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巴又软又凶-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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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乘手指都抠出指甲印了,也没说出句话来。
“既然恨他,那有成功报复了吗?”
“……嗯。”虞乘低低应了声,“我、我打了他、他一巴掌。”
何玥扶额:“……”
“你果然做不了坏事,也做不了坏人。”
“他是不是就是你十八岁时候谈的那个对象?”
虞乘诧然抬头,这件事家里只有妈妈知道,甚至虞岸也只是知道他谈过对象但不知道是谁,他谁也没说,一直都藏得很好,何玥怎么知道的。
“你怎、怎么知道?”
何玥冷呵:“果然是他。”
也是那天虞乘自己去GA面试后,程姝娴在家里念叨埋怨她时说出来的。
当初程姝雅偶然撞见过虞乘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也经历了几番心理波折,后来虞乘主动坦白,程姝雅一贯都心疼这个儿子,只以虞乘为先,对虞乘更是从小就有求必应,虞乘那样诚恳哀求渴望母亲的祝福,程姝雅自然也是以默认同意了的。
但是虞正阳就没那么好说话,所以这件事程姝雅就没有和虞正阳提起,只先帮虞乘瞒了下来,直到后来虞乘生日前夕才告知的虞正阳。
程姝雅两姐妹关系亲近,这种事情自然不会相瞒,恐怕当时程姝雅还找程姝娴吐过苦水。
不过程姝娴具体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是想起之前虞乘那么难过,她自己猜测的,后来又找了当年的一位老朋友确认,才知道是自己当初把虞乘带出去惹的祸。
如果她没把虞乘带到XT,或许虞乘就不会遭遇那些。
“是你自己信誓旦旦地说那个人对你很好,他很爱你,你也很喜欢他,所以大姨才同意让你和他在一起的,但你看看你现在把自己搞成什么鬼样子。”
虞乘不敢抬头,埋头抽泣着。
是,是他说的,是他和妈妈保证的,他当初坚定无比,如今却惨败至此。
“行了,你也别再回GA了。”
虞乘抬头,泪眼通红,“不,不行。”
GA马上就要比赛了,他不能离开。
“你回去干什么?”何玥以为他是不舍郑桑野,心疼的同时又觉得他不争气,“那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人从福利院里领养出来,过上正常日子了也不学好,从小就是个街头小混混,你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虞乘怔了一瞬,又缓缓瞪大眼睛:“姐,你、你、你说、说什么?”
什么孤儿,什么福利院领养,郑桑野怎么会是孤儿,他还见过郑桑野母亲的,虽然只是远远一眼,郑桑野怎么会是孤儿。
不过郑桑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怎么和他多提起家里的事情,他只知道郑桑野只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他还以为郑桑野是单亲家庭,怕提起这些让郑桑野伤心所以从来不过问。
却没想到,郑桑野居然是这样的身世。
“你不知道?”何玥一时也迷惑了,很快又转而浮现冷嘲,“这样的身世,他怎么可能会和你说,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她查过郑桑野,这些年冠军虽然拿了不少,但花边新闻也一样不少,她实在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
虞乘浑身冰凉,愣愣然呆坐着,睫毛上的泪痕被海风拂过,眼皮上传来丝丝凉意。
他恍惚地看向海面,迟来的被欺骗的震惊让他久久缓不过来神。
见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何玥没再多言。
晚上虞乘被二月他们强拽着入伙玩游戏,结果把自己给喝醉了。
半夜十二点,一群人醉得七歪八倒,二月还惦记着自家队长,酒劲上头不知今夕是几点,当即就给郑桑野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郑桑野刚刚忙完,院里有几个孩子得了热流感发烧,护理老师们都忙不过来了,他帮着照顾,孩子烧刚退下去才能歇口气。
他靠着斑驳发黄的墙面休息,手指里夹着根烟,刚按下接听,就受到二月照着自己那挤得肥硕的双下巴死亡视角冲击。
一接通,二月就喊了起来:“队长!看我!”
