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穿了-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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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嘴问,他都埋在心里。莫非是今个儿那两位尚书过来闹一闹,他的确心中闷闷不乐,想要找人倾诉?
云谣立刻正襟危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小皇帝对她说的话,她绝对守口如瓶,半句不透露出去。
“采蝶轩的班主虽然死了,但找到了采蝶轩解散前的一名乐师,那乐师在采蝶轩做了多年,死去的班主恐怕与他也有些交情,故而在知晓情况不对时就早早让他离开了,所以素丹一事,他不知情,但他告诉陆清,那段时间齐国公府的人时常与采蝶轩来往。”唐诀道:“没想到转了一圈,倒是朕想复杂了。”
云谣撇嘴:“此人说话可信吗?”
唐诀说:“可不可信,就看继续查到的消息能否对上了。”
云谣低头吃着糯米丸子,唐诀又说:“若素丹当真是齐国公府的人,这到算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
“这说明齐国公府有意与殷家撇开关系了,如今殷家在朝中做大,齐璎珞当了皇后,面上看过去似乎是殷家得势,实则她是齐家的孙女,齐家也有一分野心在。”唐诀抿嘴笑了笑:“他们若真的狗咬狗,朕倒是乐意看。”
云谣咬着下唇,想了想素丹如今的处境,问唐诀:“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素丹?你先前留她一条命,肯定是见她还有利用价值吧?”
“宠她是宠给安排她入宫的人看的,冷落她自然也是冷落给那人看的,素丹究竟是不是齐家的人,就看她要如何做了。”唐诀放下勺子,盅里还剩下几个糯米丸子,因为太甜他实在吃不下,于是擦了擦嘴道:“不过朕不用与她打交道,心里舒坦多了。”
云谣吃完了自己的这一份儿,又去捞唐诀的那一份,唐诀见她伸手,一巴掌拍在了她的手背上,云谣立刻吃痛地将手收回来,抿着嘴看向对方。
唐诀皱眉啧了一声:“少吃些,积食胃就难受了。”
“陛下,我还在长身体呢。”云谣道:“我这……这身体才十八岁。”
她又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和腿,然后看向真正十八岁的唐诀,唐诀瞧她那眼神,顿时让云谣觉得自己说得话没有任何说服力,云谣说:“你倒是长好了,我这身体的个子才到你的肩膀,我还想往上再长一点儿。”
“就这样挺好。”唐诀说完,起身拉着云谣过来:“陪朕下棋。”
“我不会。”云谣老实交代。
二十一世纪的人,显少有会下围棋的了。
她坐在唐诀对面,唐诀看着一盘棋局,问她:“那你会什么?”
“五子棋。”云谣道:“就是连五子。”
唐诀抬眸朝她看去,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可置信,他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勾了勾,云谣伸手抓了抓脸,挑眉:“我瞧见你眼中的鄙夷了。”
“朕没有。”唐诀收回视线反驳。
云谣心底吐槽:你有!
“那就来连五子。”唐诀说完,开始收拾起盘,云谣帮着动手一起,白子归她,黑子是唐诀的,等棋盘上干净了,云谣才率先落了一子,唐诀紧跟其后。
云谣玩儿五子棋不喜欢费脑子想出路,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也就是大致看一下,堵一堵唐诀的棋,再看着发展一下自己的棋,便是如此了。
延宸殿内安静了会儿,云谣闲不住,于是问唐诀:“陛下怎么会想到要拉我下棋?”
“朕陪陪你不好吗?”唐诀落子,这话说出来,云谣脸都红了。
“我……我有秋夕可以陪。”云谣说。
唐诀又道:“秋夕与朕能一样?”
