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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对不起,我不穿了-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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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如此倔强,就怕最终与小皇帝成了一派。
  “吏部之事查得如何?”殷道旭问。
  “太尉都开口了,那些可有可无的小事,自然也就得过且过了。”谭卓之道。
  “唉,小皇帝终究还是变了啊。”殷道旭伸手揉了揉眉尾,他年纪大了,即将年过半百,鬓角生了白发,眉宇之间也有些愁云,尤其是最近朝中之事,风向变动太快,他连抓都抓不住。
  “朝中六部,看上去没什么大变动,实则已经有三部入了陛下的手中。”工部尚书吴仲良道:“起先的户部、到后来的兵部乃至如今的吏部,钱库、兵力、官吏变动,如此大的三样都成了他的,咱们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今日找诸位来,不过是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将事情办妥,陛下发难不到咱们头上的。”周丞生一句话将这压抑的氛围化解,殷道旭朝他看了一眼,没开口,等到一餐饭结束,诸位大臣都离开了,殷道旭才问:“你可是有话要说?”
  周丞生笑了笑:“十多年的朋友果然不是白做的,如今我才说了一句话,你便知晓我的用意了?”
  殷道旭叹了口气:“你我老了,他们也都老了,如今的小皇帝可不是以前的孩子了,非但我们不能糊弄他,反倒让他糊弄了我们。”
  “控制得住,便控制,控制不住,不如舍弃。”周丞生说完这话,微微抬眉朝殷道旭看过去:“只是不知如今的太尉大人,可有以往的魄力。”
  “食素节上的事儿没成功,我就大约知道了小皇帝的底细了,这孩子心藏得深着呢,装疯卖傻这么多年叫你我放松警惕,再想控制,可不是光有魄力就够的。”殷道旭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周丞生垂眸眨了眨眼问:“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唐谧?”
  “他不是已经被贬为庶民了?”殷道旭伸手揉了揉眉尾,挑眉看向周丞生,两人对视,片刻后他倒吸一口气:“你莫不是想扶唐谧为皇帝吧?”
  “若唐诀不可控,唐谧倒可成事。”周丞生说完这话,殷道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微微皱眉压低声音:“这话若传出去,你我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所以这话,我只敢与太尉大人说。”周丞生笑了笑:“若有朝一日真让唐诀彻底把持朝政,太尉不会以为那时的朝堂,还有你我的立足之地吧?”
  “有时,我真不知你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殷太尉微微眯起双眼,仔细地看着周丞生的笑脸,他都快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
  “是帮还是害,是生还是死,一切就都看太尉的选择了。”
  这一番秘话,都藏在了百醉楼的雅间之中。
  六月底,天气越来越热,云谣站在延宸殿门前生怕正午的太阳晒到自己身上,否则那汗就是顺着脸颊一路滑到下巴,有时唐诀会叫她入延宸殿避暑,但是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尚公公多番叮嘱,陆清也劝了几次,让小皇帝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切莫传出个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流言出去。
  所以云谣也只是有时能凉快些,多半时候还是得和小喜子或小刘子一起晒太阳的。
  一到夏季,皇宫里的鸟雀就多了,躲过了严寒,又未到盛暑,这个时节百花齐放,别说蝴蝶多,虫蚁也多,云云身为一只已经成年的白猫,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蝴蝶它能扑死,那停在飞檐上的鸟雀也能叫他给吓跑。
  每回它捉到了东西,都要和对方玩儿,把对方玩儿死了就叼到延宸殿,不是放在云谣跟前抬头一双晶亮的蓝眼睛看着她求夸奖,就是偷偷藏在延宸殿的某个花瓶角落里,等到发臭了才被人发现。
