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京城一霸-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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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果然来了,霍行深却见不得,万一被郡主知道自己在云七姜的身上停留目光,她会不会打击报复,会不会记恨无辜的人。
霍行深微微欠身致意后,便提起长袍,迅速下楼去。
瑜初追到门前,只看到他一抹身影,再抬头见对面的七姜,无奈地摊手:“姜儿,我是不是太急了?”
七姜的心砰砰直跳,幸好幸好,她镇定下来,绕过走廊,说道:“郡主对不住,我以为你们还要谈很久,方才见楼下的热闹,坐在屋子里实在太闷,我是想上街看热闹,谁知就撞上了他。”
瑜初抱着手臂说:“我是想让他感受我的诚意,才约在这里见面,彼此平等些,可不知哪句话说错了,叫他又窘迫又生气。这男子被女子表白,是这样的吗,我以为只有姑娘家才会害羞。”
玉颜跟了过来,问道:“郡主,您觉着,还要继续下去吗?”
瑜初笑道:“经此一事,越发觉着他人品贵重,换了别家公子哥儿,不定怎么轻飘飘起来。再有,今天总算仔细看了他的样貌,可不比你们二位的差,我统共就你们几个朋友,总不见得将来只有你们的夫君好看,我随随便便嫁个丑的,那可不行。”
七姜和玉颜都不敢多嘴,郡主这会儿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但霍行深都走了,她们也该散了,七姜若没有身孕,兴许还结伴往别处游玩,眼下可不成了。
“麻烦你来一趟,我就过意不去了,一会儿送你回府,你安全到家了我才放心。”瑜初说着,便吩咐下人去牵马车到门前。
“郡主,我和玉颜还要去个地方,您若不忙也感兴趣,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七姜说道,“我很惦记甄家大少夫人,她也有身孕了,想看一看甄家老少眼下在何处落脚,都怀着孩子,我只想她能过得太平些。”
第488章 绝不能忘了根本
瑜初对甄家的事不感兴趣,但不忘叮嘱七姜:“你们便是要接济,也别亲自出面,我知道你们不在乎什么感恩戴德,只是见不得一个孕妇受苦。可这是往好了想,照我看,甄家若知道你们相助,不仅不会感恩,还会反过来说你们做贼心虚才要补偿,明白吗?”
七姜答应了,她本就不在乎什么感恩,是她和玉颜知道,甄夫人有多恶毒凶残,才会担心怀了身孕又没办成事的大少夫人。
如此,姐妹三人在繁花楼外分开,太师府的马车缓缓离了闹市区,兜兜转转来到一处静谧的街巷。
据说甄家的田地房产都被朝廷查封,只留给了他们一大家子这座祖宅,说是祖宅,其实就是已故甄老侯爷发迹前一家人住的地方,一套两进的小院子,以甄家的人口来算,根本住不下。
马车停在巷子口,姑嫂俩没下车,罗叔先去打探,不多时回来,向七姜禀告道:“院子里骂骂咧咧的,这会儿功夫了,像是午饭还没预备上。想来也是,府里的下人也算是他们家的资产,因此带不出来,他们如今要自己伺候自己。”
玉颜递给罗叔装满了碎银子和铜板的钱袋,说道:“放进家门里就走吧,够他们吃上两个月口粮了。”
罗叔提醒道:“大小姐,您若是单单想接济那家大儿媳妇,这钱放门口,怕是用不到那位身上,不如另找机会,单独给他们夫妻。”
七姜说:“先给他们吧,一家子都吃饱了,大儿媳妇才能分一口,其他的事我们再想法子。”
见罗叔揣着钱包折返,玉颜放下了帘子,小心搀扶七姜坐稳,说道:“郡主说得对,我们的好心并不会得到好报,何况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等她顺利分娩后,甄家的事就再也别管了。”
七姜点头:“若不是昨天她晕倒在我面前,而我那样无情冷血,就算知道她有了身孕我也不会管,我没有那么善良慈悲,只是不想自己心里过不去。”
玉颜说:“这家子落到这地步,也不是没预兆的,这几年甄家在朝廷渐渐失了权势,他们不仅不知收敛,还逮着机会就变本加厉地捞,连灾民的口粮都敢贪,落到这地步,不惨。”
此时,另一驾马车从远处而来,刚好罗叔回来,便牵着自家的马匹让出了路口。
玉颜挑起帘子看了眼,那辆马车小,能进巷子,但越往深处越窄,他们也不得不停下,便见车上下来的人,是甄夫人的娘家嫂子。
“那女人怕不是来讨债的,绝不会是接济。”玉颜冷声道,“她娘家也没有好人。”
七姜问:“大儿媳妇的娘家呢,在京城吗,他们为何不将自家女儿接回去。”
“纵然双亲想要接回女儿,也要看看儿子儿媳妇是否答应。”玉颜无奈地说,“姜儿,在这京城里,明哲保身是首要的,亲情骨血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七姜不愿为了外人的事,搞得自家期期艾艾,笑道:“那也有例外,我们都有好婆家,将来我们的孩子也要好好教导他们,我在你们之间是最小的,可我的娃娃是老大,我和怀迁要让这孩子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
玉颜笑道:“你这就把大嫂嫂忘了,充起老大来了?”
