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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对不起,我不穿了-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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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脸色瞬间发白,嘴唇抖了抖,她看向唐诀呵斥道:“皇帝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朕胡说八道?”唐诀呵呵低声笑了两下,他一个踉跄差点儿从高台上摔了下去,好在尚公公扶住;就要拉着他离开,唐诀转身却一脚踹在了尚公公的腹部;尚公公倒下之后,他改为仰天哈哈大笑:“你别以为朕不知道;若非是夏镇当年拉着礼部极力反对,如今这龙椅后头,恐怕还有个把持朝堂的殷太后呢!您声名远播,异国皆知,晏国国政殿上坐着的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傀儡,你殷太后,才是一手遮天的真龙!”
  他说完,微微挑眉,不等太后发声;嗤地一声笑出来:“哦不;是真凤;嘶……究竟是龙,还是凤呢?”
  他几步走下了阶梯,然后朝大臣那边过去,伸手拉住了礼部尚书的领子,礼部尚书躲闪不及被唐诀扯着,朝服都歪了,浑身瑟瑟发抖不敢动,惊恐地睁大一双眼对视着唐诀此时已经猩红的眸子。
  唐诀不顾礼部尚书的身前还有矮桌,拉着他就走到了太明殿的正中央,一手扯着礼部尚书的衣领,一手指着高台上坐着故作镇定的殷太后问:“严爱卿,你来告诉朕,那殿上坐着的,是龙还是凤啊?”
  “陛、陛下……陛下放放、放过臣吧。”严尚书作势要跪在地上,唐诀那仿佛真如孩童般疑惑的脸转瞬化成了狠厉,他微微挑起眉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扯着严尚书的衣服道:“跪什么?当初不是你说陛下已过十四太后垂帘听政不合体统,叫她回到后宫好好礼佛的吗?怎么现在怕了?你是怕殷太后,还是怕殷太尉啊?”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殷太尉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殷太尉朝身侧站着的御史大夫周丞生瞧过去,周丞生的面上却尤其淡定,似乎对这一切早就了如指掌,也正如他所计划的那样。
  “狠毒之人礼佛本就够可笑了,居然还冠冕堂皇弄出个食素节?哈哈哈!”唐诀松开了严尚书,顺着桌椅的边缘慢慢走,他看向桌上还未完全撤去的斋菜,一脚踹翻了矮桌,立刻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皱眉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尚公公爬起来了,云谣也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唐诀此时离他们俩都有些远,尚公公连忙走到他跟前扶着唐诀,唐诀脚下步伐变得有些软,刚才强忍着的镇定这个时候又开始涣散,他的双眼直视前方,眼前所见一切都模糊成一团,人形扭曲,一张张鬼脸浮在眼前,全都是曾经对他行恶的丑陋之人。
  唐诀忽而觉得呼吸有些痛苦,他伸手捂着自己的心口,掌心下的跳动尤为明显,快到几乎要穿过皮肤蹦出来,他的眼前一片迷雾,迷雾之中众人皆是一张张扭曲的笑脸,他能看出这些人是谁,各个野心勃勃,他们的手上都拿着刀剑,而唐诀再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双脚上都被束缚,动弹不得。
  尚公公见唐诀片刻沉默,心中狂跳,立刻招呼小顺子与云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儿将陛下带回去?!”
  云谣回神,她动作艰难,从高台上跑了下来,小顺子快她一步,走到唐诀跟前时伸手搀扶着唐诀,云谣是后过去的,她明显听见唐诀低低的喘息声,等她走到小顺子边上时,唐诀忽而松开了小顺子的手,犹如触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立刻推开所有靠近他的人,疯了一般地朝妃子那边跑去。
  淑妃与静妃吓得连连后退,沐昭仪直接尖叫了起来,皇后还想着太后,连忙朝太后那边伸手:“母后,快,与儿臣一道离开。”
  齐瞻瞧见皇后如此举动皱眉,率先一步朝唐诀走了过去,他既然与唐诀在一条船上,自然不能看着小皇帝疯病发作不为所动,所有朝臣都在看戏,各怀野心,等到太后一离开,他们自然会跟着离开,届时受难的是下人,背负恶名的是唐诀。
  齐瞻刚走到唐诀身边要扶着唐诀,唐诀看见齐瞻衣摆的花纹,就直接扑到了他的脚边,他头上的玉冠歪了,此时双眼猩红,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两只手紧紧地拽着齐瞻的衣摆喊道:“舅舅!舅舅救我!有人要杀我!”
