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京城一霸-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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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姜说:“万一她真和晋王暧昧呢,算起来,张昭仪如今还长一辈呢,这可不只是私通,都要乱了伦理。”
展怀迁无奈地说:“我娘这主意也太狠了,不像是她能做的事。”
七姜反问:“那在你眼里,什么是母亲会做的?”
展怀迁愣住,细问起来,他真是完全不了解母亲。
七姜得意了,一时觉得自己比相公还高大,骄傲地说:“你们男人,总是看不起我们女子,以为什么妇人之仁,是这么说吗,展副将军,可别小看我们,我们也是能豁出去的。”
展怀迁放下筷子说:“张昭仪若与晋王清清白白,闹这一出毁她名节,万一逼死了她,你心里过意的去吗?再有,她膝下的公主与皇子都会因此受折辱,注定无法在皇室立足,还有张家满门,从此名誉扫地、门庭败落,乃至家人被逼得以死明志,姜儿,你承受得起吗?”
七姜说:“我若是个官员,是父亲的下属或门客,你会劝我吗?”
展怀迁一愣,竟是答不上来。
七姜正经地说:“你顾虑的这些,我都和娘商量过了,是他们使坏在先,他们若得逞,便是娘娘万劫不复,大舅母娘家受牵连的话,司空府也撇不干净,你还同情她吗?”
展怀迁问:“姜儿,是不是上官清的事……”
七姜摇头,不屑地说:“不相干,虽然被她恶心到了,还不至于影响我判断其他事,也不会因为她,就变得冷血无情,我心里明白着呢。再说了,张府若真如同那三道牌坊一般端正清明,张昭仪能这样恶毒吗,她可没干好事,他们家的人,更是爱死不死,我可不管。”
展怀迁问:“这些是你的真心话?”
七姜毫不犹豫地点头:“你不爱听,我往后不说了,横竖这是我替娘娘和大舅母办的事,你看不惯也不必看。”
“我怕你后悔,若是张家因此受牵连,满门……”
“展家和何家受牵连呢?”
“并没有发生。”
“那张家也还没死人呐!”
夫妻之间,忽然有了争执的气息,彼此都严肃起来,七姜自觉语气不大友善,低头吃下最后一口饭。
展怀迁也冷静克制自己的态度,说道:“姜儿,我以为母亲不愿你卷入这些事,没想到她还给你出主意。”
七姜吃干净了碗,说道:“大舅母说,多年后我和玉颜会是这京城女眷里领头的,我说我不愿意。可我知道,不愿意也得愿意,既然决心和你过一辈子,这些事我早就想好了的,怀迁,这条路,我要和你一起走下去。”
第348章 真是不懂规矩
展怀迁伸手摊开掌心,七姜见了,明知相公的心思,却将手藏到桌下,微微撅了嘴说:“你方才想和我吵架是不是?”
“便是我敢,我吵得过你?”展怀迁说罢,径自到桌面下抓了七姜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几个月来不再下地干活做家务,已是养得白白嫩嫩,相形之下,自己一双习武练剑的手,粗糙得不行。
七姜的目光也落在彼此的手上,说道:“我娘若这会儿见了我,该不认识,我白了胖了,好像还长个儿了。”
“胖了?”
“你不觉得吗?”
展怀迁夜夜抱在怀里的人,岂能不知胖瘦,摇头道:“再多吃些饭才好,真怕入冬西北风起来,就把你刮跑了。”
七姜反手摸了摸相公的手背,有茧子有伤疤,才二十出头的人,是有多刻苦,都留下岁月的痕迹了。
“张昭仪的事,我会看着办,我也不想逼死无辜的人,可我相信,倘若不是贵妃娘娘和太子站得住,被她和晋王这一搅和,他们就完了。”七姜正经说道,“兴许上几代张氏族人的确高风亮节,那也是老祖宗的光辉,至少张昭仪如此歹毒,我不敢苟同,既然都是争,谁也别自认高贵往脸上贴金,就论输赢吧。”
展怀迁道:“此事眼下由太子来查,待我与太子商议后,给你指个方向,咱们朝着一处使劲,别散开了都白费功夫。”
七姜爽快地答应:“那明天就给我答复,别拖拖拉拉的。”
展怀迁道:“不是拖拖拉拉,是郑重,殿下目前最担心的,是皇上要抛弃贵妃,万一皇后娘娘被害一事收不住,皇上岂能承认自己……“
七姜轻声问:“你们都认定,是皇上干的?”
