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他跪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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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红着眼眶道:“好。”
江黎三年未归,穿戴上自是不能让其他人看出什么,她从柜子里找出裙衫、夹袄,选了身石榴红色的穿在了身上,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的金簪断了,这支是昨夜谢云舟命谢七送过来的,她端详着看了许久,随后递给金珠。
金珠接过,插进她鬓发间,赞叹道:“夫人你真好看。”
…
江昭早早便开门等着,见马车来,高兴迎了上去,一声:“阿妹。”
江黎泪如雨下,哽咽道:“兄长。”
江昭看她安好,抬袖擦拭眼角的泪,随后引他们入门,走了一段路后停下,朝身后看了眼,“妹夫呢?”
江黎微顿,回道:“他有公务在身,今日无法一起前来。”
“公务?是何公务?”江昭道,“未曾听闻宫里今日有紧急之事。”
公务只不过一个说词,其实是不想陪同她回家而已,江黎心知肚明,但不能明说。
她道:“应该是很要紧的事。”
随后转移话题:“嫂嫂呢?”
“在正厅等你呢。”江昭难掩喜悦,眉开眼笑道,“你嫂嫂怀孕初期,胎像不稳,大夫说莫要走动。”
“嫂嫂怀孕了?”江黎含笑问道。
“是,两个月。”江昭道,“阿黎,你要当姑姑了。”
江黎有感而发,“这下父亲母亲也可瞑目了。”
兄妹姑嫂见面甚是和谐,饭间准备的膳食也都是江黎爱吃的,她久违的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原本江黎想在家里住一日的,谁知傍晚便有马车来接了,谢云舟亲自来的,还带了礼品。
江昭脸色总算好了些,临行前江昭叮咛江黎,在谢府莫要委屈了自己,也莫要让旁人欺负了,他和江家是她的后盾,江家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着。
许是他眼神太炙热,许是他话语太温软,许是这日的霞光格外美丽,江黎淡声道:
“兄长,若是有一日我同他和离,你会赞同吗?”
江昭没料到她会如此讲,神色微顿,方要问出了何事,谢云舟走过来,淡笑道:“知你们兄妹情深,但时辰不早了,该回了。”
谢云舟伸手覆上江黎的手,江昭眼角余光中看到江黎手指轻颤了下。
江黎恋恋不舍的朝马车走去,上车前,再次转身回看了一眼,眼里尽是眷恋和不舍。
江昭突然开口道:“阿黎,你要好好的,且做你想做的事,兄长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江黎重重点了点头。
这席话除了他们兄妹二人外,无人听懂,只道是寻常的话别。
车上,谢云舟淡声道:“阿昭方才最后那句是何意?”
“……”江黎大惊,方才只顾着同兄长讲话,倒忘了谢云舟的存在,他向来心思缜密,怕是察觉出了什么。
“兄长是怕我太辛苦。”她道。
“辛苦?”谢云舟看着她今日的打扮,灼灼生辉晃得人眼花缭乱。
江黎祈盼他能说出些体己的话,让她知晓,在谢府她还是有人疼有人爱的。
然,终归还是失望了。
“何来的辛苦。”谢云舟面无表情道,“那都是你身为谢家媳妇应该做的。”
江黎想问他,他当真看不到她日日的艰辛,看不到她的心伤吗?
还是说,看到了,只是不在意而已。
后来她压下了要问的心思,他就是不在意。
蓦地,有道声音冒出来,很轻,似风拂过。
她道:“云舟,分开吧。”
作者有话说:
女主会一步步崛起的。(今天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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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定要走
“吁——”勒马声响起,行驶中的马车突然停住。
江黎没坐稳,朝前扑去,眼见要磕到车窗上,她吓得闭上了眸。预期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她被谢云舟一把揽住了腰肢,一个旋转稳稳落在了他怀里。
红艳的霞光透过车帘斜射进来,拂到她比纸还白的脸上,江黎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成的话。
白皙手指颤抖着抓住他臂膀,拂在他身前大口喘息,方才的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了死亡。
惊魂未定中,有灼热的气息拂上,从她头顶蔓延开,她隐隐一颤,听到谢云舟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勒马声盖住了她的声音,谢云舟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江黎压下狂跳的心,从他怀里起身,坐到他对面的位置,吞咽下口水,启唇刚要再说一次,又被打断。
“主子,天子急召。”是谢七。
谢云舟睨向江黎,没有安抚和宽慰,只是淡淡说了句:“你先回府。”
言罢,他起身掀帘走下马车。
霞光拂到男子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就连地上的影都比常人显得肃挺伟岸。
他脚踩在雪上,映出深邃的沟壑,几步后,顿住,回眸朝后方的马车看去,风吹起他身上的黑色祥云图案氅衣,衣摆飘荡,发出响声。
谢云舟问道:“谢七,你方才可听到夫人说了什么?”
