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京城一霸-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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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姜听张嬷嬷念叨,心里很不踏实,来问展怀迁,却得到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们一年到头盯着我爹,我爹出行多带几个护院,也会被参一本,说他僭越礼制、狂妄自大,何况这么大的事,不被大做文章才奇怪了。”
七姜不理解:“可是,父亲不是很大很大的官吗,那些人怎么敢惹他?”
展怀迁说:“再大的官,也是臣子,皇上要盯着,朝廷要盯着,对家更要盯着,乃至邻国都会盯着,我爹出门上朝,先迈左腿还是右腿,都有人事无巨细一一详录。”
七姜说:“以后,你也会这样?”
展怀迁认真地说:“不只是我,还有你,倘若你不愿过这样的日子……”
七姜摇头:“还没过上呢,不说丧气话,将来真有一天过不下去了,大不了跟你和离。”
展怀迁抬起左手,在七姜嘴上轻轻一点:“不许说这两个字,我听得心都会疼。”
“矫情……”
“不许说!”
这人真严肃起来,七姜倒是有几分慌张的,避开他的目光,眼眸轻轻转着道:“不说就不说。”
展怀迁却不罢休:“看着我说,还提不提了?”
七姜生气了,狠狠瞪着道:“凶什么,我怕你吗,偏说和离,和离和离和……”
展怀迁忽然凑上来,吻住了她的双唇,七姜慌地要挣扎,可人家的大手托着她的脑袋,不轻不重地给摁住了。
七姜情急之下,张嘴要咬,偏偏牙齿碰到唇瓣的那一刻,她是真舍不得。
而展怀迁也终于松开了,并没有离开很远,脸依然贴得那么近,仿佛随时又要吻上来。
七姜呆呆的,没有再挣扎,也没有躲开,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说实话,她没有生气,也不讨厌。
“还说不说?”展怀迁问,“好好回答。”
七姜软乎乎地白了他一眼,就是说不出话。
要知道那天,发现展怀迁左臂分明好了还装死,她真的拳打脚踢了一番,吓得张嬷嬷要来拉架。
可是这会儿,照她的脾气,该跳起来狠揍这人一顿,她的心却是软绵绵的,甚至,有几分眷恋,有几分意犹未尽。
“再也不许说了。”展怀迁在七姜额头上轻轻一吻,“那两个字,真会叫我心碎,姜儿,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七姜点了点头,她很想被展怀迁搂进怀里,可这人右臂还吊着呢,千万碰不得。
“等你好了,一定要抱抱我。”七姜委屈地笑了,“我喜欢在你怀里躺着,可踏实了。”
展怀迁含笑点头:“不是说好的,抱一整天都不撒手。”
七姜浑身一哆嗦,嫌弃地跳开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你这个人,平日不是挺正经的吗,怎么、怎么……你看你这要是个花花公子,得多少好姑娘被你骗得团团转。”
展怀迁嗔道:“就不能说些我的好话,成日里编排我,我都给你记着,咱们慢慢算。”
七姜竟是脸红了,朝他做了鬼脸,转身要往门外去,只见张嬷嬷着急忙慌地跑进来,紧张地说:“哥儿,殿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第184章 大耳光抽他
太子微服出宫、轻车简从,若非大管事刚好在宅门前与人交代事情,怕是小厮们还认不出来,吓得他要开正门迎接,被太子拒绝了。
展怀迁与七姜迎出来时,太子已经到了观澜阁前,笑着说:“果然,瞧着大安了,是躲在府里偷懒么?”
众人行礼,太子和气地对七姜说:“我找怀迁有些事,应该不打扰他休养吧?”
