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巴又软又凶-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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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一脸苦相,他怎么知道!
阿淮有些不敢置信:“队长居然不生气不揍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不能生气?”
阿淮和拉莫不解地看向小治,二月也隔桌凑耳朵过来。
小治老气横秋:“毕竟资本力量强大,人家是关系户,随随便便就能换人,懂?”
“操,谁家没钱似的。”拉莫财大气粗道。
小治视线落到一旁被遗落的入职登记表,他抽起表边看边说:“我家没有。”
姓名:虞乘,年龄:虞乘,身高:虞乘,体重:虞乘,健康状况:虞 。
他疑惑拧起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是个烂人、郑桑野忘了,只有他没忘
阿淮在一旁道:“我家,还行。”
二月摇头:“就我家贼穷,要不你俩合资把俱乐部买下来,把他给开了,我叫你们爸爸。”
阿淮:“……叫爷爷我就考虑一下。”
拉莫:“……逆子,你本来就是我儿砸!”
会议室交杂的议论骂声逐渐远淡,虞乘看着前方那个高大身影,一时五味杂陈。
所以郑桑野是怕他会生气找麻烦,所以才容忍下来?
郑桑野曾经满身锋利,性子里怎么都压不下去的桀骜,四年没见,他竟也这么世故了吗。
他低着头思绪杂乱,却没注意前方突然停下脚步的人,撞到了郑桑野背上,被门砸到的额角撞到郑桑野后背凸出的肩胛骨上。
“嘶——”
本来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对不起了,但想到对方是郑桑野,抱歉的话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温和乖顺,但其实是个记仇的小鬼。
对不起该是郑桑野和他说才对。
郑桑野回头,垂眼下去就只能看到虞乘浓密长卷的睫毛,磕的发红的鼻尖,那张粉润光泽的唇瓣微微抿着,那模样就透露着四个字:委屈死了。
他唇角轻勾,笑容懒散:“宿舍在四楼。”
GA的训练室在三楼,一二队各一间,青训生一间,空间很大装修透着一股时尚机甲风。
四楼是宿舍,顶楼有露天阳台,有时候战队内部会在阳台上搞烧烤晚会。
GA是圈里比较知名的豪门战队,各方面待遇都不差,宿舍是双人间,阳台浴室小客厅一应俱全,只是在“好”与“最好”这样的区间做等差。
而空出来的那间宿舍,就是最好的一间宿舍。
一路上除了对基地的简单介绍,郑桑野没多说其他。
雷州特意叮嘱过,宿舍已经让阿姨打扫干净,被褥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虞乘随意扫了一眼,他并不很在意住的环境如何,能住就好,反正他睡眠不好,在哪儿累了就在哪儿睡吧。
现在的问题是,作为战队领队,他需要做些什么。
雷经理说这些是面试时要说的,但郑桑野一直没提。
他转身,郑桑野身形依靠在门框一侧,双臂环抱在胸前,脸上依旧笑意浅淡却又疏离,总给人一种懒散痞性又很显然不怎么好相处的感觉,着实让人难猜他到底是什么情绪。
“有问题找雷州。”
郑桑野留下话就想走。
“等、等一下。”
虞乘赶忙叫住他,朝门口走去,郑桑野有意的后退半步,看到他那个动作,虞乘又停了下来。
他轻轻撇唇:“可雷、雷经理说,面试的时、时候,还有、还有领队的工作、要、要交待,但你、你没、说。”
虞乘说完就低下了头,太静了,他每迟钝吐露一个字都会被放大数倍,让人清晰听见他的自卑。
他有些懊恼。
自己说话结巴这个毛病一直没有改善,这些年封闭在家里,反而更严重了。
郑桑野恐怕在取笑他吧,和当初一样。
但他又在想,郑桑野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吗?