展怀迁神情凝重:“不好说,也不能说。姜儿,等我消息,我们弄清楚殿下的态度后,再决定传出去的话该怎么说,大家统一口径,事后也好周全。”
七姜笑了:“那不是把你和殿下都卷进来了,本是我答应贵妃娘娘的事。”
展怀迁嗔道:“这件事牵扯太大,谁都不能独善其身,是你太天真太冲动,母亲还纵容你。”
“你又想骂我?”
“好好说话,是给你分析利害轻重。”
七姜故意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直看得展怀迁没了脾气,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掐:“好了,是我冲动、我天真。”
“反正是你先把我宠坏的……”七姜窝进相公的怀里,软乎乎地笑着,“怀迁,你待我真好。”
展怀迁低头亲吻了她的额头,爱不释手地抱着心爱的人,想到和母亲的对话,想到父亲的那番言论,还有七姜才对他表白的,要一起走下去的心意。
“姜儿,我会好好扶持太子殿下,让太师府将来,也如同司空府一般树大根深、不可动摇。”展怀迁说,“父辈祖辈终将老去离去,我们得靠自己,我要保护你,还有家人。”
此时有丫鬟进门来,乍见小两口腻歪着,吓得赶紧退出去,七姜瞧见,大方地嚷嚷:“没事,进来吧,怎么了?”
丫鬟才怯怯地进门说:“老太太命人送来几样菜,请公子和少夫人多用一些。”
七姜说:“可吃不下了,你先放下,但去告诉外祖母和舅母,别惦记我们,吃不完多浪费。”
展怀迁也道:“就这么说,不妨事,告诉老太太,我们一切都好。”
与此同时,晋王府中也正是用晚饭的时辰,晋王另有应酬不在家中,厨房将各位主子的饭菜送来,一顿忙碌后,下人们也要轮班去吃饭。
听见门外的动静,上官清推门出来,可伸长脖子望了半天,看守的家仆倒是换了人的,还议论着今晚有什么菜,可她的吃食,不见半点踪影。
上官清饿得不行,今早送来清粥馒头后,再不见半粒米,午饭没吃上,她不敢出声,这下好了,连晚饭也没着落。
胃里一阵阵抽紧,纵然她纤瘦窈窕,平日里吃得少,那也是顿顿不落下,几时挨过饿,而这一整天下来,只一碗清粥一块馒头,真真扛不住。
忍无可忍下,上官清走了出来,刚到院门前,就被家仆拦住,问道:“姑娘要去哪里,主子吩咐过,你只能在这里,不可离开寸步。”
上官清道:“我的晚饭还没送来,麻烦你去替我问问。”
几个家仆互相看了眼,说道:“我们只管看守,不管饭,姑娘问我们也没法子。”
“可是……”上官清眼珠子幽幽转动着,从发髻上摘下一支银簪子,不甘心地递上说,“这簪子能值几钱银子,可不是便宜货,几位大哥打酒喝吧。”
那几人小声嘀咕了一番,便收下簪子,让上官清回去等着。
如此过了许久,就在她以为自己白白舍出去一支簪子时,他们终于进门来,放下一提食盒又出去了。
饿晕了的人,着急忙慌打开食盒,却是两眼一黑,里头不知是谁吃剩下的菜,馒头也不知是掰碎的,还是啃过的,纵然她饿得两眼发黑,还是嫌弃得作呕,怒而关上食盒,转身找了出来。
可不等她质问那几个人,就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妇人带着丫鬟们来,上官清没见过此人,且侧妃们因晋王妃故世都穿着朴素,她还没在王府里见过如此招摇的女子。
“听说有人送饭过来了,你们懂不懂规矩?”那女子一开口,吓得几个家仆都低头不敢说话,而她轻轻挥手,便有人闯进上官清的屋子。
“你们做什么,你是谁?”上官清拦不住,也不敢阻拦,便见丫鬟提着食盒出来,说道,“娘子,她吃过了。”
“我没吃……送来就是剩下的!”
