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京城一霸-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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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母亲,是你那嫡母?”老太太嫌恶不已,“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子孙不孝,展家算是要完了。”
展怀逍嘴角轻轻一勾,知道老太太这话里有他,毕竟孙子孙女里头,沾着亲爹的光,他算是在家日子好过的那个,可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子淑也是叫祖母欺负过的,但凡欺负过他娘子的,都不是好人。
但听祖母冷声问:“怀逍,你要当爹了?”
大孙子嬉皮笑脸地说:“是,开春就临盆了,恭喜奶奶要当太祖母。”
老太太又问:“听说我们二公子房里也有了,云七姜的身子可还好?”
展怀迁毕恭毕敬地说:“孙媳妇安好,多谢祖母记挂。”
上官氏却猛地站起来,偏生这屋子太宽敞,她走了好几步都没能冲到孙子跟前,又掌不住起猛了头晕眼花,半道停下,扶着一旁的花架,怒气冲冲地问:“我清儿呢,你把清儿弄到哪里去了?”
展怀迁上前来,要搀扶祖母,但一旁的侍女向他使了眼色,先过来左右搀着,劝老太太别动气,仔细身子。
“上官清呢,我清儿呢?”
“表妹殉了晋王,孙儿已将她厚葬。”
听这话,怀逍和怀逸互相看了眼,立时稳定住情绪,他们不说话就好。
老太太气得直哆嗦,指着孙子骂:“你放屁,她怎么能殉情,是你们先逼死了她,再来编造这殉情的谎话,你们一个个还是不是人,那可是你们的亲表妹。”
展怀迁淡定地说:“晋王若贤德,表妹殉情上官家还能有几分朝廷的抚恤,但晋王乃佞臣贼子,清儿殉他便是对朝廷圣上的挑衅,如此大不敬之罪,若非父亲与孙儿从中周全,上官家恐怕还要沾惹官司,不得好下场。”
“不得好下场……”老太太狰狞地笑起来,“你们一个个,你们姓展的才要不得好下场,我一定要好好活着,我要看你们一个个……”
“奶奶,您可千万要好好活着。”展怀逍一脸怒气地望着疯狂诅咒儿孙的祖母,“不然往后,我怎么给儿女子侄教导,何为现世报。”
老太太冲上来,揪着他的衣襟:“白眼狼,小畜生,兄弟姊妹里我待你是最好的,你都忘了吗?”
展怀逍冷笑:“您若觉着那就算待我好,孙儿自觉眼下和将来,也待您是顶天的好。”
第694章 她还活着吗?
老太太气急了扬手要打,展怀逍也不傻,阻挡后索性搀扶了祖母,将她送回榻上,瘦弱的老妇人哪里比得过青壮的力气,被生生按在了床上。
“畜生……”
“奶奶,我可是您的亲孙子,我是畜生,那您是什么?”怀逍单膝跪地,但双手按着祖母的双手在她膝头,老太太一时也动弹不得,他继续说道,“您就在这儿安享晚年,对您对咱们都好,您还不知道吧,自从您离了家,人人都过上好日子,家里那叫一个兴旺,我娘也终于活出些人样了。”
老太太狠狠啐了孙子一口,展怀逍起身来,一旁侍女忙递上干净的帕子,他毫不在意地擦了,淡淡一笑:“横竖我是当孙子的,小时候没少在您炕上撒尿吧,两清了。”
“大哥。”展怀迁走上来,兄弟俩眼神交汇,怀逍便撂下帕子,潇洒地带着弟弟出去了。
怀逸走开时,又回头看了眼,便见哥哥跪下,朝祖母磕了头。
“大哥,我们不等二哥吗?”
“有些话,小孩子听不得,我们外头等去。”
“我、我不是小孩子……”
话虽如此,大哥什么也没说,二哥从祖母房里出来,踏着那一声声尖叫怒吼,亦是半句话也不再提起。
他们兄弟三人这就算行过礼,明日再见几个此地的远房亲戚,送一些节礼,就要启程往另一个城镇去,送怀逸去见萧姨娘。
是日半夜,怀逸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得门外有动静,走到窗前看,这么晚了,二哥的侍从还送信来,必定是朝廷或大伯父有什么吩咐。
不久后,展怀迁跟着出来,站在屋檐下叮嘱了几句,忽然察觉这头有人影,站定了问:“怀逸吗,还没睡?”
