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京城一霸-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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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在夜里传到展敬忠面前,他正与妻子对坐吃饭,爽快笑道:“那就立刻写入家训,依了姜儿的心愿,原本你也叮嘱过怀迁,是那小子不谨慎。”
大夫人幽幽瞥了眼丈夫,兀自斟茶,说道:“你自己呢,十几岁姑娘不合适产育,我过了四十的,就能不小心?”
展敬忠笑得更欢喜,满眼的宠溺疼爱,好生道:“是为夫的错,翎儿,你放心,千万放心。”
自然这是玩笑,大夫人拿起筷子为丈夫夹菜,心情愉悦地说:“姜儿这几日,精神心情都渐渐好了,我原本十分担心她,那么活泼的孩子非要关在家里,偏偏她想的又绝不是自己能否出门玩乐。这孩子心思多,总爱替他人着想,有时候未免伤了神,也不知如何开导教导。”
展敬忠道:“你就该当自己女儿,有什么说什么。”
大夫人点头:“我也想开了,再有什么事,我不能多顾虑。对了,还有一件事,相公……”
展敬忠眉眼含笑,听得心里舒坦,已忙不迭点头:“你说就是了。”
大夫人微微笑道:“皇后娘娘说,往后她要做的,就是为太子妃树立威信,她不在乎什么功劳荣耀,只盼着朝廷与皇室,能顺顺利利传承到东宫手中。我便想,我这辈子,难再有什么建树,但我原本也不该耽误在这儿女情长里的,可惜了没出息,胸中无大丘壑。”
“翎儿,别这么说自己。”
“我也会效仿皇后娘娘,用余生来支持我的儿媳妇,期待七姜能成为了不起的人物,能为天下女子谋福。”
展敬忠饮下一口酒,郑重地答应:“这里头,自然也有我的责任,我们夫妻同体,从来都是一条心。”
大夫人这才有心思玩笑,眼含秋波地一句嗔怪:“好一个‘从来’,太师大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三寸。”
家中这般岁月静好,玉颜此番回娘家,不仅照顾好了七姜,也叫自己从司空府繁杂的事务中喘了口气,而她与何世恒青梅竹马,如今历经辛苦结为夫妻,关起门来的甜蜜自不必说。
又过了两天,这日傍晚收到消息,一切顺利的话,明早展家兄弟们就要动身回京。
最后一晚在庄园里,怀逸陪母亲用了饭,萧姨娘自然从头到尾都在落泪,但一面哭一面不忘叮嘱儿子好好念书,好好利用太师府、司空府为他的前程铺路。
第708章 也不同姜儿撒娇?
这些话,怀逸早就听得麻木,但今晚他的精神并不消极,心里有了要坚持的事,终于能看到几分前程,他高兴还来不及。
“娘,多吃点,您不能再瘦了。”怀逸给母亲夹菜,笑着说,“没道理山珍海味的养着,反倒无福消受,您自己的福气,千万好好享用,儿子才能安心。”
萧姨娘抹去眼泪,依依不舍地看着儿子,说道:“我心里舍不得,可不能舍不得,你早些回京才好,回去后别惦记我,不然会招惹你那嫡母厌恶。还有,你和二姑娘住一处的事,我已经对你大哥说了,希望能把你们分开,这不仅对你好,对二姑娘也好。”
怀逸听什么都不烦躁,笑悠悠地答应每一件事,萧姨娘以为儿子满心向着自己,总算不再哭哭啼啼,顺利吃罢晚饭,一夜过去,兄弟三人就要上路了。
来时怀逸带了不少东西给母亲,如今要走了,萧姨娘曾说要给儿子缝棉衣,但怀逸烫伤了手,搅得她心神不宁,哪里有功夫做针线,却偏偏找了借口对儿子说:“我若给你做了,你穿着也是事儿,大夫人那头不定怎么想,还是罢了。”
这话,在马车动身,最后与母亲挥别后,怀逸原样告诉了哥哥们,展怀迁兄弟俩都没说话,由着弟弟冷静片刻后,他继续说道:“大哥、二哥,我不愿往后一辈子,都活在她这无止境的敌对仇视里,曾说要自立门户后接她,可她却一定要我抱着家族这棵大树。再有,将来嫁我的姑娘,到底尊不尊她为婆婆,若是尊,她必定处处拿捏人家,又搅得家无宁日,若是不尊,我接她来又有何意义,她还是要没完没了的仇恨抱怨。”
展怀逍嗔道:“小子,你才几岁,就想娶媳妇的事儿?”
