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穿了-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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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歪着头有些不解,云谣道:“如果一个人她本该死了,却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以佛家来说,这又算什么?”
小和尚看了看云谣,又看了看身旁的菩提树与扶芳藤,他道:“我虽从小在寺庙中长大,可悟性并不高,女施主所说的我不能解,但却与我方才说的菩提树的机缘却是一样的,菩提树本已死了,却依靠着扶芳藤才又‘活’了过来,那菩提树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呢?扶芳藤究竟是菩提树,还是它自己?”
云谣愣愣地摇了摇头,小和尚道:“这一切,皆取决于女施主自己怎么看了,它是扶芳藤,也是菩提树,根早已相连,枝早已相融,非要区分并无意义。谁也说不准以后菩提树的心会不会空,扶芳藤的叶会不会落,它们都在努力地活好当下,虽解释不清,但一切自有其安排的道理。”
云谣还想再问什么,尚公公已经不耐烦地再度咳嗽了几声,他肯定是听见了云谣向小和尚透露自己身份的事儿,虽说得婉转,但这种神奇的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云谣也知道这一点,于是颔首对小和尚道谢。
那小和尚也规矩地行礼,而后便与两人作别离开了。
人走之后,云谣抬眸再看了一眼菩提树,经小和尚一说她才发现这棵菩提树果然与旁边那棵不同,只是看上去相似,实则叶子长得并不一样。
小和尚说的,与云谣想其实一样,她虽有疑虑,可也从未深究过,更没为此纠结,换了个身体,她也依旧是她,不用刻意分是云谣还是徐莹,是云谣还是琦水,是云谣还是小顺子,是云谣还是吴绫……
云谣,只是云谣,她知道,唐诀也知道。
想起唐诀,不知为何云谣突然想起来她在来妙法华寺的路上,对唐诀说的‘相依为命’四个字,她本想给自己解惑,想问问自己是怎么来晏国的,来晏国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能死而复生,为什么死而复生总绕着唐诀与他分割不开。
临走前再看眼前的树,云谣心中或多或少有些答案了。
奇妙之事世间其实常有,大小不一,也就没人去深究,她遇到的这种事儿原来早早就被菩提树给碰见了,濒临死亡的菩提树下曾不知长过多少植物,一个个在它身边发芽,又在它身边枯萎,唯有扶芳藤一次次攀爬,最终用自己的绿叶包裹住了它。
谁知那些曾在菩提树身边死过的其他植物,不是扶芳藤的前世今生?
云谣好比扶芳藤,唐诀好比菩提树,生生死死,总得绕着他就是了。
云谣挑眉,转身便走,尚公公跟在后头带着几丝不赞同道:“云妃日后切勿与他人再谈您的特殊了……”
云谣回头瞥了他一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尚公公微微歪头面露不解,云谣道:“你原来是个话痨啊!”
“话痨?”尚公公听不懂。
云谣嘿嘿一笑:“夸你的意思。”
尚公公:“……”
并不觉得是夸奖。
第154章 。疯魔
唐诀与妙法华寺的方丈谈了许久,居然坐在房中一整天;等他回到休息的住处后云谣已经吃完晚饭洗漱好躺下睡去了。
唐诀问了云谣白日玩儿了哪些;尚公公道她没看佛没看菩萨;尽在逗山林里的小动物们,山上还有两只小野猫;和云谣玩儿了一下午。
