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巴又软又凶-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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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桑野无声从他手里拉过被套,给他装好抖开,平整铺到床上。
那被子到了郑桑野手上,就变得听话许多。
“你当初、为什么和我、分手?”
郑桑野回头,虞乘脸色很平静,平静到让郑桑野很快确认了一点,虞乘只是想要一个真正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已经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可他该怎么说,说因为郑慧病了,说因为虞岸用郑慧的生命来威胁他,还是说虞岸用XT所有人的命运来逼迫他,还是说这些年其实他都活在虞岸的掌控威逼之下?
“我……”郑桑野快脱口的话又止在了嘴边。
“你妈妈、病了,我哥哥找、找到你,你以我、以和我的、感情,做了交易,代价是、和我分手,是吗?”
郑桑野隐隐焦躁的情绪一变,虞岸竟然先和虞乘说了!
虞岸怎么会和虞乘提前这件事,他以为虞岸会害怕虞乘知道这件事知道真相,所以才一直用郑慧威胁,让他在虞乘面前缄口。
虞乘又问:“是吗?”
其实他看到郑桑野脸色变化,就知道虞岸说的是真的,可他还是想听郑桑野亲口说。
郑桑野喉间苦涩:“……是。”
是这样没错,虞乘理解为交易也没错,他舍弃虞乘,买了郑慧活下去的机会,即便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机会亲眼见郑慧一面,即便让虞乘误会,他不想承认也不敢面对当年那是场交易,可他又确确实实的选择了抛弃伤害虞乘。
他极力想解释——
“很晚了,”虞乘整个人都非常平静,还朝郑桑野轻轻笑了笑,“回去休、休息吧,明天、还有比赛,养精、蓄、蓄锐。”
郑桑野捉摸不透虞乘在想什么,他以为虞乘会给他转机,可虞乘看他的眼里,看似友好温和,却又那么冷淡疏离。
“虞乘……”
虞乘笑着:“我理解、你的选择,也明、明白你的苦衷,但不、接受。”
不接受你以这样的方式,以伤害我的方式去成全你的良心。
他理解郑桑野的选择,可不代表他能原谅。
郑桑野不知道怎么回到宿舍的,他坐在床边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已经彻底失去虞乘了。
这一次,他无计可施,也无法挽回,他没有任何办法也没有机会。
所有他认为可以作为转机的苦衷和无奈,虞乘都知道,但虞乘不会因为这些误会,而大度地选择原谅,更不会在心里给他留位置了。
二月不知道他怎么了,跟他说话也不理,去了趟虞乘的宿舍回来就这样,他意识到郑桑野情绪不对,但不敢上前搭话,做什么都非常小心翼翼,直到眼皮打架,郑桑野还是那样枯坐着。
虞乘进入状态很快,归队第二天就将工作全都安排好,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精神焕发的青春气息。
反观郑桑野,虽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却又总觉得他像丢了魂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颓丧,眼里没光懒倦无神。
他们刚要上车出发去赛场,琳琳就追着小跑出来,怀里还抱着两捧花,说是送给虞乘和GA的。
那束百合里有张贺卡,恭祝GA比赛顺利,一举夺冠,落款是虞岸。
而那束火红的玫瑰,却是单独送给虞乘的,钢笔字苍劲有力,手写的爱意,比另一束上的定制要有诚意得多。
“送花的人说是你的追求者哦。”琳琳暧昧地朝虞乘眨了眨眼。
虞乘尴尬地扯了扯唇,车上几人从窗口探出头来,七嘴八舌地八卦追问。?
请你帮个忙、当年的事情,真的是虞正阳指使虞岸做的吗?
“领队; 谁啊谁啊?”
