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年代文里成了祖国栋梁-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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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宽毅然不动,正对着姜总,依旧语调温和,“姜总,杨师傅的事儿先放下不说。请你把话说明白,林达已经拿下来了北港的项目,这是事实。重新竞标算什么?”
姜总闻声,干脆收了一脸褶子的假笑,“林哥儿,叫你声小林设计师,你不会真把自己当设计师了吧!敢问,你上一件作品,不会是毕业设计的小木桥吧。”
姜总一回头,冲着杨师傅一撇嘴,胖大叔杨师傅也一唱一和附和道,“是啊,林哥儿,平时是咱们中心医院的大拿大夫,这个谁都知道的。有双学位,的确是天才。可是吧,若说是搞设计,毕竟还只是个毕业生。建这么大的桥,不是儿戏啊。”
老杨跟姜总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听着让人错觉是长辈的语重心长。
林宽心里明明在颤抖,但依然嘴上不服气,“刚毕业怎么了!?”
“林哥儿,何必争这嘴上的活儿,我问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大夫,去你们那儿,你敢让他一个人马上给病人做心脏移植手术么?”
林宽没有说话。
旁边的冷诺虽然不认识姜总,也不熟悉杨师傅。
不过大概的意思,她是看懂了。
冷诺在心里把她穿进来的这部书的作者骂到了××国,诅咒倒霉作者扑街一辈子。
穿书,她心里明白的很,那是跑上了一条不归的单行道,没有掉头回去的说法。
如今的小说,都是爽文天下,哪一本的主角不是光环四射一路飙爽:随便走走路,被黄金钻石绊倒了;随便吹口气,高楼大厦拔地起。
这它奶奶个爪的,这倒霉作者设计的男主得憋屈死啊。
林宽,一个男主,给了他架子,给了他骨气,可没给他金手指啊。
就一张小小的建筑师执照,没有技能,这让林宽哪里弄来底气!?
真特么憋屈。
冷诺看不下去了,她贴着林宽的耳朵窃窃私语。
林宽稳了稳神,“既然姜总看不上林达的设计,那不知道苏尔超凡请的是哪位著名计师呢?”
姜总一副就怕你不问的架势,腰一哈,手一摆,从人群中又请出来了一位人高马大金发碧眼的洋人,“就等着小林设计师问了呢。正式介绍下,伊万皮卡尔诺夫国际一级桥梁建筑师。也是我们苏尔超凡合资企业的苏方代表。”
冷诺一听这个名字,乐了,她心里有数了。
她以前听过这个名字,年轻的时候,一直是建筑上高姿态的指导方,走过苏国邻近几个国家。
往好处说,伊万,人是够热情激昂。但总喜欢夸夸其谈,结果上讲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最终年迈回到苏国,是个大学里建筑系建筑史的老教授。
洋人上前一步,站在林宽对面,身高上跟林宽不差上下。
他伸出手来,用蹩脚的汉语跟林宽握手,“在中国,叫我伊万。你好,林医生。”
就会几句汉语,就学着喊林宽林医生,而不是设计师,这一看也不是个善茬儿。
毕竟此时的中国,还在改革开放前期,外国专家的现场指导,可是少之又少,稀罕中的稀罕。
冷诺这会儿知道了,怪不得这桥上能聚这么多人。
叫伊万的洋人,不会满足握个手,问个好就下场。
果然,他开始显摆了。
伊万手舞足蹈,一双蓝眼睛扑闪扑闪一直冒光,“你们中国,有历史很悠久。我佩服,木头建筑都很出色。比如你们有清明上河图里的木桥。”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冷诺不耐烦了,一个老外,想学着欲抑先扬搞废话么。
伊万并不知道冷诺这个小姑娘是谁,只按照他自己的节奏,继续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石头建筑,你们中国没有。而我们苏国,常年寒冷,所以,石头建筑很多,很有名。所以,建石桥,我比他懂。”
草泥姑奶奶的,听完他一顿蹩脚的歪理,冷诺可是压不住火了,“你比他懂?那伊万先生,你知道你们苏国,那个登上太空的加加斯林,在太空上看到的地球上唯一一个石头建筑是什么吗?”
