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京城一霸-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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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姜说:“可不是吗,杀人偿命,四夫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就不绕弯子了,玉颂的娘,是吊死的,还是别人活活掐死勒死的?”
四夫人不停地眨眼睛,紧张地攥着手里的被子,更是扯起来挡住一半面容,七姜靠得越近,她就越往被窝里缩,大热的天,加上慌张,已是满头满脖子的汗水。
“行,我坐这儿说话,别捂着,回头该闷死了。”七姜说着退开,又坐回凳子上,照旧单刀直入地问,“你好好说呢,这件事咱们就搁家里解决,不然送衙门,过堂是上夹棍还是挨板子,那就不知道了。”
四夫人嘴硬道:“你少威胁人,她没了十几年,衙门见了鬼才管你这档子事。”
七姜笑道:“什么我这档子事,这可是太师府的大事,你猜衙门管不管?”
四夫人冷笑:“那也要你公爹丢得起这个人。“
七姜说:“父亲一心为国为民,家务事他还真不放在心上,你在外头一次次放印子钱,打着太师府的旗号招摇撞骗,甚至去讹甄家讨要嫁妆,丢人现眼的事数都数不过来,这么多年了,你见大老爷在乎吗?”
四夫人慌张地避开目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死了男人的,当年那阵每天哭得死去活来,我能知道什么?”
七姜毫不客气地问:“这些日子雁珠正忙着嫁人,听说是户好人家,她眼下什么都不在乎,就怕婚事黄了,毕竟能找着好人家不容易,你猜她还会护着你吗?”
四夫人急道:“她一个贱婢说的话,可信吗?”
七姜点头:“不可信,你急什么?”
“我、我……”
“四夫人,你若不把话说清楚,这笔账可就算到你头上了,你担得起吗?不如现在说明白了,往后再也不会做恶梦,下半辈子太太平平地过。”
四夫人垂下眼帘,双手紧紧抓着被褥,闷了半晌后,开始碎碎念:“不是我杀的,我杀她做什么,不是我,不是我……”
“是谁?”
“真不是我,云七姜,不是我。”
七姜起身凑近了些:“老太太?”
四夫人咽了咽唾沫,忽然悲从中来:“她说她儿子太孤单了,要有个陪葬的才行,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
七姜猜测了无数种缘故,连萧姨娘的事都算了进去,还以为玉颂的母亲掌握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威胁着四夫人或是老太太,不然凭什么杀人呢,谁能想到,就为了给儿子拉个陪葬的,为了不让他在下面太寂寞?
“那是条人命。”
“可是、可是老太太发了话,我敢不听吗?”四夫人急得流眼泪,“云七姜啊,你运气好,嫁了好男人,公公婆婆都把你捧在手心里,你哪里知道旁人的苦。别的不说,你就看看玉颜,看她在甄家过的什么日子,她是个聪明姑娘吧,她有能耐有脑子,可这有什么用,夫家是婆婆一手遮天,她就只能过挨骂挨打的日子,连你公公都不管,你不是不知道吧?”
七姜气得手握拳头:“我知道。”
四夫人哭着说:“那我呢,你可怜展玉颜,我就不是人了吗,我被老太太折腾的时候,谁来同情我?老太太要拉陪葬的,不是她死就是我死,我能怎么办,云七姜你说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告诉老爷。”
“有什么用,他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护不住,何翊翎那么金贵的大小姐,来这家里受窝囊气,展敬忠管了吗,他还能来管我?”
七姜无奈地苦笑:“事情又回到他身上了……”
话虽如此,七姜还是冷静的,应该责怪老太太的恶念,而不是展敬忠的不作为,诚然他的不作为导致了老太太的嚣张恶毒,可将一个人的恶念归结在旁人身上,终究是没道理的。
恶便是恶,找什么原因,谁又来替死了的人、受伤的人找原因?
第294章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
“是老太太派人勒死她,要给她儿子陪葬的,我只是、只是……”四夫人苦苦哀求着,“我知道我不该答应,可我也很她,我恨她抢了我的丈夫,恨她生下孽种,恨展敬义都快死了,还惦记着那贱人以后会被我欺负,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老太太威胁我,我就默许了,我、我总不能自己去陪葬吧。”
七姜沉重地说:“总算,你没把大哥和玉颜她们的路堵死了,玉颂也不必因为你而和哥哥姐姐之间隔了一层什么。四夫人,你一定不记得了,是你自己说漏了嘴才惹我们怀疑。”
“我说漏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四夫人全然不记得自己在发疯毒打玉颂,要掐死那丫头时说过的话,总觉得七姜是在讹她,可眼下她处处被动,甚至被关在这里,雁珠也被控制,而雁珠是知道一些过往,亲眼见过她做恶梦的。
“七姜,为了玉颜,为了你大哥,放过我吧。”四夫人说,“我连同伙都算不上,我没给他们递刀子,我只是视而不见。”
“是不是同伙,有没有递刀子,不是你说了算,你不是好人,姨娘的死有你的罪孽。”七姜说道,“玉颂她娘和萧姨娘是两码事,你早该在四老爷要纳妾时就闹得天翻地覆,你不闹,你忍气吞声,而后去逼死一个没法儿给自己做主的女人,还要虐.待她的孩子。”
四夫人叫嚣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你给我送衙门去,我满大街去嚷嚷,展太师的亲娘杀人了,你满意了吗?你以为你有多好呢,若是有女人爬上展怀迁的床,你会放过她吗,上官清不就是例子,你难道不疯吗?何翊翎有娘家当靠山,她能凌驾于展敬忠之上,我能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我就不配活着了吗?”