  一声舅舅顿时让众人震惊,云谣方才被小顺子撞到了一旁,又撞伤了胳膊,疼得厉害,她与唐诀之间隔了十数步,看着唐诀惊恐地睁大一双眼,眼泪当时便流了下来,不馋半分假意,目光所及,全是恐惧。
  他的手心拽着兵部尚书朝服上绣的云边旁的雁子花纹没有松手,他咬着下唇,一字一句吐出当年的皇室秘辛。
  “母妃死了!母妃是被人诬陷而死的!孝娴皇后之死与母妃没有半点关系,舅舅快告诉父皇,快告诉父皇让父皇去救救母妃!”唐诀抬头朝齐瞻看过去,嘴唇颤抖,慢慢道:“晗知晓是谁诬陷母妃,是殷贵妃,不!她已成了皇后,是她,是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嫁祸给孝娴皇后,是她再以孝娴皇后之死嫁祸给母妃,她是罪魁祸首,舅舅你快,你快去帮母妃报仇啊!”
  众多大臣猛地朝一旁与皇后靠近的殷太后看过去,殷太后听到唐诀说了这话,扶着皇后的手不自觉收紧,皇后疼得想要抽回却动弹不得。
  殷太后眼神狠厉,看着唐诀就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她一手指着唐诀道:“陛下已经疯了!他说的话根本不足以信,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陛下给带回去关起来!疯疯癫癫,哪有一国之君的样子!”
  唐诀听到声音,朝殷太后的方向看过去,他立刻拽着齐瞻的手腕道:“舅舅,就是她,就是她在后宫掀起一道道风浪,她的双手布满鲜血!为了制造母妃畏罪自杀的假象,她命人潜入母妃宫中,杀了母妃身边的宫女,两个宫女,三个太监按着母妃的手沾染宫女的血在认罪书上画押,然后……然后连锦出现了!”
  唐诀再将目光落在了殷太后身旁的连锦姑姑身上。
  他顿时往后退了一步,浑身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唐诀瑟瑟发抖,这一刹那,太明殿的一切都转瞬变化,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里,雷电交加,他在宁妃寝宫里习字很晚,那时孝娴皇后去世六个月,殷如意从贵妃摇身一变成了皇后。
  夜已深,掌灯的姑姑要带唐诀下去睡了,八岁的孩子与母妃依依不舍的告别,瞧见屋外大雨倾盆,宁妃笑道:“今晚便让晗儿在我寝宫歇着,我们母子许久未说过悄悄话了,是吧?晗儿,快过来。”
  唐诀笑着朝宁妃跑了过去抱住了她的腰,屋外忽而起了一阵骚动,宁妃叫人出去看看,出去的几个小太监没人回来,只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宫女浑身湿透跑了进来,她满面惊恐,浑身发抖,宁妃一瞧她如此便知晓有大事发生。
  “安和,快带晗儿去后头躲着,不论发生何事都不可让他出来。”宁妃吩咐着,又指向站在门口刚入宁妃宫中的小宫女道:“把这小丫头也带过去。”
  寝宫没有后门,只有床铺后头有个隔间放了许多装衣物的箱子与衣柜,安和将唐诀与那小宫女一同塞进了箱子里,又用干衣服将地上的水渍擦干净,再盖在那两人身上,嘱咐他们千万不能出来。
  晚间烛火微暗,在风中摇曳,殷如意身边的连锦带着几个手下人直接闯入了宁妃寝宫,还提进来了一个宫女,当着宁妃的面将宫女杀死,借着宫女热腾腾的血,逼宁妃在诬陷谋害孝娴皇后的认罪书上画押。
  “孝娴皇后之死究竟是谁所为,皇后心里清楚得很!我并没有要把孝娴皇后死时怀有身孕一事说出,我只想在后宫之中求个平安之所,难道如此,皇后也要赶尽杀绝?”宁妃被下人们按在了桌子上。
  安和顾不上两个孩子,从后面冲了出去,她按住连锦对着宁妃大喊:“娘娘快走!快去延宸殿找陛下!”