云谣笑了笑:“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那在你心里谁更重要些?”唐诀五子即将连成,云谣一看他两路都通,堵哪边都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她现在的心思不在棋上,而在唐诀问出的这句话上。
云谣抬眸朝唐诀看去,说:“陛下耍赖,以提问来分散我的注意。”
唐诀微微一笑:“分明是你先提问朕的。”
云谣动了动嘴,回想起来好似真的是自己先开口说话的,她本来只是想随便聊聊,却没想到才说了几句,这话题就被唐诀给带跑偏了,突然戳中了她心中一直隐忍不发的一个点,叫她如何回答?
两人对视了许久,云谣心口的跳动越来越快,她深吸一口气,执子的手心微微发汗。
唐诀的瞳孔很黑,皮肤却很白,他上午一回到延宸殿就将朝服褪去了,此时头发只是简单地束着,年轻的五官充满了朝气,浑身又有与他年龄不符的迫人的压力在。剑眉星目让云谣久久不能挪开视线,那双眼中倒映着她泛红的脸,在唐诀微微挑眉时,云谣猛地呼吸一窒。
她立刻低下头,指着棋盘上的棋子道:“你你……你能不能收一个回去?”
“朕若收回去了,你能否回答朕一个问题?”唐诀将手中的黑子丢下,这一句轻柔吐出,云谣的双耳发烫,她觉得自己似乎猜到唐诀要问什么了。
“不能。”云谣摇头。
唐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先将方才必赢的那一子收了回去,而后又捏着云谣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云谣的脸彻底涨红了,一点儿隐藏都没有,如抹了一层胭脂,还发着烫。
唐诀问她:“朕在你心底,究竟是什么位置?”
云谣扯开了唐诀的手,往后退了一点儿,一颗白子在手中几乎捏碎。
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可恋爱这种事儿,哪儿有女的先表白的?
古人男性与女性的地位本就不平等,唐诀虽没宠幸过后宫里的妃嫔,但是他名义上的大小老婆的确有一堆,云谣怕自己一旦开了这个口,入了这个坑,以后不能回头,也将成为他后宫里大小老婆中的一员。
好一点儿,如素丹这般,备受恩宠,差一点儿,说不定几年后就有人代替了她的位置。
她不愿过这样的生活。
在晏国,她想和唐诀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痴人说梦,喜欢上皇帝本身就算是悲剧了,她这回一开口,告诉唐诀她心里有他,那不就是将悲剧进行到底?
唐诀察觉了她的犹豫,他心底清楚,如云谣这般反应绝不是对他没有情谊,她迟迟说不出口的爱意也绝对不是因为害羞。
“云谣。”唐诀轻轻呢喃了一声她的名字,这一声中带着些许叹息,顿时如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瞬时荡起了层层涟漪。
云谣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唐诀道:“朕心里有你。”
“你……”云谣猛地抬头看向唐诀,她没想过唐诀居然会说这句话,她知道自己与唐诀而言一定是不同的,否则她不可能在一国之君面前没大没小,也不可能与他同桌吃饭,让皇帝跟着她下五子棋,输了还能耍赖。
她以为,唐诀对她多少有那些心思,但他心中顾忌的事更多,不会在儿女私情上用心,可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唐诀便没有退路了。
唐诀面上几乎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除了眉头微微皱着,只有一道浅浅痕迹之外,那双眼都深不见底。
“罢了,你出去吧。”唐诀说着,挥手让云谣离开。
云谣愣了愣,心中犹如天人交战,但战事也一瞬定了胜负,她的行为甚至来不及经由大脑思考,立刻从唐诀跟前拿了一粒黑子放在方才他撤回的地方,道:“是我输了,我认。”
唐诀尚未反应过来,云谣紧接着又道:“我是喜欢你,我也认。”
第67章 。狩猎
云谣还站着;双手紧紧地握着,眉头微皱;面对唐诀的脸仿佛与他正在生气;说出的话又急,若非唐诀听清楚了;就她这样子,唐诀还以为自己表露心迹唐突了对方。
小皇帝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喜欢便喜欢,你气什么?”