“领队,还挺会来事儿啊你这个追求者。”
“花真不错。”
初丹挑眉看向郑桑野,就看见那人臭着张脸看着窗外的虞乘; 恨不得把虞乘手上那捧花给踩烂揉碎。
“……”
她走到郑桑野身边位置坐下;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
郑桑野瞥了她一眼没言语,初丹哼笑:“我要是虞乘; 我也不选你。”
郑桑野抱着手臂; 唇瓣冷抿成一条线。
初丹敲了敲车窗,朝虞乘喊:“虞乘,走了。”
“哦,好。”
虞乘看着怀里的花,又交回给了琳琳,“我没、没地方放; 麻烦你帮我、帮我保管; 谢谢姐姐。”
他把花塞给琳琳; 跑上了车。
郑桑野一直在看着他,虞乘淡然无视那道目光; 找了位置坐下。
到了会场却发生了突发情况; 阿淮病了; 下车就钻进卫生间,好半天才出来,到休息室的时候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 是不是吃错东西了?”初丹手搭到他额间试探,“温度正常啊; 你是拉肚子了吗?”
阿淮脸色憔悴; 无力地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卜森皱着眉; “不是让你们比赛之前不要乱吃东西吗; 比赛前掉链子!”
“对不起,教练。”
阿淮自己也很懊恼,就昨晚上吃完宵夜后喝了点儿冰饮,昨天晚上只是拉肚子,早上更严重了。
卜森让初丹和虞乘去处理,聚集其他人到一旁,重新调整首发阵容。
“虞乘,你带药了吗?”初丹问。
“嗯嗯,带、带了,我找找。”虞乘从背包里翻出药包,还好他没忘记,随身带着。
初丹:“那我去接水,你给他找点儿治腹泻和肠胃的药。”
虞乘点头:“好。”
见阿淮一直捂着肚子,虞乘问:“你是不是胃、不、不舒服?”
“嗯,”阿淮疼得只能用气音说话,唇上都没了血色,“绞着疼。”
虞乘觉得只吃药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他看起来挺严重的。
“我送、送你去医、医院。”
虞乘第一次带人看病,医院人来人往,挂号检查都是现问。
忙碌一通,虞乘端着杯热水回来:“护士很、很快就来给你打、打针了,还、还疼吗?”
“嗯。”
虞乘手伸到他肚子上,“我给你、揉揉。”
阿淮有些不太适应,但虞乘那只手搭到身上按压时,他又感觉到确实对疼痛有缓解。
虞乘朝他笑道:“以前我肚、肚子疼,我妈妈就、就是这么、给我揉的。”
他动作轻柔有序,阿淮觉得疼痛确实缓解不少。
“我没妈,也没人给我揉过肚子。”
他父母早就离婚了,各自成家,他妈妈有了孩子后不认他,而他爸身边一堆女人,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更没时间管他。
虞乘没想到阿淮的母亲也没在身边,顿时也对他多了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
“没关系。”虞乘拉开被子,笑起时眼角微弯,眼眸月牙似的清亮诱人,“我给、给你揉啊。”
阿淮被他那个笑晃了眼,其实虞乘从第一天来GA,最先让人注意到的就是这张脸,长得好看又不显女气的可爱,气质温柔干净,平时性格看着懦弱实则不然,他只是比很多人都更心胸开阔,也不愿总是计较,他只是更温和纯善,而这却是很多人都没有的。
看他一直呆呆盯着自己,虞乘摸了摸脸,以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他伸手在阿淮面前晃了晃:“阿淮,你还、疼吗?”
“不,”疼字被他咽了下去,又赶忙改口,“疼,嘶,疼死了。”
“哦。”
虞乘加重手上的力道,照着顺时针的手法,一圈一圈地给他按着。
阿淮笑了声,如果是初丹,他可不敢跟初丹提这种要求,也就虞乘好使唤。
虞乘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等阿淮醒过来又盯着他吃药。
“胶囊很、很难咽的话,我就、就给你调、调水。”虞乘担心他怕苦,又说,“我带了、带了巧克力。”
虞乘方方面面俱到,阿淮被他照顾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还疼吗?”