七姜冷声道:“你看,和你讲道理有意义吗,四夫人,别怪我每次都对你动手,因为你听不懂人话。你安心养身体,既然枕头底下有吃的,我能告诉玉颜你饿不死了,之后如何发落处置,会给你一个交代。当然了,万一你把自己饿死了,那我们还省心了。”
四夫人眼神一哆嗦,见七姜要走,慌慌张张爬起来,拉着她的胳膊说:“我没杀人,真的不是我,你们去查,当年帮老太太动手的家丁,被她塞了银子打发走了,但凡是个活人总有去处,你们查一查家奴本子上,那一年走了谁,就能查出来了。”
七姜问:“这么多年,你就没查过?”
四夫人着急地说:“我只能当没事儿发生过,只能当她是吊死殉情,我还去查,我脑子不好使吗?”
七姜冷冷一笑:“轮到自己的事,你比谁都精明。”
四夫人惶恐地问:“你们要把我软禁一辈子吗,七姜,我保证不再犯,不放印子钱,也不出门招摇,家里的事我不管,还有展玉颂,那个展玉颂我也不折磨她了。求求你们,别把我关在这里,我快憋疯了……”
七姜推开了四夫人的手,说道:“这么折腾下去,只会让人越来越讨厌,不会可怜你同情你,反而只想把你关起来。四夫人,你不是很精明吗,一时半刻的老实顺从也装不来吗,你不闹了安生了,他们看你才会心软,这一点你都想不到?”
四夫人愣了愣,忽然觉着,她仿佛是走反了方向。
七姜便推着她坐下,说道:“好好歇着,在家总比坐牢好,外头一堆事等着办呢,轮到你这儿也得十天半个月,一辈子那么长,这几天都捱不住?”
四夫人抓着七姜的手说:“我知道,虽然展玉颜当家,可如今是你说了算的。七姜,我没杀人,我真没杀人,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七姜冷下脸:“我说了,你好好歇着……”
四夫人慌地猛点头:“我、我知道了。”
七姜抽回了手,叹道:“别再为难自己,哪怕全天下人都不心疼你,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
四夫人小声道:“你去查,查那一年离府的家丁。”
七姜心里自然有安排,不论如何,这一趟走得很值,四夫人被吓得魂飞魄散,瞧着也不像撒谎,但事关人命,也不能把脏水全泼给老太太,查清楚了再做定论。
离开秀景苑,便带着映春往前院去,打算连夜翻查家里十几年前的记录。
心里算计着这些事,光看前路,全然没察觉到从另一侧过来的展怀迁,直到人家在背后叫住她。
“听说你来见婶婶,怕你们打起来,赶紧过来看看。”展怀迁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七姜,问道,“没事吧,没动手?”
七姜很不服气:“我是那么暴躁的人,天天和人干仗吗,看不起我。”
展怀迁笑道:“没动手就好,这是要去哪里,要出门?”
七姜轻轻叹,示意映春退下,由展怀迁提着灯笼,夫妻俩并肩往前院走。
她轻声说了那些事,展怀迁的神情越发沉重,说道:“只怕那些记档,早就被老太太销毁了。”
“怕什么,这府里有年头的人多的是,若没了旧档,我不信还问不出来。”七姜说,“你忙你的朝廷大事去,我说好了要给玉颂一个交代,我自己来查。等查清楚了,就不必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四夫人也好,老太太也好,冤有头债有主,做错了事的,谁也别想逃。”
展怀迁问:“若是老太太做的,你打算怎么处置?”
七姜好生奇怪:“这不是该你爹来处置,他不仅是一家之主,还是当朝太师,难道要徇私枉法?”
展怀迁说:“正因为是太师,太师之母虐杀小妾,传出去……”
“展怀迁!”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七姜还是生气了:“都查到这一步,还顾虑这个那个的,我可不管,要不你把我也关起来捆起来,不然我一定给玉颂一个交代。那可是她的亲娘,她亲娘但凡活着,她不能受十四年的苦,你只打了两年仗,那往前十多年,你管了吗。”
展怀迁无言以对,应道:“是我不好……”
七姜说:“过去的都过去了,那些年里你也只是个孩子,我不是想怪你,也没资格怪你。但这些旧账不算清楚,这个家不能好,怀迁,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
展怀迁心中一暖,颔首道:“是,是我们的家。”
第295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七姜知道展怀迁不是他爹那号人,只不过身为贵公子,身为朝廷命官,他不得不顾虑许多事。
既然把话说明白,他能听的,那就别再多计较啰嗦,拉起相公的手便说:“你来了正好,我还怕自己不认字,查不过来被糊弄了。”
展怀迁笑道:“这几日又荒废了吗?”
