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他跪了-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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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得很近,赵云嫣眼圈红红的,似乎在向江昭诉说着什么,江昭眉梢皱起,看得出心情不好,饶是这样,他依然再轻声宽慰着赵云嫣。
何玉卿不知别人看到这幕后会作何,她看到后,心好像被遏制住,又酸又涩,眼泪就那样流淌下来。
须臾,她抬手捂上唇,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江昭都未曾看到她,无人注意时,赵云嫣轻扯了下唇角,心道:同我斗,你还嫩点。
…
“阿卿你别哭,你别哭啊。”江黎见何玉卿哭红了眼睛,再一旁宽慰着,“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何玉卿想起那个画面便气得不行,什么也不想说,就是不听的哭。
江黎实在没办法只能等她不哭了再问,谁知她这一哭,哭到了夜里睡觉时,睡着了还在哭。
江黎听着她低泣,心情也莫名变得不好,睡不着,她起身步出房间,站在廊下倚着柱子凝视着夜空中的明月,不其然的,想起了谢云舟,自端午那日后,他们已经许久未见了。
不知他身上的伤如何了。
到底也是因为救她才受的伤,江黎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银珠走过来,给她披上披风,“小姐,小心着凉。”
江黎拢紧披风领子,淡声道:“明日你去寻谢七问问,看谢云舟如何了?”
银珠眨眨眼,偏头看过来,“小姐是在担心谢将军吗?”
“谁担心他了。”江黎嘴硬道,“只是那日他怎么说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若不问总是不好。”
“明白明白。”银珠嘿笑,“小姐放心,明儿一早奴婢就去问。”
“倒也比必那么急。”江黎轻咳一声,“忙完事情再无也可。”
“啊,不急啊。”银珠敛去眼底的笑意,“那奴婢傍晚再去。”
江黎眼睫轻颤了下,抿抿唇,“你还是一早去吧。”
银珠屈膝作揖道:“是。”
…
探望的事到底没能成行。
一大早,何玉卿回了何府,江黎去粮行,在路上被人拦住,那人高呵一声:“江黎,你给我出来。”
银珠撩起车帘,赵云嫣那张冷凝的脸出现在几步远的地方,她叉腰道:“江黎,你这个骚货,你给我下来。”
“你说什么呢?”银珠高声道,“有病吧。”
赵云嫣是有备而来,见银珠探出了身子,把握机会,接过春草递上的脸盆径直朝马车泼来。
银珠被泼了一身脏,她低头蹙鼻一闻,险些呕吐出来。
“你、你干嘛?”
赵云嫣冷哼道:“江黎,你有脸做,为什么没脸见人。”
江黎最厌恶的便是这般泼妇行径,她示意银珠坐进马车里不要下来,然后缓步从马车上下来,径直走到赵云嫣面前,在赵云嫣还未口说说话时,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谁准你欺负我的人的?”江黎冷声道。
赵云嫣被打懵了,愣了须臾,反应过来后抬手去打她,被江黎攥住了手腕,“赵云嫣,你真当我怕你不成。”
昔日她是长嫂,她是小姑,她需要敬重她,现下赵云嫣同兄长已和离,她同江府没有任何关系,她便勿需在她面前谦卑。
她的人,谁都不能欺辱。
“江黎你胆子肥了!”赵云嫣怒斥,“你敢打我。”
“是你动手在先。”江黎道,“你为何用脏水泼我的人?”
“泼你的人?我还要泼你呢。”赵云嫣端起盆欲朝江黎泼去,被她一脚踢翻,剩下的脏水倒在了赵云嫣身上。
那水真的很臭。
赵云嫣也被恶心住了,眉梢皱起,“你你你……”
“你”了许久也未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黎冷声道:“赵云嫣我看在相爷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若是你下次再这般无理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些时日江黎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味的妥协并不能换来他人的感恩,对付那些坏人,你就要比她更厉害。
江黎说完,转身欲走。
赵云嫣拦住她,“江黎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我同你无话可讲。”江黎道。
赵云嫣才不听她的话,问道:“我同你兄长和离是不是你的主意?”
