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国子监小食堂 >

第60章

国子监小食堂-第60章

小说: 国子监小食堂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承包制还未定下,能拨下来用的月料钱有限,故而食堂的暮食以一小荤二素为主。
  今日做的小荤是豚肉炖粉条,东北四大炖之一。
  东北菜要的就是一个量大豪横,且细分下来的做法各有不同。就拿这道豚肉炖粉条而言,有人喜欢加白菜或酸菜,有人会加木耳、冻豆腐等等,也有喜欢啥配菜也不加,就吃五花肉和粉条的味儿。
  孟桑忖量着月料钱,还有库房里的食材,最后往里头添了些白菜和冻豆腐。既能撑起分量,减少所花费的银钱,又能添些风味。
  吃食端上桌时,叶柏已经擦完手,默契地接过孟桑递来的木筷。
  豚肉炖粉条是孟桑从锅里现盛的,还冒着热乎气。
  叶柏夹了一筷子放入碗中,认认真真地品尝起这道美味炖菜。
  豚肉选的是五花肉,经过煸炒出豚油、上糖色、炖煮几步之后,吃到口中肥而不腻,豚肉香味极为诱人。
  白菜吃着很是水嫩,尤其是被炖到入味的白菜梗,咬一口,内藏的清甜汁水与咸香微辣的汤汁混到一起,真真是比肉还香!
  至于粉条和冻豆腐,风味也很绝。粉条最终选的是宽粉,上头挂了汤汁,嗦一下到口中,吃着滑溜又有韧性。冻豆腐是孟桑从豆腐坊买回现成豆腐做的,先蒸再冻,做出来的蜂窝很是均匀,眼下吸饱了汤汁,每咀嚼一回都能享受到汤汁溢出的绝妙滋味。
  立冬之后,日子越发冷下来,这时候吃这么一道热乎乎的炖菜,甭提多舒坦!
  叶柏一样一样吃过来,连脸颊泛出了似有若无的粉色。瞧他这模样,就晓得小郎君定然很喜爱这道吃食。
  孟桑偶尔会开口提醒他吃些时蔬,惹得叶柏无奈叹气。
  周围的监生们显然也很喜爱今日暮食,在尝到豚肉炖粉条的那一瞬,纷纷为炖菜的魅力所征服。
  即便在座大部分都是官员子弟,但无一人认为这种“简单粗横”的烹制方式配不上他们的出身,反而越吃越香,甚至有些欲罢不能。
  他们边吃边聊,忽而叹气。
  “唉!就因为月料钱有限,之前谢司业说的那个‘月考宴席’暂且搁置了。”
  有人倒还算乐观:“嗐,左右我课业一般,拼了命也考不了头名。无论搁置与否,皆于我无碍。”
  也有人不这么觉得,笑道:“若是孟师傅为月考宴席单列一张食单,那我还真乐意在课业上多用点心,去与许监生他们争上一争!”
  这话不免传入孟桑耳中,她挑眉,扬声道:“这位监生,你此言可当真?”
  方才还在放大话的监生,气势立马一弱,倒还强撑着底气:“这……这肯定能试试罢!”
  周围人觑着他这模样,不由哈哈大笑。
  “孟师傅您别听他的,此厮月考总在二十名开外,哪里来的底气与许监生他们争头名?”
  倒有一位姓荀的太学监生,他的课业很是不错,月考常在前十名里转悠,许多次都是只差一点就能挤入前三。
  眼下他听着众位监生所言,鼓起勇气问道:“孟师傅,当真能单列出一张食单,且其上吃食仅在月考宴席上出现吗?”
  孟桑忖量了一下,笑了:“这不算什么难事,是可行的。”
  若是订一个专门的食单,便能让监生们更用功读书,想来无论是沈祭酒还是谢青章,对此都不会有异议。
  闻言,那位荀监生极为认真地颔首:“谢过孟师傅,某下回月考必会竭尽全力!”
