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巴又软又凶-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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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挺、挺好的。”
虞岸垂着眉眼,白皙指节轻轻摩挲交叠,“小乖,你身体不好,还是回家吧,好吗?”
他商量的话语,语气却不闻软和。
“吃完饭,我们回家,姨父那边我会去说。”
“哥哥。”虞乘神情怯怯,“我、我想在、在这里。”
虞岸指尖停下动作,“为什么?”
“我、我总、总要学会、学会和人相处,”他声音闷闷,“我不想、一直待、待在家里。”
“但以前医生建议你经常出门的时候,你却又怎么都不愿意踏出家门一步。”
虞乘头垂得更低了,那个时候父母骤然意外离世,那段时间他哭得眼睛近失明,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病了又病,他噩梦连连无法安然入睡持续至今,心理多少有点问题。
曾经他还动过自。杀的念头,因为他从未想过父母会惨死,会突然离开他。
可虞岸说过,如果他死了,虞岸会死的,他知道他在虞岸心中有多重要,所以从那之后,他再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他的哥哥那么优秀,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哥,你可以、可以永远把我当、当成孩子,可我、我不能永远把、把自己当成孩子。”
文森悄然瞥了虞岸一眼,虞岸心情很不好,他每次发怒前,就会惯性的摩挲手指。
其实从两天前虞岸就是这样,他忙完手头最重要的工作后直接就去了机场,到国内下飞机后就直奔了GA基地。
“小乖,你是在反抗哥哥吗?”虞岸语气一沉,冷下脸来,“我是为你好,你不合适待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虞乘现在非常厌烦听到别人说他不合适这样的话,那他该待在哪里?
“那我、适合待在、在什么地方?”虞乘没敢直视虞岸,却闹起了脾气一样反驳,“在那间、那间卧室里,还是在、在你身边。”
程姝雅疼他,也从未阻拦过他想做什么,程姝雅更担心的是他会被外界带着恶意的人伤害,却从不阻拦他去感受这个世界,甚至总是和他说他应该去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但虞岸却总是更想将他留在自己圈划好的可见之地,虞岸不想让他去感受,只想让他享受。
虞岸恨不得走到哪里就把他带到哪里,两年前虞岸要到国外出差,他跟虞岸去待了半个月。
那段时间虞岸完全代替了祝姨的工作,他每天穿什么吃什么都由虞岸安排,出行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回到虞岸身边。
父母离世后他们彼此依赖,他们是最亲的亲人,但直到发现那个摄像头的存在,虞岸过度的无微不至让他感觉自己被关爱的同时又像在被束缚。
“所以你是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小乖,可哥哥是在照顾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像我一样保护你,但你好像在责怪我。”
虞岸像在伤心,又很诧异。
虞乘悄悄抬眼,又赶忙垂下了下去,他苦恼皱眉,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没有责怪,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你是因为觉得哥哥在你的卧室里安装摄像头的事情生气,那哥哥和你道歉,并且以后都不会了。”
虞乘摇头,“我不、生气。”
“那就跟我回家。”虞岸霸道地径自下了决定。
“哥,”
“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虞岸终于再难以维持平静。
虞岸陡然凌厉的声音吓了虞乘一跳,虞岸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以前也只有谈论起他谈男朋友时,虞岸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虞乘唇瓣轻抖,胸脯起伏间眼眶微微泛红。
“不回。”
饭没吃成,虞乘第一次和虞岸甩了脸子,只说了句不回起身就走。
虞岸也没拦他,可虞乘不知道虞岸在他走后发了多大的火。
虞乘打车回了基地,但他们去的远,回去的路上司机载着他绕了好几圈,结车费的时候司机师傅看他问也不问一句,心想就该再带他再绕几圈。
没发觉自己被坑,虞乘还礼貌地和人道了谢。
郑桑野接的单子堆了两天,可是之前几个小时就能打出来的单子,今天却连升段都艰难。
他扯下耳机扔到桌上,烦闷地抹了把脸。
一晚上他脑海里都是挥之不去的基地前一幕,烟灰缸里插了一堆烟蒂,脚边箱子里几瓶冰水,实际他连眉毛都在燥。
他仰靠在椅背上,往外瞥时从窗口看到身影,滞了一瞬又坐了起来。
拿起桌上的手机忙出了训练室。?