七姜听出话外音,欠身道:“妾身去准备茶水,殿下想用时,请随时传唤。”
太子微微颔首,便径直往门里去,展怀迁看了眼七姜,彼此眼神会意,他便跟着离开了。
张嬷嬷念叨着:“殿下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只带了几个随从,这要是遇到些什么,可还了得。”
七姜挽着嬷嬷,天上地下的指了一番,说:“不知多少暗卫跟着呢,连咱们府里也闯得进来,您别担心。”
张嬷嬷笑道:“咱们少夫人懂得还不少。”
七姜不禁得意起来,自然这些都是展怀迁告诉她的,终于也轮到她卖弄一回。
之后预备好茶水,太子不宣,他们也不敢送进去,只是百无聊赖地等待,足足候了半个多时辰,七姜自己喝了好几轮茶,念叨着怕夜里睡不着。
此时,有雀儿飞来落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七姜怕吵着屋里的人,就挥了手帕来撵。
“姜儿……”
忽然听见亲切的声音,七姜回眸,但见茵姐姐蹁跹而来,一袭轻盈的樱绯纱衣,随着她的奔跑飘逸灵动,仿佛风吹树摇、落英缤纷,这衣裳旁人穿来,不定成什么样,可是在她身上,便是如仙子一般。
“茵姐姐,你可真好看。”七姜看呆了,不打招呼就忍不住夸赞,“这是什么料子做的,这样轻盈,实在美极了。”
“你若喜欢,我送给你,料子的确难得,家里只裁了这一身,幸好我没有姊妹,不必争不必……”
陈茵说着话,一抬头,赫然见太子与展怀迁站在门里,天知道他们几时在那儿,方才进院子,她只顾着看七姜,都没留意边上的光景。
七姜见她的神情,就猜想了几分,顺着目光看过来,果然是太子出来了。
“殿下。”七姜欠身行礼,问道,“您、您要茶水吗?”
“就要回宫了,下回再来品尝少夫人的茶艺。”太子淡淡地说罢,便跨门而出。
七姜退让到一旁,却见陈茵站在原地没动,而太子径直从她的面前走过,没有计较她的“无礼”,也没落下一道目光,全然无视了她的存在。
这一幕,院子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张嬷嬷瞧着也揪心,又见七姜站着不动,上前来提醒:“少夫人,您和哥儿一道去送客吧。”
七姜回过神,赶紧跟出来,见太子和展怀迁在前方说话,她便不远不近地候着。
这一头,太子一脸冷漠地看展怀迁说:“瞧见了吗,她在宫外如此鲜活,这样的人,你们忍心让她在宫内枯萎吗?别忘了你和世恒答应我的事,这就要五月了,不如端阳节前,给我个交代。”
“端阳节太匆忙,殿下,何况端阳节上,陈茵也是要进宫赴宴的。”
“你们尽量,但我的确等不及。”
“殿下,您觉着,我们编出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说服皇上和娘娘?”
太子漠然转身:“便是真的,他们不信也强求不得,既然如此,假的又如何,只要陈茵从此消失,就错不了。”
说罢,他大步而去,展怀迁无奈,只能回身召唤下人跟随。
七姜上前来,问道:“太子又提那件事了吗?”
展怀迁颔首:“方才的光景你也看到了,过去类似的场景发生过无数回,人前人后的,太子从不给她体面,因此才会传得沸沸扬扬,让陈茵十分难堪。”
七姜很生气:“堂堂太子呀,何苦这样折腾一个姑娘,他怎么不自己去找皇上说呢,真是……”
展怀迁轻轻捂住了七姜的嘴:“仔细祸从口出。”
七姜难过地说:“人还在里头呢,茵姐姐那么高兴的来,还穿了漂亮的新衣裳,这一下弄得,她恐怕几天都缓不过来。”
展怀迁说:“陪她去逛逛,你们姑娘家好说话,她见我必定也尴尬极了。”
七姜无奈地点头:“那你歇一会儿,说了好半天话,累不累,太子找你什么事?”
展怀迁眉心一紧,道:“事情不简单,夜里告诉你。”
夫妻二人回到观澜阁,陈茵已经在厅堂等候,张嬷嬷伺候了茶水,留她一个人静静的。
七姜别过展怀迁,独自进门来,努力扬起笑容:“我们园子里新养了孔雀,想去看看吗?”