怀逸知道哥哥是玩笑,也有胆子顶嘴说:“反正我绝不会让我的媳妇,像大嫂嫂曾经那样受苦。”
怀逍又气又好笑,拍了弟弟的脑瓜:“臭小子出来几天胆子见长,笑话起我来了,可你说的没错,大哥是没本事,连官职都是捐的。怀逸,将来你可一定好好考,越过你二哥,给我们展家挣个状元郎回来。”
展怀迁平白无故被挤兑,一脸无语地望着哥哥:“我好歹上了榜,大哥,您有资格笑话我吗?”
怀逍笑道:“自家兄弟,这不是,听说还被姜儿嘲笑你不如大伯父?”
展怀迁气得扭过头去,多半是七姜和大嫂玩笑间提起过,他家那个小娘子,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可他哪里舍得教训,满心惦记着七姜,两天后车马停在太师府东角门外,不等大哥和弟弟下车,就飞奔进了家门。
谁知过了中门就被拦下,才知道太子妃大驾光临,因车驾停在正门外,他们未能遇上。
“娘娘来了有一个时辰,恐怕就快回宫了。”大管家禀告道,“外眷男子无旨一律不得靠近,二公子,容小的先去禀告苏尚宫。”
“不必了,娘娘出宫不易,不得叨扰。”展怀迁自然不敢僭越礼制,但问,“我哥呢,大小姐和姑爷还在府里吗?”
大管家应道:“大小姐也在观澜阁陪驾,姑爷则随大老爷去拜师,一早就出门了。”
没想到父亲亲自领着表兄去拜师,恐怕是要惊动了不起的人物,展怀迁科考那会儿都没这待遇,心里少不得嘀咕,之后先辗转来了谪仙居,见了母亲就说:“娘,是您让爹给何世恒请老师吗,我当年科考,也没见父亲这么上心。”
大夫人笑悠悠地望着儿子,果然出门一趟给累瘦了,招呼儿子坐下,让他先喝口热茶,很快怀逍兄弟俩也过来请安。
她查看了怀逸的伤势,命梁嬷嬷着人尽心照顾,又对怀逍说:“给你母亲行礼后,就回家去吧,不必过来了,腊月里你也忙,除夕再过来不迟。”
“孩儿记下了,回去一定好好照顾子淑,天气寒冷,也请大伯母保重身体。”怀逍作揖领命,行礼后便爽快地离去。
待怀逸被安顿好,这边屋子里就只剩下母子二人,展怀迁也换了干净衣裳。
大夫人道:“就怕你先回来,接到太子妃要驾临的旨意后,七姜就命张嬷嬷送来这些,好让你在我这儿换了舒坦些。”
展怀迁方才还想为何母亲这里会有自己的衣衫,得知是七姜的心意,不禁低头摸了又摸。
大夫人笑道:“娘娘不能在外久留,你别着急,就快起驾了。”
展怀迁有些不好意思,坐下说:“儿子不急,难道不许我在娘这里懒一懒。”
大夫人心有愧疚,说道:“从小你哥哥就在我身边撒娇,家里不高兴了往惜园跑,手头没钱了也来找我讨要,可偏偏我自己的儿子……”
展怀迁本就不在乎,反而笑道:“您不能拿何世恒来比,他那脸皮比城墙还厚,正经男儿谁会撒娇,何世恒是个特例。”
大夫人笑意盈盈地望着儿子,轻声道:“那你,也不同姜儿撒娇?”
“娘……”展怀迁竟是脸红了,可是看着母亲,又忍不住笑出来,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大夫人从边上取了两册书递给儿子,吩咐道:“要姜儿自己看,不懂的你告诉她,虽说安胎要紧,我不能再盯着她念书,也不能白白荒废了。”
展怀迁随手翻了翻,只听母亲问道:“那两头的事,都办妥了?”