怀逸忙开了门走出来,一阵寒风扑面,不等他哆嗦,二哥已经过来,把他推回了屋子里。
“胡闹,要是病了,岂不是耽误我和大哥的差事。”展怀迁说,“你二嫂也要埋怨我,出门前就担心,怕我和大哥只会照顾自己,不会照顾孩子。”
“二哥,我……我不是孩子了。”
“你二姐都还没及笄,你怎么就不是孩子?”
说着话,展怀迁将弟弟塞回床上,拿被子兜头给他裹严实了,又去关上门窗。
怀逸挣扎着露出脑袋,说:“我和大哥走后,您被祖母打骂了吗?”
展怀迁径直拿了弟弟桌上的茶笼倒水喝,淡定地说道:“也得祖母有力气,你放心,一切安好。明日不必再去磕头,我们节礼到了就成,你好生歇一歇,之后要一口气到姨娘那儿,你也能和姨娘多相处几日。”
怀逸又垂下脑袋,小声道:“见祖母这般模样,我心里明白,母亲她也不会说什么好话。虽然她不敢对您和大哥无礼,背过去单单与我一处,她必定……”
展怀迁命弟弟抬起头,说道:“姨娘说再多的话,都影响不到你我一分一毫,但你若知道那不是好话,还存在心里成了结,那必定会影响你一辈子。怀逸,你若要走憎恨不甘那条路,纵然没有姨娘这桩事,将来任何事、任何人都会影响到你,可你若心里明白,能冷静取舍,那姨娘今日就是说破天,也不过是她折磨自己,伤不了谁。”
怀逸满心纠结:“二哥,我们回京吧,我不想去见了。”
展怀迁温和地说:“你答应了姨娘,家里也给了她许诺,就当是来兑现承诺。很多事不亲身经历,不能轻易下断论,或许姨娘想明白了,放下了,并不会对你咄咄逼人,你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那就做些大人该做的事,好好去面对。”
“二、二哥……”
“上官表姐并没有殉晋王,这京城里都知道,您那么说……她还活着吗?”
展怀迁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方才还温和的眼神变得冰冷严肃:“你想她活着?”
怀逸摇头,但又忙解释:“我不知道,二哥,这与我不相干的。”
展怀迁道:“知道不相干还问,你二嫂从没问过。”
“二嫂她不好奇吗?”
“大人可不会好奇,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屡屡伤害自己,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见的人?”
怀逸抿了抿唇,慢慢理顺了思绪,说道:“二哥,我再也不问了。”
展怀迁淡淡一笑:“睡吧,明日睡个懒觉,出来了,就好好玩儿。”
第695章 姨娘可安好
这话不是随便说说,隔天拜访了当地的几位远房亲戚后,展怀迁就和大哥一起,带着弟弟上街里游逛,看一看这里的风土人情,尝一尝没见过的吃食。
虽说离京也就两三天的路程,可方言口音已有了差异,吃的用的也多是怀逸没见过的新鲜东西,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书房小公子,算是大开了眼界。
怀逍虽不如怀迁那般天南地北地带兵,可也出过几趟远门,前阵子才押赈灾款回京,二人见弟弟是真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都有些心疼了。
怀逍不禁说:“你总困在家里念书,要成了呆子,往后大哥有外差,带着你一同去可好?”
怀逸捧着一堆东西,怔怔地望着大哥。
展怀迁则道:“打仗不能领着你,出远门总成,等你二嫂临盆养好身子,我要领她回娘家,到时候你和玉颂一同跟着去,见见西北的风光。”
怀逸连连点头:“二姐姐一定也高兴。”
回家的路上,怀逍问弟弟:“领七姜回西北,这一来一往好些日子,朝廷能放你?倒不如将亲家们接来京城,他们难道不想来看看,自家姑娘如今多风光?”
展怀迁笑道:“姜儿封了诰命后,很快就传回去了,如今我岳丈在当地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官商都来巴结他,岳父托舅兄写信来说,实在厌烦了那些人,又打算搬回村里去,不在镇上住,你说他们还能稀罕京城吗?”
