪在了唐诀跟前。
云谣见孟太医到了,连忙将唐诀手中的书抢下来,能从皇帝手中抢东西的整个儿晏国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个人。
云谣道:“孟太医,快给陛下把脉瞧瞧,方才陛下咳出了血。”
一听唐诀咳出血,孟太医立刻跪走到唐诀身边,唐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桌案上,孟太医仔细把脉之后微微皱眉,抬眸朝唐诀的面色看了一眼,许长时间的安静,唐诀没问话,孟太医也没动,云谣等不及,问他:“陛下如何了?”
孟太医顿了顿,长长地叹了一声,才道:“陛下过度劳累,身体较为以往虚弱了许多,可按照这个脉象来看,至多失眠多梦,胃口不好,也不至于咳嗽吐血,微臣无能……”
云谣皱眉,问他:“这算什么意思?难道陛下的身体无碍?若真的无碍又怎会吐血?”
孟太医愣了愣,道:“还有一种可能,但也只是猜测,陛下许是……中毒了。”
中毒二字说出之后唐诀微微收紧了探出去的右手,面上有些凝重,云谣的心狂跳了起来,瞬时想到了自己身处何处。
这里是晏国,是宫廷,他们身边的人不是站着的鬼,便是趴着的狼,即便是向着他们的也都不是善茬,恐怕是殷道旭被押入了大理寺的大牢让唐诀放松了警惕,居然没想到这朝中还有许多潜藏的危机。
不光是朝堂,哪怕是后宫也是如此。
云谣还傻傻地以为殷道旭没了,想要害唐诀的人也跟着消失,实在是太蠢太天真了,殷道旭不过是想要权位之人的其中之一罢了,还有一些藏在殷道旭身后看似柔弱可欺的,一旦出手,也万分狠毒。
“孟太医,你可要好好诊断,陛下是否真的是中毒了。”云谣的声音微微发颤道:“若真的是中毒,可能查得出来是什么毒?又是何原因导致的?气味?口服?还是触碰?”
孟太医有些支吾,犹豫地朝唐诀看了一眼,唐诀收回了自己的手眉心紧皱,伸手揉了揉眉尾的位置,孟太医才道:“世间奇毒有许多,微臣见识浅薄,并非所有都能掌握,也不知陛下是何时中毒,若是在宫里尚可查证,若是在去妙法华寺的路上那就无所能查了……微臣必会尽力找出原因。”
云谣摇头:“不会是在妙法华寺中毒,我与陛下同吃同住,若是在那个时候中毒,我的身体肯定也有问题。”
云谣说完,孟太医点头:“那便好查多了,陛下回宫之后见到了何人,在何处吃了何物,可有闻到异味或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香,触碰了什么平常不会触碰的东西,都得一一查清。由陛下病症可看得出这毒是慢性的,初见毒发,竟诊断不出一二,可见短时日内并不会要命。”
唐诀轻声道:“此事便交给你办,朕知晓你的能耐,也绝非宫中其他庸医能比,对外便只说朕病了,中毒一事切不可张扬,说不定还能查出下毒之人是谁。”
“是。”孟太医没查出唐诀究竟中了什么毒,所以也不敢随便给唐诀用药,更叮嘱他平日的饮食,切莫吃一些容易与药物相冲的东西,这些日子他若精神疲惫只能苦熬,或燃一些香来助眠,交代完这些便退下了。
唐诀相信孟太医,是因为孟太医与他母妃师出同门,宁妃入宫之前便喜好医术,唐诀的外公宠爱女儿,于是依她曾送她去道山上学过两年医。
孟太医原也只是个江湖游医,因为宁妃入宫为妃后怀唐诀时因为后宫争斗误食了有毒的东西,险些母子都不能活命。若非当时宁妃受宠,先皇按照宁妃所言找到了孟太医,将其召入宫中为宁妃解毒,宁妃活不了,这世间也就没有唐诀了。
后来宁妃没了,先皇也没了,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眨眼便已二十载,孟太医与太医院里的太医关系并不算好,若非念着唐诀是自己师妹的孩子,他早早就请辞回乡了。
不过虽说孟太医是唐诀母妃的同门师兄,入了太医院便是帝王的臣子,他也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另一种身份而忘了自己现下的身份。
孟太医走后,云谣便道:“定是太后作祟。”
唐诀朝她看去,云谣坐在一旁双手揪着膝盖上的裙子,因为先前哭过,还带着鼻音道:“她救走了殷琪除了为情之外,还想帮助殷琪恢复殷家往日荣光,而她身怀有孕,野心勃勃,所以才会伺机行动对你下毒,只等你毒发身亡,便是殷琪举兵与外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