阿淮摇摇头:“好多了。”
“那就、就好。”虞乘可算放心了,他们下午还有比赛,希望不会耽搁。
接过他手上的水,阿淮非常诚心的和虞乘道了谢。
两人离开医院,等车的间隙阿淮去了卫生间,虞乘一旁记着药的分类,一边计算下次提醒阿淮吃药的时间,感觉裤腿被人扯了扯。
虞乘低头,就看到个小女孩儿在看着他。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虞乘不禁吓了一跳,她的唇上有畸形,应该是做过手术,有未完全脱掉的痂和修补的痕迹,看起来有些狰狞,但她眼睛很漂亮,如果不是唇上有缺陷,那她肯定很漂亮。
看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腿,虞乘蹲下身,朝她笑了笑:“小朋友,你的、你的爸爸、妈妈呢?”
她摇了摇头不说话,虞乘问什么她都是只会点头摇头,虞乘心想她或许是不会说话。
“那你、你记得父、父母的电话吗?”虞乘拿出手机,“我可以、可以帮你找、找他们。”
她还是摇头,只是伸出手指,戳了戳虞乘的脸,她好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高兴的笑了。
虞乘莫名,也跟着笑了起来。
“美宣?”
“美宣!”
庄蓉急切地在那头喊道:“美宣。”
“谁让你乱跑的,我不是让你在那儿等着我吗,医院那么多人,你要是跑丢了怎么办,我到处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
美宣拉着她,朝身后的虞乘指了指。
虞乘看着她们,礼貌颔首:“你、你好。”
“你是、是她的姐姐?”
庄蓉讶异地张了张唇,随即笑起,主动朝他伸出手:“你好,庄蓉。”
“你好,虞、虞乘。”
庄蓉说:“我认识你。”
“?”虞乘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见过她,“我们、认、认识吗?”
“我单方面认识你,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在几年前,你和郑桑野还在一起的时候,那次你没看见我。”
几年前,郑桑野?
庄蓉介绍道:“哦,这是郑桑野的妹妹,她叫美宣。”
看他手上拿着药,庄蓉又关切多问了句:“你不舒服吗?”
虞乘摇头:“不、不是,是队里的一个、队员。”
“哦,听郑桑野说GA今天决赛,他们比赛怎么样,还顺利吗?”
看来她和郑桑野关系挺亲密的,GA比赛的事她都知道。
“嗯,应该、应该顺利的。”
“那就好。”庄蓉捋着美宣的马尾,“美宣应该是刚才在医院见到你,所以才追着你出来的,你别介意。”
“不、不会。”虞乘奇怪,“不过,为、为什么、追着、追着我?”
美宣抬手指着他,虞乘才看到她手腕上的那条手链,和郑桑野那条一模一样,连心形的小吊坠上的字都一样,只是这条看起来要小些,正合适小孩儿的手腕。
美宣,宣,原来那个“宣”是她?
竟然是郑桑野的妹妹……可他并没有听郑桑野提起过有个妹妹。
“美宣,不许这样用手指着人,不礼貌哦。”庄蓉拉下她的手,美宣又重新举了起来,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划着手语。
虞乘看懂了,美宣在说:“他是哥哥手机上的人,和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我记得他。哥哥总是在看他,我找到他了,我要告诉哥哥,哥哥知道了会很开心的。”
庄蓉无奈笑道:“让你学手语是让你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交流,不是让你真的不说话,而且平时让你多和老师学会儿你都不乐意,今天倒是话多。”
美宣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她又突然抓住虞乘裤腿,紧紧抱住虞乘的腿,一边催促庄蓉给郑桑野打电话。
“美宣,不许闹。”庄蓉要把她拉回来,可美宣只眼巴巴地盯着虞乘看,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
“不好意思啊。”庄蓉抱歉地朝他笑笑。
虞乘摇摇头,“那你们来、来医院是?”
