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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好一粒暴躁情种-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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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剧院就在x市,大巴开了三十几分钟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省剧院的停车场。

    一下车,中心幼儿园的孩子就对这座金碧辉煌占地庞大的建筑齐齐发出了惊叹,“哇”声此起彼伏。

    很凑巧,福溢幼儿园的车也在同一时间抵达,车上下来的孩子们各个见惯了市面,对于省剧院的气阔巍峨异常冷静。

    沈何启从小就懂得审时势,看着福溢孩子们的反应,隐约觉得自己这般大惊小怪很丢人,所以立刻住了嘴,装起老沉,成为中心幼儿园的一只另类。

    福溢这次只挑了十几个小女孩,他们的节目是表演一段舞蹈。这十几个小孩各个都是精挑细选,漂亮可爱。

    但是其中有一个,特别漂亮特别可爱,沈何启一眼就在这么多人中看到她了。她的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嘴巴红红的,皮肤白白的。

    那时沈何启还不知道有一个成语叫粉雕玉琢。

    不过那小美人摆着一张臭脸,看着脾气不太好。

    有个老师拉着她的手走,一直半弯着腰,好言好语的劝着,不过显然没什么用,小美人一言不发,脸依然很臭。

    走到剧院入口的时候,因为安检的缘故,两个幼儿园的师生都堆聚在了门口,依次等待检查。

    这下离得近了,沈何启听到牵着小美人的老师细细柔柔的嗓音:“这里还有这么多小朋友呢对不对?你可以找她们玩呀,你看,中心幼儿园也有这么多小朋友,还有男生呢!”

    说着指指中心幼儿园的孩子给小美人看,企图引起小美人的兴趣。

    小美人的目光懒懒瞟过来,撇撇嘴,不甚在意地又收回去了。

    漂亮的小孩总是引人注目,沈何启这边的老师见状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丫头怎么了?嘶……等等,这是男孩还是女孩?你们今天不是全部是女孩吗?”

    小美人的老师很无奈:“男孩,就这一个。他的好朋友不参加演出所以没来,他就闹脾气了。”

    “男孩?长得可真俊呐。”

    听到夸奖,小美人的老师很自豪:“对吧,咱们的领舞呢。”

    沈何启打量小美人一番。

    不信。老师肯定是骗人,这么漂亮怎么会是男孩。

    电视台给两个幼儿园安排了同一间后台休息室。

    小孩生性/爱玩,没过上几分钟,中心幼儿园和福溢幼儿园的孩子已经打成一片,整个休息室追逐打闹,尖叫嬉闹不断,弄得所有老师苦不堪言,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无济于事。

    那头哄小美人的老师费尽了口舌,也没让小美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最后也无奈放弃了,留下几颗糖果和巧克力,任由他一个人坐在角落。

    沈何启已经和福溢的一个小朋友玩上了,好奇地向对方打探消息:“她怎么了?”

    福溢小女孩嫌弃地看了看小美人:“别理他。他只和吴勉玩。”

    “她是哑巴吗?”

    “不是,但是他只和吴勉玩,从来不和我们说话。”

    *

    金铮参演是被连哄带骗的,从头到尾他就是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拉去跳舞了。本来吴勉是和他一起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所有的男孩都被剔除了,除了他,而且他还要站在最前面最中间。

    老师说这叫领舞。

    妈妈姐姐还有王阿姨都很高兴,连一向很少跟他说话的爸爸都破天荒夸他很厉害,所以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继续参加每天的排练。

    但是这天,大巴来幼儿园接他们的时候,老师没让吴勉上车,说是只有演出的小朋友才能去。

    于是金铮的心情异常郁闷。

    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他一个都不喜欢。

    *

    彩排分两场,第一次没穿演出服装,只是走个过场。

    第二场就比较正式了,需要穿上演出服上台进行完整的表演。

    福溢和中心幼儿园各自都爆发了意料之外的幺蛾子,总的来说问题还是很统一的,各有一个小朋友拒绝穿裙子。

    不同的是一个是拒绝性别扮演,一个是非要性别扮演。

    福溢的领舞拒绝化妆,更拒绝穿上那条粉红色的花裙子。

    “我是男孩子,我不要穿裙子。”自从和吴勉关于男女问题吵了一架之后,金铮的性别意识彻底爆发了,来势汹汹无可阻挡,在他知道自己的演出服装是条裙子以后,更是达到一个新的巅峰,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对此都没得商量,“我也不要画口红,也不要涂这个红点点。”

    中心幼儿园的一个伴舞小姑娘,看上了领唱小男孩的燕尾服,拒绝穿上伴舞裙。

    中心幼儿园的表演是一男一女领唱,其余孩子伴舞。男孩穿的是燕尾服,沈何启第一次见到后面有个长摆的衣服,新奇的不得了,原本还只是心里悄悄艳羡一下。金铮的抗议就像一剂催化剂——反正有了出头鸟了,她也不管不顾了,哭闹着要占为己有,要当领唱。要是只有一方还好,偏偏有两个人捅娄子,一看有伴,这两头倔驴就跟互相打气似的成了对方的精神力量,以至于这场闹剧愈演愈烈。