  唐诀无奈,又宠它。
  宫里的人总能瞧见一只横行霸道的白猫,都说这是‘御猫’,浑身纯白,蓝宝石的眼,威武得很。
  云云最多的记录,一天内抓到过四只鸟,两只受伤飞走,一只重伤被救,还有一只被他埋进了花坛下的泥土里,埋了一半,翘起来的鸟尾巴僵硬,很可怜了。
  陆清到了延宸殿,刚好看见白猫在以前云谣住的院子门前的花丛里捉蝴蝶,于是叹了口气摇摇头,入了延宸殿内看见唐诀,这才告状:“属下的千只眼再过些时日,恐怕就剩百只了。”
  唐诀站在了桌案后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着毛笔笑了笑道:“叫它们飞高些,别落地,日后谷子往梁上撒,一旦飞下来朕也救不了。”
  陆清听见这话,回头朝殿外看去,小顺子公公正蹲在云御侍屋前逗猫玩儿,那猫对她露出了白色长绒毛的肚皮,在地上直打滚。
  “你来不会是心疼那些鸟儿吧?”唐诀一笔落下,笔尖不离纸,苍劲有力地写下了个‘禅’字。
  陆清道:“已有唐谧的消息了。”
  “是你找到的,还是殷道旭找到的?”唐诀放下笔,问他。
  “周大人找到的。”陆清说罢,抬眸朝唐诀看去:“看来这位御史大夫是打算行动了。”
  唐诀低眸眨了眨眼,越过桌案往下走,与陆清擦肩而过,两人一路到了偏殿,唐诀才道:“他是该有所行动的,蛰伏这么久,既已知晓了朕的计划与目的,总得配合着点儿才行。”
  “此计,风险。”陆清垂眸。
  唐诀唔了一声:“朕不怕风险,就怕殷道旭老了,没胆子了。”
  “若殷太尉准备行动,陛下可想好了牺牲人选?”陆清问他。
  唐诀一怔,放在矮桌上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落在一处,在陆清问他牺牲人选时就一直皱着眉头,他的心思重,同样,在不知不觉中,感情也重了。
  “属下觉得,有一人非常合适。”陆清道。
  唐诀立刻否认:“她不行。”
  “非她不可。”陆清叹了口气:“殷太尉知晓陛下身边有一枚棋子,是御史大夫周大人早年安,进来的,食素节迷幻散一事,殷太尉便知那枚棋子是小顺子,若一切按计划行事,不是小顺子带话,殷太尉未必会信。”
  “她不是小顺子。”唐诀眉头皱得更深:“她是云谣。”
  “是,也不是。不是,却也是。”陆清道:“陛下……也不想云御侍一直都披着小顺子的身体活着吧?”
  唐诀抿着嘴,不说话。
  他当然不想云谣这辈子都当小顺子,他自然想云谣能变成女子,这样他就可以与她在一起,也好过现在这般尴尬。
  可云谣为他死了太多次了,从她变成徐莹开始,每一次死不是因为唐诀的计划,就是为了保护唐诀,在不知不觉中,云谣入了他的局里,被他‘害死’了那么多次。
  他长的是一颗肉心,若无感情,尚可为大局着想,但此时感情如此之深,他又如何能痛下决定?即便云谣成了太监,他也做不到将她推向深渊,让她再死一次。
  “陆清啊……”唐诀顿了顿,抬眸与陆清对视:“自朕懂事以来,头一次如此怕一件事,朕怕她死。”
  “我不会死。”一道声音在殿前响起,白猫顺着照进来的阳光一路跑到了唐诀脚边,弓背窜跳入他的怀中。
  唐诀愣愣地看向门前,云谣背着光,叫人看不清她的眼,却能看见她勉强扬起的嘴角:“我也不想一辈子都是个太监啊。”


第117章 。谎言
  陆清离开延宸殿时;天色快暗了;云谣还站在殿门口没进来,陆清与她擦肩而过时特地朝她看了一眼;等人走了;云谣才将门关上,然后叹了口气,朝唐诀过去。
  白猫窝在唐诀的怀中看向云谣,直至云谣坐在了唐诀对面的软塌上,白猫才离开了唐诀的怀抱;朝云谣跑过去,头顶蹭着云谣的胳膊;想要云谣摸它。
  唐诀一直在沉默,从云谣打断了他和陆清的话后;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的眼里有许多情绪,复杂得很,云谣不能一一看穿,大约看出来他的不舍得更多。
  自然是不舍得的,云谣死了好几次,上一次死去好像就在眼前,一剑穿胸的痛楚她还记得,可说到底;这具太监身份终归是要弃掉的;云谣不想一辈子当太监;她还想自己成了漂亮可人的小姑娘,有朝一日能和唐诀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呢。
  听到唐诀与陆清对话,完全是因为白猫跑到这边来,她要捉住,才恰巧碰上的。
  她听的不多,刚好是从陆清说如今的她是个很好的牺牲对象时,唐诀一句‘朕怕她死’,已经足以将云谣的所有心防都瓦解了。
  说到底,她要的也就是这一句。
  既然他都说出口了,云谣也没什么好怕的。
  自杀,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起先觉得以小顺子的身份活着,总能帮唐诀办成几样大事儿的,比自杀要划得来,若她的命,能换得刑部在唐诀手中,那么死又何妨?
