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见-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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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小孩转向自己; 陆瑾昀思索片刻,朝他笑了笑:“那就给哥哥来一份一样的吧。”
小孩记菜单的笔顿住,眨着眼看了他一下,半晌才哦了一声。
等到小孩走了之后,她才斜眼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哥哥?”
陆瑾昀浅笑着点头:“乖。”
闻霭:“……”她有些烦躁,“你来这里干什么?不要告诉我又是刚从法院出来?”
陆瑾昀摇了摇头:“工作。”
她愣了愣,抬眼跟他直视着:“工作?来这里?你要改行开面馆来这里偷师吗?”
陆瑾昀掀唇正要说话,去而复返的小孩,给他们这一桌拿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过来。
“这是送给你们的。”他仿佛都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多解释什么,放下之后就朝着后厨走去。
闻霭看向桌面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纸盒,看起来很熟悉,就是他们休闲娱乐的时候会玩的扑克牌,只不过现在手机盛行,能玩的东西太多,这小玩意倒是比较少见了。
所以来这里吃面还能送一副扑克牌?
对面伸来一只指节修长的大手,将那副扑克牌拿了起来,拆开了表面的包装之后,将里面的54张牌拿了出来。
拿出来的那一刹那,闻霭终于懂了老板的意思是什么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心里冒着泡咕噜咕噜而上的那股挡不住的涩意。
扑克牌的背面,不是日常所见的扑克牌的那些花纹,反倒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睁着清凉透彻的眼睛看着她的小男孩,笑得灿烂无忧。
照片下面是简单的描述信息。
编号:43178,姓名:陈冬,出生日期:2000年3月4日,走失日期:2006年8月8日,走失时身高,105cm左右。
身上特征:耳朵后方有一个鸡蛋大小的胎记,笑起来有酒窝,单眼皮。
直到扑克牌上面出现了一滴泪珠,模糊了上面的字样,闻霭才意识到她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
对面的陆瑾昀叹了一口气,抽出一张纸巾给她递了过来,看到她怔怔地没有动弹,抬起手在她眼周柔柔地擦拭起来。
闻霭吸了吸鼻子,接过他手中的纸巾,在面上用力一擦,然后红着眼眶看着桌上的扑克牌。
每一张扑克牌后面的照片都不一样,闻霭在其中找了一会,才找到了那个叫杨澍的小男孩。
这是一张全身照,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男孩,似乎真的默契地配合着他的名字,在一个喷泉前站的笔直,歪着头朝镜头比着v字,笑得天真无邪。
她扭头看着端着两碗面走过来的小孩,拿着手上的照片跟他比对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依稀觉得眼前的小孩和照片里的孩子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你叫……”闻霭看着他熟练地将盘子搁在桌子上,然后仿佛不知道烫似的,双手捧着碗从盘子里端了出来,放到了桌面,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桌上的扑克牌。
“我叫杨攀阳。”小孩看了看她手中的照片,擦了一下额角的汗,“那是我哥哥,杨澍。”
闻霭喉间微哽,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柔声问道:“你见过你的哥哥吗?”
杨攀阳摇了摇头,店里面没有其他的客人,他索性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出生的时候哥哥就已经走丢了,我妈妈说我的名字叫做攀阳,既是攀登太阳的意思,又是盼杨,盼着我哥哥杨澍回来的意思。”
闻霭突然就很想见一下他的妈妈,看看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怀着怎样的思念之情,才能给儿子想出这么一个富有思念意义,又满含着朝气的名字。
陆瑾昀指了一下外面,低声问道:“你们这家店,在这里开多久了?”
“从我出生开始,我就在这了。”杨攀阳笑了笑,“这条街,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完,特别特别的熟。”
他笑着笑着,声音又变得有些失落:“可是好多人都已经搬走了,现在走过去,都没什么意思。”
闻霭抿了抿唇,还想张嘴说些什么,就听到后厨传来一个女声:“阳阳?”
杨攀阳应了一声,朝他们挥了挥手,就跑了进去。
陆瑾昀和她对视良久。
“你是为了风之岛项目来的吧。”闻霭垂下眸沉吟了一会,才开口问道。
她想起昨天看资料的时候,有提到公司请了外部律师顾问来为拆迁安置工作来提供顾问服务,现在联系起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她算是把事情都串了个明白。
陆瑾昀嗯了一声:“本来是宋葙接的。”看到对面的女人身子僵了僵,他又解释了一下,“但她今天离职了。”
闻霭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昨天才见着她在办公室里以女主人自居,怎么今天就离职了?
陆瑾昀迎着她的眼神,毫不避让:“员工的去留,我无法左右。”
闻霭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
低下头吃面的时候,却没能控制得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花了钱请了律师,闻霭不问白不问。
“这一块的拆迁,你有什么意见?”
陆瑾昀看着碗里的红油,轻轻地蹙着眉:“点对点,卯对卯。”
对面的女人抬起头,嘴里还胡噜着一根面,眼睫轻颤,有一丝懵懂:“啥?”
