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穿了-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秋夕恍恍惚惚从后门跑开了,殿内又有桌椅板凳倒地之声,尚公公与小顺子跟在后头连连喊着‘陛下息怒’,云谣眼前一白差点儿晕了。
深吸一口气,她稳住自己,不断安慰自己。
唐诀对她不错,从未出于本意要杀过她,甚至还多次护下她,知道她不愿入宫,就给了她这个御侍的身份,于情于理,她都得回去。
“于情于理……”云谣抿嘴,心里痛骂一句:于个屁理!
还是情占上风。
人心真奇怪,一次为他死了,以后难道次次都得围着他转?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儿,相比之下对她纵容了点儿,她这御侍的清福还没享几天呢,就得把刀重新架在脖子上做人了,这叫个什么事儿?
云谣转身便回了承合殿,一路跑到了承合殿正中间,正巧看到唐诀将头上的玉冠摘下用力摔在了地上,玉冠碎裂,他双手捂着头,疼得几乎弯下了腰。
晏国从未有过一任皇帝如他这般得了疯病,会在自己十八岁的生辰当日午宴时,亲眼看见凌迟处死三人。
别的皇帝生辰大赦天下,唐诀的生辰要见血了。
“尚公公!”云谣一把拉住了尚公公,把他吓了一跳,尚公公看向这去而复返的人,问:“你怎么回来了?”
“可有药?陛下平日发病,总得有止疼的药吧?”云谣刚问完,见唐诀踉跄了两步,不经思考过去扶住了他,唐诀脚下不稳,身体几乎重重地压在了云谣身上,差点儿将云谣就地扑倒了。
云谣见他似乎是疼过头了,高大的身形微微弓起,额头抵着她的肩膀,灼热的呼吸洒下,喘气声逐渐平稳,只是一双手还用力地捏着她的胳膊。
这点儿疼,云谣忍了。
屋外惨叫声传来,第一个人已经被捆好割肉,一刀下去,肩膀破了一块,鲜血顺着身体流下。
云谣朝尚公公看去,问:“药呢?”
尚公公似乎出神,没了举动,殿外又是一声尖叫,正在监视执行的小顺子都没忍住侧头捂着眼,云谣生怕这声音惹得唐诀不安,于是伸手捂住了他的双耳,用力压着。
头靠着云谣肩膀的唐诀双耳突然被捂住,他睁开双眼,声音隔绝,周围顿时安静了起来,微微皱眉,视线盯着云谣衣领处刺绣的一朵小花,胸腔之下本平稳,却因这举动突突速跳了两下。
云谣对着尚公公再问一遍:“有药吗?难道这病无药可医?难道每次都得让他自己扛过去,或者杀人缓解?”
几道问题下来,尚公公还未回答,秋夕便领着两个禁卫军将瑟瑟发抖的素丹给押过来了。
第五刀落下,云谣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叫声都慌得厉害,于是让人关上了殿门,阻隔了些许声音她才对看见自己震惊的素丹道:“陛下说你舞惊天下,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救人了。”
“琦水?”素丹不解,又上下打量了云谣这一身衣服。
云谣皱眉说:“陈河他们的命此刻与你绑在一起,心思别想到其他,哄好陛下再说吧。”
素丹还有些怕,秋夕有眼力见,从她背后推了一把,云谣顺势松开唐诀。
覆盖在唐诀耳上的双手松开,周围细微的抽气声与殿外的惨叫再度传来,他鼻息间缠绕的浅香消失,转而是浓郁的异域花香覆盖,唐诀当下皱眉,瞧见了妆容未卸,带着恐慌之色的素丹撞入了自己怀里,他怔了怔。
“陛下……”素丹张嘴,除了这两个字,其他的都说不出来。
唐诀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扶在了素丹的纤腰之上,素丹大胆用手绢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道:“陛下怎么了?是头疼?还是天热闷的?”
“头疼。”唐诀伸手指着门外道:“谁在外头?好吵!吵得朕心烦!”