    电视台工作人员已经催登台了,两个幼儿园的老师也都彻底没辙了,大局为重,除了放弃这俩闹事的兔崽子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中心幼儿园倒是还好,本来伴舞就是围成一个大圈的,少了个伴舞并不影响什么。

    福溢的老师急出一身冷汗,紧急临时调整队形重选领舞,也幸亏领舞和大家的舞步是一样的,才算没惹出大麻烦。

    大部队浩浩荡荡地走了,留下一个老师和俩差点坏了大事的熊孩子,此老师被委以兼具看管这俩孩子的安全、批评教育这俩孩子不该临场任性、以及做最后的努力劝导这俩孩子按照原计划登台表演的重任。

    震耳欲聋的休息室安静下来。

    沈何启也不哭也不闹了,黏腻的眼神像一块牛皮糖一样在金铮身上滚了一圈。

    金铮平时不喜欢和别的小朋友接触,但是眼前这个三分钟前还在和他齐头并进惺惺相惜的战友,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排斥。

    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半分钟后,金铮的手伸进了自己毛衣外套的口袋。

    再拿出来的时候,手心多了颗糖果,包着漂亮的锡纸外壳。

    眼见这两孩子相处和睦,本来以为自己要一挑二混世魔王的老师松了一口气,摸摸他俩的头:“老师去一下厕所,你们在这里乖乖的好吗?”

    沈何启全部的心思都在糖果上,压根没心思管老师说的什么。她接过来,拨开锡纸,看到里面圆滚滚的巧克力球,上面洒着雪白的椰丝和坚果粒,囫囵往嘴里一塞,因此腮帮子鼓起一大块。

    里面是半融化的巧克力,质地处于浆和胶之间,带着浓重的草莓味,一咬就溢了出来,醇香立即充满整个口腔。

    “好吃吗?”

    沈何启心里拼命回答“好吃好吃”,但是看着金铮的脸,脑子里就不自觉想起老师说她是男孩,嘴里的话就变成含糊不清的“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金铮最近特别讨厌被别人这样问,她的话一出来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本想不搭理她了,沉默一会,还是忍不住,于是闷闷不乐地向她声明:“我是男孩。”

    沈何启疑糊地打量他一番,把嘴里的东西“咕咚”一声咽下,一张嘴,牙齿还沾着巧克力,咄咄逼人,带着怀疑:“我不信。”

    金铮很生气。

    什么战友不战友的,他真的不想理她了。

    沈何启却不依不饶,走近两步,一伸小手,直接去拽他的裤子:“那你让我看看!”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年仅6岁的金铮却愣是秒懂了。

    这个女流氓,居然要来脱他的裤子!

    他愤怒地一手抓住自己的裤子不让她得逞,另一手下意识地去推她,几乎用了全身力气。

    沈何启没有防备,被他一把推到了地上,手心划过地面堆着的尖锐道具。

    她低下头,看着血缓缓流出来,不知为什么,居然没什么痛觉,所以她其实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当事人不怕,金铮却被那不断滴落的血珠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记得这姑娘要脱他裤子,只知道自己闯祸了,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看她的伤势。

    谁能料到这姑娘能这么执着呢?

    手都受伤了,居然还不忘亲自检查一下他究竟是男是女。

    老师从厕所回来,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场景——这俩兔崽子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半弯着腰站着,一个拼命往下拽裤子,一个拼命往上提裤子,争得你死我活面红耳赤。

    最可怕的是,地上、俩兔崽子的衣服上、脸上,到处都是抹开的血痕,一片狼藉。

    见她进来,那个原本誓不松手甚至略占上风的姑娘一撒手,放声大哭,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滚落下来:“老师!老师!他推我!我好疼啊!”

    第66章

    窗外薄雾蒙蒙,细雨沙沙。

    雨不算大,丝毫掩没不了“嗒嗒”响个不停的键盘声。

    临近夏日空气里骚动的炙热被吹散,微风吹得人神清气爽,忽而风力强烈了些,便裹带垂落的雨丝穿过纱窗飘进室内。

    落在窗沿上,落在临窗的柜上,也落在一截细致莹白的手臂上。

    捎进来的雨水只是寥寥几笔无伤大雅,认真品品甚至可以说有几分闲情逸致。

    可是手臂的主人显然不这么觉得,微凉的水汽一沾上皮肤,她立即伸手便关了窗,顺带拉上了窗帘,把多少楼台烟雨中的诗情画意完完全全隔绝在外。

    等开完冷气回来,屏幕上的聊天框里多了一行字:你们女人真是心狠手辣,还好我不喜欢女人。

    虽然只是文字,但是仿佛自带音效。

    沈何启“哼”一声,就要反驳“不喜欢我们这么可爱的物种是你的损失”,字打一半,手机震了两下。

    消息是阿标发来的,两条,分别是一条账号,一条密码。

    这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倒是出乎意料之外,沈何启回想起片刻之前无论她软磨还是硬泡都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金铮,左眉不自觉往上挑了挑,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阿标的自作主张。

    阿标的昵称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输入了老半天,什么也没法出来,又变回阿标,没一会又开始输入。

    沈何启等了会也没见阿标发出来,于是扭头又和爱琴海去聊天。

    一边和爱琴海聊天,一边时不时空出手去一旁点一点手机屏幕不让它暗下去,阿标想说什么她当然知道,她就是想看看阿标会把这难以启齿的语言组织成什么样。

    一直到她都和爱琴海聊了半天了,阿标还在输入个没完。

    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沈何启也是。

    虽然阿标求不出口,可她拒绝得出口,直接掐断了阿标希望的小火苗:我就不,我就要发!