勒马声响起的瞬间,他似乎看到她唇动了下,不太确定她是否说了话。
谢七摇头:“没听见。”
主子的脾气他一贯知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他最有分寸,主子同夫人讲话,他怎敢去听。
谢云舟想,那八成是他看错了,不敢再耽搁,他走到前方白色骏马前,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不多时,马蹄声远去。
金珠隔着车帘问道:“夫人,你还好吧?”
江黎稳住心神,淡声道:“无事。”
银珠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有些不好了,催促道:“小哥走吧。”
金珠在一旁叮嘱:“慢些。”
马车缓缓朝前驶去,江黎想起了谢云舟方才的话,鼓足勇气才说出“分开”,他竟然没听到。
也不知他是真没听到还是假装没听到。
后来她又想了想,如他那般性格高傲的人,若真是听到了,不可能不说什么,大抵是真没听到。
蓦地,手背上传来刺痛感,江黎皱眉低头去看,方才急着躲避,手背不经意间砸到了车上,落下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初时不觉得什么,现下疼意蔓延,手指都是痛得。
她轻嘶一声,把手护在了怀里,不禁想,方才谢云舟是否看到了呢,以他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到。
那唯一能解释通的便是他毫不关心。
也对,他几时关心过她。
心一寸寸变凉,江黎想到这里,越发加重了离开的心思。
…
回到谢府后,她去主院向谢老夫人请了安便直接回了东院,进门后,命金珠银珠关好门,疾步走到柜子前,开始翻找起来。
金珠问道:“夫人找什么?”
江黎道:“当年成亲时我带来的地契在哪?”
江家二老早有先见之明,在世时曾为江黎和姐姐一人购置了一处屋舍,原意是以备不时之需。
当年江黎原本是打算卖了房屋搭救江昭的,奈何那处房屋位置太偏无人看好,是以未曾卖出去,后来成亲那日,她便把地契房契一起带了过来。
把柜子里的衣服都翻了出来也未看到,江黎又去别处找。
金珠猛然想起,“夫人,奴婢知道在哪。”
她转身走到另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找出里面的雕花盒子,小心翼翼抱出来,“夫人,在这。”
江黎走过去,接过银珠递上的钥匙打开了锁,见地契房契都在,她长吁一口气,翻看完,又把东西放回原处,落锁,吩咐金珠看好了。
金珠点点头,把盒子抱回去,又用衣衫挡起来,妥当后,才关上柜门。
忙忙碌碌间,转眼到了用膳的时候,银珠想起了白日见到的人,随口问道:“夫人,那个何小姐是何意?”
白日江黎同江昭闲话家常时,大门被人敲开,是何府的小姐,少时经常同江黎玩在一起。
两姐妹见面后说起了体己话,何玉卿问道:“你这些年都不同我见面,是不是早忘了还有我这个姐妹?”
“怎么会,”江黎面色微顿,“只是诸多不便罢了。”
何玉卿也不是真的要怪她,拉起她的手,“好了,我同你说笑呢。”
指尖碰触上,惹得江黎轻嘶出声,何玉卿垂眸去看,看到了她肿胀的手指,“这是?”
江黎抽出手,用袖子挡住,“无事。”
何玉卿这暴脾气几乎要恼了,“他们谢府到底怎么回事,娶你回去是做夫人还是做下人的,也太气人了。”
江黎不想让哥哥知晓,拦住何玉卿示意她小点声,只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何玉卿哪信,拉过她的手仔细端详着,轻叹一声:“原以为你得偿所愿终觅如意郎君,谁知竟是这般田地。”
两人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
不能长久闲谈,江黎道:“你今日寻我莫不是有要紧事?”
何玉卿还真是有要紧事,“我日前看了绸缎庄,布料出了些问题,需要缝制,我找了燕京城最好的绣娘都不行,想到了你,知晓你今日回来,想看看你能否帮忙。”
说着,把一小截布料拿了出来。
江黎接过,认真看了看,点点头,“我可以做。”
何玉卿浅笑道:“就知晓你可以。”
离开前何玉卿道:“阿黎,你有一门好手艺,如若可以,我想你来帮我。”
女子经商,燕京城也有不少,但江黎知晓,她不能,单是婆母那关她便过不了。
“我——”
“别急着拒绝,好好想想。”
“夫人,夫人,”银珠见江黎一直未开口,轻唤了她两声。
江黎回过神,叮嘱道:“今日见何小姐的事不许泄露出去。”
金珠银珠齐齐点头,“是。”
“尤其是不能让将军知晓。”江黎定定道。
话音未落,有脚步声传来,那人轻撩门帘走了进来,一身藏青色官袍裹挟着阵阵凉意。
烛灯映出他清隽的脸,明暗参半间神色越发显得肃冷。
谢云舟走近,沉声道:“何事是我不能知晓的,嗯?”
作者有话说:
从今天开始随榜更,字数会少,但不会断更。(这个女配挺,重要的。)
给老婆们笔芯
第11章
我要和离
江黎听到声音,心猛地一缩,手指跟着一抖,啪嗒一声,筷子掉到了地上。
她抬眸睨着徐徐而至的男人,眼睫轻颤几下,站起身,眼神闪烁道:“夫君怎地这个时辰来了?”
