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粒暴躁情种-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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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依然众星拱月的他和朋友嬉笑怒骂,看着他将红酒杯里满满的三杯酒一杯接一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他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这六年里,她幻想这一刻何止千千万万次。她无数遍演习过她该如何反应,更何况她提前知道了这场重逢,给自己打足了预防针。
所以她气定神闲,笑眼弯弯:“hi。”
天衣无缝。
*
金铮这头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一时愣住了。
他知道前段时间吴勉和一个开奔驰的女司机追尾了,虽然新买的保时捷panamera才开了几天就被撞凹了,但是吴勉却觉得很值。因为他迷上了那奔驰妞,据说野得很,好不容易追到了,趁着江文韬过生日就迫不及待带过来了。吴勉换女人向来快得很,因此金铮也没多在意。没想到最近吴勉三句不离口的奔驰妞居然就是沈何启。
他扯回不该发散的思绪也回了声“hi”,一连串心路历程不过顷刻之间。
眼见沈何启和一个姑娘中间还剩着两个空位,他不动声色地坐到离沈何启远的那边,两人中间空了一位。
然后便听到沈何启心领神会地轻笑了一声。
吴勉还是敏感地发觉出金铮的反应有点奇怪,一琢磨,拍了拍脑门:“哎对啊,我怎么一直都没想到,你们三个都是七中的,认不认识?”
之所以说“三个”,是因为还有一个陈伟业,也就是刚刚说沈何启眼熟的男人,他是金铮高中时代的铁哥们。听到都是七中的,陈伟业不由得定睛一看沈何启,这才想起来——这城市未免太小了。这不是当年苦恋金铮的丫头片子吗?多年未见她变瘦了也变好看了,难怪自己一时没认出来。
“不认识。”吴勉酒精过敏,沈何启一边用自己的饮料换走了他面前的酒,一边神态自若地胡说八道,“不过很眼熟。”
寿星江文韬为金铮打抱不平:“不会吧吴嫂,我们阿铮这个颜值绝对是校草级别的,你居然不认识?”
“那怎么了,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沈何启眼珠子骨碌一转看向金铮,胡搅蛮缠一通:“那我这个颜值还是校花级别的呢,你认不认识?”
校花?陈伟业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
金铮面不改色,不欲继续这个话题,他喊停道:“多大人了还校花校草的,幼不幼稚?”
他这群朋友没这么容易罢休,又是好一会调侃,滔滔不绝列举他当年招惹多少桃花的光辉事迹。
金铮余光扫过“桃花”之一,听着他学生时代的花边新闻,她看起来很淡定,和吴勉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着些什么,倒是完全不怕成为被讨论的对象,不知道是相信他不会拿她当朋友间的谈资,还是真的无所谓。
金铮眼里淡定如龟的沈何启,其实内心慌如老狗。毕竟她这样一朵锲而不舍的大桃花,对于青春期的男孩子而言绝对是一种可以炫耀的资本。她真的挺怕在座哪一位突然开口说“诶金铮你高中不是还有个女的追了你三年……”,哪怕别人不知道她就是当事人,她也想当场死亡。
直到有人问金铮:“你怎么一个人来的啊?”话题才转移开去。
两人都暗舒一口气。
第3章
“分了啊。”金铮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语气轻松。
“阿铮带来的妹子永远带不来第三次,”吴勉概括,“什么叫事不过三。”
金铮反击:“滚蛋,我带过很多吗?谁带的最多谁心里有数。”
此话一出,大家都不怀好意地看向吴勉。
沈何启了然,含笑看了男友一眼。
吴勉被她看得心一虚,于是瞪向始作俑者金铮。
沈何启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别怕,知道你这头猪很会拱白菜,爸爸欣慰都来不及呢!”
吴勉:“……”
“吴嫂大气。”金铮旁边的妹子端了酒杯遥遥敬她:“来敬你,晚上别忘记让老吴跪键盘。”
江文韬摇头:“跪键盘这招太老了吧!不如罚他看av不许石更。”
这点小黄梗沈何启一接一抛,毫不费力也毫不扭捏,“都多大人了,看av还要石更?”
满桌哄堂大笑,连金铮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这女人的行事作风真是一如既往的泼辣。
江文韬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被两个人吐槽“多大人了”,心情甚是复杂,嘟囔道:“七中的人都这么毒舌的吗?”
沈何启也没忘记那头还有人要敬她酒,爽快地仰头一大杯酒就下了肚,她亮亮空杯:“来,我干杯,你随意就好。”
对方都干了,怎么能随意?
