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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和离后他跪了-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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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七的声音还在响起,“主子,你怎么样?要不要属下进去帮忙?”
  谢云舟吃力的说了声:“不用。”
  两个字,险些让他喘不过气,他咬牙又扯了把衣襟,让衣衫彻底打开,冷白的肌肤上现出刺目的红,刀口处皮肉外翻看着很是吓人。
  谢云舟无暇顾及,快触及到心尖时又用了一把力,血缓缓流出。
  他端碗接起。
  痛意加剧,呼吸也随之越发不畅,好像随时要死掉似的。
  谢云舟想起了很多事,江黎哭红了眼睛求他救江昭,他声冷拒绝。
  后来她拿出了那年父亲写的信,问他能否救?
  他鬼使神差开口提出,她若嫁,他便救。
  无人知晓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对话,世人都以为是江黎强嫁进谢家的。
  可真等到了成亲那日,他又迟疑了,是以才有了后面的逃婚,他没同她拜堂,他们连正式的仪式都没有……
  辜负江黎的事做的太多,谢云舟心痛至极,喃喃自语道:“阿黎,我终于可以救你了。”
  他很庆幸救江黎的是他。
  痛苦和笑意并存到他的脸上,像是开出两朵极致的花,纤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着,只有他自己知晓,此时他有多么痛。
  痛到,他连笑都不会了,另一手指尖深深陷进了掌心里,掐住了血痕,身子无措的轻晃两下,用尽全力才稳住。
  他不能倒下。
  然,真的太痛,太痛了,终于,他体力不支倒了下去,倒下时还不忘轻唤谢七的名字。
  “谢七。”
  谢七听到声音撞门冲了进来,快跑几步扶住谢云舟,另一手捧住碗,“主子,你可还好?”
  谢云舟喘息片刻,半阖着眸子说道:“待血取完,给我拿过药丸服下。”
  即便命悬一线,他惦念的仍然是取血的事,声音颤抖道:
  “那药必须要服,刀口不能结痂闭合。”
  作者有话说:
  好吧,继续虐。
  继续厚着脸皮求预收《偏执王爷求复合》。
  删删改改耽误了时间,抱歉。
  感谢在2023…05…10 18:44:04~2023…05…11 19:05: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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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原来,她还是这般厌恶他
  谢七最不能理解的便是这点; 为何伤口不能结痂,这是要流血流死吗。
  他出声规劝,“主子; 常太医说的话也不可全信,这么深的伤口若是不止血会死的; 求主子让属下给你止血。”
  “不许。”谢云舟半阖着眸子,费力喊出这两个字; 说完脸色比方才更惨白了; 气息也弱了很多; 胸口起伏变慢。
  谢七真怕他撑不住; 担忧的问道:“主子你怎么样?”
