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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和离后他跪了-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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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衍便是在江黎毒发时来的,见到江黎如此痛苦,一拳打在了廊柱上,他很懊悔,若是能救江黎的是他该有多好。
  真若如此,江黎便不会再离开他了吧。
  那个西域毒解药当真是难寻,他这几日不在燕京城时便是南下寻找解药了,可惜,一无所获,派出去的人也都说寻觅不到。
  荀衍心悸难捱,却又没有其他方法,只能催促下人赶快去找谢云舟。
  这也便是他不能伤谢云舟的原因,谢云舟活着,江黎才能活。
  ……
  谢云舟比常太医来得快,进门后见江黎面色很不好,当即命令闲杂人等退出去,他要剜心救人。
  荀衍自是不想离去,说道:“我等在这。”
  谢云舟对荀衍的厌恶,同荀衍对他的厌恶一般无二,他道:“不行,你也要出去。”
  荀衍道:“谢云舟你别得寸进尺。”
  谢云舟冷哼:“我今日便要得寸进尺了。”
  言罢,他想起另一件事,“听闻你要带阿黎回曲城,阿黎去可以,但我必须随行。”
  “做梦。”荀衍声冷拒绝,“阿黎不会想见到你的。”
  “你会允许我去的,”谢云舟漆黑的眸子里淌着光,“我若不去,万一阿黎毒发何人来救她?你吗?”
  “你行吗?”
  这正是荀衍的痛处,他双手握拳,抿紧了唇。
  谢云舟道:“不过有一处你说对了,阿黎不会想让我跟着的,所以,要劳烦荀公子帮忙游说了。”
  谢云舟拍了下荀衍的肩膀,“我想你能做到。”
  荀衍垂眸睨了床榻上的江黎一眼,冷哼一声,没再理会谢云舟,也没回复他方才的话,转身走了出去。
  这次取血比前几次都慢,上次有常太医帮忙,这次没有,谢云舟只能慢慢抬起受了伤的手臂,缓缓的把刀子插进了胸口。
  还是之前的伤口处,因为一直在这处插刀,那里已经生出了似蜈蚣蹒跚般的疤痕,曲曲折折看着很让人胆颤。
  最胆颤的还是他不断战栗的手,若是偏下一点,便能要了他自己的命。今日的谢云舟是真很不好。
  同匈奴人的厮打他并没有讨到多少便宜,反而被对方打伤了,加之他这人太犟,又不许大夫给他清理伤口,那道口子便那般翻着皮肉,似张开的血盆大口。
  虽用衣服挡着,但血时不时流淌出来。谢七说他是自虐,不然为何不找大夫来医治。
  自虐?
  或许吧。
  连谢云舟自己也不知晓,从何时起他变成了这般,之前的他满眼满心都是战事都是国家都是百姓,没有一点儿女私情。
  可现下的他,除了江黎再也看不到其他的。
  他心愿很小,只要江黎安康便可。
  但,好像这小小的期许都很难做到,她毒发了一次又一次,连常太医都说,长此以往,怕是他的心头血也会失了作用。
  这正是谢云舟害怕之处,若是他的心头血都不管用了,他的阿黎要怎么办?
  不,他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一定要治好阿黎,握着刀子的手毫不留情的再次插了进去。
  …
  江黎醒来时人在船上,听着海水撞击发出的声音,她有一瞬间的征愣,金珠见她醒来,急忙走过来,“小姐,你醒了。”
  江黎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金珠回道:“船上啊。”
  “船上?”江黎诧异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小姐忘了吗,我们回曲城啊。”金珠含笑道,“小姐不是一直说要回曲城吗,今日我们便回去。”
  江黎听到船舱外传来了脚步声,是很熟悉的声音,她狐疑道:“何人同我们一起?”