小治靠到二月肩上,看来也喝多了,眼镜都歪到下巴也不知道拿起来,只会冲着他笑:“队长,你不来,真亏了。”
郑桑野吞吐着烟雾,笑了笑:“都少喝点。”
看起来一个个都醉得不轻,玩的挺高兴。
二月他们都是在说胡话,前言不搭后语的,郑桑野在视频里找着虞乘的声音,却只能听到阿淮他们还在叫闹着玩游戏让喝酒的喊声。
小治眯着眼,从二月手里夺过手机,神秘一笑,故意压低了声音:“队长,你在找什么?”
郑桑野没有被点破的尴尬,依然神情自若淡淡笑着:“晚上风大,喝了酒少吹风。”
“你在找领队吧!”小治自顾扬着嗓子一喊,看着迷迷瞪瞪,动作倒是挺快,立马就把摄像头给换成了后置,摇摇晃晃地举起照到对面。
“领队也喝多了,他今天喝的特别多,没想到领队平时不爱说话,喝酒这么猛,不过还是没我们猛,他都喝懵了。”
郑桑野迷离的眼神清明,又不免担忧。
虞乘两腮酡红已经完全不省人事,眼眶也红得能看出圈印,倒靠在座椅上微张着嘴,居然也没人管管。
“你们怎么喝的这么醉,初丹呢,老雷呢?”
小治又拿着手机走了,可能听成郑桑野要找他们,举着手机摇摇晃晃地去找人,摄像头翻转几圈,断断续续的话音嘈杂,郑桑野挂掉了电话,重新给初丹打了过去。
初丹手机没在身边,静音状态听不见,他又给雷州打了过去。
雷州接的挺快,“哟,后悔了?”
郑桑野懒得和他打趣,听雷州这边的声音,应该离小治他们比较远,他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太纵容他们了。”
“就是让他们来放松的,出来了还束手束脚的干什么。”
郑桑野话到嘴边溜了又溜,才说:“他们喝的太多了。”
“你跟初丹说啊,她在那边,我在这头海钓呢,没空。”
“操。”郑桑野低低骂了句。
“诶,气啊?谁让你不来呢。”雷州急忙把手机放到一旁,拉着被咬住的鱼竿,声音都高低不一了,“我们还没完全进海,要来的话还来得及。”
雷州顿了顿,“福利院里头有人管,你不是每个月都给汇钱吗。”
郑桑野吸了一口,“今天复查,有空陪陪她。”
“没事吧?”
“没事,恢复的挺好的,再来两次手术就能完全缝合了,就是……”
“这种残缺程度,能恢复已经很不错了,孩子还小,长大伤口就愈合了,总比以前那个样子强。”
小治回去找不到雷州,发现郑桑野挂了电话,又折了回来,跌跌撞撞地和在蹦迪斗舞的阿淮拉莫撞上,差点没爬起来。
他过去拍了拍虞乘,叫醒了他,“领队,领队,我们队长,找你。”
虞乘也迷糊着,睁眼就天旋地转坐都坐不稳,他扶着桌子勉强立稳身形,“怎、怎么?”
“队长,找你。”
“唔?队、队长,谁、谁啊?”虞乘撑着桌子颤颤巍巍站起,转着脑袋四处乱看,“队长,谁?”
喝的神志不清了,连队长是谁都不知道了。
小治揽住他,两个喝多的人只能勉强互相牵扯,要是没靠着身后的桌子,恐怕就摔了。
他道:“我们队长,郑桑野,郑队啊。”
虞乘忽然像被按住了停止键一样乍然安静了下来,混沌的目光渐渐从失焦的状态凝聚一个焦点,粗喘的呼吸逐渐均匀,这个过程经过了几分钟,他像被定住一样站在那里不动,小治都懵过回神想要找个地方坐会儿了,突然听到虞乘嘶声力竭地吼骂:“骗子!”
“混蛋!”
骂人的时候,他倒是一点儿也不结巴。
小治被他吼懵了,“领队,你骂谁呢?”