唐诀听了发笑,便没再问其他的了;入了房间沐浴之后先亲了云谣一口;云谣被唐诀吻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朝他笑了笑;唐诀伸手抚过她的眉尾;将人抱在怀里暖了会儿;这才拿起床头放着昨晚没批完的奏折继续看。
床头点燃的蜡烛重新换了一根,云谣保持着与昨夜一样的姿势抱着唐诀的腰;口齿不清地说了句梦话;今日不是‘好吃’,而是‘菩提树’三个字。
在妙法华寺上待了三日之后;唐诀按照原计划带着众人回程; 第一天吃素,云谣觉得新鲜,第二天吃素,云谣也还能忍受; 第三天也吃素;云谣便有些不耐烦了。好在到了第四天一早唐诀便要离开;云谣下山的一路上都是连跳带蹦的,还凑到唐诀身边说他们过来时的路上经过的某个城某个镇,里面的某样东西很好吃,她还想再尝一次。
索性回程走的路与来时走的路并无不同,唐诀也就应下她了。
唐诀回京都的消息在动身时就已经快马加鞭地朝京都那边传了过去,唐诀与大队走得慢,回到京都还得要七日,带着消息来先行的马匹不眠不休只需两日半便可到了。
消息还没传到宫里,齐灵俏第一时间收到了,吏部尚书齐仲巴望着自己的女儿能长进一些,最好是能与礼部尚书之女吴绫那样,得了陛下的宠幸,入宫半年就封妃。
齐灵俏每每听到家里人的传话便不开心,偏偏身边的丫头也不是个稳重的,总在耳边说着淳玉宫那位主子的好,让她多学学人家,活泼不吵闹,娇弱不娇气。
齐灵俏哼了哼,早上与陈曦一起去清颐宫给皇后请安时,便告诉姐姐妹妹们唐诀回程的消息。
皇后摆弄着手上的戒指问:“怎么齐美人的消息比本宫的消息还要灵通?本宫都没收到陛下回程的消息呢。”
齐灵俏咧嘴笑了笑说:“皇后娘娘,你我本就是一家人嘛,若按祖上来算,妾身还得叫娘娘一句姐姐呢,妾身知道,不就是皇后娘娘知道?”
“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了。”淑妃看不惯齐灵俏,开口说了这句后,齐灵俏又笑着点头:“是是是!算起来若路上不耽搁,陛下七日就能回京,陛下回京我们相迎,不知届时云妃姐姐的身体能不能好一些呢。”
“怎么?齐美人与云妃的关系很好?”皇后朝齐灵俏瞥了一眼。
齐灵俏嗨笑了一声:“只是当初一起入宫,有些旧交情,陛下离宫几日,她就病了几日,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到人,妾身也是担心云妃姐姐的身体啊。”
皇后顿了顿,道:“这就不必你担心了,孟太医日日都往淳玉宫跑,他当比你还着急。”
话不投机,一场请安也就早早散了,人都走了之后皇后还坐在那儿端着,手上的戒指戴上又摘下,戴上又摘下,始终不合尺寸。
那戒指是明溪生辰时皇后送给明溪的礼物,只是明溪身为宫女,不能打扮得过于花枝招展,所以华丽的首饰都是放在首饰盒里的,从未戴过。这个戒指明溪非常珍惜,放在了首饰盒的暗层里,若非皇后命人收拾明溪的遗物摔坏了首饰盒也发现不了。
这戒指已经被皇后拿在手中多日了,自发现的那一日起,她每日都盯着戒指发呆,有时睦月找她说话她也听不见,此时热茶端上,睦月见皇后还是愁眉不展的,心里有些难过。
“我想通了,睦月。”皇后突然开口,将那枚戒指放在了桌上,慢慢端起茶杯后看向杯中的热茶,浅金色的茶汤里倒映出来的人甚至有些恍惚。
这些日皇后都没怎么睡好,半夜常常被噩梦惊醒,睦月眼看着她憔悴了许多,知她心里一直都缠绕着烦恼,此时突然将那带在身边多日的戒指放下,睦月当真为她高兴,便道:“娘娘想通自是最好。”
明溪身为宫女,本就应该帮主子挡去麻烦,这是明溪的使命,若当时换成了她她也会那么做,皇后娘娘能放下明溪,才能重新生活。
皇后喝了一口茶后笑了笑道:“走吧,陪本宫去一趟紫和宫。”
“娘娘?!”睦月一惊,她不明白:“太后娘娘那日没有立即发现问题,次日却是派人将娘娘送过去的补药都退了回来,娘娘所作所为太后都看在眼里,她自是知道娘娘的用心,如此这般娘娘还要去?!如今陛下不在宫中,一切皆由太后掌权,即便殷家没落,可说到底太后还是宫里最大的那个人,她若给您安上了个恶名……”