云谣咬着下唇,话既然都说出口了,索性一股脑交代完;说半句留半句从来都不是她的性格;故而便道:“我不愿意当你的妃子,我不想和人分你;所以……”
“所以?”唐诀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所以喜欢与不喜欢,没有差别。”云谣微微抬起下巴让自己稍微有些底气:“是女人就有妒意,我若和你没那层男女关系,你后宫里的女人我看了虽烦;至少不伤心,但若真的与你越过了那层关系;我日后不光烦她们;还会烦你。”
“可朕从未碰过……”唐诀的话没说完,云谣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扬声打住:“我知道!”
若不是唐诀一直守身如玉;不!恪守底线;她也不会轻易对他动心。
唐诀宫中的女人家世背景都不简单;他忌惮这些人,所以不会轻易去碰对方,若唐诀是个没心没肺的,皇位都坐不稳,还想着男欢女爱水乳交融,就他那点儿小好处,云谣也未必会轻易动心,更别谈喜欢。
她见识了唐诀的隐忍,看出了他的自律,知晓这人身上有许多他人看不到而她能看得到的发光点,基于这些之上,唐诀还待她好,她才会不自觉越陷越深,不光欢心于他的好,还惦记着他的色。
但云谣也有底线,她终究是个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不是土生土长的晏国姑娘。
“我不与陛下越过界限,正如陛下不与后宫妃子们那什么是一个道理,你有所顾忌,我也有。”云谣抿嘴。
“你是在怀疑朕的诚意?”唐诀慢慢起身,朝她走去。
云谣摇头,方才说出那些话的勇气像是渐渐用完了,这个时候卸了力一般将双肩耷拉了下来,她道:“在我们那儿,男子只能娶一个女子,若双方有一方不愿意了,彼此都可以休了对方,我不怀疑陛下的诚意,担心的是世道、时局,还有……你们这儿人的节操。”
“你后面的话,朕听不懂。”唐诀已经走到了云谣跟前,云谣一抬头就能对上他的视线,这距离近到甚至可以从他的双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
云谣叹气:“哎呀,说白了,就是以你的身份,我必然不能与你在一起的,我要的是两相对等的感情与关系。”
“那朕可以理解为,你想当朕的皇后,还不能让朕有其他妃嫔,对吗?”唐诀问她,口气里倒是没有生气,不急不躁。
云谣抬眸,看向他:“对,所以,可能吗?”
唐诀听到云谣承认,这才微微皱眉,他的眼底涌上了几分失望。
宫里的女子都想当他的皇后,也都想他只有对方一人,再没有其他妃嫔,可他是皇帝,云谣的这个要求必然不可能成真,哪怕是现如今他后宫里的那些人,唐诀自己面对都焦头烂额了,更别说再去一个个处理掉。
杀,是杀不成的,赶也未必赶得走。
再者,那些人,他尚且还不能动。
云谣见唐诀的表情明显为难,于是扯了扯嘴角哈哈干笑了两声:“所以……所以我才说,喜欢与不喜欢没有差别嘛,我、我是喜欢你,但也就是喜欢而已,喜欢也未必非要在一起,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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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撩拨了朕的心,但不愿与朕在一起,做了,又不想担责,朕明白了。”唐诀垂眸,点了点头,他原先是靠近过来,这回又主动往后退了一步,玄色广袖一挥,他道:“你出去吧。”
云谣见他这模样心里很不好受,就像是有针在扎一样。
分明该难过的是她,是她终究不可能得到对等的感情与身份,所以才会选择后退一步,表露心迹,又不想被感情牵绊,从而放弃自己。她明知自己对唐诀心有爱意,又顾及两人的身份与古人的旧观念而战战兢兢,所以宁可保留现状,两人还能好过一些。
她心里才该酸涩的,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她才应该有苦难言才是。
偏偏,唐诀表现得似乎比她还要难过,她虽心口疼,虽胸前发闷,至少还能自我调节,一声苦笑化解尴尬,但唐诀的眼底涌上了落寞,他甚至后退。
他在云谣面前从未后退过。
这一退是否表示,他的那句‘朕心里有你’也将收回?