  恰巧舱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那人的身影被日光映衬的越发颀长挺拔,他穿着一身天蓝色锦袍阔步走过来,唤了声:“阿黎,你醒了。”
  江黎寻着声音看过去,杏眸里缀进一个人的脸,剑眉星目,清隽的五官,是谢云舟。
  “你怎么在此?”她我问道。
  “我陪你一起去曲城?”谢云舟端详着她,见她气色红润,隐隐放下心,“你渴不渴?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
  “对了,身子怎么样?头晕不晕?”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乘船,谢云舟不知江黎晕不晕船。
  江黎不晕船,晕他,看到他的那一眼便不好了,“谁让你跟来的?”
  她问:“衍哥哥呢?”
  谢云舟脸上溢出一抹难以言说的苦涩,纤长的眼睫微颤,缀在眼睫上的光流淌到了黑眸里,似翻滚着什么,声音惆怅至极。
  “你只看得到荀衍,看不到我吗?”
  作者有话说:
  有句话是:迟来的深情……
  谢谢老婆们的营养液,亲亲。
  老婆们记得不要养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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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七窍玲珑心,给你,吃
  谢云舟语气里带着乞求; 喉咙里像是灌了风,嗓音低沉暗哑,“看看我不行吗?”
  回答他的是海水拍打船体发出的轰鸣声; 江黎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无波无澜; “答案你不是知晓吗?为何还要问?”
  是啊,答案他一直都知晓; 她讨厌他; 厌烦他; 不愿意见他; 可思念如狂; 即便是知晓,他还是义无反顾; 就想一直守护在她身旁。
  谢云舟手抵上船舱壁; 指尖微缩,像是用力压下了什么,随后轻扯唇角笑起,问道:“躺了许久累不累?要不要我陪你去外面看看?”
  他在哄她; 竭尽所能的哄她,只愿她能开心。
  江黎淡声道:“不用; 我有金珠银珠陪着便可。”
  谢云舟指尖抠进了掌心里; 心好似被什么重重捏了一把; 那抹刚退下不久的痛意再度袭上。
  舱门外的谢七也听到了江黎的话,低沉说道:“二小姐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昨夜主子为了救她生生取了半个时辰的心头血; 端着碗盏去喂她喝时; 又被她一把打翻; 血倾倒出来。
  常太医见状摇头说量不够; 谢云舟听罢毫不迟疑的拿起刀再次朝胸口刺去,间隔半个时辰连取两次,可想而知有多么危险。
  最后取完血,他人已经虚脱的站不起,若不是常太医及时给了他救命的药,怕是现在人已经不在世上了。
  后来,所有人都去歇息,他却一直守着,直到她脸色渐渐红润恢复如常,接着,他们便有忙碌登船事宜。
  简单一句话,谢云舟昨夜过的甚至辛苦,几乎没阖眼。
  可江黎却还在口口声声唤着荀衍的名字,又不是荀衍救得她,她真可以对主子这般无情。
  也太伤人了。
  谢七愤愤不平道:“二小姐若不是我们将军救你——”你早已经死去。
  后面那句话还未吐出,被谢云舟冷声打断,“谢七,闭嘴。”
  谢七的心思谢云舟明了,但人是他想救得,他便不会觉得委屈。
  海风呼啸着把谢七的声音掩盖住,随后又一起带走。
  江黎没听太清楚,迟疑问道:“你们将军怎么了?”
  “我们将军他——”
  “谢七,退下去!”
  谢云舟睨着谢七声音冰冷,“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谢云舟是主子,主子的命令谢七怎敢不听,他握着剑柄抿抿唇,低声说道:“是,属下告退。”
  没等江黎再问什么,转身离去。
  江黎看着谢七远走的背影,问道:“谢七那话什么意思?”