七姜却很是骄傲:“我每天练字背书,一日都没荒废,谦虚几句,你还当真了,别的不说,如今家里的账本那些,上面的字我都认得,我才不会让娘失望呢,不像你。”
“我怎么了?”
“你才刚又惹我生气……”
“不是说不生气吗?”
小两口斗着嘴,便来了家中存放旧档之处,翻看那一年府中下人的流动,查找蛛丝马迹。
然而,正如展怀迁所料,祖母既然敢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必定留有后路,那几年府里的档案皆遗失不见,只因是记录几个下人的往来流动,且年份久远,无人在意也不奇怪。
七姜不死心,翻出更早几年的旧档,将那时进府和已在府中的下人罗列出来,从各房贴身的,到后院干粗活的,但凡还在这家里,一个都不落下。
“明天我挨个去问。”七姜看着长长的名单,对一旁放下笔墨的展怀迁说,“调去别处的,就派人去问,是个大活人,就不能找不到。”
展怀迁说:“万一不是家里的,是老太太外面找来的呢?”
七姜说:“那也是查完家里之后的事儿,得一步步来,你不能什么都抓在手里,我们耕地播种,若不是一垄一垄干活,东一锄头西一铲子那还行?”
“这些道理,用你浅白的话说出来,更能叫人信服。”展怀迁道,“姜儿,我觉着将你送去朝堂,你都能和大臣们辩上半日。”
七姜不服气地看着他:“我怎么就浅白了呢,浅白是什么意思?”
展怀迁哭笑不得:“夸你呢,怎么你只听见浅白,何况浅白也不单是贬义。”
七姜将纸张叠好藏进怀里,嘀咕着:“少描补了,你就是换个好听的说法嘲笑我粗俗。”
她说着话,就往外走,然而不见展怀迁跟出来,再绕过书架来找,便见这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你怎么了?”
“生气了。”
七姜却被逗乐了,跑来软乎乎地腻上前:“是你先笑话我的。”
展怀迁低头问:“是吗?”
七姜一时拿捏不定相公是不是真生气了,眨了眨眼睛,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肢,脸蛋在胸膛上蹭了蹭:“那就算我不对吧,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可是咕噜一声,七姜饿了,抬头见展怀迁显然也听见,她不禁害羞脸红,急道:“我都饿了,你还跟我计较这些。”
展怀迁凑近在她耳畔说:“回观澜阁吃饭。”
“嗯。”
“吃了饭,再慢慢吃……”
当七姜听见那个“你”字,臊得连着脖子都红了,一拳要砸在展怀迁身上,却被人家眼明手快地捉住,她又挣脱不开,便是恼道:“你又欺负人,一天天就不正经,眼下内忧外患……”
展怀迁满眼笑意:“内忧外患,姜儿你如今说话,也文绉绉起来了。”
七姜踩了他一脚,自然是没舍得用力,委屈巴巴地瞪着他,但看着看着,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
“我自然知道朝廷事多,家里事多。”展怀迁搂住七姜的腰肢,在她额头上亲了口,“可咱们的日子还得好好过,我只想我家姜儿每天都高高兴兴的,至少我在你身边时,不能让你不快活。”
七姜小声咕哝:“那你也不能调.戏我,这里怪闷热的,咱们走吧。”
展怀迁道:“回房里再调.戏你?”
“你烦死了,我要告诉娘去。”
“你若好意思开口,我是不介怀的。”
“你这个下流东西!”
“又来?”
那一晚,七姜还是心甘情愿被“调戏”了,当大缸里的深冬贮冰融化,小娘子也在相公怀里化成了水。
即便朝廷暴风雨在即,家里始终没有太平的时候,可七姜在展怀迁身边,每一天都被细心呵护着。
他很忙,但也会尽可能早些回家来陪伴自己,会惦记着她、在乎她,即便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度过,七姜心里是满满的。
“别着凉,抬胳膊。”
此刻,夜深人静,展怀迁将被他亲手褪下的轻纱寝衣为七姜穿上,温和地系上带子遮挡宜人春色后,在七姜唇上亲了口,宠溺地说:“真乖……”
七姜慵懒餍足地望着他,微微撅了嘴还要,展怀迁又亲了两口,说道:“睡吧。”
“怀迁,你累不累?”
“白天很累,夜里可不会累。”
展怀迁躺下,将七姜搂进怀里,这会儿才正经道:“若是哪天不愿意,只管告诉我,咱们不勉强。”
七姜很小声地念了什么,展怀迁听不真切。
“什么。”
“没什么……”七姜稍稍犹豫后,还是抬起昏暗烛光下也掩盖不住红润的脸蛋,赧然道,“我只心疼你累不累,我自己是巴不得、巴不得……”
即便不说出来,展怀迁也知道小娘子的心思,嗔道:“那四个字,到底归谁?”
七姜笑得直打颤,在相公怀里摆了舒坦的姿势,安逸地闭上眼:“彼此彼此,你只管说,我才不在乎,像你似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夜温存后,隔日即便下着雷阵雨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