提起自家大嫂嫂,七姜和玉颜便顺道去了大哥府上,韩夫人听说七姜也有了身孕,将自家女儿前阵子爱吃的东西都写下来,叮嘱下人回府预备,就怕过阵子七姜害喜也吃不进东西。
自家人和和美美,说着玩笑话就打发了半天,傍晚展怀逍回家,去学堂将怀逸接来家中,在大哥家用过晚饭后,姑嫂姐弟几个才回太师府。
一进门,就见玉颂气呼呼地站在台阶下,不敢说嫂嫂和姐姐的不是,指了怀逸说:“没良心,我做什么都带上你,你去大哥家玩,怎么不派人来接我。”
怀逸故意道:“我是男孩子,不能总和女孩子在一起玩。”
玉颂急了:“展怀逸,往后你可别想跟我玩了。”
怀逸说:“二姐姐,您别学得二嫂那样,凶巴巴的姑娘,将来嫁不出去。”
七姜立刻指挥妹妹:“快揍他,他可是皮痒了,玉颂好好教训他。”
姐弟俩追逐嬉闹,眨眼就跑没了影,玉颜则小心搀扶七姜,一起往谪仙居来请安。
然而隔着院门就闻见饭菜的香气,这会儿虽还未夜深,也过了用饭的时辰,七姜召唤门前的丫鬟问:“大老爷来了?”
丫鬟应道:“还没呢,但是大老爷今晚要来用饭,梁嬷嬷没让大厨房预备,今晚咱们自己预备。”
七姜和玉颜对视一眼,便吩咐:“告诉母亲,我和大小姐回来了,但今日有些疲累,就先回去歇着,明日再来请安。”
小丫鬟很是机灵,笑着说:“奴婢明白。”
那之后,便各回住处,如今怀逸正式搬去了文仪轩,虽然知道嫡母不可能再住回去,但他觉着自己不能再跟着父亲,可单独住一处太寂寞,征得兄长和姐姐允许后,就在文仪轩住下了。
每每提起这事儿,张嬷嬷都感慨三公子懂事,于是就惦记起未来的三少夫人,既想来个温婉可人的孩子能和七姜作伴,又怕知人知面不知心,将来进门后兴风作浪,搅得家无宁日。
此刻,张嬷嬷又念叨:“我若是甄家大郎,就带着媳妇儿和孩子走。”
“嬷嬷,我还记得甄家二郎没了后,我头一次去致哀时见到的光景,虽然都说甄家不如从前,可那也是我过去没见识过的荣华富贵。”七姜歪在炕头,看着在一旁帮她剥核桃的张嬷嬷说,“那么大一个家,说没就没了,也不管家里是否有无辜的,只要一道圣旨,就全没了。”
张嬷嬷将剥好的核桃仁攒在盘子里,见少夫人眼中有些迷茫,温和地说:“这就是京城,往后您还会见到更多相似的事,至于什么无辜,没有无辜的,无辜的那些早就割席撇清关系。甄家父子搜刮民脂民膏时,留下的这些也跟着吃肉喝血,跟着享受荣华富贵,那如今遭罪,就该一起跟着受罚,这很公平。”
七姜听了,心里明朗多了:“所以,将来我们家若出了叛国的贪赃的,就该大义灭亲,绝不能忘了根本。”
张嬷嬷笑道:“不能够,咱们家的孩子,只会一代比一代更好。”
第489章 这算什么事?