“不必担心,本宫既然敢去,自然是有自己的筹码。”皇后深吸一口气,低声笑了笑,入了寝宫内道:“快给本宫梳洗打扮,今日去不带任何东西,只要叫本宫看起来不输于她即可。”
睦月犹豫了半晌,还是点头道:“……是。”
皇后换了身衣裳后便带着睦月与其宫中的宫女太监多人一起朝紫和宫过去,阵仗比起以往来说多了一倍,到了紫和宫门前那些原先守在宫外的清颐宫宫人们也都一同入了内,惊得紫和宫中的宫女们围在一起。
皇后给了自己宫里的人一记眼神,睦月心领神会,叫那些跟来的宫人们站成一排,自己守在门外。
连锦听见了宫人们的动静从里头走出来,刚好碰见皇后要进去,连锦连忙拦住皇后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不适已经歇下了,皇后娘娘还是改日再来吧。”
“哦?太后几时歇下的?”皇后问。
连锦朝门外看去一眼,顿时觉得事情不对,于是道:“方才歇下的。”
“那还有可能没睡着,本宫此时进去算不上打扰。”皇后说完,伸手将连锦往旁边推了一把,连锦踉跄两步,显然发现今日的皇后与以往不同。以前的皇后即便身上有锐利的一面也会藏起来,她本是大家闺秀出生,自是本性温和,可现下却瞧不见任何温柔,竟是少见的凌厉。
皇后踏步入了太后的寝宫,一边朝里走一边道:“姑姑还没歇下吧?”
靠在屏风后软塌上单手撑着额头的太后微微皱起双眉,抬眸朝外看了一眼,她还未出声,皇后就已经站在她跟前了,太后嘴角却扯不出笑容,桌上还放着刚喝完药的碗,只是冷着脸道:“皇后这么大阵仗过来,是要给哀家立威吗?你别忘了,哀家的凤印还未交到你的手上。”
“姑姑可别说笑了,若儿臣不来,姑姑怕是等不到将凤印交给儿臣的那一天。”皇后说完,太后便将桌上的药碗扔在了她的脚下,起身瞪向她道:“你敢如此与哀家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皇后朝连锦还有另外一名大宫女看去,双手藏在袖中握紧成拳,几乎要掐破,偏偏她面上不动,深吸一口气道:“姑姑,你还是让连锦她们退下,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此事关乎你的性命,不是儿戏,若你不愿听我现在转身就走,恐怕要不了两个月……”
皇后的目光朝太后的腹部瞥了一眼,一旁站着的连锦立刻双腿发软,太后单手握拳,低声道:“你们退下。”
“是。”连锦与其余几个宫女一起退下,太后的寝宫内就只剩下皇后与她二人,等人将门从外关上后,她才道:“你说吧,何时知晓的?上次那死了的宫女也是你派来的吧?”
“起先我只是怀疑,直到明溪死了,我才敢断定,姑姑,你身为太后,帝王之母,先帝死后七年又身怀有孕,此话传出去恐怕会贻笑天下,甚至背上了千百年也洗不去的辱名吧?”
皇后笑了笑:“女子怀有身孕,一月余便可诊断出,从姑姑服药时间来看,你腹中的胎儿应当快三个月了,三月后显怀,冬日穿衣多,尚可蒙混,但再过两个月,小腹隆起,就是再厚的衣服也藏不住。”
太后单手捂着自己已经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望向皇后:“即便如此,哀家也可以在皇帝回来之前给你扣上罪名,皇后因嫉妒得了失心疯,甚至要谋害太后夺凤印,届时你所说的话将不足畏惧。”
皇后扯了扯嘴角道:“我自是知晓姑姑的本事,可那也得是在殷家得势之时,如今殷家已是叛国谋反之臣,而护驾有功得了兵符的是我齐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殷家不复往日,齐家坐大,姑姑觉得是你嫁祸于我的可能性大,还是我全身而退,顺便告知天下太后与其亲侄有染的可能性大?”
