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他跪了-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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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我兄长不会允的。”
赵云嫣被堵的无话可说,但又不能不说,不然她会气死,“江黎,我当你是江昭的妹妹与你宽容,你要是再咄咄逼人,别怪我不客气。”
“那我倒要看看你想对我如何不客气。”
“来人,把江黎赶出去。”
还真有人从不知名的地方窜出来,一看这些人江黎便认出不是江府的下人,应该是相府的人。
他们慢慢逼近。
江黎不卑不亢,动都不动,怒斥道:“我看你们谁敢!”
一行人被江黎的气势吓到,突然不知要不要继续了,赵云嫣道:“愣着干什么,快把人赶出去。”
气氛正紧张时,有人从外走进来,“我看谁敢!”
那人着一身红色蟒袍,头戴乌相帽,阔步走来,日光淌到他脸上,勾勒出他清隽的五官,脸部线条深邃,眼神犀利。
江黎轻唤道:“谢云舟。”
谢云舟走近,站定在江黎身侧,不怒而威道:“退下。”
没人再敢动一步,躬身退下。
赵云嫣摆着手叫人,“欸,别走啊,回来,快回来。”
可惜,没人听她的。
谢云舟冷眼睨着她,“是你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让人请你出去。”
同样的话从谢云舟口中说出来似乎更吓人,“嗯?不想走?”
赵云嫣便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和谢云舟硬碰硬,用力咬咬牙齿,唤了声:“春草,走。”
随后主仆二人一起离开。
谢云舟轻斥一声:“人呢?都出来。”
随后,江府下人哆嗦着走出来,估计是被吓到了,腿都是抖得。
谢云舟道:“你们记住了,以后江府无关之人不许放进来。”
众人跪地道:“是。”
谢云舟问江黎,“吓到了吗?”
江黎摇摇头,“没有。”
“你可还有话对他们讲?”谢云舟又问道。
江黎道:“府里的事兄长交给何小姐处理了,你们若有事可以同她讲。”
众人:“是。”
何玉卿是稍后进来的,原本她是要同江黎一起进来,是江黎拦住了她,要她等等。
何玉卿明白江黎的意思,她是怕赵云嫣给她难堪。
赶走了赵云嫣,何玉卿心情好了很多,握着江黎的手连连道谢,“阿黎,谢谢你。”
江黎道:“一家人应该的。”
何玉卿红着脸,道:“谁跟你是一家人了?”
江黎打趣道:“我江家的钥匙可在你手上,你要知道历来只有江家主母才有权拿的。”
“那是阿昭哥给我的。”
“那说明兄长已经把你视作江府女主人了。”
“……”
谢云舟还在,何玉卿推了江黎一下,要她别乱讲,江黎笑笑,没再说什么。
……
日子惬意过了几日,因一件意外乱了方寸。
江黎毒发了,几月未曾毒发,今日的早上突然毒发,大口大口吐血,吓得金珠银珠白了脸。
谢云舟赶来时,江黎已经昏了过去,气息很弱,好像随时会殒命似的。
谢云舟急的额头上都是汗,问,常太医可有法子医治?