“何玉卿同你兄长,是不是你说和的?”
“你是不是一早便打定主意要何玉卿做你的嫂嫂?”
“你说,是不是!”
胡搅蛮缠的人江黎也见过不少,但赵云嫣绝对是最胡搅蛮缠的那个,“容我提醒你,我兄长已经同你和离了,以后婚娶各不相干,兄长要娶谁都是他自己的事,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无权干涉。”
“放屁,我就是不允,不允,”赵云嫣一时接受不了江昭会再娶妻的事,眼神狠戾道,“他若是敢娶,我便吊死在江府门口。”
“……”江黎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睨向赵云嫣,心里却无比庆幸,幸亏兄长同她和离了,不然,以后的日子定会不好过。
赵云嫣不依不饶时,有脚步声传来,“这是做何?”
清冽的声音听着没一丝温度,江黎侧眸看过去,隔着人群同谢云舟的眼神对视上。
他眉梢轻挑,似是在宽慰江黎。
江黎阴沉的脸色再看到他后好了些许,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谢云舟缓缓走近,一身铠甲在日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人也显得越发威严。
赵云嫣敢同江黎叫嚣,却不敢同谢云舟说什么,天子允他带刀入宫,他是个在朝堂上都无所顾忌的人,若是真惹毛了他,她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眼下她只是想教训江黎,可不想丢性命。
“无事。”赵云嫣道。
谢云舟摆明要给江黎做主,侧眸睨着她问道:“可有事?”
江黎并不想借着谢云舟的身份做什么,他们已经和离了,她的事可以自己解决,她勿需他出头,淡声道:“无事。”
谢云舟抬眸,眼神变得有些许耐人寻味,“真无事?”
他多么希望江黎还是能如从前那般,凡事都同他讲,让他帮忙解决。
“嗯,无事。”江黎道。
“我也无事。”赵云嫣附和。
既然都无事便没了杵在这的必要,谢云舟道:“散了吧。”
赵云嫣转身朝前走去,春草对着谢云舟屈膝作揖后,转身急忙跟上。
江黎也转身欲上马车,她手出手,想让银珠搀扶她,后想起,她刚让银珠进马车里避着了。
遂,欲收起手,还未曾放下,有人先还一步握住了她的手,那人掌心滚烫,淌着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江黎垂眸去看,谢云舟道:“我扶你,慢点。”
无人知晓,这片刻的相触与谢云舟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久旱逢甘霖,是雨日遇伞,是冬日赠暖炉。
是心冷遇春风。
他只觉今日的出行太过如意,定是老天见他艰辛遂才给了他如此机会,若是可以,他想牵着她的手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莫名的,谢云舟想起了端午节那日,他悲戚戚唤她,阿黎,救我。
他承认,他倒地是故意而为之,听闻荀衍要来,他只想把她留住,哪怕多留一刻也好。
他舍了自尊,弃了傲娇,甘愿臣服在她脚下,只求她多看他一眼,一眼也足矣。
然而,希望终是落空了,她未曾多看他一眼。
她的心,到底还是更无情些,可是怎么办?纵使知晓她无情,他还是不能自拔,心里也只能容下她一人。
谢七曾问他:“主子,值得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回:“若那人是她,便值得。”
他错过一次了,万不能再错第二次。
“我只是想扶你上去。”谢云舟轻声道,“来,慢点。”
江黎睨着他,迟疑片刻后,手未曾收回,而是让他扶着上了马车。
这一日,与谢云舟来说,好似新生,他同阿黎终于近了一步。
江黎并不知他心中想法,若是知晓的话,方才定会不允他扶,路,她可以自己走,且走的很好。
她不需要任何依靠。
谢云舟看着远去的马车,眉梢淡挑,等车子不见后,他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去,“走,去相府。”
还是这日,赵云嫣被相爷用了家法,挨了板子后,又去祠堂跪了一夜,一夜后,人昏倒在祠堂。
足足三日才醒过来,醒来后的她,非但不知悔改,还越发极端,整日想着如何对付江黎。
猛地她想到了江藴,听闻江藴被谢云舟送出了燕京城,她得寻个机会把人找到,两个人对付一个人,才能得心应手些。
……
江黎不知谢云舟为她做的这些事,今日,荀衍、何玉卿一起到府里用膳,三人饮了些酒说话没了顾忌些。
趁着荀衍去里间拿杯盏,何玉卿打了个酒嗝,托腮凝视着江黎,眨眨眼,醉意朦胧问:“阿黎,你到底心悦谁啊?”