  谢云舟眼睑慢慢抬起; 腥红的眸子里像是染了雾气,氤氲蒙蒙的; 眼神也有几分涣散; 应该是太痛所致。
  见碗里的血总算到了分量,他唇角很轻的扯了下,叮嘱谢七,“天亮后; 把血送到别苑去。”
  谢七放下碗,回道:“是。”
  血还在涓涓往外流; 恍惚间; 谢七想起了那年的战事; 谢云舟被敌人围困了两日两夜,第三日才杀出重围。
  那日他拖着带血的身子回到了军营; 伤口也是这般狰狞; 脸色惨白; 血流不止; 唯一不同的是,那次是因为被奸人算计,这次是他心甘情愿,剜心放血。
  谢七一直都知晓主子心里有夫人,就拿责罚夫人来说,其他人不知,每次夫人受罚时,主子都会在暗处悄悄陪着。
  主子初回来那日,夫人罚跪祠堂几个时辰,主子便在外站了几个时辰,直到夫人离去,主子才离开。
  那日的雪不只落在了夫人的肩头,也落在了主子的肩头,要知道夫人一直在屋内,主子可是在屋外足足站了几个时辰。
  那时的他,腰腹处还有伤。
  为了避免夫人看到后不适,主子特意没回东院睡,一直留宿的正祥堂,在外人眼里是主子有意避着夫人,可只有谢七知晓,主子是不想让夫人住处沾染了血腥味。
  这种心照不宣的维护,谁又能说不是喜欢呢。
  如果非要说什么的话,大抵是喜欢的太笨拙而已。
  “啊。”谢云舟的轻哼声唤回了谢七的沉思,谢七扶着谢云舟坐好,拧眉道:“主子,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水。”
  谢云舟掀了掀眼皮,费力叮嘱:“拿药。”
  谢七轻嗯了一声:“是。”
  关门声传来,谢七走了出去。
  伤口太痛,谢云舟双眉皱到一起,他试图动了下身子,想借此缓解疼痛,可不大管用。
  似乎更痛了。
  额头的汗珠慢慢流淌到下来,浸湿了鬓角的发丝,紧紧贴上脸颊,鼻尖上也突突冒着汗。
  烛灯映衬下,他那双染了血的眸子,红的吓人。
  当然,更吓人的还是他胸前的伤口,若是这么流两日,怕是谁也撑不住。
  谢云舟吞咽下口水,手拉上衣襟两侧,用力一扯,衣襟交错,盖住了一直在流血的伤口。
  掩耳盗铃说的便是眼下的情况。
  谢七端着温水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场景,书案上的红烛燃了多一半,青色烟雾袅袅升起。
  谢云舟气若游丝的倚靠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很微弱,他眼睑半阖着,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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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七走进,垂眸找了找,果然没看到那颗让血一直流淌的药丸,应该是主子见他回来的慢,自己拿过来吃了。
  谢七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另一手攥成拳,发出咔哧声。
  很细微的声音,惊扰到了谢云舟,谢云舟缓缓抬起眸,问道:“别苑那边可有消息送过来?”
  “没有。”谢七放下杯盏,伸手扶起谢云舟,又给他倒了杯温水递上,“主子。”
  谢云舟伸手接过,失血过多,手有些抖,水险些洒了出来,谢七见状说道:“主子,还是吃些进补的汤药吧。”
  失了血总要补血才行。
  这个更是不可的,常太医叮嘱过,这几日谢云舟不可服用任何汤药。谢云舟摆手,“不必。”
  谢七道:“主子就不担心自己吗?”
  “我?”谢云舟放下杯盏,唇角轻扯,“我有何好担忧的。”
  “主子还要放四次血。”谢七语气里带着不满,“万一主子真伤了可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阿黎还等着他去救,他怎么会允许自己出事。
  “可是——”
  “好了,此事不许再提。”
  谢云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还是很担忧,吩咐道:“你去给我拿件干净的衣衫来。”
  谢七不解:“主子要做什么?”