陆瑾昀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粒小小的芝麻,眼神转瞬变得幽深,直勾勾地盯着她,伸出手在自己嘴角的位置,指了一下。
谁知道对面的女人脸色倏地变红,抬眼瞪了他一下:“流氓。”
陆瑾昀:“……”
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那些坚持到最后只是想谈一个好价钱的,我的建议是能耗着就耗着,刚才我在周围稍微走了一下,也聊了一会,其实有些没拆的,虽然看着淡定,语气里也是微微透着一丝着急。”
他想起那些撑着最后一口气的店家,跟他聊着聊着就会走出店面,看着空空如也的街道,两侧一间间紧闭的店门,最后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点闻霭也是跟他观点一致:“嗯,这是点对点,那卯对卯呢?”
陆瑾昀看着她身后掀开帘子走出来的中年女人,轻声说道:“卯对卯,就是对于那些寸步不让的人,先一点一点地试探着,看看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来,先生小姐,尝一下我们店里的新品,双皮奶。”老板娘端着两碗嫩白得如同豆腐一般的双皮奶走了过来,放到了桌上。
闻霭有些受宠若惊,抬头朝她点头致意,低头挖了大大的一勺塞进嘴里,细腻嫩滑,入口即溶。
“谢谢你,老板娘,真的很好吃。”闻霭眨着星星眼,朝着老板娘竖起了大拇指,“我在家里自制过,总是很容易变得很稀,你这个就刚刚好,稠度刚好,而且很软滑哦!”
她的夸奖比较走心,老板娘被她逗得很开心:“哎呀,小姐你过奖了,我这还是第一次尝试。”
旁边的杨攀阳欲言又止,厨房的垃圾桶里,明明就扔了五六个空的牛奶瓶。
算了,还是不拆穿了吧,免得被他妈妈藤条焖猪肉。
闻霭跟老板娘就“双皮奶怎么制作才会又滑又好吃”这个话题聊了起来,聊到最后闻霭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老板娘,这附近不是要拆了吗?你研制新品是找到新的店面了吗?”
老板娘唇边的笑意一滞,嘴角沉了沉,缓缓摇了摇头:“我们不会搬的,不管他拆不拆,我们这家店在这里,就是在这里。”
“我们三家店都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老街坊。”
她余光看向桌上,眼神一颤,伸出手慢慢地拿起了那一张黑桃k。
“我们家小澍只记得这个地方,如果我们搬走了,他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了怎么办?”
**
从店里面出来,闻霭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没有底线,”她看着旁边默不作声的男人。“谈钱伤感情,他们不谈钱,伤心。”
“这三家店,是违章建筑。”陆瑾昀低头看着她,“这三家店都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就在平房上自建了两层楼。”
“法律有规定,拆除违章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陆瑾昀表情平静。
闻霭的面色一下就沉了下去:“陆瑾昀,你还是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叔叔和姐姐?
呵呵。jpg☆、周一 宝藏男孩
在听了陆不是人说出的话之后; 闻霭直接甩头而去。
这男人实在是太过于冷血无情; 她当初怎么会看走了眼; 认为他哪里都是好?
在路上,她接到了聂希曦的电话。
“小爱; 你不是说要重新给你找一个律师吗?我给你约好了; 今晚八点; 在春天成,我给你发地址过去。”
闻霭闷闷地应了一声; 聂希曦又在那头劝着:“不过我说; 这个陆律师真的口碑挺好的; 还是我托了七大姑八大姨才找到了……”
“不要再说了。”闻霭冷哼了一声; “就算世界上仅剩他一个律师,我也不会要的。”
聂希曦愣了愣:“只剩一个律师你都不要; 那你要干嘛?”
“只剩一个律师; 不就意味着闻晓也没请到律师吗,那我就撸着袖子跟她在法庭上一对一pk; 我觉得我可以赢过她。”
聂希曦:“……”
她觉得最近闻霭的情绪暴躁了不少,但好像也比以前开朗了不少,本来还打算提醒她去诊所的,现在看来; 是不是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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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西遇西餐厅。
陆瑾昀踩着点踏进了餐厅,在里面环视了一周之后,才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那个女人。
他朝服务生指了一下; 点了点头,自己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宋葙抬起头,看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男人,扬眉一笑:“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了。”
陆瑾昀在她对面坐下,视线投向一旁的餐牌:“点了吗?”