他赶紧放下书本,正经道:“老太太还是原来的模样,性情脾气半分没改,她问我上官清的去向,我当着大哥和怀逸的面说,上官清殉了晋王。”
大夫人淡漠地问:“不会再让她出现惹七姜心烦了吧。”
展怀迁一脸严肃,应道:“绝不会再出现,娘,倘若儿子这点事都办不好,父亲就该是头一个厌弃我的。”
大夫人点头,见一旁方才端给怀逸,但他还不能自己动手喝的茶,继续问儿子:“他们母子呢?”
展怀迁将弟弟的决心告知母亲,也解释了他一路来的想法变化,说道:“随着境遇的改变,他必定还会有新的念头,但只要向善、不走歪路,儿子不想约束他什么,只要萧氏不妨碍我的家人,也不会干涉他们母子的事。”
大夫人说:“他与你同父异母,你有心教导弟弟,我自然支持,但希望你们都明白……”
展怀迁很干脆地说:“七姜早就对我说过,娘,我心里都明白。”
此时,有丫鬟进门禀告,道是太子妃就要起驾回宫。
大夫人缓缓起身,淡定从容地说:“走吧,我去送太子妃回宫。”
展怀迁称是,要来搀扶母亲,被大夫人嘲笑:“瞧你傻乎乎的,赶紧回观澜阁去,是我去送太子妃,要你作什么,你不想姜儿了?”
第709章 七姜的灵丹妙药
“是,儿子这就回去。”在母亲面前,展怀迁不用克制自己的情绪,笑得不加掩饰,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对娘做什么撒娇的事,但此时此刻,他在母亲的眼底看到了欣慰与释怀。
大夫人含笑理一理衣襟披帛,便带着梁嬷嬷一众人往门外去,果然在半道上等到了太子妃和玉颜。
“外眷男子无旨不敢擅自前来,妾身替犬子向娘娘问安。”大夫人温婉端庄地笑着,“娘娘若不嫌,妾身可否送您回宫。”
陈茵今日来探望七姜,并非微服出巡,但随驾的仪仗亦不是太子妃规格,仅仅是得到皇后应允后,带了些侍卫随从,很不成体统。
内宫女眷在宫外游走,会招惹大臣非议、宗室问责,若由太师府人亲自送她回宫,便等同告知所有人,太子妃并没有到处乱跑,陈茵明白,这才是展夫人的心意。
这一头,观澜阁院门外,七姜一手扶着映春,时不时垫脚张望,一来舍不得茵姐姐回宫,二来,自家相公不是早就进家门了,为何还不出现。
然而展怀迁知道七姜必定出门等待,故意绕远路从后面过来,自然如此也能避开与太子妃相见,而他一出现,下人们都极有眼色地悄悄退下,待映春察觉到,也仿佛不经意地松开少夫人的手,口中吩咐其他丫鬟去准备热水,很自然地走开了。
“这个人去哪儿了……”怎么也见不到相公的身影,七姜不高兴了,忍不住嘀咕抱怨,“该不会又去忙他的正经事,借口把我丢给茵姐姐?”
展怀迁悄然上前,轻柔地环住了七姜已然大了好多圈的腰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便是要去忙正经事,也要先回家见娘子,我家娘子点头了,我才好出门不是?”
七姜先是唬了一跳,但很快就在丈夫的气息与怀抱里安下心来,能放心大胆地将身体重心全靠在他的胸膛上,软乎乎地念一声:“你还吓我,把我吓坏了,你的小崽子能好吗?”
四周早已无人,展怀迁亲吻了妻子的脸颊,心疼地说:“姜儿,要你受苦了。”
七姜委屈地咕哝着:“什么都不苦,只有想你才……”
她转过身,好好打量心爱的人,伸手捧着他带了几分胡渣的脸颊,说道:“就几天,又瘦了,是不是白天忙差事,夜里照顾怀逸?”