  谢云舟道:“我去看看阿黎。”
  “主子不可。”谢七拦住,“主子刚放了血,身子若的很,这时不易再奔波。”
  “我不放心。”谢云舟总有几分心神不宁,怕江黎出什么事,若真那样,他会懊悔死的。
  “江大人还有那个荀公子不会放主子进去的。”谢七这话说的不假,江昭和荀衍是一百个不愿意谢云舟见江黎的。
  荀衍自己没办法救,若是他自己有办法救的话,他一定不会让谢云舟救,他不会给谢云舟接近江黎的机会。
  可有时事情便是这般无奈,越不想扯上关系,越会扯上关系。
  “无妨,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谢云舟扶着书案站起,缓缓走了两步,痛得他牙齿打颤,停下,缓和片刻,他继续朝前走,“现在只有我能救阿黎,即便是为了阿黎,他们也不会在为难我。”
  “去,给我拿衣衫。”
  随后他又道:“拿黑色的。”
  谢七明白他的意思,黑色的,即便染了血旁人也看不出,这样也便不会吓到江二小姐了。
  这次谢云舟是从上到下都是黑色的,连穿的氅衣都是黑的,隐约的,他同夜色融为一体。
  出大门前,遇到了些事。
  谢老夫人像是一早预料到他会离开,让人拦住了他,那人说:“老夫人说了,将军不可外出。”
  但那人怕是忘了,整个谢府真正当家的人是谁,谢云舟一个眼色,他吓得瘫软在地上,跪着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谢七给了他一脚,说了声:“滚。”
  那人连滚带爬的离开。
  谢七道:“将军马车在门外。”
  谢云舟原本打算骑马的,但想起自己的伤势放弃了,提袍步出大门,上了马车。
  至于那比他命还重要的心头血则被装在罐子里,被他紧紧护着,他垂眸凝视,心道:阿黎,等我,我来了。
  今夜大抵不易出行,行驶到一半,又发生了事,马车车轮突然断裂,谢云舟从马车上跌了下来。
  翻身跳下马车时,他紧紧护住了装着心头血的罐子,隐约的后背似乎撞上了什么,天黑,看不到清。
  疼痛袭来时,他身子一晃,忽地,有几个黑衣人站在了他们面前。
  黑衣人身高马大,身形不似燕京城人,几乎那刹间谢云舟便猜出他们是谁,冷声道:“谢七,一个不留。”
  敢伤害阿黎,他们便要做好随时丧命的准备。
  这场厮打始于悄声无息,结束时也悄声无息,谢七武功不弱,当真一个没留,后面查验身份时他道:“主子是匈奴人。”
  谢云舟沉声道:“他们肯定还有同党藏在燕京城里,明日开始搜查。”
  谢七道:“是。”
  重新寻来马车,谢云舟坐车赶到别苑,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也是凑巧,荀衍也刚从马车上下来,两人对视一眼,荀衍走过来,挡在了谢云舟的前面。
  谢七冷着脸跨步上前,护在谢云舟一侧,阿川见状也大步上前护在荀衍另一侧。
  谢云舟道:“你还要拦我?”
  荀衍睨着谢云舟神色慢慢变暗,眼睛眯着,漆黑的眸子里有寒光迸射出来,他没忘记,江黎的所有不幸均是谢云舟带来的。
  之前是,这次也是,若不是他,江黎也不会中毒。
  他冷声道:“谢云舟你最好能救活阿黎,不然我不会客气的。”
  谢云舟也听不得江黎有任何差错,沉声道:“放心,阿黎的命比我的命还重要,我一定会救活她的。”
  荀衍拧眉道:“记住你的承诺。”
  谢云舟道:“绝不忘。”
  随后,他们一起进了门,江昭正在前厅坐着,江黎再次昏迷,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原本该歇息了,但根本睡不着。
  见谢云舟来,他迎上去,问道:“心头血呢。”
  谢云舟递上红色罐子,“在这里。”
  江昭伸手去接,谢云舟缩回手,“还是等常太医来了后再给阿黎服用,这样更稳妥些。”
  谢云舟来前已经派人去请常太医了,他们话音落下没多久,常太医走进来,问道:“二小姐如何了?”
  江昭道:“用过晚膳后又昏了过去。”
  江黎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让在座的人心焦难耐,江昭一脸愁容,“常太医这可如何是好?”
  常太医轻抚胡须,蹙眉想了想,沉声道:“二小姐所中之毒同谢将军还有几分不同,心头血能不能救老朽也不敢保证,服还是不服,你们要考虑清楚了,或许…服了也无效。”
  眼下没有更好的救治办法,也没有解药,心头血是唯一的期翼,无论如何只能试。
  “救。”谢云舟沉声道。
  江昭有几许犹豫,阿黎身子弱,不知这心头血喝下去能不能好,万一病情加重要怎么办?