太后一听,脸色顿时发白,浑身发抖,伸手指着皇后,口中打颤:“你……你……”
皇后点头:“是,我知道,我还知道前些日子有人将死牢中的殷琪买了下来,换了个替身进去。”
太后一怔,皇后道:“不是姑姑做的,是我做的。”
“你究竟要什么?”太后眯起双眼看向她。
皇后微微抬头,一眼看向太后的小腹道:“我要……权位,当了皇后还没有凤印,实在可笑,可即便你现在给我凤印我也不稀罕了,得不到陛下的心,要这个皇后之位又有何用?姑姑可知,陛下即便去妙法华寺礼佛都带着云妃,那不过是入宫几个月的病秧子,而我……我什么都没有!我在他十四岁时便入宫了,五年!整整五年,他从未看过我,说出去我是皇后,其实……不过是个空有其名的可怜虫罢了!”
太后一怔,扯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没想到皇后居然真的喜欢小皇帝。
“凤印你都不在意了,那你还在意什么?莫非是哀家的太后之位?”太后问完,皇后便缓缓勾起嘴角,她的眼中逐渐开始有些疯魔,笑容越来越慎人:“没错,我就是要太后之位,姑姑的腹中不是有个孩子吗?姑姑一生无子,服用安胎药,想必也是想留下这个孩子吧?不如姑姑将孩子给我。”
“皇帝有无去你清颐宫他自己不知?你当他真疯了呢?”太后说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皇后。
皇后嘴角的笑容甚至有些残忍:“陛下沉迷云妃之温柔乡,不知节制,肾亏体虚染了病疾无药可医。陛下身亡,云妃殉葬,而本宫……身怀皇嗣,方被诊出,届时本宫自是太后,既然入宫无法得到我想要的情,那便必然要给我无人能比的权。到时候,姑姑的孩子保住了,本宫也如愿当上了太后效仿当年的姑姑,垂帘听政,彻底光大我齐家,不为一举双得。”
太后嗤地一声笑出来:“你疯了。”
第155章 。晕倒
皇后呵呵笑出了声:“是,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有些疯狂;不过姑姑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等得起;你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起。”
“殷琪……”太后刚说出这两个字就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皇后挑眉;嘴角的讽刺甚至都懒得掩藏,她没想到太后居然真对自己的小侄子动了心;想想还真是可笑;这两人之间畸形的关系,即便说出去没有实证也不会叫人相信。
“姑姑可以放心;殷琪他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要姑姑按照我说的做;他定会无事,等日后儿臣当上了太后,便将姑姑送入锦园颐养天年,殷琪届时会伴在姑姑身边,若姑姑不答应……那殷琪这个买通狱卒,逃出死牢的罪名足以叫他凌迟处死;全尸不留。”皇后说罢;太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捂着自己微微作痛的小腹。
“陛下回来之前;我要得到姑姑的答案。”皇后的视线落在太后的小腹上道:“姑姑还是养好身体吧;您早年为了在先帝那儿怀上皇子没少用药;身子骨早就不行了;这胎若保不住,今生都别想要孩子,太后怀子与太后落胎说出去都难听,我自是希望姑姑能接受我的安排。”
“你当如何对付唐诀?”太后问她。
皇后嘴角微微抽了抽:“我自有办法,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罢,皇后转身打开了寝宫的门后大步朝外走去,睦月与连锦等人都不知太后的寝宫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皇后出来之后连锦赶忙跑进去,靠坐在软塌上的太后此时额头上冒着冷汗,面色难看,连锦震惊,就要去请相熟的太医,结果被太后按住手:“不必大惊小怪,哀家身体没事,只是小瞧了这齐璎珞,没想到她温和的外表下居然也藏着一颗狼子野心。”
“皇后也娘娘说了什么?”连锦拿着丝帕帮太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太后伸手揉着眉尾道:“哼,她想要,也未必能得到。”
唐诀入京的当天,连锦往清颐宫走了一趟,送给了皇后太后亲手写的佛经一卷,连锦在清颐宫并未待太久,皇后看了佛经之后低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