之前常太医研制的解药效果不佳,只能压制毒素不能清除,他道:“将军莫急,老朽再试试。”
谢云舟不可能不急,他急死了,“好,你试。”
随后,又命谢七找来匕首,银珠端来碗盏,做好了剜心取血的准备。
其实,谢云舟从边关回来后身子很不好,强行取血怕是会有性命之忧,但眼下这般也顾不得。
见常太医一直摇头,他兀自扒开衣衫,对着胸口插去,不知是先前失血太多的缘故还是其他。
刀子插入没多久,他便体力不支倒在了椅子上,幸亏有谢七护着,碗盏里的血才没洒出来。
血还好,就是谢云舟人不太好,他看上去比江黎还虚弱,躺在榻上三个时辰也没转醒的迹象。
气息也是越发的弱,无论谢七怎么呼唤,他就是不醒。
常太医给他施了针,随后道:“只能看将军的意志了。”
也就是说,谢云舟能醒过来,他便可以活,醒不过来,那他就……
里间刚刚苏醒的江黎,听到常太医的话,胸口一缩,说道:“常太医,您一定要救他。”
“他不能死。”
作者有话说:
来点营养液,救活狗子。
第76章
摸摸看
一场秋雨一场寒; 十月末连着下了五日的雨,细雨绵绵,整个燕京城笼罩在氤氲的水汽中; 仿若裹了一层薄纱。
叶子浸润在雨水中,堪堪洗去了那一身尘埃; 风无声拂过,绵延的细雨越发肃冷。
“咯吱”一声; 有只白皙纤细玉手推开了窗棂; 风顺势流淌进来; 后方书案上的宣纸被风掀翻; 发出细碎的声响。
方才还暖意盎然的屋内; 因风的入侵瞬间凉了些许。
“哎呀,小姐你不能吹风; 快把窗子关上。”金珠端着药碗走进来; 见江黎倚着窗子吹风,急忙放下碗盏匆匆走了过去。
刚刚支起的窗棂缓缓放下,江黎飞扬的发丝也顺势垂落在肩头,她白着一张脸迎向金珠的眸光; 淡笑道:“无妨,我已经好多了。”
金珠抬手摸上她的额头; 细细感触了一番; 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 觉得无异后,轻声道:“常太医说了; 这段日子小姐都要好生养着; 只要熬过前半个月; 以后便不会有事了。”
“小姐要听太医的话按时服汤药。”
江黎瞟了眼黑乎乎的汤药; 蹙眉道:“太苦不想喝。”
“那不行。”金珠走过去,端起碗盏站定在江黎面前,“良药苦口,小姐还是快些喝了吧。”
“真的很苦。”江黎皱起眉,像是小孩子般。
“苦也要喝。”金珠可不想再看到五日前那幕了,“小姐听话。”
江黎不情不愿接过碗盏,憋着气一口喝完,随后一阵咳。
金珠急忙递上蜂蜜水,喂她喝下后才好了些许,江黎脸颊上溢出淡淡的红,比起前几日吓人的白,此时看着好看多了。
“银珠呢?”江黎问道。
“银珠在厨房给小姐熬鸡汤。”金珠接过碗盏放桌上,给江黎找来毯子盖她身上,叮嘱道,“小姐身子还很孱弱,不要久坐,更不要吹风。”
这些都是常太医交代的,金珠时刻记在心里。
江黎道:“好,不久坐,不吹风。”
“账簿也不要看。”
“行,不看。”
“这几日也不要碰针线。”
“行,不碰。”
“哦,棋也不要下了。”
“……”江黎再次皱起眉,“那我要做什么?”
没一样能做的了。
金珠笑笑,“等何小姐来后,小姐可以同她闲谈。”
刚提到何玉卿,人还真来了,何玉卿把伞放长廊里,抖了抖肩上的雨水,又脱下披风,抬脚走了进来。
等一身湿气散了些后,她才敢走得更近些。
“阿黎,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这几日何玉卿来总会给江黎带好多吃食,常太医说了,阿黎身子太弱,要进补。
江黎倚着软榻,身子微倾,探头问道:“什么?”
“蜜饯。”何玉卿道,“不是燕京城的蜜饯,是从曲城带来的。”
“曲城?”江黎听她说起曲城,瞬间想起了外祖母,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可还安好。
蜜饯包在厚厚的牛皮纸里,何玉卿递给金珠,要她放盘子里。
金珠拿着蜜饯出去,何玉卿走到软榻另一侧弯腰坐下,先是低头哈了哈泛着凉意的手,然后想起一事,说道:“阿黎,我见到谢七了,他说谢云舟这几日将养的不错,气色也好了很多,可以下床活动了。”
说起谢云舟,何玉卿没忍住啧啧两声,“欸,你说他怎么就那么敢啊。”
为了救江黎连命都不要了。
五日前,江黎毒发,何玉卿赶到时,江黎已经服食了谢云舟的心头血,气息渐渐归于平静,脸色也在慢慢好转。
倒是谢云舟不太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急的谢七眼睛都红了,还有常太医,人前向来端正稳重的医者,第一次见他手发颤。
拿着银针久久不敢下针。
其他人不敢催促,只能在一旁看着,常太医道:“方才是第一针,本以为将军会醒,可惜未醒,这第二针,这针下去,或许可活命,或许不可。”
他吞咽下口水,问道:“你们说当如何?”