  “我可不想以太监的身份与你在一起。”许久之后,云谣率先打破了延宸殿内的沉默。
  唐诀听见这话朝她看去,他的眉心几乎要留痕了,脸色难看,放在矮桌上的手握紧成拳,即便听见云谣这么说,他的心也没有半分放松下来。
  “可朕也不想让你再死一次。”唐诀说罢,云谣对他笑了笑,然后歪着头道:“你放心,我死后还能再活,无非就是痛一下,被虫子咬了还会痛呢,对吧?”
  唐诀想说不对,虫蚁咬的痛,与丧命之痛不同,可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云谣愿意为他去死一次、两次,如今有了第三次,他该是开心的,起初他将她留在身边,为的不也就是这个吗?
  为了她能不断换的身份,为了她能死不了的灵魂。
  可他的心早就变了,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沉入了这双眼里,渐渐的,唐诀不想让她死,不想让她感受任何痛苦,他就希望她能好好的。
  “你有什么计划,说与我听?”云谣伸手,手心盖在了唐诀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温暖,暖意顺着唐诀手背的皮肤流入了心底,两人对视许久后,唐诀才道:“周丞生给殷道旭提了建议。”
  “什么?”云谣松了口气,唐诀愿意说,便说明她可以去做。
  “九年前,三哥与五哥密谋造反,被父皇下令斩首,朕的王叔也参与其中,那王叔与父皇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为了这份情,父皇把他贬为庶民流放。”唐诀嘴唇动了动道:“几年前王叔死了,但他还有个儿子,名唐谧,还在扁州活着,算起来,他是如今与朕血缘最亲的人,算是朕的表哥。”
  云谣知道他有两名王叔,一个贬为庶民,生死未卜,一个镇北去了,为保十二岁登基的唐诀,先皇遗诏有写,让他一生不得回京。
  “朕在殷道旭面前败露,又急着收权,殷道旭必然不高兴,他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殷家的将来,肯定会有所行动,周丞生让他……废朕,扶唐谧。”唐诀说罢,摇了摇头:“下毒,已有了先例,朕不会上当,所以他们的计划,定在了月底,朕去妙法华寺礼佛的途中。”
  “杀……杀你?谋反?另立皇帝?!”云谣着实惊了。
  她大约猜到会出些事儿,但是却想不到殷道旭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唐诀年纪还小,算上今年也才十九岁,正因如此,殷道旭想要做些事儿倒简单,如果再拖几年,殷道旭就压不住唐诀了。
  “那你们现在的计划是什么?”云谣一听殷道旭恐怕有弑帝之举,背后就起了一层冷汗,她将白猫抱在怀中,伸手揉着猫头,白猫什么也不知道,只顾着享受。
  唐诀垂眸,抿了抿嘴道:“大理寺卿田绰……是朕的人。”
  这些话,本不应该告诉云谣的,云谣是一介女子,对于朝堂上的纷争本就不知道多少,唐诀说的,做的,其实都可以瞒着她,只要她安逸便好,可这些朝中之事一旦告知了她,那她就逃不开成为棋子的命运了。
  陆清曾说,为帝王者,不可不算计,哪怕是他自己,也是这王位上的牺牲品,必要时刻,宁可伤己,也要伤敌。
  唐诀将自己视为棋子,如今,又将云谣视为棋子了。
  冷漠,寒心,他不忍,又无可奈何。