伊万夸张的摆了摆手,晃着金毛狮一样的脑袋,“什么建筑?怎么会有这样的建筑?小姑娘你是开玩笑的吧。”
林宽表情自然,嘴角微扬,“不,她没有开玩笑,加加斯林看到的是长城。中国两千年前就建起的石头建筑,它叫长城。”
伊万不可思议的双手摊在胸前,回头看他的团队战友们,可是这一次,苏尔超凡的人都回避了眼神,没人跟他附和着唱下去了。
还好有姜总站出了队列,“伊万先生。他们扯远了。”
姜总把伊万让到了后面,摆出来了一个人独当一面的架势。
果然,各种逢场假笑之后,姜总这次面露凶色,“林医生。别扯这些了,你是什么水平你自己心里也该有点儿逼数吧。”
说着话,姜总还在众人面前以右手拇指和食指做环,示意空间缝隙很小,高声说道,“今天这座桥上,我姜某断言,绝对没有你林宽能发挥哪怕这么一丁丁作用的地方……”
话正说一半,只听众人身后,噗通一声!
随即
哇!扯着嗓子的哭喊。
“老杨,儿子从这圆洞里掉下去了。快,啊——”一个妇人忽然哭的震天动地。
嗖!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林宽已经纵身跳进了海里。
没惊起一朵浪花。
第13章 救人
嗖!
在绝望,渴望与观望的众人之间。
只有林宽一人,风衣扬着海风,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海面上不见孩子的小脑袋,孩子妈,此时早已哭的死去活来。
杨师傅一手扶着老婆,一头顾着孩子,正团团转着,迎着海风老泪纵横。
而此时,
旁边姜总却不忘在杨师傅耳边扇风,“老杨,一定没事儿哈。有个人下去了,等会儿孩子回来了,我给你补贴。明天你放假。我给孩子买那个、那个啥……”
冷诺看得清楚,好个老狐狸,把林宽特意改名叫“有个人”了。
冷诺隔着石桥栏杆往下望去,海面上虽然不见了林宽的身影,但此时层层涟漪荡漾的越来越急,应该已经是有人在往上游了。
林宽跟孩子还在下面,姓姜的竟然这时候也不放过在杨师傅身边趁虚转空子。
冷诺一想便知,看样子这是刚把杨师傅从林达挖过去,笼络人心还在步步加强。
冷诺很清楚,如果说搞设计是靠艺术天赋,那么现场的建筑师,先天因素虽然也不可忽略,可是更多的依仗着经验技术。
于是,她干脆也凑了过去,但没有废话,而是一把拉起来杨师傅和孩子妈。
她把杨师傅推到桥边,手指着桥下涟漪。
冲着夫人耳边,大声说道,“孩子妈,你看着,孩子马上就要救上来了。跳下水救孩子的林宽,是个急救医生,一定会没事儿的。”
“急救医生?是么,求林医生救救孩子!”在孩子妈高声呼喊中,果然水面上浮出来了一大一小两个黑脑袋。
“老杨,孩子上来了,上天给了咱们林医生,啊,林医生……”孩子妈已经语无伦次,哭到无力,顺着石桥栏杆就这么坐了下去。
“孩子上来了,上来了。”桥上挤满的人群也欢声一片。
“老杨,对,给孩子买那个自行车。买最贵的。”姜总这时候也不忘了贴身保镖一样硬挤在杨师傅身边。
林宽一手搂着孩子,一手划水,在一片掌声中,稳稳上了岸。
桥上熙熙攘攘围观的大军也跟着涌下了桥,追过去看孩子,也是看救孩子的英雄。
人群一动,姜总也跟着赶紧转到了杨师傅前面来,依然嬉皮笑脸,“老杨,你看,小孩子落水常有的事儿,我就知道你们家大宝吉人自有天相……”
“让开!”杨师傅抹了把脸,朝着姜总瞪了一眼,伸手一把推开了他。
这时候,冷诺扶着早已脱力的孩子妈,在人群中为杨师傅夫妇开路,她高语调低姿态,“麻烦大家让让,让孩子妈先过去。”
听见了冷诺的话,路很快就让开了。