“真是不懂规矩,就要伺候王爷的人,可不得里里外外都干净?”这被称呼娘子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几眼上官清,嗤笑道,“吃便吃了,明日再饿一饿就好了,姑娘别害怕,府里的规矩如此,你是要伺候王爷的人,得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才是。”
上官清听着觉得可怕,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干干净净?”
那女人充耳不闻,转身告诫看守的家仆:“明日早饭也免了,只可送些茶水,若是叫人知道你们偷偷送吃的来,坏了规矩……”
“不敢不敢,小的们再也不敢了。”家仆纷纷应诺,一人更是主动递上簪子,告发是上官清收买他们,要将银簪孝敬给娘子。
“什么贱货戴过的东西,我能稀罕?”却是被这女人鄙夷了一番,也不搭理上官清,带着下人赫赫扬扬地走了。
“她是谁,为什么这么待我?”
“姑娘好自为之吧,这是王爷最喜欢的宠妾,侧妃都让她三分。”
第349章 谁来救救我
在饥饿与无助中度过了一夜,隔天清早果然没有人来送饭,上官清靠饮水续命,没过正午,已是饿得拿起茶壶的手都止不住颤抖,失手摔碎了。
外头的下人听见动静来查看,不耐烦地念叨了几句,待又送来一壶茶,被上官清拉住,将值钱的首饰都递给这丫鬟,哀求她送几口吃的来。
这丫鬟摇头叹气:“姑娘,我们好歹是在王府当差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首饰能值几个钱,我不要命了吗,被娘子知道了还了得?”
“这个娘子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妾罢了,你们都怕她?”上官清不服气,“请侧妃娘娘来,我要见她们。”
丫鬟嗤笑道:“主子们忙得什么似的,哪有功夫来见你,姑娘,再熬一熬,等你伺候了王爷就有吃的了。”
上官清着急地说:“我、我只是被王爷收留,是谁说要伺候王爷的?”
这丫鬟打量了一番上官清:“姑娘,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一个丫头装什么呢?”
她甩开了上官清的手,也不收拾地上的瓷片,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上官清拦不住,跌跌撞撞回到床边,没想到才少吃了四顿饭,就会饿得连拳头都握不起来,回想过去的日子,不论是在家还是太师府,她从不知饥饿是什么,偏偏在太师府的十年,她还觉得自己过得不好,怎么敢想,有一天会连饭都吃不上。
“是要饿死我吗,为什么要饿着我?”上官清意识有些模糊,但又猛地睁开眼,她想起了昨夜那位娘子的话,慌张地想要抓紧床单,可十指没有半分力气,急得哭了,“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曾听闻一些皇族或官员,外人看着仪表堂堂,实则道貌岸然,花街柳巷中传出过不少耸人听闻的事,那些男人在床笫间,有着不可描述的癖好,女子在他们手里,不过是用来取乐的玩物。
上官清的心砰砰直跳,不自觉地蜷缩起身体,不敢想象自己的身子会遭遇什么,她后悔了,就在这屋里,云七姜曾要带她走,她为什么不走。
“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然而呼声和哭声,七姜都听不见,她在司空府一心一意照顾大夫人,只盼着母亲早日康复。