素丹一怔,朝云谣看去,云谣退到了尚公公的身后,正揉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臂,对上了这视线,她抬了抬下巴,素丹立刻道:“陛下若不想听,便让他们散了吧。”
“那让他们滚!”唐诀一挥袖子,素丹一口气吐出,云谣也差点儿腿软了。
留着素丹在承合殿继续哄着唐诀,云谣与尚公公说了自己去处理外面的事宜,这便领着秋夕一同离开。
她离开前,尚公公又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视线收回落在了坐在椅子上伸手扶额的唐诀,与旁边正给他扇风解暑的素丹身上。
尚公公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很快便收敛了过去。
有些事儿,云谣觉得靠躲不行,还得去直面,真正解决了,琦水的这具身体她才用得安心些。
走到殿门外,云谣瞧见第一个人已经割了十几刀了,一条胳膊废了一半,冷汗涔涔快要晕过去。
小顺子捂着眼听报数,云谣远远地就道:“小顺子,陛下有令,让他们散了,行刑到此为止。”
小顺子抬头朝云谣看了一眼,给了个停下的手势,心中觉得奇怪,于是笑着问:“敢问云御侍,陛下如何说饶就饶了他们了?”
云谣毫不犹豫将炮火推向了素丹,道:“嫦婕妤到了,陛下心情好,自然就不愿多见血腥了。”
小顺子眼眸一亮,点头道是。
小顺子做奴才的,听说素丹能哄唐诀开心,肯定得巴结,但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以宫里的八卦速度要不了晚上淑妃和皇后那儿也都知情了,素丹日后不会有好果子吃。
第37章 。了结
让小顺子退下;云谣瞥了一眼已经被吓尿了一裤子的另一名鼓手,与脸色惨白的陈河;热气之下尿骚味儿与血腥味儿撞在了一起。唐诀好好的一个生辰;几回起伏,最后又落成了这般。
陈河等人恐怕是见了满地的血害怕得不敢抬头看;所以当云谣走到他跟前时能看见他身上肌肉紧绷着颤抖。
云谣对陈河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觉得有些愧疚,毕竟陈河喜欢琦水,瞧上去是真喜欢,只是他的性格容易受人摆布;难辨是非。从另一方面;她又觉得陈河活该遭这一吓,她跪在院子里被师父毒打的时候;陈河并未出手阻拦,他那些许懦弱也注定他会失去一些东西。
或许是人,或许是情。
云谣叹了口气,道:“你们俩起来吧;快把他扶走,现在治伤还来得及;胳膊以后还能用;再迟的话恐怕人都得没了。”
没了行刑之声,陈河与那鼓手也听清楚了;多年伴在思乐坊;怎么可能认不出琦水的声音。
陈河猛地抬头看向云谣;见行刑的人已经离开,唯有几个禁卫军在远处护着她,立刻站起来道:“琦水,真的是你!”
他要伸手来抓,云谣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这个时候思乐坊的人得以放行,围在殿外根本瞧不出这里是何动静的师父急匆匆地朝这边跑过来。
他年纪大了,妻子早年过世一直没娶,一心打理思乐坊,也就只有陈河这一个儿子,若陈河没了,思乐坊估计也得散了。
师父领着一班思乐坊的人匆匆跑到这儿,思乐坊里有会医的,瞧见那受伤的鼓手立刻将人带了下去。
师父身后跟着姗姗与小月,方才素丹被秋夕带走,她们几个急死了,原以为素丹也要出事,不过现在看来,是皇上放过他们了。
“琦水?”师父见了云谣,有些惊讶,又瞧了瞧云谣这身打扮,心口跳得厉害,他拿不准云谣而今的身份,只能将陈河拉着往身后护住。
“爹,你让我和琦水说说话吧。”陈河的眼眶有些泛红,他看向云谣,眼底还有眷恋,毕竟是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即便是当妹妹感情也深着呢。
云谣不打算和他来一场情深义重的分别,面色冷淡,道:“你殿前喧哗,即便陛下没有病发,你们这罪也大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琦水。”陈河嘴唇抖了抖,眼前的琦水让他不敢靠前了。
秋夕一直在旁边看着,对这几人的关系甚为不解。
云谣道:“琦水已经死了,我是云谣。”
“那日爹不是有意重打你的,我已经向爹求情了一晚上,想给你去送药,可是你走了,我找不到你……”陈河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谣打断:“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将视线落在了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师父身上,道:“陈老先生,琦水之命与陈河之命,谁重要?”