陈茵摇头:“我坐一会儿就走,是觉着突然走,很没面子,姜儿对不住。”
七姜走来,好生道:“我们院子里的下人,都是最好的,她们不会乱嚼舌头,你信我。”
陈茵苦笑:“我是不信自己,我早该习惯了的,可还是落得这样难堪。姜儿,我不想对你倒苦水,不想总拉着你说丧气话,可我心里不好受,我也装不来。”
七姜连声道:“没事没事,咱们不是朋友吗,要讲义气,茵姐姐你有为难的时候,我就该陪着你。”
陈茵问:“姜儿,若是你在我这个处境,你会怎么做?”
七姜坐下来,歪着脑袋想了想,直接说出了心里话:“想大耳光抽他。”
“什么?”
“扇他两嘴巴,狠狠地。”
陈茵笑了出来,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竟是笑得停不下来,笑出了泪花,半天缓过一口气,用帕子轻轻擦拭眼角,说道:“听着就解气,行,下回再撞见他,我就抽他。”
七姜说:“你敢吗?”
陈茵苦笑一下,摇头:“不是不敢,是不舍得,我啊,又卑微又懦弱,没出息透顶。”
七姜说:“那你想吗?”
“想,很想。”陈茵眼中是一片心灰意冷的绝望,即便如此,也没能恨起来,“横竖是一死,再有下回他如此羞辱我,我一定一定……”
七姜上前握了陈茵的手:“别怕,若要下大牢,我陪你一起坐。”
第185章 你身上的好
这日,在七姜的陪同下,陈茵逛了大半个太师府,好些地方七姜也是头一回去,一起见识了孔雀开屏,后来玉颜姐妹也来,姑娘们玩了半天,陈茵才打道回府。
姑嫂三人一起送到宅门前,刚好遇上宫里传旨的太监,奉贵妃娘娘旨意,免了行礼,将帖子送到了七姜手里。
“去年前年因边境战乱,宫内大小节日少有宴请,端阳节算得是此番大捷后,头一个正经节日,皇上宴请群臣,也是彰显国威,不会因为窦良娣的去世而免去。”
一行人往府里走,玉颜对七姜解释道:“小时候随大伯父大伯母进过宫,后来大伯母离家,我也长大了,就不能去了。”
七姜问:“为什么?”
玉颂在一旁说:“二嫂嫂,我和姐姐只是大伯父的侄女,那些名门千金,可都是大房嫡女,譬如陈茵姐姐,我们是比不上的。”
七姜叹气:“都是两只眼睛两条胳膊,怎么就比不上了,不过那皇宫,我还不稀罕去呢,我不喜欢那里。”
玉颜道:“这可由不得你,这帖子上写了,你和二哥哥要随大伯父一同进宫赴宴,好在这回男女宾不分开,二哥哥能一直在你身边。”
“不分开吗?”七姜把帖子翻来覆去看,其实没几个字认得,她问道,“怎么可以同席呢,那天去东宫吊丧,都是分开的呀。”
玉颜说:“这宴会是在上林苑举办,好大的园子,一府一席,若是万岁雅兴,曲水流觞,也是很有意思的。”
越往后的话,七姜开始听不懂了,待别过玉颜和玉颂,便兴冲冲跑回观澜阁,展怀迁在书房,他也实在闲不住,竟用左手处理一些积压的公文。
七姜把帖子递给他,说道:“一定要去吗,我不喜欢进宫。”
展怀迁看过后说:“那就报我伤还没好,咱们不去。”
七姜问:“屈水流伤是什么意思?”
展怀迁随手画了一张草图,在边上写下“曲水流觞”,他小时候念书无聊时,练过几年左手执笔,那字迹笔力自己虽不满意,但在七姜眼里,已是了不得的本事。
只不过,听他解释完,七姜更紧张了:“还要作诗?”
展怀迁笑道:“我们不去,就算去了,不是还有我吗?”