展怀迁笑道:“今晚能在你身边,踏踏实实睡一觉,再有张嬷嬷的饭菜,两三天就养回来了。”
“冷吧,我们回屋。”七姜拉了相公的手就进门,但快走两步便立刻警觉,缓缓放慢步子,不敢着急。
展怀迁看在眼里,知道七姜是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而他不该事事都太敏感,那样七姜才会更紧张。
待夫妻俩回屋坐定,就从正门外传来消息,大夫人与大小姐一同送太子妃回宫,请二公子和少夫人放心。
七姜便懒懒地躺在榻上,心满意足地看着相公,丫鬟端水来伺候公子洗手,他净了手便取过一枚橘子来剥,再抬头,七姜已张着嘴嗷嗷待哺,很是娇憨可爱。
展怀迁喂了她一瓣,自己也塞了两瓣,但牙齿一咬就酸得直冲脑门,酸得他眼睛鼻子都皱在一起,把七姜逗得哈哈大笑。
“这是四婶婶特地找他们王家的亲戚,从自家果园里给我送来的,本是太酸了都不敢拿去卖呢。”七姜拿过剩下的,吃得干脆爽快,也不是她尝不出酸味,她也觉得太酸,可是吃下后肠胃服帖、神清气爽,就觉着透得过气了。
“不怕倒了牙齿?”展怀迁起身去找茶水漱口,一面说道,“这也太酸了。”
“那也好过胸口堵得慌,我一天一个样,前阵子还天天馋张嬷嬷蒸的鸡,这两天突然见不得油腻,我也是服气了自己。”七姜无奈地说,“大冬天的,我还想拿两块冰来啃,那不得把张嬷嬷吓坏了。”
展怀迁很是心疼,而他进屋就觉着地龙烧得不暖,即便如此,七姜也穿得单薄,但方才摸她的手还是滚烫滚烫的,不怪她想要抱着冰来啃。
待相公坐回身边,七姜就好奇起了老太太和萧姨娘那儿的光景,虽说信里能提的都提了,一些家长里短,还是当面说来有趣。
如此,事无巨细,展怀迁把自己见到的、听到的都告诉了七姜,小娘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直到听相公亲口说起怀逸的决心与想法,七姜才舒展眉头,反过来安抚丈夫:“父亲与你这样的人品,怀逸从小耳濡目染,错不了的,我也会帮你带好他。”
“有你在,我再安心不过。”展怀迁亲了亲七姜的手,心中的念头也坚定下来,便说,“回京路上,遇见一些进京述职的官员,有的单枪匹马来,也有拖家带口要在京中过年的。”
七姜笑道:“是不是知道这里坐了一车太师府的公子,来巴结你们?”
展怀迁却皱眉说道:“反倒是我和大哥,见着一家车马停在路边,有衣着体面的妇人命小厮鞭打年轻小妾和庶子,她的丈夫好声好气地求情,却是把脸都叫她抓花了,我们见要闹出人命,不得不上前劝说了几句。”
七姜不禁坐了起来:“为了什么缘故?”
展怀迁摇头,说道:“我不太熟悉他们的身份,只知是朝廷官员,想来很快会有消息,毕竟伤了脸如何面圣,运气不好还会被问责,什么来历什么背景,很快就能知道了。”
七姜生气地说:“若当真是悍妇,这也是我和太子妃娘娘见不惯的事,的确这世上男人打女人多些,受丈夫婆婆欺侮的媳妇多些,但反过来不把男人当人,动辄打骂羞辱的也不少,两头都不应该。”
展怀迁故意道:“那也是人家的家务事。”
七姜说:“不是要管别人的家务事,是想着那些苦主求助无门时,不论男女,还能有衙门让他们避一避风雨,这才是朝廷该为百姓做的。”
展怀迁便趁机道:“那我派人去打听清楚,若当真是毫无缘故,仗着娘家势力虐.待丈夫与妾室庶子的,总得有人给他们做主吧。”
七姜愣一愣,呆呆地望着相公:“我、我替他们做主吗,可我……叶郎中和太医,都不许我再出门坐马车颠簸,自家家务事也不让过问,更别说管别人家的事。”
展怀迁道:“可我想着,你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管闲事不能动肝火,难道不是存在心里的负担吗?时日久了,你只会越来越烦闷、越来越沉重,必定无益于平缓肝火。倒不如散发出去,给自己找些事做,你负责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