酒量不佳的妹子场内紧急求助,拿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金铮。
空着肚子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这都要第四杯了,敬的还是沈何启。这算是一杯敬过往还是泯恩仇。金铮揉揉眉心,拿过酒给自己满上,责备道:“杜明明,你这点酒量你别随便敬人家酒。”
人家。
这语气谁亲谁疏一目了然,沈何启自然也听出了这弦外之音,她浑不在意,好整以暇看着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金铮端起酒杯,对上他那朵桃花似笑非笑的脸:“这杯我代她。”
他脖子上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了几下,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消失,他也亮亮空杯。
“啊啊铮哥我爱你!”金铮一坐下杜明明就尖叫地凑过来,一激动,碰倒了自己的酒杯。
满的都要溢出杯口的酒。
金铮桌前一片狼藉,酒顺着桌布滴滴答答往下淌,饶是反应够快,立即拖着椅子往后挪了一步也没逃脱被泼一身的厄运,而且遭殃的重灾区在裤、裆。
满桌再次哄堂大笑。
简直是恩将仇报。那没眼见的丫头片子还拿了毛巾打算给他擦,也不看看湿的是哪里,金铮拂开她的手,万般无奈,起身往卫生间去整理。
也正好借着那一会功夫理了理思绪,他抽了根烟才回来,被酒泼过的桌椅一塌糊涂不能再坐,他拿过原本位置上的酒杯和手机,落座沈何启身边。
她身上的香水味和他身上的烟草味互相缠绕,千丝万缕纠成一团。
吴勉瞄了一眼他的受灾区,不怀好意地问:“黏吗?”
“你们可以自己试试。”
然后两个男人心照不宣笑得暧昧。
金铮想沈何启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因为她的眼睑抬了抬。
*
一桌的插科打诨随着酒意越发热火朝天,沈何启觉得自己大概是唯一一个很躁乱的人。她极力想让自己冷静,可是视觉听觉嗅觉三重折磨下简直无解,本想和吴勉换个位置,转念一想又暗骂自己怂,于是硬生生熬着。
手机铃声打断她快要爆炸的脑袋继续深究下去,来电显示“家里”。
吴勉看了她手机一眼,对她说:“别回了。”
沈何启顿了一秒,这一秒脑子里千回百转总结出了最恰当的拒绝理由:“我要回家卸妆。”
“便利店买。”
“很有经验啊你。”沈何启凉凉斜了男友一眼,看到他可怜巴巴的,耐下性子摸摸他的脸哄他,“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吴勉不依不饶。围观全程的金铮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沈何启侧头睨了他一眼,这一声笑激得她咽下到了嘴边的那句“下次就是下次再说”,把电话接了表示晚上不回家了。
她妈小心翼翼打探她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她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她妈质疑,她又更坚定地否认了一遍。
“什么没有?”待她挂了电话,吴勉好奇道。
沈何启眨眨眼,语气真诚,“我妈问我喝酒了没有。”
*
十一点多这顿饭散场。吴勉只在几小时前集体干杯的时候抿了一小口红酒,是全场唯一一个还能开车的,在餐厅门口负责把各路神仙送上车,颇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圣人姿态。
他刚系上安全带,就从后视镜看见金铮从打的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敲他的车玻璃。
吴勉摇下车窗:“干嘛?”
金铮朝吴勉车尾巴的方向扬下巴:“你这爱情的碰撞,修好了?”
“对啊,其实我挺舍不得修的。”
沈何启一点也不领情,在旁边无情吐槽:“傻狍子。”
一个多月以前,沈何启与吴勉相识于一场追尾。
当时吴勉好端端地开着车,自认车速也很合格了,但是后面一辆奔驰一直企图超车。
那路很窄,勉强才能会车。只要他不靠边让道,后车是不可能超得上来的。
几次企图超车全部失败的后车开始变换远近光灯闪他,还使劲摁喇叭催他。
吴勉被搞得火大,故意唱反调的心思就起来了,所以他放慢了车速。
后车变本加厉,远近光灯变得他都快瞎了。
正是两车较着劲谁也不肯让谁的时候,突然一只狗冲了出来。
吴勉一脚急刹车,后车防不胜防,“砰”一声就撞了上来。
后车的车主正是沈何启,她丝毫不反省自己与前车的车距太近,气势汹汹地下车甩上车门,走上来就质问他:“你怎么开的车?”
吴勉就被气笑了。
本来好好地开在路上被撞了,再碰上个不讲道理的肇事者,照理来说他应该很不开心的。
不过当看到肇事者是一个美女,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谁让美女有恃靓行凶的资本呢?
处理完事故,临别前两人交换联系方式以便日后定损理赔,沈何启给了他手机号。
吴勉当下就拿她手机号搜了一下她的微信,发现搜不到。
不过也没什么,短信也可以聊天。吴勉找了她两次,她都很敷衍。
第三次找她,她回复:要么跟你女朋友断干净,要么给我滚。
处理事故的时候他接了个女朋友的电话,语气明明很克制了,没想到沈何启还是听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姑娘不是什么善茬。她没有“坚决不碰有妇之夫”的正义,不过也没有背后捅刀子偷人的阴损。总的来说,不是那么善良,可是坏的光明正大。
而吴勉,确实是抱着撩不到沈何启,就继续与当时的女朋友处着的混蛋想法的。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他铆足了马力,天天买花送礼嘘寒问暖了一个多月,成功通过了沈何启的考核。
“也许这个事用不着我说你也会这么做,不过我还是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不谈将来不谈婚姻,我们自在点,游戏人间怎么样?”