“郑桑野,”他哽咽的声音里满是委屈,“是个骗子。”
他转身朝船外的甲板上走去,耳边又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阿淮和拉莫闭着眼摇来晃去,虞乘就感觉有黑影总是在眼前晃,他伸手去挥开,却不知是把人给推倒了。
拉莫倒在小楼梯上,虞乘眼眶发热什么都看不清,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抬腿就踩了上去,脚上软乎乎一阵,踩着就爬了出去。
“操,谁他妈踩了我一脚!”
阿淮在一旁看到阿淮躺到在地,幸灾乐祸地笑着:“是你爹!”
虞乘两耳不闻,下去时眼前灯光炽白,脚下能不能踩到实处也不知道,伸腿就踏了下去,就这么从二层摔了下去,脑袋撞到游艇边缘扶手的边角,额角顿时就破了口子。
他们音乐声放的太大,虞乘砸下去的声音被掩盖了过去,半天无人发觉。
虞乘脑袋麻木,酒精麻痹了神经,连感受疼痛都是迟缓的,他只觉得后脑勺都是麻的,脚踝上的刺痛感让他最先感知到,他轻轻翻过身,埋在底下的右侧额角露了出来,鲜血留了小片,被脸颊搓染,变得猩红可怖。
“疼,”他痛苦地□□了声,低声呜咽着喊了声,“桑野哥哥……”
手上胡乱抓着,抓空了几次才抓到船边的扶手,他用尽全力才攀爬起来,头上伤口的血流到眼角模糊了视野,黏黏糊糊的在脸上,他伸手去擦抹,手指按到伤口处,他疼得弯了腰。
看着手指上的血,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清醒了一瞬。
雷州这次终于钓到了大鱼,他急得都忙不及和郑桑野说话,两腿往后一撑,扯着鱼竿就拉。
“守一晚上了,终于给我钓——”
落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声音,他在船尾眼见着有人从同侧的船头栽了下去,溅起了一阵水花。
他愣了片刻,见那人掉水里不也不扑腾,想到郑桑野说他们喝醉了,心下登时就慌了,扔下鱼竿就往船里跑,扯着嗓子喊着救人。
意外太突然,郑桑野只听到雷州惊慌失措的喊声。
“老雷,怎么了?”
“老雷?”
听清雷州的喊声后,郑桑野才心觉出事了。
他挂掉电话,又给初丹拨了过去。
船上很混乱,雷州和周朔立马跳下去救人,还有几个迷醉不醒的浑然无觉躺在地上好睡,小治清醒一些,想过去帮忙却被初丹给拉了回去让他别添乱。
虞乘被救上来时,初丹才想起把这件事告诉郑桑野。
接到初丹电话,郑桑野匆忙离开了福利院。
“你们都在干什么,他怎么会掉到海里!”郑桑野吼声显然失控,他想起当时和雷州童话时,是隐约听到了一声落水声的。
间隔那么远他在电话里都能听见,可想当时虞乘是怎么掉下去的。
他喝多了,这样掉到海里连反应都来不及做,溺水也就一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雷州他们但凡慢一点,但凡……
他不敢往下想,急得焦灼抓头,气怒不得地往车门上重重锤了一拳,吓得司机师傅不由频频往后看。
初丹慌忙解释:“我们都没注意,没想到他会跑到那儿去,都喝多了,谁也没注意……”
她声音渐渐低下,郑桑野强迫自己冷静,可声音还是隐隐发颤:“他怎么样。”
“额头破了个口子流了血,从二层摔下去的,没到缝针的地步,你别担心,其实也不算高,就是他不小心磕到尖锐的地方,所以……”初丹顿了顿,又说,“他掉下去没多久就被救上来了,但喝多了的情况下呛了水,全程都不清醒,船上有周朔,还有医生也在,你不用担心。”
郑桑野呼吸很沉,初丹隔着电话都能情绪听到,她刚想开口宽慰,就听郑桑野说了句知道了,电话挂断。
郑桑野声调很冷,挂掉电话后的脸色阴沉显得很凶悍,司机师傅迫于胆怯欲言又止。
他抬眼看到后视镜里司机师傅的目光,靠回椅背上,焦灼无力地闭了闭眼,“对不起师傅。”
师傅面色讪讪:“遇到急事儿了吧,那我开快点,不过你现在过去,半夜这个点那儿可没有船出海了。”
“那也要去。”?
