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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对不起,我不穿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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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
  云谣到了雁书楼的附近就没让秋夕跟着了,她让秋夕找个凉快的地方歇着,自己顺着雁书楼旁边的那条墙缝往宫门的方向走,云谣没那么走运,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等到唐诀。
  第二天、第三天她照常依旧在等,第六日已入七月,秋夕都搞不懂她每天去雁书楼做什么,还劝她别出门了,一天天在外头晒两个时辰左右,人都黑了一圈。
  于是云谣听了劝告,带了一把伞出门了,一路撑伞到了雁书楼,然后找个太阳晒不到的角落,蹲在雁书楼的墙缝口,一把伞撑在头顶,她在地上铺了张手帕坐着,无聊到拔草。
  云谣没抬头,面前都被她的一把伞遮了阴影,直到伞顶动了动,她才发觉有人靠近,然后掀开纸伞抬头看去,看见了一张鬼脸面具。
  云谣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双眼弯弯,她就知道在这儿等,早晚能把小皇帝给等来。
  唐诀右手握笔,左手提着个墨桶,对云谣说:“伞给朕,还没画完。”
  云谣哦了一声,将伞重新架在了自己的肩上,过了一会儿等对方说了好,她再慢慢爬起来,伸手拍了拍裙摆沾染的灰尘,将手中的杂草扔掉。瞥了一眼自己撑出来的画了红梅的伞,往上一看,她笑容僵了僵,果然,红梅成了鬼脸,两朵梅花成了猩红的眼,颇为吓人。
  “陛下来啦!”云谣继续笑。
  唐诀嗯了一声,转身朝墙面走过去,在云谣画了只猪头的画上方开始画鬼脸,他说:“莹美人怎么会在这儿?”
  “奴婢特地来在此等陛下的。”云谣从怀里掏出了向秋夕要来的荷包,她献宝似的将荷包递给了唐诀道:“奴婢绣了海棠花,想要送给陛下,不过陛下日理万机,奴婢只能日日在这儿等陛下啦。”
  唐诀朝她手中的荷包看了一眼,说:“朕不喜欢这个颜色。”
  云谣脸上继续挂笑,心里腹诽这人性格果然古怪,现在看上去不疯,也不好相处。
  “那陛下喜欢什么颜色,奴婢绣了送您。”云谣扬起的嘴角就没松下来过。
  唐诀道:“朕也不喜欢海棠花。”
  “陛下喜欢什么花呢?”云谣问。
  “芍药长得挺好看的。”唐诀说了一半,云谣立刻点头:“那奴婢给陛下绣个芍药花。”
  “朕记得你院子里就有芍药花,开得漂亮,鲜红一片,正如芳华女子。”唐诀说道这儿,手中的笔停下:“不过可惜,那日芍药花刺伤了朕的手,朕心情不好,所以就下了一道旨……”
  云谣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眼前这人周身都是寒意,说出来的话没有半分感情,如冬夜彻骨的风,叫人心生畏惧。
  徐莹被赐死的当天情况唐诀既然都想了起来,必然也知道眼前的云谣不是真正的徐莹,云谣不知他现在这情况究竟是要疯还是疯病好了回想起一切。
  不过有一点她是肯定的,危险欲降临,也不知道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第10章 。戳穿
  云谣捧着荷包的手紧了紧,她缩着肩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正要离开那面对着满墙鬼画的人的身边,手腕猛地被对方抓住。
  唐诀一张鬼面具对向她,问:“莹美人跑什么?你可记得那日朕下的旨,是什么?”
  云谣摇头:“奴婢不记得,奴婢不知道。”
  这人阴阳怪气难以相处,时好时坏绝对不是个好伺候的人。
  她太天真了,还以为唐诀就是个普通十七岁的少年,但在这个时代,尤其是皇宫里,哪儿有十七岁的少年,他可是十二岁便已登基的皇帝,拍他马屁的人何其多,能活到现在的却没有。
  云谣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她的手腕被唐诀捏得发疼,脸色煞白,心想自己该不会又要死了吧?