去找三哥玩'P'、谁家小孩儿啊,迷路了还是等人啊?
郑桑野在窗口看到虞乘进了大楼; 站在窗边片刻,又疾步过去按下电梯上下键,逼得电梯必须要在这一楼停。
虞乘手机关了机; 他第一次和虞岸这样闹脾气。
电梯在三楼停下; 郑桑野看到虞乘的时候,发现他脸色郁气沉沉; 而且应该是哭过。
他微扬了下眉; 又垂下脑袋,捂着肚子钻进了电梯。
“领队,帮忙按个一楼。”
郑桑野声音有些虚,进来就歪靠到一旁,看着好像不太舒服。
虞乘犹犹豫豫地去帮他按了1,电梯还在往上; 很快到了四楼; 虞乘提腿迈出去时又回头看了郑桑野一眼; 看他紧皱着眉眼,两眼紧闭; 神色痛苦。
“你、你没、没事吧?”
郑桑野似乎说不出话; 虞乘看他脸色不对劲; 又折了回来。
“郑队?”
“没事。”
感觉他不像没事的样子,但虞乘刚哦了声,郑桑野又说:“等会儿就好了。”
虞乘:“……”
“那你下、下楼去干嘛?”
“买药。”
“你不、不舒服?”虞乘来搀着他; “什么药?”
初丹已经把药都给他了,需要药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找他。
郑桑野却像是听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说:“你和初丹都不在; 我只能自己去买。”
语气挺正常平淡的; 但虞乘听着却感觉好像是被埋怨了; 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你哪里、不舒服?有备、备用药的。”
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话,一般的常用药都有备用,难道就不会先问问他,非要下楼去买。
“胃吧。”
虞乘奇怪地看着他,胃、吧?自己哪里不舒服都不确定吗。
郑桑野自若移开视线,唇角隐隐一道弧度。
“很难、难受吗?”
他想说如果很难受就去医院,倒是郑桑野自己先说:“嗯,那就吃药吧。”
虞乘扶着他回了训练室,看到那一箱冰水,虞乘心想晚上喝那么凉的水,胃不疼才怪。
从柜子里翻出药,虞乘给他倒了杯温水来,看着箱子里的那些空水瓶,郑桑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回来就待训练室。
“你吃、吃过饭了吗?”
“没有。”
他确实没吃,也没觉着饿。
虞乘把药放到桌上,“不吃东西、不、不可以吃药。”
以前祝姨就是这样叮嘱他的,每次都要盯着他吃点东西才可以吃药,不能空腹吃药。
郑桑野懒惫靠坐着,“那怎么办?”
问题抛向虞乘,可虞乘也没照顾过病号,从来都是别人照顾他。
“那、那我去问、问问玲姨。”
“一起。”郑桑野跟上他。
两人到了餐厅,这个点玲姨已经下班了,餐厅里没人。
“我给你、点、点外卖。”
“你觉得我还能等到外卖到吗?”说着又疼得倒抽气,扶着桌艰难坐下。
虞乘看他挺难受的,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钻进厨房,除了面和一些干货食材,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吃了。
“那、那我给你煮、煮。”
虞乘心里只想着,郑桑野是GA队长,可千万不能因为身体原因影响训练,否则一队成什么样子。
可他从未做过饭,从小到大连牛奶都没自己煮过一杯。
面要怎么煮?
他拿出手机又在百度做法,浑然不知郑桑野什么时候也钻进了厨房,还在他身后站着。
“小少爷,这么多年了还是连最简单的面都没学会煮?”