  此话一出,安和便倒地不起了,宁妃惊叫一声,认罪书却落下了掌印,她既然认了罪,必然不能留一张会说话的嘴为自己辩解。
  当时唐诀听见了母妃惊叫的声音从箱子里头爬出来,然后他看到了安和倒在血泊中,安和的手对着他这个方向,手掌微微摆动,眼泪流出,叫他不要出来。
  唐诀躲在衣柜后头,藏在阴暗之中,一双孩童的眼亲眼看见自己的母妃被下人们按在桌上,连锦手中有一杯毒茶,顺着宁妃的喉咙灌入,宁妃挣扎不得,她的手腕上有一块天生的蝴蝶胎记,在反抗中如血一般撞入了唐诀的眼中。
  连锦走后,将屋中尸体收拾干净,又将宁妃整理好,直到人都走了,唐诀才从衣柜之后走出,他朝宁妃跑过去,伸手晃了晃宁妃的胳膊,声音颤抖,几乎吓疯:“母妃……母妃……”
  宁妃趴在桌上,手臂在晃动中垂下,七窍流血,一张泛着青黑色的脸露在唐诀跟前,吓得唐诀摔在地上,而宁妃头上簪着的一根蓝宝石蝴蝶簪子落地,碎成了两半。
  此刻太明殿上的唐诀双眼紧紧地盯着连锦,他哑着声音,呼吸越来越急促道:“是她将毒药灌入母妃口中的,舅舅,一切皆是晗亲眼所见,就是连锦奉了皇后的命,将毒药灌入母妃口中的!”
  太后一把甩开了皇后,指着唐诀道:“还不快把他给哀家拖下去!”


第100章 。蝴蝶
  一声令下;众人不为所动。
  周丞生抬手像是擦额头上的汗;嘴角却勾了起来,他朝殷太尉给了个眼神;殷太尉顿时明白;清了清嗓子道:“禁卫军何在?陛下都疯癫至此了,还不快将陛下送回延宸殿去?”
  云谣听见这话猛地朝殷太尉与周丞生看过去,她正好在这两人身边,两位大臣都没料到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敢对他们露出如此眼神,只是凌厉的目光互相对视;云谣心中一片慌乱。
  她知道唐诀的母妃已经死了,也知道唐诀对他的母妃感情很深;那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饶是他们在一起了;唐诀也从未与云谣提起过,却没想到他居然隐忍如此,在自己还是孩童年纪的时候就亲眼所见自己母亲被人害死。
  他明知道是殷太后害死了他的母亲,却一直隐忍至今,从未将仇恨在殷太后面前表露出来,甚至还人前人后喊她母后,敬重她,定时去紫和宫中请安,将母慈子孝演得出神入化。
  实则;殷太后才是他真正的仇人;难怪他痛恨殷家;难怪他不论如何也要把皇权从殷道旭的手中夺回来,他的身上背负着太多责任,仇恨,以他的性子,一定会一一讨要回来。
  太后说了许多遍都没有动静的禁卫军,在殷太尉的一声令下后涌入了太和殿,云谣顿时明白,原来宫中禁卫军也掌握在了殷太尉的手中,或许那禁卫军统领便是他曾经的得意手下。
  这宫里,没有一处不是危险,她以为自己与唐诀躲在延宸殿内就是足够的安全,现在看来一切都太过可笑了,他们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是被人看在眼里的,他们从未安全过。难怪唐诀会用装疯、杀人来自保,这么多双眼睛就在他的左右,随时准备饿狼扑食一起将他吞个干净,他无法安定。
  云谣曾觉得,他才十八岁,不该满手沾满鲜血,现在看来,过去的她太愚蠢了,在宫中,就是人吃人。
  “你们都想做什么?要造反吗?!”尚公公转身护在了唐诀的跟前,对着一票持刀剑靠近的禁卫军道:“陛下不过是头疼病犯了,将众位大臣与妃嫔们护送回去,不必你们来带陛下回延宸殿!”