师父紧紧地抓着陈河的手腕,云谣点头:“自然,是陈河性命重要些。若无我想法子,下一个被凌迟的就是他了,另外两位鼓手也都逃不掉丧命。虽说哄好陛下的是素丹,不过素丹也是我差人找来的,照这样算,救下的三条人命中,我怎么也能占一条吧?”
师父虽年老,却不糊涂,云谣这番话他听出来了,这是小妮子飞黄腾达了,要与思乐坊断开关系呢。
师父嗤笑一声,松开了陈河的手,提着衣摆正欲跪下道:“草民叩谢云大人。”
云谣冷冷地看着他,师父还没跪下,就被站在旁边的人给拉住了,几人匆匆开口道不能跪,姗姗与小月还在骂云谣心狠、忘恩负义、见钱眼开的势力之徒。
就连陈河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云谣嘴角勾起了个浅浅的笑容,一句话没说,转身便走了,秋夕对思乐坊的人道:“记住了,这是陛下跟前的云御侍,日后见着,不可无礼。”
“她变了……”陈河望着云谣离去的背影,她腰背笔挺,走在阳光下没有丝毫犹豫,不若以往那般带着些许维诺,说话也不再温吞反而咄咄逼人,这人好似除了这副皮囊,从里到外,脱胎换骨。
师父抓着陈河的手道:“权利之下,人心善改,变了的何止她一个人?”
他还记得方才有人说了承合殿前的事儿,皇帝要杀陈河等人,当时被众星捧月的素丹退到了人后,怎么也不肯去,若非有禁卫军过来拉扯,她恐怕为了自保,就这么由着三人凌迟致死,说到底,人都是向着自己。
云谣解决了之前的事儿,心里的一口气也松了。
报仇什么的,哪儿有地位上风轻云淡地碾压来得大快人心?师父那一膝盖是没跪下去,但能当着思乐坊的人面前趾高气昂,云谣也心情舒畅。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思乐坊的琦水,就是云谣自己。
抿嘴笑了笑,笑容才持续了片刻,她便想起了承合殿内的疯皇帝,又开始头疼了起来。
站在承合殿的小门前,云谣没跨步进去,秋夕站在后头看着,问了句:“云御侍怎么不进去了?”
云谣抿了抿唇,扯着嘴角道:“我怕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素丹酥胸半遮香肩外露,唐诀又刚被哄好神思飘忽,按照正常的套路发展,这个时候他们俩肯定得干柴烈火一番的,估计尚公公都退避三舍了,她闯进去,不合适。
秋夕没听懂她话中的意思,云谣也懒得解释。
秋夕就靠着后门看云谣在长廊上来回踱步,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几次走到门前了又摇头往后退,然后安静地坐在一处没半盏茶的功夫又起身,焦躁难安的。
秋夕问:“云御侍是在担心什么吗?”
“我担心什么?”云谣嘴快:“我要担心就担心那素丹早晚有一天爬到我头上撒野。”
秋夕:“……嫦婕妤与您有过节?”
云谣深吸一口气正欲说呢,顿了顿,又将‘过节大了’这四个字吞了回去。她走到长廊边上蹲着,伸手扇了扇风道:“你不懂,有的人心眼儿小,你不去招惹她,她自来招惹你了。”
“我……懂的。”秋夕抿嘴。
云谣朝她看了一眼,见她脸色难看了些,问:“你说的可是将你贬入掖庭之人?”
秋夕顿了顿,云谣道:“我打听过了,你之前跟着一位美人,后来那美人意外过世,淑妃娘娘似乎与她有过节,将气撒在了你身上了对吧?”