怀逍想了想,说道:“他们也有为难吧,事事处处被人盯着,舅老爷在边军当差,万一被人指控通敌,必定有人大做文章,一路牵连来京城,你们不能不防。”
展怀迁严肃地说:“这些事,我也考虑到了,还曾与父亲母亲深谈。娘说诬告通敌,又何须身在边境,真有一日这般莫须有的罪名能成立,那我们展家在朝廷的气数也尽了,皇上已经不在乎了,再怎么挣扎都不会有结果。”
怀逍听着有道理,点头道:“大伯母说的是,只要皇上和朝廷相信我们展家忠君爱国,如此荒唐的罪名,又怎么能掀起波澜。”
他们说着话,走在前方的怀逸,已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侍从,又跑去对面摊上,似乎见到了有趣的小物件,要给他二姐姐捎带回去。
如此,在老太太这儿又过了一夜,兄弟三人隔天清早便告辞离开,直奔萧姨娘所在之地,毕竟展怀迁还带着朝廷任务来,一刻也不愿耽误。
车马走了一整天,比从家里出发去见老太太要急,怀逸不堪颠簸,到底是没撑住,到达后一下车,就呕吐不止、天旋地转,直接被下人们抬着送进去。
萧姨娘一直以为儿子要正月才来,这会子突然到了,她都不敢信婢女的话,已经更衣入寝的人,慌慌张张穿戴好,头发也只胡乱拢一拢,就闯了过来。
她满心焦虑,急急忙忙到了门外,却听见展怀迁兄弟哈哈大笑,嘲笑她的儿子羸弱不堪,是个空架子。
原本兄弟几个是说玩笑话,哥哥们哪里会嘲讽弟弟,但这些话到了萧氏的耳朵里,字字都成了扎她心肺的针,要她又恨又痛、肝肠寸断。
“姨娘来了?”展怀迁转身见萧氏在门前,便起身礼貌地打招呼。
“姨娘可安好,您别担心,逸儿只是晕车,躺一晚就好了。”怀逍也和气地问好,还让开了弟弟床前的位置。
萧姨娘向二位少爷欠身致意,论尊卑她是妾,公子小姐都是她的主子,可论长幼,她是展敬忠的姨娘,是他们弟弟的生母,多年来,展家都是先论长幼,几个孩子对她算得上尊敬和气,这也是事实。
“我和大哥另有事务,逸儿就托付您照顾。”展怀迁道,“辛苦姨娘了。”
萧氏满心想扑到儿子床边,但也不愿叫这兄弟俩看笑话,端着和气说:“大公子二公子一路辛苦,还请早些休息,我会照顾好三哥儿的。”
第696章 现编几个来哄人高兴
兄弟俩爽快地离去,但到了门外,大哥才轻声道:“见逸儿这么半死不活的,她更要恨我们,让他们母子单独相处,当真使得?”
展怀迁很是淡定:“哥,我的差事,兴许还要你搭把手,我们只管顾好自己,让怀逸和姨娘相处便是。”
该说的,来的路上早已说尽,展怀逍苦笑:“罢了,各有各的造化,将来的事谁知道,咱们家这一年发生的,我可从没敢想。”
如此,怀逸在母亲的照顾下,昏昏沉沉睡到后半夜,因腹中饥饿醒来,却见娘亲靠在床尾,累得打了瞌睡。
“娘……”怀逸轻轻出声。
萧姨娘身子一颤,忙睁开眼,心疼又爱怜地来到儿子面前,将他搀扶着坐稳,摸一摸额头问道:“哥儿,可好些了,怎么就病了呢。”
怀逸倒是清醒,说:“我不曾出过远门,辞别祖母后,急着来看您,车马颠簸得急,就受不住了。”
萧姨娘禁不住埋怨:“他们到底是男儿,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懂得什么照顾体恤,亲弟弟又如何。”
怀逸欲言又止,想了想便说:“娘,我饿了,先前吐得翻江倒海,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萧姨娘忙道:“知道饿就好,备着了,我这就命人送来。”
很快,三公子的卧房里里外外亮了灯,这会儿已是后半夜,但少爷们难得来一回,哪怕三哥儿是庶出子,能劳动两位兄长亲自送来,下人们都明白轻易怠慢不得,因此熬过长夜,时刻备着茶水粥饭。
怀逸堪堪少年,虽病得急,但也好得快,这会儿已是胃口大开,两碗粥配着精致小菜,萧姨娘坐在一旁剥虾剔螃蟹,都紧不上儿子吃的。
“这里有大湖,多虾蟹,哥儿若早一个月来,正是蟹膏肥美的时候。”萧姨娘心满意足地看着儿子,说道,“我们三公子,最爱吃螃蟹了不是。”
怀逸点头,说:“家里也吃过几回,知道我爱吃,姐姐们都把最大最肥的留给我。”
萧姨娘呵呵一笑:“太师府还缺几只肥螃蟹不成,让来让去怪矫情的,合着就是不多备一些,不愿叫你吃得欢喜。”
怀逸有些尴尬,勉强说道:“此物寒凉,父亲入秋就叮嘱过,不得贪食。”
萧姨娘眼眸一亮,欣喜地问:“当真?当真是老爷吩咐的?”