  “尚艺,陛下如何了你都看在眼里,为了大家着想,还是让人带他回去吧。”殷太尉道。
  唐诀转身一看,瞧见了众多围过来的禁卫军,那些禁卫军的脸上都是一张张青面獠牙的面具,他们的身上、骨里,都刻着殷字,他们不是他的人,从来都不是。
  在这整个儿太和殿中,又何尝有他的人,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舅舅不杀她,我来杀!”唐诀此话一出,将齐瞻推开,他虽年纪轻轻却身形高大,推开了齐瞻之后又一脚踹走了尚公公,直接朝距离他最近的禁卫军过去。
  禁卫军即便听从殷太尉的命令,对这横冲直撞的年轻帝王也一时没辙,那人没注意,自己腰间的长剑被唐诀直接抽了过去,剑鸣声铮铮响起,尚公公立刻抱住了唐诀的腿道:“陛下!陛下您千万冷静啊!切不可冲动,不可冲动!”
  唐诀低头看了一眼尚公公,他又是一脚将尚公公踢开,齐瞻要拦,唐诀对着齐瞻就是一剑挥了过去,齐瞻的袖子被割了一片下来,见唐诀毫不留情,一时间众人居然无法靠近。
  他们不能让唐诀伤害到别人,也不能伤害到唐诀。
  太后吓得伸手往旁边一抓,却没想到皇后刚才被她推开后便躲在了后头,连锦扶着太后,眼见唐诀大步跨了过来,太后立刻将连锦朝唐诀推了过去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皇帝已疯,要弑母行凶,如此帝王不要也罢,你们快将他拦住!”
  连锦跌坐在唐诀身边,瞧见唐诀满脸阴煞之气,连忙跪在地上爬到了一边,她躲在了殷太尉的身后不敢出来,殷太尉嗤地一声,将她也给踹开,又朝周丞生看了一眼,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对方的用意。
  云谣晃神,心中警铃大作,瞬间理清楚了所有头绪。
  唐诀不能杀殷太后,所以在他还保持清醒之时,说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她带太后走。
  没有一个国家会留弑杀母亲的帝王,即便太后不是他亲生母亲,却是名义上的母后,唐诀疯病一直都有,若他借着疯病杀了太后,弑母之名已成,殷太尉便可以此理由说他精神不济神志不清,将他永远关在延宸殿中好好看着。
  殷太尉不会要唐家的江山,不会成为帝王,若他推翻唐氏江山,是谋反,若他困住疯王,以辅政大臣与太尉之名守住江山,他不是帝王,却似帝王,更能名留青史,成为晏国的大功之臣。
  放弃一个殷太后,得到了整个天下的操控权,好歹毒的一颗心。
  云谣想通了这一点,连忙朝唐诀跑过去,没想到这个时候小顺子却拦在了她的面前,拉着她道:“云御侍顾好自己,莫不成是想死?”
  云谣与他拉扯,叫他放开,正好瞧见小顺子的手腕上不知何时画了一只红色的蝴蝶,以往没有,这时有,必然有鬼,她猛地抬头看向小顺子,痛恨自己千防万防,只顾着殷太尉与周丞生的对话,却忘了早先是看到小顺子弯腰驼背鬼鬼祟祟。
  云谣咬牙切齿,若唐诀真杀了殷太后,他这一生都毁了,再无重见光明之日,他的疯病彻底坐实,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顺着目标,成为一代明君,只能在延宸殿中与那一双双盯着他的黑暗丑陋的眼睛对视,不疯,也疯。
  而她?
  或许今日太明殿之事结束之后,殷太尉也不会留她,凡是曾经在唐诀跟前伺候的人,都会被他打杀。
  殷太后惊叫一声倒在桌子后头,她的金冠已歪,金步摇勾着头发散乱成一团,桌案上的酒水撒在她的衣服上,痕迹斑斑。
  云谣一脚踩在了小顺子脚背上将他推开,然后朝唐诀那边跑去,她得制止,她一定要制止,为了唐诀,为了他今后的一生,不为他的宏图大业,只为他能好好活着,她也得阻止殷太尉与周丞生的毒计。
  唐诀手中握着重剑不断颤抖,他似乎也想控制,可是控制不住,他盯着那张仇人惊恐的脸,他曾在梦中不知杀死过殷太后多少次,每每梦醒,都一身冷汗。
  他深知自己现在不能报仇,为了大局,他必须按部就班,不得露出锋芒,不得败露心迹。
  耳畔似乎还有雷响之声,那只在烛火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落入了血泊里。
  他记得年少时就坐在宁妃寝宫之中,他看着母妃那张脸,他看着桌上带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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