夜色渐浓,展怀迁忙完一天的事务往家赶,远远就见长街的那头亮着灯火,还有马车与人的身影,他放慢脚步,越靠近越看得清,站在车下身形高挑的人,是霍行深。
“霍兄?”
“我猜你要走这条路,还真让我等着了,是否得闲,我们坐下喝一杯。”
展怀迁略思量,举目见远处黑暗中的光亮,明白穿过边上这条街,便是皇城前的夜市,这还在中秋节前后,正是热闹的时候。
他翻身下马,大方地将马鞭和缰绳交给霍家的下人,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霍行深很高兴:“那就走吧。”
不久后,英俊潇洒的两位公子哥,穿过人群,在路人的瞩目下,停在了馄饨摊前。
摊主瞧着展怀迁眼熟,高兴地为他们擦板凳擦桌子,二人就坐在那日皇帝来时的位置,能避开路人的目光,又能欣赏这中秋时节的热闹。
“没想到,你这般金贵的公子哥,也愿意在夜市小摊驻足。”
“不瞒你说,你坐的这个板凳,就是皇上之前坐的。”
霍行深陡然紧张,几乎要站起来,被展怀迁笑着按住:“话是实话,可你也不必大惊小怪,那之后不知多少老百姓坐过了,你慌什么。”
“皇上当真来过这里?”
“与内子闲逛时偶遇圣上,一起在这里用了碗馄饨。”
霍行深不禁感慨:“你们夫妻二人的经历,还真是与众不同。”
展怀迁则骄傲地说:“内子靠一碗馄饨,说服了皇上推行盐务新政,等你进了内阁,兴许会接触到,还望多多支持新政,再不能太平盛世下,还有百姓吃不起盐巴的荒唐。”
霍行深越听越离奇,忍不住问:“所以弟妹见到圣上,也丝毫不慌张?”
若是旁人这般问,展怀迁定要再举几个例子来炫耀自家小娘子,但面对霍行深,他很自然地将话题带开,大谈特谈了盐务新政推行的困难。“
霍行深倒也听进去了,他本就不该从展怀迁身上去了解云七姜,不,确切地说,他从今往后都要离云七姜远一些,不然万一叫瑜初郡主察觉了什么,再迁怒了七姜,那就是他的罪过。
此时,摊主端来馄饨,展怀迁掏出干净的帕子将汤匙擦了擦,更主动看向霍行深问:“你的要不要擦?”
想着这必定是云七姜为她的丈夫准备的帕子,霍行深摇了摇头,低头吃了馄饨,向摊主夸赞美味后,才定下心来,便道:“半路等你,是有事相求。”
展怀迁问:“听闻你被霍大人责罚,还以为要好些日子见不到你,没事吧?”
霍行深苦笑,放下汤匙,正经道:“这件事本不该麻烦,但牵扯了弟妹,而我自己又不知如何是好,所以……”
展怀迁望着他,笑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不论是否牵扯内子,往后有什么事,都能来找我。”
霍行深压低了声音道:“能不能问一下弟妹,瑜初郡主究竟是闹着玩找我取乐子,还是真的想要认识我熟悉我,但不论如何,我并不愿和郡主有任何瓜葛。中秋宴上,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给我使绊子,我都感谢那位,礼亲王府的婚事成不了,我如释重负。”
展怀迁吃着馄饨说:“所以今日,郡主向你表白了。”
霍行深很是窘迫,更是怒道:“这算什么事,我寒窗苦读一朝高中,为国事千里奔波、尽心尽力,难道就为了给那些郡主随便挑选?”