秋夕摇头:“是奴婢做得还不够好。”
云谣没起身,手上扇风的动作不停,目光收回,眼朝殿后的一排小花儿看过去,嘴角挂着浅笑道:“放心吧,只要陛下能保我一日,我就能保你一日。”
话音刚落,便听见殿前传来起驾的声音,云谣顿了顿,提起裙摆朝殿内跑,承合殿内哪儿还有人啊,只剩下一地的凌乱。她匆匆跑出承合殿,瞧见那浩荡离开的队伍已经远了,还有几个太监宫女正在清理殿前的血渍。
她嘁了一声:“就这么把我给丢下了?还真是有了嫦婕妤,忘了莹美人了。”
唐诀的生辰算是毁了大半,不过听安排说晚间还有一餐,文武百官还有礼品献上,届时歌舞便是善音司里的跳跳助兴,主要还是赏夜。
八月初的月亮如钩,这地方正好在山间,能看到漫天繁星,锦园有一座摘星楼,高四十丈,说是触手可摘星,晚间唐诀与诸位大臣便在那儿过。
摘星楼是先帝建造锦园时有仙子入梦,先帝又信这些鬼神之类,便造了个摘星楼,可与天比高,观月摘星,品美酒佳肴。不过究竟能不能去成,也得看唐诀的病发状况,若他一直不好,晚上恐怕也不得安宁了。
云谣与秋夕一道回了坤韵殿,坤韵殿前围满了人,方才匆匆离去的大臣与皇后、淑妃此刻都在坤韵殿外候着,恐怕是听手下的人说唐诀要杀的人没杀,病况也被控制住了,这才赶来关心的。
尚公公从里头出来,淑妃正欲问情况,皇后先一步上前:“尚公公,陛下身体如何了?”
“陛下服了药,已经歇下了,此刻不宜打搅,皇后娘娘、淑妃娘娘请回吧。”尚公公说着,稍微扬了点儿声音对着后头的大臣道:“诸位大臣也都请回吧。”
“那晚间摘星楼……”礼部的人问了句。
尚公公道:“时辰还早,劳烦礼部先备着,若陛下落日前醒来身体好转便一切照常。”
“好,劳烦尚公公多费心了。”礼部说完,大臣们陆续离开。
皇后与淑妃依依不舍,又叮嘱了两句,这才离开,云谣站在一旁对二人行礼,那二人根本没瞧她一眼,恐怕此刻心思不在唐诀身上,就在一朝得宠的素丹身上了。
送走了人,云谣才朝坤韵殿正门过去,尚公公正吩咐小顺子做事儿,瞧见云谣来了。
云谣对他颔首,正准备回自己住处的,尚公公立刻与小顺子结束了话,开口道:“云御侍留步。”
云谣停下,给秋夕一个眼神让她离开,自己转身面对尚公公,勉强挂着笑容问:“尚公公有事?”
“你方才去哪儿了?”尚公公问。
云谣道:“陛下嫌殿外凌迟吵闹,我去遣散他们了。”
“现在又准备去哪儿呢?”尚公公问。
云谣回:“回屋歇着,怎么?还有我的事?”
“你是御侍,自然得伺候陛下。”尚公公皱眉,云谣哦了一声:“我方才听尚公公道陛下歇下了,所以才想着去休息会儿,不过陛下病着,的确得有人看陪着,我这就去。”
她的手贴在了门上,正准备推门而入,瞧见小顺子拆了两个太监提水过来,愣了愣,问:“这是做什么的?”
“陛下没睡,正要沐浴,云御侍好生伺候着吧。”尚公公说完这话,转身离开。
云谣怔在原地,推门的手缩了回来,小顺子与其余几个太监先她一步进去了。
第38章 。沐浴
几个小太监来来回回;水桶满了好几次又空着出来,坤韵殿里头传来了浅淡的薰香味儿;云谣站在门口;太阳顺着屋檐晒到了她的裙摆,檐上的花纹投在了她的裙子上。
她摸了摸鼻子;没进去,等小顺子将里头布置好了出来,这才对云谣颔首:“云御侍进去吧,里头都布置好了。”
“你……你们不留下?”云谣问。
小顺子道:“陛下沐浴不爱让人伺候。”
那为什么单单让她进去?
云谣想问,张嘴没问出来;心里还有些怪异;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