虞乘回过头,郑桑野挨得他极近,脸上似笑非笑的。
他局促地握着手机,又听郑桑野问:“蛋炒饭也没学会?”
虞乘没应。
是啊,他什么都没学会,所以连照顾好自己都学不会。
“你一直都一帆风顺吗。”
身边总有人照顾,所以可以什么都不用学。
郑桑野站到他身边,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那到挺好的。”
他拿过锅接上水,“行了,你出去吧。”
虞乘离开厨房,他站在橱窗边,灯光柔和倾泄,在郑桑野背影上洒出一层柔晕。
以前郑桑野教他煮过面,但他总是搞得一团糟。
那个时候郑桑野给他挡酒瓶肩臂上受了伤,郑桑野没办法继续训练,只能暂时回家休养。
郑桑野不在的日子,虞乘觉得XT的生活好像失去了乐趣。
他每次去到训练室的时候,郑桑野的位置空空荡荡,有时候会有人把杂物放到他桌上,虞乘看到就会过去收拾干净,然后在那个位置无所事事地坐一天。
“虞乘。”
虞乘抬头,大黄从对面探出头来,脸上堆着暧昧的笑:“三哥那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要是觉得在这儿闲得无聊没事,就去找他呗。”
酒酒:“就是,你看看你一天来这儿,我们不跟你说话你就不会主动和我们说话,你要是在这待不住就去找三哥玩呗。”
“可、可我不、不知道他、他家在哪里。”
“我,”虞乘犹豫着,眼眸却又藏掩不住地亮了起来。
实际上他从未自己出过远门,出行总是有司机和家人接送,他甚至都没坐过公交车和地铁。
“这有什么难的,你去问流哥不就知道了,和俱乐部签合同的时候都会填资料的,给你一查不就查到了吗。”
虞乘“哦”了声,高兴地跑出了训练室。
几人见他那副小孩儿模样,不禁好笑。
虞乘但真去找了流哥,羞涩磕巴地要了郑桑野家的地址,当天中午就离开了基地。
一路上打车转地铁再转公交,虞乘出门就只知道带个手机,又想着要给郑桑野个惊喜就没有和郑桑野提前透露,结果后来坐错站一番耽搁,终于艰难达到了目的地,可手机又倒霉的没电了。
郑桑野留的是个大概的地址,这儿是片老城区,在这儿住的基本都是外地来的租户,原居民都已经往城中心搬了。
虞乘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居民楼老旧,错综复杂的电线裹缠,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开窗都会撞到对面的墙,错综复杂的小巷卫生环境堪忧,距离主街道的巷子人声吵闹,各种小店前摊贩聚集。
离他最近的小摊子油锅里煎炸着土豆饼,看到挂牌上一块钱一个土豆饼,虞乘都惊了。
比他看到辣条一包五块钱时还要更震惊。
郑桑野没有留门牌号,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而他更是不记得郑桑野的号码,也联系不到人。惨的是他没带钱,手机上才有钱可是手机没电了。
他四下观望,想去借个充电器,但是到人家店门口又羞怯得不敢说话。
理发店小哥以为他是要做头发,挺热情地询问他要干什么。
虞乘这才大着胆子,“你、你好,我想、想借、借一下充、充电器,可、可以吗?我我可以、可以给你钱。”
小哥上下扫了他一眼,看他这一身都是名牌,笑得更热情了。
“可以啊,帅哥要洗个头吗,边洗边充。”
虞乘也觉得借了人家东西,不在人家店里消费一下好像也不太好。
虞乘被那小哥拽进了店里,按到洗头床上坐下,小哥朝店里另一个男生摆了下手,“来,把这个小帅哥的手机拿去柜台那里给他充一下电。”
手机从掌心被抽出去时,虞乘有片刻慌张。
他从下车看到这个地方时,就觉得这里的治安肯定不会太好,而别人格外的热情也让他忐忑。