宋葙点了点头:“给你也点了一份,你喜欢有嚼劲的,所以还是西冷。”
陆瑾昀朝她礼貌颔首:“谢谢。”
宋葙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济济彬彬,却又透露着礼貌生疏的样子,笑了一声:“其实你应该庆幸你今晚来了。”
陆瑾昀抬眸看她。
“有的东西,我偷偷地保存了很久,本想着你今晚不来的话,我就全部都扔了。”
她从放在椅背上的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信。
“这是你的信,当初被我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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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春天城餐厅。
闻霭回家换了一条直筒的白色及膝裙,穿在身上仙气十足,娉婷袅娜,一走进去,就吸引着不少人的目光。
看着刚加的微信联系人发来的桌号,闻霭由着服务生领着自己来到了桌前,低头看着那个穿着解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衣,头发齐溜溜地往后梳,露出了饱满的大额头,低头看着手机的男人。
“赵律师。”闻霭低声唤了一句。
男人抬起头来,客气虚伪的笑容,在看到闻霭的样子之后,怔在那里,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唇瓣动了动,立即站起身:“闻小姐您好,我是赵佑嘉。”
闻霭坐下之后,看着对方依旧肆虐的眼神,柳眉轻蹙,声音冷了几分:“赵律师。”
提醒着他注意一下分寸。
赵佑嘉回过神来,心中一边感慨这次的客户居然不是打扮得珠围翠绕,俗上加俗的中年女人,一边点头朝对方微微一笑:“闻小姐,叫我佑嘉就好了。”
闻霭一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一边磨着牙暗想。
聂希曦特喵的哪里找到的宝藏男孩。
“赵律师,我大概跟你介绍一下我要委托的事项吧……”
“要不我们先想想吃什么?这家餐厅挺有名的,他们家的百香果巧克力蛋糕挺好吃的,我带过几个——”他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反正你们女孩子肯定爱吃。”
闻霭心中冷笑,微微地摇了摇头:“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东西了,就不点餐了,赵律师您自便。”
她可是把黯然销魂面给吃了个精光,现在还饱得很。
赵佑嘉又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闻小姐,我知道你们女孩子都爱美,但不合理的减肥方法,其实对身体不好,而且……”他摇了摇头,快速地扫了一眼她的胸口,“不该减的地方,反倒很容易减下去。”
闻霭:“……”
她眯了眯眼,锋利的眼神看向桌面上的刀叉。
不知道它们杀伤力如何?这么扔过去,直接扔进他一张一合的嘴巴里的概率是多少?
她深吸了一口气,假装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不好意思,赵律师,我等会还有点事情,不如长话短说吧。”
赵佑嘉摇了摇头,自以为帅气地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寂静无声。
闻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到他轻声咳了咳,面色如常地招手将服务生叫过来,然后指着菜单:“这个百香果巧克力蛋糕,麻烦来一份,然后再来两份七分熟的黑毛和牛牛排——”
“对不起,先生。”服务生停下手中记录的动作,“这个蛋糕今天已经卖完了,先生能点别的吗?”
赵佑嘉沉着脸看他:“怎么会没有呢?我之前来过好几次,每一次点都是有的,而且又不是什么难度很高的甜点,没有了就不能让你们甜点师傅现做一份吗?”
服务生面色有些为难,周围的人的注意力也被赵佑嘉稍大的声音给吸引过来,看到他在那为难着服务生之后,嫌弃地摇了摇头,回过头去在那交头接耳。
闻霭闭了闭眼睛,朝服务生摆了摆手:“蛋糕不要了,牛排要一份,你先去下单吧。”
服务生像是得到了圣旨一般,朝闻霭点了点头,脚下生风地离开了他们这一桌。
闻霭已经失去了跟对方交流的意思,就这个奇葩,她要是把事情委托给他,估计整栋别墅都要被闻晓吞的渣都不剩了。
赵佑嘉还在那嘟囔着吐槽服务生:“怎么会没有呢,我之前来得再晚的时候都还有的……”
闻霭拿着黑色的链条包,放在胸前,朝他点了点头:“赵律师,我突然想起还有些急事,今天就先聊到这吧。”
赵佑嘉微微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抓向她:“可是我们已经约好了时间啊,闻小姐应该把时间空出来的。”
闻霭皮笑肉不笑:“对不起,是我不对,我真诚地朝您道歉,但我真的要走了,有机会再见。”
我敲你咩,有机会见面的时候提前吱一声,老子躲得远远的。
她站了起身,谁知道赵佑嘉也站了起来,直接拉住了她的右手:“不是,闻小姐,这个价格都没有谈,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还可以再说的。”
他说着说着,又有些羞涩:“更何况,如果关系不一样了的话,钱这个东西,谈不谈也无所谓……”
闻霭的眉头跳了跳,左手伸向桌面上的玻璃杯,想要泼他一脸水让他清醒清醒。
梁静茹到场都会被他不要脸的勇气给吓跑。
还没有碰到玻璃杯,她就听到了对面的赵佑嘉吃痛的声音:“嗷!!”
闻霭一愣,心想自己的意念已经修炼到这个地步了吗?
低头一看,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覆在了握着自己的肢端肥大黝黑手上面。
大掌因为过于用力,手背的青筋突出,显露出他的主人此刻盛怒的心情。
“谁让你乱碰的?”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赵佑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