话音落下,屋内静悄悄的,谁都不敢拿主意,谢七红着眼眶问道:“常太医没有他法了吗?”
“无。”常太医道,“将军在牢里受了月余的刑罚,伤了根本,平日看着无异,实则不好,稍有不慎便会——”
常太医把后面的“死”吞了回去,“便会不好,今日他又强行取血,心血虚亏是以才会昏迷不醒,脱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你们当早下决定,这针,是施还是不施。”
常太医自己也不知晓到底能不能把人救回来,道:“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能不能救回全看将军造化。”
这下谢七更不敢说什么了,关乎主子的性命非同儿戏,他抿唇细细思量。
众人正无措时,里间转醒的江黎,撑着床榻坐起,吃力说道:“他不能死。”
“常太医你救他。”
那日的焦灼非亲眼所见是不能感同身受的,所有人屏住呼吸看常太医施针,心里奇葩着谢云舟赶快醒过来。
好事总要多磨。
那日施针中谢云舟确实有转醒的迹象,众人喜上眉梢,只是还未曾开心多久,谢云舟脸色突变,全身抽搐起来。
他脸色从白到了黑,牙齿紧紧咬着,发出咔哧声,担忧他咬坏了自己,常太医道:“快,掰开他的嘴。”
语罢,掰开了谢云舟的嘴,在他口中塞了帕巾。
一刻钟后,谢云舟悠然转醒,眼眸半阖着看向屋内的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阿黎呢?她可安好?”
一个人不顾自身安危执意救另一个人,醒来后第一句也是问的那个人,大抵是太过喜欢才会如此。
何玉卿把那日的事在脑海中细细回味了一遍,拿过盘盏里的橘子边剥边问道:“欸,阿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江黎根本不明白。
“谢云舟啊。”何玉卿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江黎,江黎摇头,何玉卿自己吃下,随后道,“他都舍命救你那么多次了,你有没有很感动?”
反正要是有男子这般对何玉卿的话,她是肯定会感动的。
江黎眼睫轻颤,“还…好吧。”
“还好是什么意思?”何玉卿看了眼头顶,又睨向江黎,“是感动还是不感动?”
这直白的问法真是不好叫人回答,江黎眼神闪烁,“就,还好。”
她与谢云舟之间勾勾缠缠,往事如麻绳,很难理清到底是什么。
不过有一点她是确定的,那便是,她对他已经不再是昔日那般憎恨厌恶。
何玉卿把她的回答归为,感动。人啊,一旦有了“感动”这个情愫便会衍生出其他的,譬如,喜欢。
她嘿笑两声,把剩下的橘子塞嘴里,吃完后,问道:“对了,你要不要给谢云舟写信?”
“嗯?”江黎微顿,“为何要写信?”
“你不惦念他吗?”何玉卿拿出帕巾擦拭手指,“你别忘了,这次他为了救你可是差点死掉,常太医都说了,晚一步,他可真就活不成了。”
“你们自那日后也没见过,难道你不担心他?”