江黎卷翘的长睫轻轻颤动,水漾的眸子里缀着星光,“什么心悦谁?”
“荀衍、谢云舟啊。”何玉卿一边叩击桌面一边问,“你到底心悦他们哪个?”
江黎笑笑,端起酒樽仰头喝下里面的酒,随后又给自己倒满,唇角扬起好看的弧,轻笑,“你想知道啊?”
“当然。”何玉卿嘿笑,“快说,是谁。”
江黎仰头看向夜空的明月,对着明月端起酒杯,“干。”
言罢,又喝了一大口。
何玉卿拦她,“欸,你不要一直喝酒,你还没说你心悦谁呢。”
两人谈天时未能注意到,折返回来的荀衍,还有更远处站定的谢云舟。
何玉卿不断催促,“说,心悦谁?”
江黎勾唇笑笑,眼底好似浮着雾气,氤氲蒙蒙的,“我——”
她话说得慢,偷听的那两人不约而同竖起了双耳,光影绰绰中,两人的神色都不明朗。
谢云舟背脊挺直,下颌紧绷,指尖陷入掌心里,屏住呼吸,听到她说:
“我心悦——他。”
江黎说着缓缓伸出了手,那手指指向了某一处。
谢云舟的心猛地一颤,像是碎了。
作者有话说:
求营养液,推预收《错嫁》
火葬场完结文《九五帝尊他疯了》
第73章
他是多余的那个
江黎今夜多饮了些酒; 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远处廊下笼灯泛着红光甚是好看,她半眯眼看了许久。
何玉卿问她; 心悦谁?
江黎氤氲着眸子笑笑,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待她想看清那人是谁时,又消失不见。
她笑得越发璀璨; 水漾的眸子似拢了月光; 漆黑的瞳仁里淌着点点银白; 如簇簇的星火。
何玉卿还在问着; “阿黎; 你到底心悦谁?”
恍惚的,江黎看到了荀衍; 他穿着一身白色锦袍站定在几步外; 神色有些许耐人寻味。
他臂弯里挂着披风,就那样征愣站着,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何玉卿的话。
何玉卿也是喝醉了,嘿笑着朝四周看去; 手指竖在唇间还做个噤声的手势,“嘘; 你放心; 我不会告诉荀衍和谢云舟的。”
江黎勾唇笑起; 想说,荀衍便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刚启唇; 胃里不适感传来; 她又闭上了嘴; 待不适感消失后,端起杯盏轻抿一口茶水。
茶水有些凉,但喝着味道也是不错的,她没忍住又多喝了两口。
此时金珠银珠都去厨房忙碌了,若是在的话,见江黎如此折腾,肯定会说什么的。
何玉卿没等到想听的答案,叩击桌子问,“阿黎,你还没讲呢。”
江黎慢慢抬起白皙的手指,指尖虚虚对向远处,似乎,指着的是荀衍,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指向哪里了。
谢云舟是方才来的,他来别苑很多次,守门的知晓他身份不敢拦他,直接放行,本欲通报的,是他给制止了。
也正是因为没有通报,他才撞见了这幕,何玉卿问江黎心悦谁,江黎醉醺醺的伸出了手,朝前指去。
在谢云舟的角度看来,江黎指的是荀衍,这个瞬间,谢云舟听到自己的心咔地一声碎裂了,疼痛顺势席卷而来,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攥紧,连带着掌心里的玉簪也断成了两截。
这支玉簪是谢云舟亲自打磨的,这段日子,他白日办差,审案,夜里便雕琢玉簪,玉簪不同木簪,做起来很费事,但想到江黎会喜欢,便是再累,谢云舟也不觉得了。
谢七见不到他如此折腾,夜里总会提醒他好几次,然而,并不管用,他尝尝一夜未免,不停雕琢。