  荷包掉在地上,唐诀一脚踩在上面,面具下的人轻轻冷哼一声:“一个宫女绣的荷包,也妄图拿来哄骗朕,你当真以为什么人都能近得了朕的身吗?”
  云谣拼命摇头,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人本就比自己高一个头,猛然靠近,她不过才十五、六岁小姑娘的身体根本没法儿反抗,尤其是对方的气势如无形的压力,用力地按在了云谣的肩膀上,又似一双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你究竟是谁?!”唐诀松手将她推开。
  云谣被他猛地一推摔倒在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对方,她动了动嘴,道:“我……我是云云,是宫女。”
  “你不是徐莹。”唐诀肯定。
  云谣摇头,她虽然当过徐莹,但此刻绝对不是徐莹,真正的徐莹已经死了,她不过是尚公公找来缓解唐诀疯病的,而今唐诀疯病好了,想起来他曾下旨毒死徐莹,得知她是假冒的,肯定得找她算账。
  这个时候云谣再不全盘托出,便是死路一条。
  她没敢起身,一把画了鬼脸的伞顺着风滚到了她的身边,云谣看了看伞上的鬼脸,又看了看墙上的鬼脸,视线最后落在唐诀戴着的鬼脸之上,道:“我……我是误打误撞,无意间当上了莹美人的,我的本意不是如此!”
  “本意?那日朕在这道宫门见了你,你是得了消息,想要逃离宫中,是或不是?”唐诀问她。
  云谣点头:“是!我是想逃!不过我没有逃成,我没料到宫门外有侍卫把守,所以被侍卫送到了掖庭受罚。受罚之后尚公公就过来了,说陛下与莹美人正在玩儿捉迷藏,莹美人不见了,陛下派人来找,尚公公不知为何就找到了我,与我说……让我顶替莹美人。”
  唐诀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一只脚踩在了云谣的裙摆上让她不得逃离,声音很轻:“所以你将计就计,假装徐莹靠近朕。”
  “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我……我是为了保命。”云谣就坐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蹭破的手心,自从穿越到后宫她就经常受伤,刚好的手又破了。
  “保命?”唐诀松开了脚,问她:“你为何要逃出宫去?”
  云谣见对方没再踩裙子,于是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还不断往后退,与之保持安全的距离。心想反正她都已经被识破了,而且唐诀知道的明显比她猜到的要多,干脆一次性都说出来,除了自己是穿越一事,她从那日变成云云开始全盘托出。
  “我就是逸嫦宫里伺候淑妃娘娘的普通宫女,那日早上陪淑妃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结果静妃娘娘宫里的人来找逸嫦宫里的宫女聊天,说的都是对陛下不好的事儿,不小心被皇后娘娘听见了。皇后娘娘一怒之下将宫女全都赐死,我没说,本来也要被赐死的。”云谣叹了口气:“静妃替我说了好话救下我,这么一来我向静妃道谢必然得罪淑妃,回去逸嫦宫肯定也逃不过一个死字,所以我趁着皇后娘娘她们逛御花园的时间,打算从宫门溜走,保自己一命。”
  “仅此而已?”唐诀上前一步问。
  云谣立刻点头:“真的!仅此而已!后来的事陛下都已经知道了……所以一步错,步步错,在宫中行走一步也不能错,不然……我也不会落得现在这般了。”
  唐诀伸手捏着云谣的下巴,迫使云谣抬头看向他,云谣几乎是近距离看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瞧见了鬼面具双眼的洞孔里漆黑的瞳孔,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唐诀松开了她的下巴。
  云谣松了口气,他这意思,恐怕是暂时相信她说的了。
  云谣想到这儿,立刻对唐诀行礼:“陛下,奴婢不是有意要骗陛下的,当时那种情况,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是死,奴婢选择进一步……只是依当时情况,尚还有一线活着的余地罢了。”
  唐诀嗯了一声:“那你送朕荷包,是想让朕带你去锦园?”