  此言一出,周遭监生为之一凛,连说笑声都少了许多,好些人身上眨眼间冒出一股子劲儿来。
  食案之下,有暗潮涌动。
  见状,孟桑摸了摸鼻子,抿出一个无辜的笑来,收回视线,继续用暮食。
  她瞧见叶柏只挑着盘中的肉吃,故意重重哼了一声。
  小郎君面色一苦,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夹时蔬。
  孟桑憋笑,低头扒拉几口饭后,随口问他:“昨日立冬放假,你怎的没提早回来?我还备了汤圆和偃月形馄饨等你呢。”
  叶柏咽下口中的萝卜,叹道:“自前日起,我阿翁身子抱恙,犯了头疼。我就多留了一会儿,今早才回的国子监。”
  叶相病了?
  这个节骨眼,难不成是承包制气病的?
  孟桑神色不变,“嗯”了一声,继续督促叶柏多吃时蔬。
  十月一日的朝会上,众多守旧派的官员要么闭口不言,要么改而称“承包制仅在国子监推行,但其余官衙仍需沿用捉钱”。
  翌日,一直固执要用捉钱的叶相公不知为何忽然松了口,既不赞成,也不反对,仿佛于一夕之间成了局外人。
  由此,朝中的风向突变,转而争论起“如何在国子监推行承包制”。除了叶怀信之外,各位相公与其余重臣们就着其中细处,辩了许久,一直没有定论。
  临到十月九日,即放旬假前一日,孟桑再度被沈道的书吏请去廨房时,心中隐约有了预感。
  应当是承包制有消息了。
  待到孟桑跟着书吏来了沈道所在廨房,见了屋内的沈道与谢青章,彼此见过礼后,听到沈道说的头一句话便是“这事成了”。
  哪怕孟桑知晓承包制必然不会再被驳回,哪怕她适才已经有了猜测,但眼下听见如此确凿的一句话后,仍不免松了一口气。
  孟桑莞尔一笑:“恭喜。”
  谢青章摇头,温声道:“同喜。”
  孟桑面上的笑意更浓。
  而沈道面上神色却并不好看,拧着眉,眼中闪过郁色。
  孟桑扫见他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还有什么变故罢?
  待到各自落了座,沈道将前后经过都说与了孟桑听。
  对于朝堂上明里暗里的各方势力较劲,沈道没有说得太细,只粗略提了一下,最终沉声道:“捉钱之制延续百年,其中牵涉太多利益关系,亦有大小官员因此而得利,短短时日内,必然无法直接将之取缔。”
  “故而最后定下的便是,仅在国子监采用承包制。”
  这些也都在孟桑的意料之中,她觑着沈道面上神色,宽慰了一句:“水滴石穿,等时日渐长,总归能取缔捉钱,还百姓们安稳日子的。”
  沈道叹气,无奈道:“我省得,但只怕老叟有生之年,是瞧不见此景了。”
  他露出自嘲的笑来,摇头道:“罢了,不提这个,还是先顾着眼前吧。修远,其余的你来说。”
  “喏,”谢青章应声,侧过头正对着孟桑,“依着朝中相公们商议后的结果,最终给了两种承包的章程。”
  孟桑眨了下眼:“两种?”
  谢青章点头:“其一,是承包者每月给足三十万钱,国子监不会从中分利。对于由捉钱人发放出去的本钱,只要涉及此事的百姓将所借银钱悉数还回国子监,便不再计较利息银子。”
  虽然孟桑做过心理准备,但是听了这话,仍然免不了心中一咯噔,扯了扯嘴角。
  朝廷原本一次性发给国子监的本钱为七百五十万文,散到各个捉钱人手中,每月能交还给国子监的银钱刚好是三十万文。
  换言之,这些相公们是想让承包的商户一力担下原本的利息银子,且国子监不必承担本钱讨不回来的风险。
  孟桑微微蹙眉,又问:“那第二种呢?”
  谢青章半垂眼帘,缓声道:“至于第二种,是国子监每月分走承包者五成的利。对于已经放出去的本钱,仍然照旧收利息银子,且日后朝廷不会再给国子监发放本钱。”
  孟桑挑眉,下意识在心底算起账。
  若按照徐叔原先所说,上月仅收上来十四万钱,那么在这些相公眼中,承包者五成的利至少要与十六万钱相等,甚至超过,方才能平了每月三十万钱的开支。
  也就是说,相公们认为承包者一月能得净利三十二万。比第一条路子所要交的每月三十万文,仅多出区区二万。
  哪里是“每月仅需给足三十万钱”?