“之前美宣动了手术,隔一段时间就要定期复查,在福利院里美宣也是我在管,最近郑桑野没时间,所以都是我在带她。”
虞乘微惊:“福、福利院?”
“他居、居然把自己的、自己的妹妹放、放到福利院?”虞乘像是责备一样的语气。
他知道郑桑野母亲在国外治疗,但他母亲的治疗费是他们家在承担,而且以郑桑野的条件,每次比赛分发的奖金和工资,他应该不会养不起妹妹才对,为什么要把她送去福利院那样的地方。
虞乘抱起美宣,更近地看到她唇部,那里有切开后又愈合的痕迹,旧痂还没完全掉完,新长出的嫩肉浅浅一层新粉,她还这么小,恐怕会因为身体的缺陷从小就承受异样眼光,遭受这么多次痛苦的手术也就算了,还要在福利院里独自生活,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亲人照顾,虞乘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心疼她。
看他的怔愕怜惜的表情,庄蓉道:“美宣三岁就被我们福利院接收了,她和桑野不是亲兄妹,不过感情很好。”
“慧姨,也就是桑野母亲,她是我们福利院的护理老师,原本她是想领养美宣的,但是当时慧姨身体出了些问题,领养手续就一直没办,这些年一直都是桑野在带着她。”
“他年复一日的忙,训练、比赛,想着办法的赚钱,要给美宣做手术,还有慧姨的医药费,他平时没时间照看美宣,美宣做手术他也经常走不开,偶尔能带美宣来医院复查,那时间都要挤了又挤,慧姨留给他的房子,当年就被他变卖给慧姨治病了,他们也没个家可以回,所以还不如把美宣她在福利院,福利院里都是他老熟人,他还放心点儿。”
庄蓉是以为虞乘到了GA,和郑桑野在一起,兴许关系是熟络的,说起这些也没有避讳见外,闲聊似的全往外吐露。
可虞乘听到的却是,郑桑野要赚钱还他母亲的医药费?
“他、他妈妈的医、医药费不、不是有人给、给他付了吗?”
郑桑野不是和虞岸做了交易,又怎么还需要去赚医药费,难道,他是想把钱还给虞岸?
庄蓉疑惑拧眉,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其实以我对郑桑野的了解,他没有条件把慧姨送到国外去治疗,多发性骨髓瘤,这病并不好治,手术的费用以及手术后并发症的护理治疗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但他只说是一位朋友帮的忙。”
那位朋友,大概就是虞岸了。
“我听福利院里资历久的护理老师说,桑野的那位朋友,好像也是以前慧姨带过的其中一个孩子,后来被领养了,去了个好人家,年少有为却不忘慧姨当年的恩情,这么多年过去,在知道慧姨病了后,他还愿意回来给慧姨治病。”
“但这些都是之前几个老师闲聊的时候说的,也不知道真假,福利院里那么多孩子呢,进来的被领养的都数不清。我每次问桑野他都不说,不过对于桑野来说,即便那是小时候在福利院相识的玩伴,但那么多年没见,到底是生疏了,那么大一笔钱,也没法真的心安理得,他想还这笔钱,估计也是这个原因吧。”
虞乘越听越混乱,郑桑野小时候在福利院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被慧姨领养这他知道,郑桑野就搬到了慧姨家里住,所以他的家里才有慧姨抱着那么多孩子拍的照片。
而慧姨病了之后,郑桑野承担不起医药费,这时有个曾经在福利院待过,而后又被领养了的孩子,不忘当初的养育之恩,回来报答恩情给慧姨治病。
虞乘思来想去,他们所说的这个孩子大概率就是虞岸,当年是虞岸找的郑桑野,而他和爸妈就是在福利院带走的虞岸。
那这岂不是说明……郑桑野和虞岸曾经都是慧姨的“孩子”,他们都被慧姨照顾过,而且,虞岸也认识郑桑野。
可虞岸那天晚上,虞岸并没有和他提起福利院就和郑桑野相识这件事,他用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