  谢云舟不想让江黎知晓他取心头血救她的事,他救她完全是出于自愿,不为让她感激,更不为求得她的原谅。
  他就是想救她,义无反顾的想救她。
  无论她原谅与否,他都会救。
  也就是说,即便她不原谅他,他还是会救。
  那么真相是什么,她知与不知也没什么区别,再者,她不知会更好些,这样可以活的轻松自在。
  “没什么,他大概是昨夜没歇息好,胡言乱语了。”谢云舟云淡风轻的解释道。
  江黎没再追问下去,因为她知晓,他一向如此,他想让你知道的事自然会让你知晓,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便是问上千遍万遍答案也是如此。
  她曾经执着于追求一个答案,但现在不会了,他不是她的谁,她对他的事也没有丝毫兴趣。
  他若想讲,她可以听,他若不讲,那便随他。
  江黎眸光越过谢云舟落到外面,眼尾轻扬,显然是被外面一望无垠的海景所吸引。
  她道:“金珠银珠陪我出去走走。”
  金珠银珠还未应,谢云舟先开口道:“我陪你。”
  江黎淡声道:“不用了。”
  言罢,她率先走了出去,金珠银珠一人拿着披风一人拿着伞,紧紧跟上。
  谢云舟看着那道纤细决绝的背影,只觉得胸口的痛意再次加重,隐约的有什么冲上来,他意识到什么,大步从船舱里走出,躲到无人的角度猛吐了两口血。
  吐完,一阵眩晕感袭来,身子一晃险些倾倒。
  昨夜常太医的话再度浮现在脑海中,他规劝道:“将军你身子一连数次取血体弱难耐,若是不好生调养怕是会落下病根,终身成疾。”
  “眼下莫说是出海去曲城,便只是出这燕京城与你来说也是不利的。”
  “……别忘了,你还刚同匈奴人厮杀完,身上本来就有新伤……”
  “听常某一句劝,想去曲城等无碍了再去,明日万万去不得。”
  谢云舟知晓常太医是好意,重咳几声,苍白着脸说道:“阿黎想去曲城看外祖母,我一定要陪着,有劳常太医给开些药,若是身子不适我可及时服下。”
  “将军怎么不懂呢。”常太医定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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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身子比二小姐的也好不到哪去,给她供给心头血已经算是勉强而为之了,怎可还长途跋涉,不可,不可。”
  谢云舟抬手擦拭一下唇角的血渍,眸光落到远处,唇角轻扬,“常太医应该知晓我喜欢她的心思,她想做的我一定会为她去做。不就是去曲城吗,放心,我可以。”
  那夜是常太医叹息次数最多的一夜,他就没见过如此执拗之人,明明自己已经很不好了,还倔强的去做更危险的事,当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常太医规劝不得,只能拿出新研制出的续命药丸,叮嘱谢云舟这药一定要在紧急关头才可服用,且复用次数不得超过三次,不然会发生更严重的事。
  谢云舟把他说的“更严重的事”理解成,他会活不成。
  他淡笑道:“常太医放心,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的。”
  然,世事无常,谁也不能知后事,眼下看着安好,不见得未来便也安好。
  又有一股血腥味席卷而来,谢云舟吐出了第三口血,这次吐的比前两次都多,谢七寻到他,看到地上的血,眉梢皱起,“主子。”
  谢云舟朝后看了眼,示意他不要声张,随后从怀里取出帕巾,一下一下擦拭干净唇角,待不适感减轻后,他站起,“我无事,不要乱讲。”
  谢七明了,谢云舟是在提醒他,不要对江黎多讲什么。谢七真是不明白这些情啊爱的,真叫一个人变了样子。
  就拿之前的谢云舟来说,几时这般儿女情长过,满脑子想的都是打仗,这会儿的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江二小姐,眼底的风景也都是她。
  谢云舟见谢七没应,又问了一次:“听懂了吗?”
  谢七不情不愿应下,“是。”
  谢云舟从暗处走出,远远的便听到了江黎和荀衍的说话声,荀衍问她冷不冷,她摇头说不冷。
  荀衍问她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说,很好。
  荀衍问她,喜欢海吗?