  他不想冒险,但又不得不冒险。
  江昭看了眼荀衍,同样的荀衍也担心着,脸色很沉,完全没了往日的清风儒雅,周身戾气,像是随时会做出什么。
  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庭院里树枝被风吹得来回摆动,沙沙作响声扰得人越发难安,落在地上的影子也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异样,大家心里不时踌躇着。
  想江黎喝,又怕她喝下会越发不好。
  忽地,房间里传出哭声,是何玉卿的哭声,自从晚膳前来到别苑,亲眼看着江黎昏迷过去,她便一直断断续续哭着,口中不时念念有词。
  说江黎可怜,这才刚和离没多久,怎的便遇到这样的事了呢。
  他们的生意还等着江黎去照看呢。
  她求江黎快点醒过来,只要江黎能醒,她愿意减寿十年。
  总之什么话有诚心她便说什么,她求老天爷开恩。
  一阵一阵的哭声,越发让人心焦,谢云舟不想等了,多等一刻人便多危险一分,他道:“常太医,这是心头血,剩下的交给您了。”
  常太医接过罐子,睨了江昭一眼,“江大人。”
  江昭挣扎许久后,提袍跪在地上,“常太医,舍妹的命便交付给你了,求常太医救活她。”
  这礼行的过于重了,常太医上前扶起江昭,“江大人放心,常某一定拼尽全力救下二小姐。”
  心头血不能直接服用,还需与药相配,常太医拿着罐子去了另一处。
  谢云舟抬脚欲跟上,被荀衍拦了下来,“好了,心头血也给了,你可以走了。”
  谢云舟道:“我还不能走,我要亲眼看着阿黎服下,确定无碍后,才能离去。”
  “谢云舟你别得寸进尺。”荀衍忍耐的极限将至,他一眼都不愿见谢云舟。
  “荀衍,你无权阻我。”谢云舟睨着他定定说道,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他要见江黎,必须见。
  “他无权阻你,那我呢?”江昭想起这毒是谢云舟带来的便气得不行,用力推下他胸口,“谢云舟你不要以为我真不会对你做什么,我是在忍着。”
  若不是为了阿黎,他无须忍。
  江昭的手正好按在了谢云舟胸口处,本就疼痛难捱的伤口,因他这一推,更加难捱。
  痛到什么程度呢?
  像是肉被搅碎了,又像是把伤口再次生生撕扯开,更像是抽筋扒皮,总之疼到你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谢云舟不用看也知道血浸湿了衣衫,从亵衣到外衫,怕是无一幸免,粘稠的感觉袭来。
  他微蹙了下眉,身子僵在那里,动也未动。
  江昭不知他何故,皱眉睨着他,“谢云舟阿黎不会想见你的,你还是走吧。”
  江黎的毒需要服食五次心头血,这才第一次,江昭也不好把话说绝,但若是想让他对谢云舟客气些,那不好意思,办不到。
  他家阿黎受的苦,皆因他,他不揍他已然算是好的了。
  谢云舟不动声色间站好,退一步,道:“阿昭,我可以不进房间,远远看一眼。”
  “那样也不可,”江昭道,“服用心头血解毒这事阿黎不知,若是她看见你问你,你要怎么回答?”
  “我……”谢云舟还未说完,江昭打断他,“阿黎除了我和荀衍外,谁都不想见,你若不想她生气,还是走吧。”
  话里话外,依然是赶人。
  谢七看的都生气了,“江大人,话不能这般讲,我们将军可是专门为了救二小姐而来,怎么,你们这是打算过河拆桥吗?”
  “我想你们大抵是忘了,这心头血还需四次,你这般对待我们将军,难道真不怕二小姐有不测吗?”
  “……”江昭被堵得哑口无言,袖子下的手攥成拳,瞪眼瞧着谢七。
  谢云舟呵斥道:“谢七,住口。”
  谢七低头退后。
  谢云舟用力压下翻涌上来的痛意,走到江昭面前,“阿昭昔日是我的错,但我已知晓错了,让我见见阿黎可好?”
  谢云舟几时这般求过人,一向都是别人求他,顺带还得看他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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