郑桑野挑了下眉,仿佛懒得再管,也并不在意,手揣回兜里转身就走:“找老雷。”
“……”
关上宿舍门,虞乘靠在门后,委屈地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唇瓣轻颤。
“别哭。”他轻声和自己说。
可没忍住两秒,还是掉了眼泪。
他有点泪失禁,情绪激动或是和人对峙争吵时,就忍不住会哭。
之前是被气的,可现在他是真的难过。
他确认了三遍,郑桑野真的不记得他了。
四年很长,可郑桑野忘了,只有他没忘。
郑桑野脚步灌了铅一样挪不动,背脊靠在墙上,身形弯出一道无力的弧度。
细看,他手臂在发抖。
揣在裤兜里的掌心里全是汗,他拿出烟盒抖了根烟出来,又颤巍地点上。
苦又辛辣的尼古丁滚入喉咙,那股强制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他似笑似痛苦的神情遮掩在缥缈烟雾中模糊不清,却能听到他沉重颤抖的呼吸。
二月他们几个人的声音拥杂着从电梯那头传来——
“操,宿舍没打扫!”
“你们他妈的下来不扫干净,队长指不定怎么收拾我。”
“快快快!”
几个人上学时忘遖凤独家记打扫卫生恐怕都没这么怕过老师和教导主任,这会儿却怕郑桑野怕成这样。
郑桑野已经站在宿舍门口,神色与往常无异。
宿舍里满地垃圾,瓜子皮辣条包饮料瓶堆的满地都是,小桌上的扑克牌掉了几张到地上,像垃圾场。
二月远远看到郑桑野一半身子露在外头,脚下一个长滑来到宿舍门口,“队,队长?”
阿淮朝二月屁股上踹了一脚,把人给踹了进去:“三爷,我们来打扫,要不你去我们屋里待会儿?”
郑桑野没搭理,进去从枕头底下拿了个东西放回兜里,转身时几个人都往后一退。
他扫了这群人一眼:“下次再在宿舍里吃垃圾食品,楼下跑二十圈。”
郑桑野走后,几人迟迟才回过神。
二月:“队长不生气?”
阿淮:“三爷居然没骂我们?”
拉莫搂过阿淮肩膀:“队长心情好像有点好?”
小治如是撇了下嘴,退了退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雀食。”
三人幽幽看了他一眼,小治轻咳一声:“干活吧,你们不想跑死在基地的话,我去周医生那里给队长拿药。”
雷州一个小时后回到了基地。
郑桑野在训练室,脸上贴着瓶冰水,小治给他搬来了一箱冰好的水轮换着用,桌上的药还没开封。
初丹不在,他们总是没那么细心。
他脸上的巴掌印不怎么明显了,但鼻子还能看得出来。
“哟,这彩挂的。”雷州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郑桑野懒得搭理他,眯着眼不说话。
他看清郑桑野脸上的“惨状”后,不禁笑出声,“这真的有点夸张。”
他见过虞乘的照片,那个小孩儿长得白净温软很可爱,怎么看都是个温顺无害的小朋友,实在没法相信郑桑野脸上那些伤是虞乘打的。
他能把郑桑野鼻梁骨给干伤?
除非是郑桑野自愿的。
“为什么?”雷州还在笑,笑了几声后又戛然止住,“不会吧,你想下这人的手?”
和郑桑野朋友多年,他是知道郑桑野性取向的,但是郑桑野以往一直没能瞧上谁,他实在琢磨不出来郑桑野到底喜欢哪一款。
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虞乘这类型的。
“真的?”
郑桑野睁开眼,本就天热,水也被他捂的没那么凉了,他又重新从箱子里换了一瓶。
雷州还瞪着双眼睛继续看着,郑桑野不耐烦地回了句:“没有。”
“没有?没有你能忍着让人,啊,”雷州左右看着他那张脸,扬着下巴,“打成这样?”