  “朝中还有不少官员牵扯入吏部买卖官职一事之中,那些人多半是齐仲不知道的,他们找上了殷道旭,殷道旭与刑部尚书打了招呼,朝中与各处官吏,逃掉惩罚的多到三十七人,田绰都已经查明,刑部这次包庇、无视国法的罪名肯定逃不掉了。但刑部尚书谭卓之与殷道旭交好,审理刑部的过程中,一旦殷道旭在场,黑的也是白的。”唐诀微微抬眉,吐出一口气:“必须得想个办法,将他支走。”
  “我的本意也是在此次吏部买卖官职案中,让你动些手脚,好收服刑部,却没想到刑部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云谣压低声音问他:“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不想你做任何事。”唐诀摇头:“你只要照顾好云云便可。”
  “可我必须得做些什么。”云谣脸颊略微有些红,她抿嘴,低垂着眼眸道:“那日我陪你批改奏折,你捂着我的脸,亲吻我的眼,你说你想我。”
  “我……”她顿了顿,最终将话说出:“我也是想你的。”
  不仅仅是彼此看见,不仅仅是止于知心之交,唐诀喜欢她,她也喜欢唐诀,他们也曾拥抱在一起,也曾吻过对方,情与欲,沾便难戒。
  唐诀听见这话怔了怔,屋外落日余晖顺着窗户照了进来,刚好落在了唐诀的那双眼上,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眉心微皱,眉宇间染了几分愧疚之色,最终抬手,指尖轻轻点上了云谣眼角的红痣,然后滑下。
  他点头,声音沙哑:“好吧……好吧。”
  晚间云谣回去休息了,小喜子守着殿门,尚公公进入延宸殿时手上捧着一杯安神茶,入门刚好看见唐诀坐在软塌上看画儿,画是他几个月前画的,一对他记在脑海里的,云谣的双眼。
  尚公公将茶放在了矮桌上,道:“陛下,一切都安排好了。”
  唐诀将画收起,嗯了一声。
  尚公公又道:“静妃那边……也已经有动静了。”
  唐诀端起茶杯道:“等了七年,朕总算等来了这一刻,不过所耗代价太大了。”
  “云谣若为女子,陛下可封她为妃,也算是还她这份情谊。”尚公公开口安慰:“陛下无需自责。”
  “还?”唐诀放下茶杯朝尚公公看去,他嘴角挂着苦笑,眼里却是一片默然:“尚艺,你觉得这情若真算起来,朕还得了吗?”
  尚公公语塞,唐诀又是一声苦笑:“皇位……可害惨了朕了,若三皇兄与五皇兄没有谋反,若大皇兄没有死在战场上,那朕就无需临危受命,改晗为诀,当这个荒唐的皇帝。尚艺,为帝者,得心狠,即便是自己所爱之人,都可以去欺骗,去利用。朕走了这么多步,就差将殷道旭彻底铲除,弃她,朕帝位稳坐,护她,便摇摇晃晃,两难抉择,可朕依旧选择了弃。”
  “陛下若想得到云谣,必先弃之,说句不好听的,她若下一次还是个男儿身,陛下还得再杀她一次。”尚公公说罢,顿时觉得周身发寒,一抬眸,刚好对上了唐诀充满杀气的双眼。
  尚公公连忙跪地,垂着头:“属下失言,请陛下责罚。”
  “知道失言就不要再说了,下去吧。”唐诀伸手揉了揉眉尾,等尚公公走后,他才将目光放在了矮桌上的杯盏里。杯盖放在一旁,杯中的茶水还剩一半,里头泡着安神的干果,金汤倒映着烛火,唐诀想起来他今日演的一场戏。
  尚艺说得对,若云谣下一次还是个男子,他会想办法再让她死一次的,直至她为女子,这无休止的死亡才会停下,至多死时,不是他下的手,她也不知情。
  有时唐诀也恨自己如此心狠,古有皇帝断袖之癖,虽闹了些风波,却也未成什么大事,只是唐诀过不了心里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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