  云谣点头:“是。”
  “为何出宫?”唐诀问。
  云谣老实回答:“为了……活命。”
  “宫里活不下去吗?”唐诀手中的笔在墨桶里沾了沾,居然对着墙上开始作画,他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心平气和了许多,不再有方才的咄咄逼人。
  时好时坏,脑子有病。
  云谣暗自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陛下是九五至尊,不知宫人辛苦,您不常去后宫,不了解后宫嫔妃之间的争斗,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稍有不慎就会被活活打死。”
  “所有的宫女太监皆是如此。”唐诀手上的笔没停。
  云谣嘀咕了一句:“总会有人不愿如此。”
  唐诀猛地朝她看过来,云谣愣了愣,知道自己说多了。
  刚才拼着一股不要命的态度把这些天发生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几乎都抖落出去了,现在猛然醒悟,小皇帝未必会杀她,故而收敛了态度,道:“奴婢多嘴,请陛下恕罪。”
  唐诀对着云谣道:“站直了。”
  云谣站直了睁圆了一双眼睛看向他,唐诀的轻笑声从面具后头传了出来,他用手中的笔对着云谣的脸上过去,云谣不敢动,任由对方在自己脸上作画,搞不好又画了什么鬼脸之类的,逼得她闭上眼睛抿着嘴,心里骂了对方好多遍。
  毛笔的触感从脸上消失,云谣睁开眼时,小皇帝笑得更开心了,还有些嘚瑟地微微抬起下巴,云谣只闻到满脸都是墨水味儿,也不敢抬手去擦,就这么愣愣地看向对方。
  “你可以回去了。”唐诀转身,继续在墙上作画。
  云谣愣了愣,问:“陛下让奴婢……回……回赋竹居还是去淑妃娘娘那里?”
  她已经说清楚自己是淑妃的宫女了,唐诀也知道她不是徐莹,她总不能还厚脸皮地霸占‘莹美人’这个位置不放。
  “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唐诀说。
  云谣抿嘴,她倒是想,只不过真正的她在山洪之中已经丧命,应该是再也回不去了。
  云谣行礼,转身离开,恐怕是得去逸嫦宫找淑妃了。
  “你擅刺绣吗?”唐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谣都已经走进雁书楼旁的小巷子里一半了,听见这话回头,对着巷子外头勉强看见一个衣角的男人回答:“回陛下,奴婢不会刺绣。”
  “那你就亲手绣一幅海棠花的荷包给朕,你若能在朕去锦园前绣好,朕便带你出宫。”唐诀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云谣顿时一笑,对着那一片衣角道:“好!我知道了,不……奴婢知道了!谢谢陛下!”
  小皇帝比云谣想象中的要好许多,看来秋夕说得对,唐诀不疯的时候也不算太难相处,他刚才那咄咄逼人的吓人气势,或许是知晓她不是真的徐莹,是骗他的而生气。而今话说开了,他非但没生气,还许诺只要她能绣出海棠花就带她出宫。
  到那个时候,云谣距离自己带着宫中珠宝去宫外隐姓埋名当老板娘的目标就更近一步了!
  而且她还能回赋竹居,不用去理淑妃,让她刺绣就是准她继续当‘莹美人’,这个小皇帝还真不赖!
  云谣出了雁书楼的小巷子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她让秋夕在不远处的凉亭等自己,现下正去凉亭找秋夕,秋夕坐在亭内看书。这几天她跟着云谣出来也学聪明了,不会傻愣愣地干等。
  云谣走到秋夕跟前对方正看得入迷,云谣伸手一拍她的肩膀:“秋夕!”
  秋夕抬头看向云谣,愣了愣,随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云谣睁圆了眼看向她:“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我的主子,您这是去见了谁啊?”秋夕站起来将书放在一旁,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云谣擦脸:“这一脸的墨水,你该不会打算就这么回去吧?路上要是碰见别的人会笑话你的。”
  云谣这才想起来这一遭,立刻伸手擦了擦脸,擦了满手的墨迹,她撇嘴:“我脸上被画了什么了?”