GA在外头的疯狗、混子标签哪儿来的,什么将军带什么士兵,GA就不是支传统的电竞战队,画风极其独特。
这队伍里的人,一个个没多高的文化水平,却有着极浓的暴躁因子,能吃其他亏,却不能吃打架落下风的亏,一队这几个最出彩的队员,那也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奇的是默契越打越深,感情也越打越深。
郑桑野抽出根烟咬在嘴角,偏头用打火机点烟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不配。”
虞乘是月亮,能照着他这片泥,可他够不着月亮,也没资格。
泥就应该在地上,在土里,在尘埃中,来阵风眷顾,或许能被带着卷过那轮月,但最终还是要落回原来的位置。
烟被雷州从指间拿走,“明天就恢复训练了,受伤抽什么烟。”
烟被雷州按灭在了烟灰缸里,郑桑野看着烟头上的那点微末星火逐渐熄灭,又把烟扔进了垃圾桶。
刚才应该先抽一口的。
真可惜。
从小养成的陋习,儿时讨到饭就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生怕慢了就再也吃不到。
被逼着必须要放开虞乘的手,他还是贪婪地要了虞乘一整夜。
失去前他总想占够最后的便宜。
他是个贪得无厌,又自私无耻的庸俗烂人。?
他来玩儿的、新来的领队也伤了
他从桌上的小铁盒里摸出颗薄荷糖,喉间被融化的糖液滚染,仰头深深呼吸,凉得喉管生疼,他却舒服得眉眼舒展。
雷州微微皱眉,感觉郑桑野有些奇怪。
“你好像心情不错?”雷州说。
郑桑野沉默,唇角小弧度地弯了下,是有点。
早前他还在梦中见到了虞乘,没想到睁眼就真的见到了。
可他也害怕见到虞乘,很怕很怕。
月亮是来了,但他不能触碰月亮。
他靠回椅子上,嘴角又抿成一条冷线。
雷州愈发觉得他反常,“你是不是认识他?”
郑桑野迟疑片刻,“不认识。”
“不认识?”雷州哼笑了声,“要是不认识,你面试的时候知道他有言语障碍,早特么撂挑子给我打电话退人了。”
领队这个职位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却是一支战队里必不可少的岗位,郑桑野平常训练比赛非常严谨,更别说这样一个天天都要参与到训练过程中的人。
以他那脾气,管对方是哪家太子爷,只要不适合,那就别在GA待着,早就一点面子不给的赶人了。
郑桑野能容忍一个有口吃的人来做战队领队?
郑桑野面色无澜:“不是你说的,这位情况‘特殊’,得罪不起得供着,我不是照做么?”
雷州没探出八卦,无趣地扯了下唇角:“我真是谢谢你这么善解人意。”
“不过让他做领队确实有点儿为难,对外的交涉这方面他指定不行,起码对话交流这块…”雷州没挑明,“先让他做些简单的吧,平时照顾队员的生活,做点统计和约约训练赛什么的,先干点杂活,其他的还是交给初丹。”
郑桑野眉头不可察地皱了下,故作调侃地探话:“知道不合适还往这塞,他来玩儿的?”
“那不然呢。”雷州顺手摸了颗糖撕了放嘴里,糖杂了陈皮的味道,苦又酸还夹着薄荷的凉,难吃死了,他尝了一口就吐进了垃圾桶里。
“谁家小少爷没事跑这种地方来干这种活,他姐姐何玥,总公司三大股东之一的独生女,这俱乐部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就能扔给他玩儿?”雷州压下些声音,“这位小少爷天生结巴,说话不利索,可能是想找个地方让他改善改善这毛病,而且他喜欢打游戏,所以就来这儿了。”
是吗。
郑桑野摩挲着指尖不语。
雷州临走叮嘱让他擦药,明天就恢复训练了不能掉链子。
郑桑野看着那些药,“等会儿。”
“怎么了?”