这是交往前她唯一的要求。
吴勉本也就是爱玩的人,有姑娘愿意提供这样一段轻松的恋爱关系,他乐得轻松,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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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铮把自己的手机举到吴勉面前让他看微信聊天,跟他商量:“送我回家,你女朋友借我演场戏。”
吴勉几秒钟扫完了屏幕上的字,耍嘴皮子:“借了还还我吗?”算是同意了。
“当然,有借有还再借不难。”金铮又问沈何启的意见,“可以吗?”
沈何启一脸莫名。
吴勉和她解释:“他女朋友…现在是前女友了,正在他家门口等他,他想找你演个戏把她打发掉。”
沈何启“哦”了一声,“小事一桩。”
金铮道谢,她摆摆手表示不用。
有意思,想甩个女人而已,一个情场老手会自己解决不了吗?偏偏要拉上她。
看来这位老旧识是有话要嘱咐。
*
车开到金铮家小区,全市房价排名数一数二的富人区,大半夜了依然守卫森严,四个保安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
沈何启并不意外,他的家境很好她一直都知道。
外头并没有金铮前女友的身影,他骂了一句操,“搞什么,怎么什么人都放进去。”
进了小区,他家楼下果然有个女人正坐在台阶上,看到有车来站了起来。
金铮一下车,她小跑过来。
那般欣喜若狂。
沈何启看得明白,又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虫。不过她没有悲天悯人的博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心疼别人,她拉住金铮递来的手,就着他的力道也下了车。
第4章
那个女人的脚步就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金铮虚揽过沈何启迎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不早了,早点回家吧。”
分手不到三天,前男友就带着新的女人回家,任谁都觉得无法接受,金铮的前女友也不例外,“我们分开才两天,这算什么!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插了一脚了,还是今天喝酒才认识的炮友!?”
金铮一时没说话。
沈何启却像闻不到火/药味,拉住两根他垂在她肩头的手指,一边把玩着一边饶有兴致地朝他说道:“人家在问你呢,我是第三者还是你今晚喝酒认识的炮友。”
真是火上浇油。
那柔若无骨的手正揉捏着他的手指,眼看前女友都快奔溃了,金铮反握过她的手不让她捣乱。
他不欲多作纠缠,感情的事快刀斩乱麻才是上策:“我们才两个月而已,不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吧?你早点回家,我上去了。”
说罢带着沈何启刷卡进门,走到外头视线不可及的拐角处,金铮随即收回了手。
终于一晚上的喧闹散尽,独处来临。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沈何启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磁场居然还是这样。
六年前他给她的最后印象,就是这幅沉默又内敛的样子。
被他拧起眉头看着,她也毫不扭捏地回望,半晌,她开口打破这满室的寂静:“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进来,有话想跟我说?”
她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手肘抵在膝盖上作托腮状:“说吧,我洗耳恭听。”
她的身体呈前倾状,金铮又处于居高临下,那宽大的领口里风光一览无余。
酒红色的蕾丝款松垮垮地裹住柔嫩的胸脯,人瘦的关系没什么料。
没料归没料,再怎么也还是个女人。金铮在她对面坐下,发现虽然他降低了自己的海拔,但是仍然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兄弟的女朋友非礼勿视,他干脆别开眼不看她,说道:“你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沈何启注意到金铮跟她说话眼睛不直视她,略微一思索也明白过来,慢条斯理捂住胸口直起身子,嘲讽道:“你也没变啊,除了你的舒小公主,全世界其它女人都不算人。”
不知道她说的是他刚才对前女友的绝情,还是在说当年的往事。
可能两者都有。
她说话夹枪带棒的,他不恼更不接招,好整以暇地问:“怎么不告诉老吴你是谁?”
“我谁啊?”她眯着眼装模作样地回忆一会,恍然大悟,“差点给忘了,不如你代劳?”
“然后顺便说说咱俩高中的事情?”
眼不见心不烦,沈何启把眼睛闭上了不理他,却还能感觉到他意味不明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脸上,令人坐如针毡。
最后他淡淡地总结了一句:
“唯恐天下不乱。”
*
两人就这么箭弩拔张地等了许久,也没接到吴勉的报信。
金铮视线从世外桃人般定做的沈何启身上挪开,给吴勉弹语音:“她还没走?”
“在哭。我老婆呢?”
至于这么一会不见就要惦记么,金铮舌头顶了顶下牙槽,不正经地笑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