  秋夕抿嘴,半晌后憋着笑声道:“……猪。”
  云谣张嘴差点儿就要骂出口了,不过回想起刚才唐诀对她的态度还行,而且也算是送了自己一个出宫的机会,于是这脏话慢慢吞回了肚子里。
  这一次就算了,当她画毁了对方一面墙的补偿,两人扯平。
  云谣的脸是擦不干净了,秋夕让她用手帕遮面,两人快快回到赋竹居,找盆清水将脸上的墨迹洗了去。
  雁书楼旁的宫门处,一只飞鸟盘旋于上空,飞鸟的影子投在了宫墙上,映着满墙的鬼脸几乎融入其中。
  唐诀手下的毛笔没停,一笔在猪脸的上方顿住,他轻声开口:“你觉得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宫门红柱后头慢慢走出了一个人,那人一席纯白长衫,未穿官服,细长的眉眼,文人打扮。
  他走到了雁书楼旁的小巷口,低头看向被揪成一团的杂草,开口道:“似真非真,似假非假,陛下当真认定,她就是徐莹?”


第11章 。绣花
  飞鸟落在雁书楼围墙的一角,歪着头看向宫门处的两人,风不止,衣摆翩跹,乌发乱舞。
  唐诀放下了手中的笔,随意丢入了墨桶之中,他道:“朕没见过徐莹的脸,不过见过她的眉眼,宫中找不到第二人与之相似。朕赐死徐莹,不过你知朕疑心重,故而朕去看过一眼,死的与朕见到的人并不一样,第二日便在这宫门处遇见出逃的她。”
  当时唐诀便认出了这双眉眼,心里认定徐莹必然是找了个宫女替她服毒,自己扮成宫女的模样妄图逃出宫去,而她所用的身份是已经待在逸嫦宫淑妃身边多年的宫女云云,这举动让唐诀不得不留心。
  “夏镇把自己的独女送入宫中当上了淑妃不够,几个月前又送了徐莹进来,徐莹入宫后处处打探与朕有关的消息,一样不漏地记在了册中。夏镇想走一步险棋,却又胆小不敢用自己女儿的性命做赌,找了个替死鬼入宫,他的用意朕一清二楚。”唐诀转身看向白衣男子,又道:“可朕没搞懂,为何年初选秀时递上来的徐莹的画像,会与死去的徐莹一模一样,而朕那日看见御花园中扑蝶的徐莹,却与宫女八分相似呢?”
  “陛下确定没有看错?”白衣男子微微皱眉。
  “朕不会看错,朕记得清楚,她眼下有颗红痣。”唐诀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衣角:“若死去的当真是徐莹,那当日朕在御花园中看到的又是谁?总不会是淑妃那个蠢女人用自己身边的宫女替徐莹去扑蝶吧。”
  他本以为徐莹找了宫女替死,带上这几个月在宫里打探到的消息准备出宫,淑妃有意帮她隐瞒,故而借了自己身边宫女的身份给她,谁料到那日在宫门处,唐诀刚好碰到出逃的徐莹。
  但经过这些日子来看,此时的徐莹,的确不是以往的徐莹。她非但不出赋竹居一步,与淑妃也不交好,她只与身边宫女打探过一次与他有关的事,之后便安分守己吃吃喝喝,就像是变了个人。
  可她若不是徐莹,那日在延宸殿里,她为何会对徐莹之事如此了解,就连有无胎记都清清楚楚。
  唐诀不解,究竟是他认错了人,还是徐莹已聪慧到能瞒过他的双眼。
  白衣男子轻声笑了笑:“宫女是谁,徐莹死否,户部尚书夏镇又要走哪一步,皆在陛下掌握之中,既然陛下已有计划带她出宫,试探她的底细,便静观其变好了。”
  唐诀摩擦着衣角的手指松开,他轻轻摆了摆手,白衣男子行礼退下,唐诀转身,看向半面墙的鬼画,其中夹着一只笔法生疏的猪头,正如误入这盘棋局的棋子,非黑非白,格格不入。
  云谣假扮徐莹的身份被戳穿,唐诀非但没有赐死她,还让她继续当着‘莹美人’,云谣非常感激对方,并且唐诀说了,只要她能自己绣一个海棠花的荷包给他,就带她一起去锦园。
  距离去锦园只有十几天的时间,海棠花虽然只有一枝花枝,但是要真正绣得精细起来还是很费时间的。
  云谣绣过十字绣,可十字绣上有颜色图文,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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