“我……”云谣没忍住上前一步,之开口吐出一个字,唐诀便转过身对她,肩背笔直,声音带着些许不耐:“出去!”
云谣怔住,脚下顿了顿,抿了抿嘴后伸手捂着心口,喘了两下才转身掀开珠帘,再拉开延宸殿的门离开了殿内。
云谣出门,小顺子与小刘子正在一旁聊天,瞧见人出来了,可又见她脸色不好,于是问:“云御侍,怎的这副面色,可是陛下出了何事?”
莫非是生气?或者是病发了?
可怎么也没听见动静啊。云谣晃神,根本没听清小顺子的问题,她讷讷地看向对方,心口疼得难受,她只是扯了扯嘴角哦了一声,又摇摇头,然后离开。
云谣走后,唐诀僵硬的背才慢慢放松下来,不过他的姿势一直没变,只站在原地双眼空洞地朝前方瞧去,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半晌后又微微眯起眼睛,这才转身,坐回了方才下棋的地方,瞧着自己已经赢了的连五子棋局,面色冷冽。
唐诀记得小时候母妃与他说过一个故事。
从前有户富贵人家想要完整的虎皮,于是重金求之,猎人知晓消息,上山去寻老虎踪迹,但若想猎兽必然需要诱饵,猎人身无旁物,晓猛虎爱食生肉,于是割下了自己腿上的肉以此为饵,引来了老虎入了陷阱。
母妃告诉他,帝王之道亦是如此,富商给的重金,便是这天下土地,便是高高在上的皇位,而作为帝王,要有猎人的耐心与狠心。往往朝中能助他有朝一日坐上皇位之人,都如那猛虎,自己不割肉,也会被对方咬下一块来,舍小利,换大义,与其遭其反噬,不如主动抛出诱饵。
唐诀捏着黑子,双目放空,思绪不知飘向何处,心底又是一番苦笑,原来割肉,当真如此之痛。
他用好来诱云谣放松警惕,然后步步陷入他设的情之陷阱,本想哄她主动脱口承认她的爱慕,如此唐诀才能放心。
对他人,诱饵可钱可权。
对云谣,诱饵唯有真心交之。
唐诀哄不出云谣开口,便自己主动割肉,当他说出那句‘朕心里有你’时,他自己都开始迷惑了,或许在这场不见风云的狩猎中,他也早就陷了进去。
从他知晓云谣能转换身体不会死亡开始,从他知道那个雨夜山间奋不顾身为他挡刀的女子还活着开始,唐诀的野心与私心便一同生长。
他知晓这样不好,可他按不住,在云谣涨红着脸看向他时,他心底的声音拼命叫嚣,万分期待从她口中吐出的喜欢二字。
她说了,唐诀欢喜,却又为自己的欢喜忧心。
只是没想到,云谣果真与他人不同,明明知晓自己喜欢,还能说出保持不变的话,明明听见了唐诀表达爱意,还说不愿与他一起的话,她是喜欢,但她也拒绝了。
也正因为她的拒绝,唐诀逐渐清醒。
被情爱短暂的迷惑,差点儿毁了一个少年帝王的自持,他回想起自己也并非出于真心才说出那句话,他的本意,原就是利用大于真情,所谓的男女情爱,在他皇位坐稳之前从不去想,甚至在之后,都未必能侵入他的生活。
他要的,就是云谣无尽的付出。
金针纸人一事,唐诀看出了她的聪慧,不,早在她分明知晓徐莹与户部关系,分明知晓太后宫中存在着一些蛛丝马迹,她还能装傻不说,藏于心底时,唐诀就知道她必定能成为一把好刀。
云谣口紧,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心知肚明,即便是在与他的相处中都极会把握分寸,进退皆让他满意。
这样的一个女子,若说是大智若愚,倒不如说是懂得藏敛锋芒。
她与素丹对峙时,可没有半分维诺呆傻的小宫女模样。
将她送入后宫,她将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