    阿标一颗心顿时哇凉哇凉,心惊胆战给金铮打电话告状:“老板,完了,沈小姐说她就要发。”

    黄灯亮了好一会了,红灯将至,金铮踩了脚油门冲过去,信号灯换成红色的时候车刚驶出线,也不知道自己被拍了没有。

    他沉声问道:“她原话是什么?”

    “她说……我就不,我就要发。”这个句式适合女人和小孩说,作为一个三大五粗的老爷们,阿标佯装淡定,才忍住内心的恶寒把这么娇滴滴的话给金铮复述了一遍。

    金铮并没理会,反而开始秋后算账:“谁让你去求她别发了?”

    六月飞雪,阿标喊冤:“我没有啊老板!我只是给她发了个账号密码,什么都还没说,她自己就这么回我了。”

    倒也符合沈何启会先发制人的性子,金铮不再追究,脑海里不禁脑补了一下她说这句话的样子,换了别人他会觉得只是无赖耍横嘴上不饶人,但是套用到沈何启身上,煞有其事敢说就敢做也是毫无违和感。

    金铮视线又一次略过她的遗书,只淡淡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这一把刀的刀尖对着他,刀柄则由他自愿交到她手里,她究竟会是扔了刀还是狠狠扎进他的胸膛,他静待分晓。

    再转了一个弯,就到了公司楼下,金铮把清洁袋拿过,怕外头的雨淋湿了它,小心塞进衣服下摆里才下了车,上楼后对比紧张兮兮一直在刷新微博的阿标,他倒还有心情给陈伟业打电话套路人家,问陈伟业晚上什么安排。

    陈伟业毫不知情,以为金铮是想去找消遣:“我堂哥组了个局,去不去?”

    什么堂哥组的局,酒池肉林有什么意思,没兴趣。金铮不动声色:“你不想追李姝杰了?”

    “想有什么用啊?累了,我懒得赶上去了。”

    这才几天就追不动了,换了平时金铮一定要吐槽一波的,但是此刻别有目的,也就放过陈伟业一马,只劝他执着一点:“李姝杰和沈何启她们约了晚饭,你看加上我们两个怎么样?”

    陈伟业直觉有诈,琢磨一小会终于反应过来了:“合着是你自己想找小加四,不想一个人凑到女人堆里去所以要拉上我?”

    还不算太笨,金铮轻笑一声。

    不过陈伟业只猜对了前半句,他不是不想凑到女人堆里去,相反他很明白和李姝杰老鳖打好关系有多重要,只是觉得沈何启还在气头上不会答应让他去,所以他想让陈伟业出马去找李姝杰。

    “阿铮,你真是够了。”

    无法拒绝金铮的陈伟业给堂哥发了消息爽约,下了楼在客厅看到他妈正在沙发旁喂宠物狗狗粮,狗子摇着尾巴,嘴在碗里欢快地拱来拱去,搞得狗粮洒得到处都是。

    触景伤情,陈伟业走过去一把夺过碗放到高处:“吃吃吃,吃什么吃。”

    狗子护食,当时就疯了似的上蹿下跳。

    于是他妈怒了:“死孩子,你干什么呢?”

    陈伟业:“我已经替它吃饱了!”

    “???”

    *

    去吃完饭之前,沈何启先去了一趟沈耀荣的店。

    下雨天生意没什么生意,沈耀荣店里的员工也都闲着,还聚了几个周边别的店主,凑了桌牌,一圈人围着看。

    沈何启一眼看到人群里她那意气风发的爹,出牌的时候嘴里碎碎念念个没完。

    就算隔着老远,沈何启也能想象她爸在说脏话,这是中年男人打牌的通病,出个牌嘴里不骂几句娘那牌就甩不出去。

    稀松平常的场景,沈何启从小看了无数遍。

    这一眼看到,却立刻红了眼眶。

    她差点死在了那架飞机上,也差点带走这个男人大半条命、彻底毁掉他平淡安稳的生活。

    原本打算看一眼就走,没想到沈耀荣抬头看到她了。

    沈何启下了车小跑过去,走近的时候欢快地叫了一声“老爸”,笑嘻嘻弯下腰搂住了沈耀荣的脖子。

    沈耀荣对沈何启从小打归打骂归骂,但认识他的人就没一个不知道他是个女儿奴的。这么小棉袄的一叫一抱,大家顿时都唏嘘起来,生了儿子的羡慕生了女儿的,生了女儿的也羡慕沈耀荣女儿这么大了还这么黏他。

    艳羡声让沈耀荣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是他更知道沈何启有点反常。沈何启从小有点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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