  她说,喜欢。
  荀衍问她,高不高兴?
  她回道,很高兴。
  江黎高兴时眉眼都会弯起,像是挂在天边的一轮弯月,杏眸里溢出耀眼的光,她笑得样子真是美极了。
  只可惜,那笑不是给谢云舟的,是给另一个人的。
  谢云舟没再敢靠太近,就那样站在数步外静静睨着他们,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心像是被乱箭射中般,上面映出一个个洞,数不清的洞,洞口溢出了很多东西。
  有难过,有伤心,有心酸。
  这些东西汇集到一起后,又散开,少倾,他身子每处都是痛得,痛到什么程度呢?
  谢云舟原本挺立的身子倏然弓下,背脊也顺势弯下来,太疼,肩膀情不自禁的抽动。
  他借着吞咽口水缓解痛意,才发觉是枉然,因为更痛了,喉咙好似吞了刀片,每一次的蠕动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加上前方不时传来的轻笑声,他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谢云舟手抚在胸口,借此让自己好过些,然,并不太行,胸闷,难受,气息不稳,他慢慢转过身,踉跄着回了自己的住处,脚步迈得过于凌乱,好几次差点摔倒。
  谢七想扶他,都被他制止了,“别管我。”
  谢云舟跌跌撞撞走进船舱里随手关上舱门,下一息,连走到床榻上的力气都没了。
  他跌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大口喘息,嘴角再次有血流淌出来。
  谢七担忧他,隔着舱门问道:“主子你还好吧?”
  谢云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此时的窘状,用尽力气说道:“我累了,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谢七道:“是。”
  昏迷前谢云舟好像看到了江黎,她穿着身大红的嫁衣在对他笑,还柔声唤他夫君,他缓缓伸出手,去摸她的脸。
  她含笑睨着他,任他抚摸。
  谢云舟脸上露出幸福的笑,轻声道:“阿黎,你终于原谅我了吗?”
  江黎没再开口说什么,而是俯身凑了过来,主动吻上他的唇,谢云舟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死死压在了怀里。
  他从不曾那般炙热的亲吻过她,唇舌并用,在她唇上兴风作浪。
  浅浅的呓语声从她口中溢出,谢云舟眼角有泪滴落,他的阿黎,终,不再怨恨了他。
  可惜,梦只能是梦,醒来后看着空荡荡的四周,谢云舟越发惆怅,原来,还是他痴心妄想了。
  ……
  晚膳是在一起吃的,餐桌上多是江黎喜欢的,她吃的很慢,看着食欲不大好。
  谢云舟见状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阿黎,给。”
  与此同时,荀衍也夹过来一块排骨,两块排骨一起出现在眼前,烛灯映衬着他们的脸,神色晦暗不明,眸底似乎席卷着什么。
  江黎看看荀衍,又看看谢云舟。
  看荀衍时眼底含着笑意,清澈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光,看谢云舟时无波无澜没有多余的情绪。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在江黎眼底谁更重要些。
  荀衍把排骨放江黎面前的餐盘里,柔声道:“多吃些,不然外祖母见你如此清瘦会心疼的。”
  江黎浅笑道:“好。”
  她夹起那块排骨慢条斯理吃起来。
  谢云舟手僵在那里,排骨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那样征愣着。半晌后,见江黎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他悻悻缩回手,眼睑半垂,看着很是落寞。
  他夹起的那块排骨最终谁也没吃,就那样孤零零的放在了餐盘里,一如他一般。
  荀衍唇角轻扬,脸上笑意加重,“来,再喝点汤。”
  江黎对他给的吃食来者不拒,轻点头,“好。”
  这幕落在谢云舟眸中,又是刺一般的存在,人最怕的便是对比,江黎对荀衍那般好,对他又是那般不屑,谢云舟的心啊,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
  疼。
  不过,无人顾及他的心情,他就像是不存在般。
  谢云舟有一瞬间的后悔,他要是不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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