第490章 志同道合
倘若不是父亲二十年前擅自定下的婚约,展怀迁也会陷入类似的烦恼,只是比起霍家,父辈祖辈们能给予他更多的庇护。
他的神思,不禁想到了母亲病重那日,父亲在探望过后依旧要离开去忙朝务,当时爹说的话,只让他恼恨且浮躁,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惶恐。
二十年后,他能不能庇护自己的孩子,而他和七姜的孩子,这就来了。
“怀迁?”
“什么,你说。”
霍行深并不知面前的人在想什么,只道:“倘若郡主是玩闹取乐子,我也罢了,不和女子计较,但若郡主真、真有那打算,还求你帮忙,请弟妹劝说几句,打消郡主的念头,我绝非他的良人。”
展怀迁吃了口馄饨,说道:“瑜初郡主与其他皇室千金不同,她飒爽豪气,有男儿志气,倘若她不是郡主,你会厌弃这样的女子吗?”
霍行深并无心玩笑:“可她就是郡主,还是瑞郡王府的郡主,我若被缠上,就要入赘为婿,还能有什么前程。”
展怀迁道:“据内子告知,郡主曾说,她若择婿,不会命夫婿入赘,瑞郡王府的香火与她的姻缘无关,她要找个有缘人,找个心上人。自然,这话你我之间说说就好,郡主私事,不宜对外宣扬。”
霍行深无奈地叹气:“这么说来,你是不愿帮我,反而想为郡主撮合?”
展怀迁忙道:“当然不是,只是将所知都告诉你,告诉你郡主是什么样的人,既然你决心已定,我没有不帮的道理,可有没有结果,我说了不算,内子说了也不算。”
霍行深一脸真诚地说:“这是自然,给你们添麻烦,我已是十分愧疚,不敢强求结果,相识之人能与郡主说上话的,唯有你们,我实在不得已。”
他们给摊主多留了一块碎银子,沿着夜市长街往回走,二人皆是玉树临风、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少不得惹人瞩目,霍行深才发现,展怀迁多穿了一件罩衫,将官袍遮掩住了。
“怀迁,你为何遮住官袍?”
“偶尔会在半路上,想给内子捎带什么东西,穿着官袍不方便。”
霍行深觉得自己问了很无趣的话,默默地闭嘴了。
展怀迁感受到这气息,心里有几分得意,但也不敢太轻狂自负,他与七姜的恩爱,可不是用来打击旁人的,至于霍行深的麻烦,他同样能理解,身为官宦子弟,太多的无可奈何。
忽然,一阵夜风拂过,街边售卖风铃的摊子上,发出悦耳的声响,展怀迁回眸望去,心底竟一阵悲凉。
“霍兄,你在外藩两年,也结交了不少友人吧。”
“这是自然,再者我朝强大,官员连带君主都高看一眼,说实话,这两年我过得很自在。”
展怀迁看向他,说道:“听见这风铃声,想起了我在西南的经历,曾在被敌寇烧毁的村庄里听见风铃声,如今再听来,很不是滋味。”
霍行深道:“但你打了胜仗,为百姓讨回了公道,你是英雄,我由衷敬佩。”
展怀迁却郑重地说:“可我一想到,我也要去烧毁他国无辜百姓的村庄,践踏他们的国土,就无法安宁。不知在他们的村里,会不会也有人家挂着风铃,那时候再听见,我该是何种心情?”
霍行深稍稍犹豫后,说道:“是太师大人告诉你,又或是皇上告诉你,还是说,你和我一样揣摩了圣意?太子大婚前,驿馆的冲突我回来后也得知了,虽然事情矛头最终又转向晋王,可皇上显然利用所有人对晋王的提防下了一大盘棋,他想要的是两国相争,是我朝坐收渔翁之利。”
展怀迁道:“差不多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霍大人想必也听说了。”
“父亲很少与我谈起朝务,他只盼着我尽快与靖成郡主结亲,中书令之位尚不能满足他。”霍行深苦笑道,“我不过是他升官的筹码。”
展怀迁说:“贵府家务事,不必对我多言,此刻向你提起这件事,便是想多一分助力,来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