玉簪是雕琢成了,可人却瘦了一圈,白日里绣娘来府里量衣,还说呢,将军近日清瘦了不少。
谢七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嘀咕,为了讨心上人欢心觉都不睡了,可不是会瘦。
语罢,招来一剂冷冷的眼神,谢七缩缩脖子,又抿抿唇,不再开口说话。
断裂的玉簪插入了谢云舟掌心里,血液顺势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随即漾开,风吹来,又顺着和风的方向蠕动,乍一看过去,刺人眼目。
他似是察觉不到疼,就那张笔直站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脑海中始终回旋着方才那幕。
江黎笑得一脸淡然,眼睛里缀着光,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纤细的手指朝前指着,眸光落在那人身上后,笑得越发璀璨。
她那笑比烟花还眩人眼目,生生灼得谢云舟的心痛了又痛。都说酒后吐真言,她这怕是带着利刃的真言,直叫谢云舟坠入深渊,爬都无处可爬。
那些期盼她能回心转意的日夜似乎成了笑话,那些因思念她而难捱的过往成了讽刺。
原来,无论他做的有多好,她都不会回心转意,哪怕他把命搭上,她也不会。
谢云舟脚尖微移,吃力的朝前挪去,他想问江黎,荀衍便那么好么,她就那么喜欢他么。
真的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么。
风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吹拂的力道更大了,廊上笼灯来回晃动,片刻后终是耐不住风力掉了下来。
江黎眯眼看着,隐约的看到了再后方的人影,看不太清,模模糊糊的,但那人好像是谢云舟。
他几时来的?
她怎么不知。
为何没人通传?
江黎用胳膊撑着桌面缓缓站起,既然看到了,总要打声招呼才好,更何况她方才从何玉卿口中得知,谢云舟帮她训斥赵云嫣了。
相爷还罚了赵云嫣,江黎知晓若没有谢云舟出面,相爷才不可能罚赵云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到底也会有几分不舍。
但因谢云舟插手,他不得不给他几分薄面,故此才罚了赵云嫣。
江黎还听说,赵云嫣好像挺惨的,大抵这段日子可以消停消停了,想到这里,江黎更要谢谢谢云舟了。
她踉跄着朝前走去,边走边道:“你你站那不要动,等等我来找你。”
这话是两个人一起听到的。
在荀衍眼中,江黎这话是对他讲的,他眉梢淡挑,说了声:“好。”
江黎又重复了一次:“等等我,你你站那别动。”
荀衍又噙笑应下来,“好,我不动,也不走。”
江黎点点头,“真听话。”
荀衍笑得越发肆意了。
他笑的时候,是谢云舟最难过的时候,江黎已经多久不曾这般温柔的同他说过什么了。
看来,江黎心悦的确实是荀衍。
谢云舟又是一次施力,手中的玉簪又断了一截,这次插入的是他的手指,他甚至感觉到手指骨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剑眉皱起,咬唇让自己不发出声音,这种时候若是让江黎发现他在这里才是难捱的。
日后,他还如何坦然面对她,如何再来见她。
他不能不见她,那会让他痛死。
悄悄的再悄悄的,他朝后退去,衣摆被风吹起,发出啪嗒声,他怕扰了江黎,顾不得还在流血的手,倾身去拢衣摆。
青色锦袍上染了血渍,斑斑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