我好爱你啊、你喜欢别人,我不要你了
他声音低到像融在嗓眼里; 含糊不清。
郑桑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流哥,当初XT和平分部被迫解散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 因为那个时候; 其实闹了些不愉快。
流哥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郑桑野,他先上前来朝郑桑野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了; 桑野。”
郑桑野垂目; 未和他相握,只淡淡瞥了一眼便侧过身去。
他一贯都性情还算温和,见谁也都能聊上几句,也鲜少和谁冷脸。
流哥尴尬地缓缓收回手,牵强地扯了扯唇,面色复杂。
当初这款游戏还没那么火的时候; 很多电竞俱乐部的战队都没有太多比赛可打; 平常也就是约着相熟的那几支队伍私下约训练赛; 要么就是参与一些非正规的线下比赛,奖金并不多; 但对于他们来说能上场比赛已经是最终目标。
XT就那么五个人支撑着; 终于等到正式比赛的赛制下来; XT那段时间从未如此的振奋过,他们一路拼进总决赛,后来却又因为虞岸从中作梗; XT分部被迫在赛前全队退赛。
郑桑野无法逃避其中罪魁祸首是他的事实,可如果当时流哥没有被金钱所动摇; 那XT不会就此销声匿迹。
他还记得当时大黄; 酒酒; EI; 阿金接到退赛通知时,那样激奋反抗却又无法不低头的溃败模样,那天他们站在会场外哭得撕心裂肺,他们在训练室里泡了那么久,就等着这一天。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将人追逐梦想的资格扼杀更残忍的事了。
流哥拿出烟盒递到他面前,“最近还挺好的吧,我看你们战队刚刚斩获S2赛季总冠,恭喜啊。”
郑桑野没接,简洁说了句:“谢谢。”
他态度依然冷淡,不知这句谢谢是对他的恭喜还是对他发烟,也未曾正眼看他。
泊口船只上有人朝他们这边喊了一声,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
“到了吗?到了就可以走了。”
流哥朝那头扬起手:“再等等,到了就走。”
他回过头又问郑桑野:“是去找你的队友们吧,我也是去那儿,一起吧。”
郑桑野疑惑蹙眉,忽而又想起流哥当初和虞岸的交易,想来应该也是与虞岸有些关系。
“我和虞乘的姐姐是朋友,我最近在这边有些工作,正巧虞乘也在,所以她约了我过来,也算是多年的老相识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们等了几分钟,来了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他身上背着一个药箱,随他们一起上了船。
已经过凌晨两点,郑桑野坐在船头一言不发,冷风往领口疯狂的钻,他微眯着眼,脸上没什么情绪,刀削的面庞似乎更凌厉了些。
流哥递了瓶水给他,“还有一会儿的。”
郑桑野接过他的水,转过身来背对着风向。
“没想到啊,这么几年过去,你和虞乘还在一起。”流哥不在乎他的态度般,还是不咸不淡的和他搭着话。
郑桑野斜眼看他,流哥轻笑:“后来虞乘突然没了消息,你也转辙进了GA,后来陆陆续续听到的消息就是你又……”
他摇头笑着,大概是在感慨他们又重新相遇的缘分奇妙,“我当时想,难不成你和虞乘分手了?没想到前段时间又看到你们战队的消息,虞乘到GA做了领队。”
“不是没做战队了吗,我要是你,这一辈子都没有脸再沾染听闻这个行业一丝一毫。”
郑桑野今天晚上第一次和流哥搭话,却犀利得很。
还记得当初进XT,郑桑野就是因为组建这个俱乐部的人是他玩电竞的启蒙师,他甚至还记得第一次在网吧见到他们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