“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问候一下总是可以的。”
说不惦念是假,毕竟他是因为救她才差点死掉,她在路上见到流浪的乞儿都能生出恻隐之心,更何况是多次救她性命之。
江黎抿抿唇,心下想的却是别的,淡声道:“我再思量看看。”
那些年给谢云舟写信的事还历历在目,她一腔爱意倾诉与他,但一封回信都未曾收到。
那种落寞的感觉很不好。
这信写与不写,她确实要好好思量思量。
最终这信也没写成,究其原因,那日下午,谢云舟拖着病体来到了别苑,正主都到了,便也没了写信的必要。
只是看他这脸色,可不像何玉卿说的那般很好,白的跟纸一样,这叫气色不错吗?
还有他腿怎么回事,抖成这样,为何还要跑出来。
江黎一直觉得自己够不听话了,可是同谢云舟相比,她好太多了,至少汤药按时服了,衣衫按时添加了。
便是那棋盘,她都只是远远看一眼,棋子摸都没摸过。
哪像他,衣衫单薄,脸色苍白,汤药不喝,还闹着要出府,江黎睥睨着谢云舟,像是在看顽劣的孩童,问道:“你身子不适为何出府?”
说到这,谢七可太有话要讲了,没等谢云舟说什么,他道:“二小姐还是劝劝主子吧,属下便没见过如主子这般不听话的人,汤药每日两服,主子只服一次。”
“衣衫也不添加。”
“还有出府这事,常太医千叮万嘱,不可见风,主子倒好,执意要出来,不给出来,饭都不吃了。”
“像个小孩子似的。”
谢七可能是憋太久了,亦或是怨念太深,告状的时候一眼都没看谢云舟,是以也没看到他不断轻眨的眼,还有渐渐变沉的脸色。
“……主子这般不听话,二小姐一定要罚他。”谢七道。
江黎挑眉问道:“罚他?是该罚,罚什么?”
谢七背脊挺直,义正言辞道:“罚他日日守着二小姐哪里都不许去,直到二小姐康复为止。”
江黎险些被谢七绕了进去,合着他说了许久,为的便是这最后的目的,让谢云舟守着她。
他也真敢讲。
银珠轻咳一声,缓步走近,悄悄扯了下谢七的衣摆,示意他赶快闭嘴。
谢七知晓江黎不会怪罪他,便大着胆子继续道:“主子这般不听话本就得受罚,二小姐您说是不是?”
谢云舟唇角轻勾,眼底溢出浅浅的笑意,只是笑意在接触到江黎的眼神时倏然顿住,轻咳一声:“乱讲。”
接着柔声哄人:“阿黎,我绝无此意。”
他便是日思夜想都是这般,也不敢当着江黎的面承认。
“你便是有此意也不可能。”江黎似笑非笑道。
谢云舟搭在腿上的手指微缩,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其他,眼神里透着一抹异样,配上那张白如雪的脸,堪堪叫人不忍。
大病初愈,他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草药味,坐在椅子上时,身子下意识倾倒,冷不丁看过去,越发显得羸弱。
江黎见状,后面赶人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她命金珠去熬汤药,又命银珠拿毯子。
谢七看了谢云舟一眼,跟在银珠后面一起离开。
没了旁人,谢云舟说话愈发无顾忌了些,问道:“阿黎,可还安好?”
江黎淡声道:“好。”
谢云舟坐的那处正对着风口,瞧着他虚弱的模样,被风一吹怕是更不好,江黎努努嘴,“坐这来。”
江黎倚着的软榻旁是桌子,桌子里侧是椅子,背风的地方,坐那很暖和。
谢云舟看了看,但没动,提袍淡声道:“我坐这便好。”
这雨下了五日,湿气重,他又冒雨前来,身上也染了不少湿气,离江黎太近,会过继到她的身上。
她身子本就弱,再染了湿气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好呢。
谢云舟可舍不得,他情愿自己冻着,也见不得江黎一点不好。
江黎不知他心中想法,又道:“这来坐。”
她语气很淡,但神情有那么点耐人寻味的意思,似乎谢云舟要是不听话的话,她会把人赶出去。
果不其然,见谢云舟没动,她眼睑垂下又抬起,“将军人也看完了,想必还有要是在身,我就不留将军了,银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