沿路两边人群的议论声不断:
“孩子这么小,天这么冷,妈要急死了。快让他们过去。”
“真就是有好人呐。”
“救娃子的那个男的,你看人家,一句话没说,帅的没边儿了。”
“……”
冷诺扶着孩子妈,已经能看见了林宽抱着孩子走上来,刚刚把孩子放平在地上了。
孩子妈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眼看就要扑在孩子身上——被林宽抬起一只胳膊挡住了。
林宽没抬头,脸上头上身上都在流水,他放下胳膊,双手按在孩子小小的身上,低声道,“冷诺,让孩子妈等等,人群退一步。孩子肺里进水了,现在没有心跳,需要人工心脏复苏。”
这是林宽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冷诺。
冷诺一把抱住了孩子妈,“阿姨,林宽是最好的医生了。有他救孩子。我们在这里看着就好。孩子一定没事儿。”
旁边的杨师傅虽然也急得火烧火燎,但他能看清状况,知道现在过去就是给林医生添乱子。
他勉强嘴上劝着孩子妈,“对对,孩子妈,咱们听医生的,别添乱子。”其实也巴不得赶紧冲过去。
好不容易,冷诺才拽着杨师傅,两个人一起拉住了早已神志恍惚的孩子妈。
便听杨师傅捶胸顿足一腔哭声喊道,“如果孩子能活过来,我老杨这辈子都愿意……”
冷诺瞥了眼身后屁颠屁颠跟上来的姜总。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杨师傅的肩膀,帮他捋了捋后背,柔声安慰说:“杨师傅,现在什么都不用说,孩子一定没事儿。林宽他只是在尽一个医生的本职,你不用多想。”
没过半分钟,躺在地上的孩子,哇的一口开始吐水了。
随即,哇哇哇,小孩子的哭声此时如此清澈暖心。
让嘘声一片围观的人群再此从紧张的神情里回过了神,笑容满面,掌声一片。
林宽抱着孩子走到了杨师傅身边,“杨师傅,今天早点儿带孩子回去吧。孩子虽然没事儿了。别着了凉。”
杨师傅满脸的泪水张口结舌的却说不出话了。
从林宽手里接过来孩子,只顾得上擦着眼泪一个劲儿的点头。
孩子妈若不是被冷诺拦着,差点儿在众人面前给林宽磕上了头。
这会儿满脸都绽放着一个母亲最纯粹的笑容,嘴上一个劲儿的喊着大宝。
在众人目送下,一家三口欣慰的离开了。
苏尔超凡的浩荡队伍也跟着灰溜溜撤了。
但走之前,姜总还不忘叮嘱,“林医生,今天的确是你救了我们杨副总家的孩子。但年轻人,希望你懂一句话,做事一码归一码,我姜某干了三十年了,这次倒是很想看看你这个毕业生的设计图。咱们竞标再见。走了。”
林宽一句话也没有,这时候他方才顾得上抬起流着水的袖子,擦了把满脸挡着视线的海水。
天,完全黑下来了。
人群也散了。
冷诺送走了杨师傅一家三口,知道林宽根本没这个想法,但她得想办法留住一个经验丰富的现场老建筑师。
“老杨。”冷诺记得这个名字。
跟林子江在殡仪馆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听林子江把补休塌顶的事儿委托给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杨”。
现在想想,一定就是这个杨师傅了。
回到海边,看见林宽一个人脱了风衣在拧水。
冷诺正要走过去。
被林宽一抬手拦住了,“你别过来,我身上湿。”
所以呢?
冷诺听见了,但脚步没停下来。
“天凉,海水沾到你身上,容易着凉感冒。”林宽补充道。
冷诺:医生眼里别人都这么矫情?就你自己是铁打的?