  若真按照相公们算出来的利润来看,第一条路子分明是“每月要分给国子监九成的利”!
  而谢青章要出银钱承包的事,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他背后站着的不仅是沈道和昭宁长公主,更是皇城之中的圣人。
  为何要推行承包?
  是为了不让百姓再受捉钱之困。
  因此,只要第二条路子涉及了捉钱,谢青章根本就不会选。
  留给他的,实则仅有第一条路——无论盈亏多少,每月都得掏出三十万文钱给国子监。
  至此,孟桑方才明白过来,为何沈道的脸色不算好看。
  这些老奸巨猾的相公们,分明是要让昭宁长公主府、沈府和圣人从私库中掏钱来供给国子监。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只怕连两万文的利润都拿不到手,还得往里头倒贴不少。
  纵使这三方的私库富裕,又哪里抵得住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的消耗?
  届时,承包制与捉钱之间的困局,便会不攻自破。前者悄无声息淹没在长河之中,唯有后者屹立不倒。
  仗着四下没有外人,孟桑忍不住冷笑,嗤道:“相公们怕是都在户部走过一遍?算盘打得真响!”
  沈道随之冷哼一声,可见心中不满。
  而谢青章的面色却依旧淡然,仿佛心中有了把握。
  他看着孟桑,温声安抚:“其实这不完全是件坏事。”
  “朝中相公们亲眼见过的食堂吃食仅有辣条或锅巴,其余吃食也只是听家中子弟提起过。”
  “在他们看来,你便是再厉害也只是一位不到二十的年轻女郎,将你与东市普通食肆大师傅等同看待,已算是高看,故而算利息银子时,他们是以东市、西市各大酒楼食肆的盈亏数目为依据。”
  “却不知你的技艺要更为精湛,非祥云楼、丰泰楼的大师傅们能比肩的。”
  谢青章眼中漾出笑意:“所以,他们的傲慢与轻敌,实则是我们的机遇。”
  孟桑被这么一番娓娓道来的话,说得心里头忒服帖,面上冷意消减许多。
  “哼,倘若每日有五百名监生买吃食,那么就需要每日在一人身上盈利二十文,每月才能有三十万钱的净利……”
  孟桑微微抬起下巴,难得露出骄矜的神色:“这些相公们瞧不起谁呢!”
  她转过身看向沈道,郑重道:“沈祭酒,虽说我晓得选第一种承包法子完全可行,但因长公主殿下也入了伙,总归要把事情与她通个气。且等明日放了旬假,我去昭宁长公主府一趟后,回来就给您确凿答复。”
  “且让那些久居高位的相公们瞧一瞧,我孟桑能赚的银钱,比他们想的要多得多!”
  沈道见之一愣,紧紧拧着的眉毛松开许多,眉眼间不由染上笑意。
  而谢青章看着孟桑略带得意的神色,只觉得像是瞧见一只叼着小鱼干、“趾高气扬”的可爱猫儿。他低头,取来茶盏,饮茶润口,试图以此压下想要翘起的唇角。
  三人又就着此事细谈一番后,沈道便让孟桑先回食堂了。
  目送孟桑的身影离开,沈道面上含笑,转身欲要与谢青章说话,却无意中瞧见了对方眼底未曾散去的一抹淡淡柔色。
  两人视线相交。
  沈道一愣,犹疑着眨了下眼,再看过去时,只见谢青章又变回了平日清俊冷淡的君子模样,仿佛他方才所见都是幻觉。
  谢青章风轻云淡地抬眸:“舅公?”
  沈道听见这一声“舅公”后,立马把所有疑惑都抛之脑后,笑眯眯道:“嗯——原本你都不愿唤‘舅公’的,今日是怎得了?是忽然觉着和舅公很是亲近?”