怀逸知道,娘亲最在乎自己是否被父亲在乎,盼望着他也能享受嫡长子的待遇,盼望着父亲对嫡庶能一视同仁。
于是挑母亲爱听的说,说父亲如何教导他,如何关心他,没有的事,也现编几个来哄人高兴。
萧姨娘对此深信不疑,连声道:“老爷心里是明白的,虽有长幼嫡庶之分,可你从来也不比你哥哥差,要我说,那二公子小时候的性情,还不如你讨人喜欢呢。”
怀逸不愿听这些挤兑人的话,放下碗筷,温和地说:“我吃饱了,娘,再一会儿天该亮了,我还是累得慌,我要睡了。”
萧姨娘忙道:“好好好,等你睡了我就走。”
怀逸很不自在,为难地说:“母亲,我已经是大孩子,男儿离不开母亲,是要叫人笑话的。”
“这有什么可……”萧姨娘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她不愿叫儿子厌烦自己,努力堆出笑容说,“好,我这就带人下去,明儿再来。”
此时此刻,京城太师府里,观澜阁的卧房也亮着灯,半夜又饿得心慌的七姜,正捧着油汪汪的蒸鸡大快朵颐,还口齿不清地对映春说:“我别怀个孩子,把满京城的鸡都吃完了。”
映春笑眯眯地说:“大厨房里每日吊高汤都得用好几只鸡,堂堂宰辅家若连鸡都供不上,朝廷岂不……”
七姜伸出一只鸡爪,示意映春不要再说,一面咀嚼口中鲜美嫩滑的鸡肉,嘀咕道:“要有一日,百姓都能随随便便吃上肉吃上鸡,那才是真的好。我们家过去可舍不得吃,好不容易养活几只,盼着下蛋,盼着能多摸几只小鸡。”
映春不懂这些,想当然地说:“那鸡生蛋、蛋生鸡,无穷无尽的,怎么舍不得吃?”
七姜听了直摇头:“鸡可不好养活,一瘟瘟一笼,还要防着野禽猛兽,我娘都不知道白辛苦多少回,何况有喂鸡的谷子,不如先把人喂饱了。”
张嬷嬷端着茶水进来,笑道:“亲家夫人如今可不必再辛苦,大老爷和夫人也不忍心呐。”
七姜却问:“展怀迁没来信吗?”
张嬷嬷神神秘秘一笑,从袖笼里摸出信函:“少夫人果然心有灵犀,怎么就知道信来了,您也醒了呢。”
七姜这下高兴了,着急伸手要:“快给我,我都想他了。”
第697章 给兄长请安
看信的功夫,映春把碗筷都收了,有了相公的消息,看着他讲述路上的事,看着他关心思念自己,七姜自然是顾不得吃东西。
之后张嬷嬷来伺候她洗手,一只手洗了,再换另一只手,七姜忽然醒过神来,愧疚地说:“再一会儿天都该亮了,我折腾你们都睡不好。”
张嬷嬷和映春互相看了眼,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