七姜心里不痛快,闷闷地坐到一旁去,展怀迁放下笔跟过来,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我虽然觉着不念书不识字也能活得挺好,可我既然决心和你过下去,往后的日子那么长,我总不能回回都生病吧。”七姜坦率地说,“我是不喜欢皇宫,不喜欢这府那府的宴请,可撇开不喜欢,我心底就是露怯,是自卑。因为我没念过书,你看连玉颜随口说四个字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在外面就更丢脸了。”
展怀迁说:“你身上的好,也是她们没有的,一场宴会念几首诗,不过短暂的风光,可长长久久的日子里,是你活得比任何人都自在逍遥,这还不好?”
这话听着心里舒坦,七姜笑起来:“你是一向这么会哄人,还是单哄我一个?”
展怀迁说:“我以前都不爱说话,也不知怎么,忽然话就多了。”
“就是,腻歪得很。”
“不喜欢?”
“那倒也不是……”
展怀迁单手搂着七姜,彼此的额头蹭了蹭,七姜便软乎乎像猫儿似的依偎着他,说道:“要不我下决心,跟娘学本事吧,和娘说好,我若学得不好、不耐烦的时候,她要罚我,就都罚你,这样我就不怕了。”
展怀迁嗔道:“只听说过,伴读书童代替小主子挨罚的,几时有相公替娘子挨罚的?”
七姜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怕学不会,我知道念书很苦,我坐不住。”
展怀迁心疼了:“那就不学了,我真不在乎。”
七姜摇头:“我要学,我不想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大不了别跟娘学,玉颂教你都绰绰有余,再不行我教你,慢慢来。”展怀迁正经道,“先启蒙,启蒙后再跟着娘念书,你就不慌了。”
七姜说:“跟着玉颂也好、怀逸也好,又或是你,都跟玩儿似的,我不想学偷懒了,你们会宠着我纵着我,只有跟娘学,我害怕我就不敢偷懒。”
展怀迁愣住了,摸了摸七姜的脑袋:“这些事都考虑上了,娘若知道,哪怕你学不好没耐心,她也舍不得罚你,别怕。”
如此,约定好了明日待叶郎中来过后,展怀迁若能出门了,就一同到司空府请安,并向母亲提起教七姜念书学规矩的事。
而提起母亲住在司空府,展怀迁说,短时间内,娘还不能回惜园。
“城外的事还没摆平?”
“太子今日找我来,便是商议这件事,抓到的人审不出什么明白的结果,对方真真有备而来,这步棋不是胡乱下的。”
“会是什么人呢,你说过,皇子皇孙都想当皇帝。”
“那一头是什么人尚未明了,但皇上的意思,已经明了了。”
七姜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我说真心的,你别什么都告诉我,真的……”
展怀迁笑道:“好,我不说,没得吓着你,可你不好奇吗?”
七姜摇头:“好奇归好奇,可我怕自己哪天说错话说漏嘴,再害了你们,那就罪过大了,我不听我不听。”
见七姜捂起耳朵,展怀迁忍俊不禁,他眼里的人儿,一举一动都那么可爱,并不是傻傻憨憨,就是招人喜爱,莫说人在身边,就是见不着七姜时,想起她的一笑,心里就能乐呵半天。
“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展怀迁不禁把心声露出来,自从有了七姜,自己的性情变得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变成什么样?”七姜问。
展怀迁回过神,岔开话题道:“我说那些想做皇帝的人,怕不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一边,陈茵回到家中,一路往闺阁去,半路遇见了听说消息后迎出来的母亲。
陈夫人道:“宫里下了帖子,端阳节赐宴,你也要赴宴。”
“母亲,您别忘了,我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
“娘娘说了,补给你一天。”
陈茵蹙眉:“这算什么?”
第186章 好好学规矩
端阳节皇帝赐宴,司空府自然不会缺席,隔日便要拟定赴宴名单送上去,因家眷众多,不可能都进宫,何世恒便将自己的席位让给了二弟夫妻俩。
这会子来到姑姑的房中,替祖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