被按着洗了个头,又吹了个发型,虞乘看到他拿着不知道梳过多少人头发,上面还有长短不齐的头发卷缠的梳子要来给他梳头时,他忙往后退。
“不、不用了,吹、吹一下就好。”
小哥给他吹头发时,他总往柜台那儿看,心里头惴惴。
小哥挤了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精油给他抓了抓,虞乘闻到那股浓郁刺鼻的气味,在自己脑袋上萦绕,微微皱了皱眉,又不敢开口拒绝。
“我的手、手机开、开机了吗?”他温声问。
“给这小帅哥开口,手机开机没。”
站在柜台玩手机的男生看了眼,“开了。”
虞乘心里终于松快了些,他忙去解锁打开手机,给郑桑野打了电话,但郑桑野那头没接。
两位托尼一人站在柜台时不时瞥他一眼,偷看似的打量,给他洗头那位靠在门口环抱着手机,向他投来和善的微笑。
“多、多少钱,我付、付给你。”
给他洗头的小哥试探似的开口:“380。”
站在柜台那位瞪大了眼睛,门口洗剪吹也就30,他朝门口的人递去个眼神,但那人只是朝他眨了下眼。
虞乘只顾着看手机,没看到他们的暗度陈仓,毫不怀疑的就乖乖扫码付钱。
虞乘拿着已经充到20电量的手机出了理发店,一直在给郑桑野打电话,依旧没打通。
在巷子口的理发店前等了一个小时,虞乘也没打通郑桑野的电话。
之后他又往里走了走,但巷子太多他怕自己走岔,没敢太深入,在一家便利店门口蹲着,他托着下巴观察着行人,想着能在其中找到郑桑野,依然没能找到。
他失落地低下头,最后还是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路口耳朵理发店时,他才看到理发店玻璃橱窗上塑胶贴的字:洗剪吹 30元、烫发/染发 180元。
“……”
他意识到自己被坑了,在这个处处刷新他认知的地方,被人坑了几百块。
但他没勇气进去理论,郁闷地站在路灯下踹石子。
眼前压来一道身影,虞乘听到有人问:“谁家小孩儿啊,迷路了还是等人啊?”?
那就是想我'P'、虞乘,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郑桑野刚从福利院回来; 公交车到站后还得走几分钟,他戴着顶鸭舌帽,长腿迈步走的快; 转过巷口那道路灯; 走进昏暗里了,才又折返了回来。
看到路灯下有个小孩儿脑袋都快垂到胸口; 昏黄的路灯下; 露出的后颈骨节凸出一小块,一下一下地踹着水泥路上的那颗粗铁钉。
虞乘抬头,帽檐下的阴影遮过郑桑野半张脸,露出的半边下巴,唇角轻轻扬起。
“桑野哥哥。”虞乘骤然的喜悦变成了委屈,见到郑桑野; 他焦躁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他撇了撇唇欲哭不哭的; “我找、找不到你……”
刚才他还在想着要是找不到人,手机没电了要去哪; 也不敢再回去那家理发店借充电; 怕被再坑一次。
也一直在回想着回去的路线; 可是中途他坐错了站点,反复转乘了好几站,早就忘了该怎么走了。
见他又要哭似的; 郑桑野收敛起调笑,他忙过来把虞乘从那层石阶上抱了下来。
“怎么了?”郑桑野抱着他; 闻到他脑袋上理发店独有的浓郁洗发水味道; 微微皱了皱眉; “对不起啊乖乖; 我手机没电了,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
“嗯。”虞乘趴在他肩头声音低闷,“手机也没电了。”
“找不到我就回去,在这傻等着干嘛。”
虞乘想着碰碰运气,而且他手机没电,回去路上都付不了车费也买不了票。
郑桑野看他委屈得眉毛都拧起来了,刚才他路过的时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