他把药扔给雷州,头也不回地说:“新来的领队也伤了。”
雷州看着怀里的药,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他想多问几句,就见郑桑野戴上耳机,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雷州笑了声,离开训练室,没再打扰他。
郑桑野拿起手机登录了另一个微信,在置顶的代打群D了一声,群里头顿时争相艾特。
……
虞乘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过。
空闲下来,他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干什么。
他没上过班,这是他第一份工作,他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交流,而且已经四年没有扎到人堆里过,突然迟来地感到慌张。
刚才那几个GA队员他都认识,在决定来GA时,他特意去了解过他们每个人的资料。
他秀气的眉头皱起苦恼,因为今天不太愉快的初见,恐怕他们会讨厌他。
以后可怎么办呢?
房门被敲响打断他的思绪。
“虞乘,我是雷州。”
虞乘抬起头,赶紧去开了门。
雷州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和一小袋药。
“雷经、经理好。”虞乘先乖巧打了招呼。
雷州眼睛盯在他身上,笑意逐渐蔓延整张脸,连连点头:“你好你好。”
男孩儿像十七八岁的少年,皮肤白得像鲜少见到日光,脸颊脖颈上淡淡粉色莹润,单看那双大眼睛,跟姑娘似的,瞳仁水灵灵的黑又亮,气质干净容颜可爱又带着一身没完全褪去的清爽少年气。
看惯了战队里那些个粗糙粗犷的邋遢小伙儿们,突然来这么个白净漂亮的,还真是视觉冲击,也甚是享受。
被盯着看得久,虞乘眼睫连连眨了几下微垂,脸颊上升起淡淡热意,还是不太习惯有人总是盯着他看。
雷州怔然轻笑了声,视线往里头探了探,声音都不自觉温柔下来:“怎么样,宿舍还满意吗?”
“嗯、嗯。”虞乘礼貌颔首,“很满、意,谢、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让人马上给你准备。”
虞乘摇摇头:“没、没有、很好、很好了,谢谢。”
看他垂在裤边的手紧张地蜷了蜷,雷州收回视线,微微笑着:“那就行,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对了,这是给你的药,你头没事吧?”雷州看他额头是有小片红肿,皮肤太白所以比较明显,“这个药你一天三次的用,两天就能好了。”
虞乘摇头后又点头:“没事,谢、谢谢。”
他认真的模样逗得雷州直笑,愈发觉得他乖巧又可爱。
“虞乘,我代郑队给你道个歉,实在抱歉,我有个会推不开所以让他去代我面试,没想到会惹出矛盾,你别放在心上,他们这群人除了打游戏,平时做什么事都没什么轻重,他不是故意的。”
提到郑桑野,虞乘轻轻抿唇,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没有。”
雷州满脸笑色堆积,面上很是亲和近人:“我回来第一时间就狠狠批评教育他了,你放心,我一定按照规定对他进行处罚。”
“……”
“不是,老雷,为什么罚队长啊?”二月不知道在门外偷听了多久,他们宿舍在隔壁,就一墙之隔。
二月虎目圆瞪冷了虞乘一眼:“凭什么罚队长啊,挨打的是队长,而且这又不是打架斗殴,你罚的哪门子钱!”
他嗓门大,宿舍回荡着他不忿的吼声,气势摄人。
雷州啧了声,刚要说话,二月又指着虞乘愤愤然说:
“要罚也得是罚他,我是唯一的证人,队长真的没发现他在门后边儿,就是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二话不说直接动手,队长全程都没还手,更没和他吵架,凭什么罚队长啊!”
“队长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就算这人后台硬,你也不能这么办事儿吧!”
雷州眉头一跳,怎么就被二月这个二愣子给听见了,他当然知道郑桑野穷成什么鸟样,平时身上都捞不出张红色百钞。
他就是走个口头漂亮话顺顺虞乘的心,哪儿会真的罚,要罚的话刚才就罚了。
虞乘第一次领略到上班制度的严谨,打架居然是要罚钱的。虽然这好像没什么不对,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