这几日谢云舟得了空闲都会同谢老夫人一起用膳,很少来东院,当然有一半的原因也是上次江黎赶人的缘故。
谢云舟是谁?
天子面前的红人,达官贵人们争相巴结的对象,哪个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这也就养成了他傲娇的性子。
江黎那夜赶人,着实让他难堪了些。
是以,他已多日不曾在东院用膳。
今夜他原本不欲前来,但想起她在马车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心里莫名有些不畅,快进主院时又给折了回来。
哪成想会听到方才那番话。
谢云舟让谢七在外面守着,进门后,脱下氅衣递给金珠,眼神示意她和银珠离开,遂又在炭盆前烤了烤手,这才提袍走过来,弯腰坐下,问道:“你方才那话是何意?”
“话?什么话?”江黎避开他的眸光,眼睑半垂道,“妾身不知夫君说的是何意?”
谢云舟性格使然并不喜欢这么猜来猜去,淡声道:“你方才叮嘱金珠不要让我知晓的事。”
“莫不是这么快便忘了吧?”
江黎双手交错,纤细手指搅到一起,看上去像是被谢云舟迫人的气势吓到了,脸上的血色褪去,唇还有些抖。
即便火红烛灯映着,那张小脸依旧白的让人心疼。
莫名的,谢云舟神色有些些许的变化,眉梢淡挑,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不能讲?”
“没有。”江黎解释道,“是外面风大,夫君听错了,妾身同金珠讲的是明日要做的事。”
谢云舟凝视着江黎,见她拘谨的模样,知晓怎么问也问不出来,遂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明日要做什么?”
江黎轻撩眼睑,声音淡淡:“母亲前几日送来的布匹还有些,妾身想给母亲做件夹袄,夫君那日讲,不许妾身再动针线,是以,妾身才同金珠说了那番话。”
“当真说的是这些?”
“不敢瞒夫君,是这些。”
江黎又道:“妾身手艺还可以,夫君要是有需要的也可告知妾身。”
“你要给我做?”谢云舟黑眸里涌着簇簇灼光。
“是。”江黎道。
谢云舟无意中看到她腰间佩戴的香囊,轻抬下颌,淡声道:“衣服免了,就那个吧。”
江黎顺着他眸光看过去,“香囊?”
谢云舟问道:“不可以?”
江黎摇头:“可以,只是不知夫君喜欢何花样的,用完膳后夫君可细细告知妾身。”
说话间,江黎递上筷子,“给。”
谢云舟接过,看着眼前的两盘素菜,一盘肉菜,一盆豆花汤,眉梢蹙起,“你平日便吃这些?”
江黎轻声道:“是。”
谢云舟神色暗下来,“每月给的月银连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起?”
他声音冷,听上去像是在质疑。
江黎淡淡道:“妾身吃这些便可以。”
谢云舟不喜欢她这种委委屈屈的样子,无端让人不悦,“我问你,将军府的月银都不够你正儿八经吃顿饭的?你且回答是?还是不是?”
江黎被他清冷的声音吓住,肩膀下意识颤了下,眼睫垂下半弯弧,眼睑下方映出淡淡的影,遮住了眸底些许别样的情愫。
没忍住,她说了实情。
“是。”江黎道,“不够。”
“放肆。”谢云舟怒而扔掉手里的筷子,随即一把攥住江黎的手腕,“我堂堂将军府何时少了你吃食。”
看吧,他不信她。
江黎又赌输了一次,她本以为他会细听她说一二,会给她讲明的机会,是她妄想了。
“夫君既然不信,又何必问妾身。”江黎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腕间太疼,不多时,额头上生出细密的汗。
“江黎,你嫁进谢家三年,谢家可曾亏待你半分。”谢云舟双眉拧到一起,“做人不可以这样没良心。”
“……”江黎轻扯唇角,嗤笑一声,她没良心,她为了谢家,为了他谢云舟几乎半条命都没了,最后却落得她没良心。
悲伤冲撞上来,江黎回视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溢出雾气,像是拢着一层氤氲的纱,唇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真的被他伤透心了。
他对她别说是爱了,怜悯都不曾有分毫。
江黎这次没哭,她仰头看向上方,逼退眼底的泪水后,看着泛红的手腕,说道:“夫君是想把我的手拧断吗?”
谢云舟看着她纤细手腕上的红痕,慢慢松开了手,怒气过后,也冷静了几分,“将军府的月银向来不会少,你省着点花还是够的。”
那日他刚回府,母亲同他讲起了府里大小事宜,闲谈间提起江黎,说她性子沉闷,不善持家,每月月初发放的月银,不到月中她便会花完,家里物件也没见添一些,指不定买什么了。
谢云舟原本有些许不信,认为是母亲夸张了,眼下来看,似乎还真是。
同样的月银为何大嫂小妹安好,她便不可以,应该是用做他处了,他又想起她叮嘱金珠不许对他讲的话,心里疑惑顿生,她到底要做什么。
江黎慢慢放平唇角,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