林宽退了一步:“你不是要来看桥么。你过去看看吧。天黑了,一会儿得走了。”
在外面,林宽并不叫她“六姨”。
这会儿不着急了,林宽也不喊她名字了。
林宽把风衣凉在桥头,又把上衣也脱了,在手里拧着水,这次光着膀子站在了桥头。
三月初的渤广海边,到了晚上,气温不上十度,穿着上衣长裤的冷诺都冻得有些打哆嗦。
看见林宽袒胸露背的,就算身子结实……冷诺都替他冷。
冷诺想问问他冷不冷,但估计这种人,问了也是白问,她换了个问法,“你,不穿上衣服?”
林宽还在专注着拧衣服上的水,“我拧干就穿上,不然一会儿骑摩托,会把你也沾湿。”
冷诺心里堵得慌,这人,这时候想的竟然还是怕把她沾湿?!
冷诺:“你自己,就不怕感冒?这晚上能骑摩托么?”
林宽:“我没事儿。大哥和林立都在家等着。不过,晚上的确是凉了,这又冷又湿的,要不……”
冷诺抬起头,看见林宽头发上还在流水,她没说话,等着他能说出要不后面的方案B。
林宽顿了顿,“要不,我送你去招待所吧。渤广造船的招待所就在附近。也不贵。不过,我晚上有夜勤,不能陪你睡了,你一个人,行么?”
冷诺瞳孔一震:这要是没夜勤,你这是打算咋整?
她根本没法回答这个行不行。
第14章 回家
林宽看冷诺没说话,扬手把湿乎乎的衣服先披上了,才往冷诺身边走近一步,“招待所一个晚上3块。钱,你不用担心。”
3块?
这在常人家,可是咂舌的天价了。
关键冷诺担心的根本也不是住宿费的事儿,她摇了摇头,“不去。回家。”
林宽好像没听懂,“你说什么?”
冷诺抬头看着他,“我说回家。”
“噢。回家。”林宽嘴角一扬,突然露出了一抹没藏住的笑,他乐了。
“你,笑什么?”冷诺不解。
“没什么。好,回家。我把衣服烘一烘咱们就回家。”林宽不停地重复着“回家”两个字,又把刚披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
冷诺这才反应过来了,她这“回家”两个字的分量,听起来,像是把林家当自己家了。
“那,你等等,我去那边借个火,把衣服烤干了再回去。”林宽音没落,人已经跑开了。
冷诺看见林宽往不远处几个吸烟的路人那里说了几句话,再远些便看不见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桥头只有一处瓦数不高的白炽路灯,刚刚能勉强照明。
冷诺很想去看看落月桥。
但林宽不在身边,听见身后叠叠海浪声,说不上是害怕,一个人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冷诺。”
熟悉的声音,却不是熟悉的叫法,林宽回来了。
一转身,林宽已经抱着一捆树枝站在身后了。
林宽蹲下身,放下了树枝,抬头问她,“怕了么?刚刚怕惊到你,所以喊了你的名字。”
“名字就是喊的。这有什么。”冷诺从一开始就没在乎过他们兄弟三个怎么叫她。
林宽声音轻了许些,“想想,六姨,听着怪别扭的。你,毕竟才刚刚成人。十八岁是吧……”话到后面,被海浪声盖住了。
说话功夫,林宽好像在冷诺眼前变了个魔术,转眼间,一堆树枝燃起了一团篝火。
隔着通明的火光,林宽的眸子在夜里好像窜起来的火苗;火光跳动,炯炯双眸乍一看有些让人生畏。
他突然问,“你介意我不穿衣服么?”
“什么?”冷诺被林宽的眼睛惹的分了神。
“我可以光膀子么?你要是不介意,我就赶紧烤干衣服,好早点儿回家。”林宽指着火堆,解释了下。
“哦,当然。这有什么可介意的。”冷诺这话说的不假,毕竟80年代,没空调没风扇,若是到了夏天,一件背心,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