时近正午,外祖母和舅母又分别命人送来好些饭菜,七姜怕母亲太闷,就摆在这屋里吃,婆媳俩时不时说几句话,七姜也会将好吃的软乎的菜,喂给母亲尝一尝。
梁嬷嬷进门来,见少夫人正大口吃肉,羡慕地说:“咱们少夫人真真年轻人儿,胃口总这么好,奴婢光是看着您吃,都吃不动了,想我年轻的时候,也能一顿吃两三碗米饭。”
七姜说:“是来了京城,才这么能吃,我们家从前哪有富余的饭菜可以放开肚子吃。自然我娘没饿着过我,可是有好东西,我也不敢多动筷子,哥哥和父亲是壮劳力,得让他们多吃。”
梁嬷嬷爱怜地说:“咱们少夫人真懂事,如今可好了,大老爷必定会照顾亲家,少夫人您别担心。”
七姜笑道:“那是,哥哥给我来信说,嫂嫂都养胖了,亲家母见了都不认得她。”
大夫人本想说什么,奈何一阵咳嗽,七姜立时端着茶碗过来,问要不要拿痰盂。
一番收拾后,大夫人心疼地说:“姜儿,亲家母若见你这样伺候我,也该心疼了。”
“也许吧,但咱们那里儿媳妇伺候婆婆是天经地义的事,娘家母亲是不能插嘴的。”七姜说,“不过也有厉害的媳妇,只是少些,且这样的人家会被人指指点点,也不太平。”
大夫人说:“姜儿,家里有丫鬟,你若是累了……”
七姜抢先道:“娘,我可是对展怀迁说了,不是因为嫁了他才要伺候您,是因为娘对我好,对我好的人,我自然也要对你们好。”
见母亲笑了,七姜才松了口气,禁不住念叨:“说起来,您儿子什么都好,可总有些地方像父亲,有些事非得我在屁股后头催着,不然他就黏黏糊糊、拖拖拉拉,这都大正午了,说好送消息给我,又不知跑哪儿去了。”
大夫人问:“等的什么消息?”
七姜见只有梁嬷嬷在,才放心说:“张昭仪的事,他怕我将来后悔,要和殿下商量后,才允许我去做。”
此刻,被七姜念叨的展怀迁,刚忙完手头的事来到东宫,太子殿下正换衣裳,他也才从大殿退下,为国事忙碌了一上午。
隔着屏风,项景渊说:“江河一带连日暴雨,势必成灾,赈灾粮米已筹集齐备,我打算派你大哥押韵,你觉着合适吗,今年不能再有中饱私囊的事发生,你哥哥我还算信得过。”
展怀迁想了想,试探着问:“殿下是说展怀逍?”
太子问:“不然呢?”
展怀迁应道:“臣还以为您说何世恒。”
太子走出来,一面整理着衣袖,说道:“何世恒没有一官半职,如何使得,你也有糊涂的时候?”
见宫人们传午膳,便让展怀迁一起用,不多久二人便在桌边坐下,几位贵公子时常进宫与殿下进膳,宫人们见怪不怪,都自觉地退下了。
太子天不亮就起床进学,而后上朝参与政事,大半天下来早饿坏了,今日没有太监宫女在边上,便顾不得仪态,大口往嘴里送。
展怀迁见这光景,就先不提要问题的事,等彼此都吃了七八分饱,反倒是太子先想起来问他:“对了,你找我有事?”
展怀迁放下碗筷,正经道:“贵妃娘娘的事,七姜有了主意,打算在京城散播传言,指责张昭仪与晋王私通,晋王为助张昭仪和她的皇子上位,才构陷贵妃娘娘。”
太子皱眉:“这话一传出去,最丢脸的难道不是皇上,云七姜想什么呢,连你都跟着帮腔?”
展怀迁起身道:“殿下,晋王指责贵妃娘娘毒害先皇后,皇上的颜面就不受损了吗?”
太子说:“纵然父皇不在乎,我的皇弟皇妹何辜,此事一出,不论张昭仪清白与否,他们往后一辈子都无法在皇室里抬起头,连他们的血统都会受到怀疑。”
展怀迁垂首道:“难道殿下期盼九皇子与公主,将来能成为您的股肱之臣?”
太子心里一颤,他很明白,兄弟姐妹们将来不在背后插刀,已是大幸,皇权之下,哪有什么手足之情。
第350章 是死是活,自己走下去吧
天子之仁,于国于民,除此之外的君臣、手足、朋友,乃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