  谢青章神色如常,从容地应对长辈的热情相待。
  直至谢青章告辞,径直回了他自个儿的廨房后,沈道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冷淡,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看着谢青章长大的沈舅公拧眉,搭在桌案上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嘶,总感觉修远这孩子有些不对劲啊……
  另一厢,孟桑先回了食堂做完当日活计。第二日放了旬假后,她直接去了昭宁长公主府,与自个儿的合伙人好好商量了一番。
  昭宁长公主得知那些朝臣在玩什么花样后,当即冷笑,凤眸微微眯起:“想打本宫和圣人的主意?没门!”
  “觉着我们赚不了多少银钱是么?哼,本宫偏要掏空他们家中子弟的钱袋子。”
  “桑桑,咱们就定第一条路!”
  就这样,孟桑与昭宁长公主拿定主意,随后由谢青章出面与国子监签了公契,而孟桑与昭宁长公主私下又签了红利分成的私契,承包的事便算定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孟桑都在为筹备开业、拟定店名等等事情忙到不可开交。
  想赚点钱不容易啊!


第57章 杂粮煎饼or鸡蛋煎饼
  再过两日便是小雪,天色亮得越来越晚,冷风直往人脸上招呼。哪怕穿了厚些的衣衫,也不免被这妖风吹得瑟瑟发抖。
  按照常理,天这么冷,大多数人怕是都想再与周公下会儿棋,即便是醒了,也都是不情愿早早起身洗漱的。
  然而自寅时六刻起,陆续有监生从斋舍出来。他们绕出院子,一路直奔食堂,虽然面带倦色,但瞧着都憋了一股子劲儿,眼中写满期待。
  天色尚还暗着,众位监生都是三两结伴,由其中一人提着灯笼。高处俯瞰,这些灯笼晕出的光,断断续续连成一条线。
  今日起得太早,田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走在长队的最前方,耳边尽是后头同窗们的对谈声。
  “自从承包制落实,我可就盼着这一天呢!今日特意早起,想着去买新吃食。”
  “谁说不是呢?对了,最后定下的食肆名叫什么来着?”
  “我记得,唤作百味食肆。”
  “对对对,就是这个!‘囊括天下百味’,想来只有孟师傅掌勺的食肆能做到了!”
  行不多久,就到了食堂所在小院,从食堂内散出温暖而不刺眼的光,让这些顶着寒风而来的监生们心头一热。
  走在最前方的田肃揣着钱袋子,大步迈入食堂,看清里头变化后,愣了一瞬。
  以大堂中央的灶台为分界,左右两拨人泾渭分明。
  右侧是以文厨子、阿兰领头的食堂众人,穿着国子监庖厨、杂役制式的褐色衣衫,分别看顾着灶台右边两口锅中的热粥、油条和麻球等吃食。
  左侧灶台旁站着两位面生的庖厨,他们身上穿着暖色衣裳和白色围裙,背后衣衫上绣了“百味食肆”四字。左边两口灶眼上俱都架起平锅,锅旁搁着数个宽碗,不出意外就是百味食肆推出的新朝食。
  不仅如此,左侧往里、与大门相对的靠墙处,还一字排开了十个摊位。每个摊位都配备炭炉子、平锅和一位百味食肆的庖厨,摊位与摊位之间以高脚桌案隔开,桌案上也分别搁着数个宽碗。而每个摊位前都架起一个小旗子,旗面上标着“甲乙丙丁戊”等字样,用以区分。
  灶台正对着大门的那一面,添了一张高脚桌案,孟桑站在桌案前的正中位置,笑吟吟地看着田肃等人来到食堂。
  田肃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地加快步伐,与孟桑打了招呼后,兴奋地问:“孟师傅,新吃食是什么?怎么买?”
  孟桑指了一下百味食肆那边:“杂粮煎饼和鸡蛋煎饼,具体价钱和小菜在那边纸上都有写,看着点就是。”
  闻言,田肃立马拔腿往左边走。
  只见灶台外四步远的地方横放了一张半大的高脚桌案,桌案后,有两名百味食肆的仆役坐着,有六名仆役站着。桌案正中间压着一张纸,垂在桌案前,便于一众监生看仔细。
  上头第一行写有——
  【鸡蛋煎饼(左),杂粮煎饼(右)】
  再往下看,就是各种小料的价钱表——
  饼皮、薄脆加鸡蛋是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