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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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客厅有声音,刘常庸坐起身,条件反射想摸过来手机看看。
结果就听到田桂芬在喊他,“刘常庸,你醒没醒,出来。”
刘常庸去摸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田桂芬等他在沙发上坐下,叫着儿媳带着小孩进屋子里去,他们一家三口坐在这里解决问题。
可算是坐下来解决问题了,刘常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儿子,“小海。”
父子俩从今天碰面,对方就没给他好脸色。
听他叫自己,刘崇海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好多年没回来了,本来就想着今年过年回来,孩子长这么大跟你们也没怎么碰过面,想带到跟前亲近亲近。”
他冷笑一下,“不过看来,是我想多了。”
刘常庸叹了口气,“我们大人的问题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掺和。”
“我不掺和。”刘崇海说,“我跟我妈商量了,们俩这样也过不下去,那就干脆点,也别互相折磨,还是离了吧,我妈跟我走,去国外。”
刘常庸有些意外,转头去看田桂芬。
田桂芬知道他什么意思,“从前我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想着这么多年大家都有情分在,但你外边的女人都找到家里来了,情分什么的就不谈了吧,你给我钱,我给你自由,以后再有人来找,都跟我没关系。”
刘常庸刚要张嘴说点什么,田桂芬又说了,“我知道你也早就想离了,不过是挂着那点面子,现在这事我提出来,你顺着台阶往下走就行了。”
她已经做了准备,起身过去找自己的包,拿了文件出来。
离婚协议,这是在家商量好了的。
刘常庸简单的翻了一下,田桂芬也没有狮子大开口,虽然要的不少,但也算是他该给的。
面子还要装一装,他没马上签字,“以后不会有了。”
“不会有什么。”田桂芬说,“不会有别的女人,还是仅仅不会有人找上门来,你能在外边安抚好?”
可能是当着儿子面说这个,有点让刘常庸下不来台,他眉头皱起,“田桂芬,这么多年你也不是……”
“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想说这个是不是?”田桂芬嗤笑一声,“你出轨十多年了,还想让我守着你?要点脸?凭什么我就不能在外边找。”
刘常庸瞄了一眼刘崇海,对方表情淡淡的,很显然,母子俩在家已经开诚布公了。
田桂芬在外边有男人的事儿,他也知道。
刘常庸视线在俩人身上瞄了瞄,点头,“行,看来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那就这样。”
一旁的茶几上就有签字笔,他拿过来直接把名字签了。
田桂芬把协议接过去,递给刘崇海。
也就这时候,刘常庸听到放在屋子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起身要去接电话,田桂芬突然又开口,“当年咱们俩结婚证就是在这边领的,正好我也来了,明天去把离婚证扯了。”
刘常庸顺势停了下来,“也行,不过合同上划分的财产,一下子过不了户,但我不会贪你的,我把手头事忙完再把这些事情处理了。”
田桂芬也没着急,“可以。”
刘崇海把协议放在一旁,“孩子你之前也没怎么见过,这次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你要是不想见他们,我跟我妈等你们俩领完离婚证就走,你要是想见他们,我们就在这里多停留两天,出了国再想碰面就难了,看你自己怎么选。”
这话说出来,刘常庸真没办法回答。
私心里他是希望这几个人赶紧离开云城,他手里事情多,正着急处理。
但偏偏又卡在这个档口,真说出这些话就显得太过于无情,以后父子情未必能剩多少。
他这么一沉默,旁边的田桂芬就替他回答了,“父子一场,别因为我跟你爸离婚把你们俩闹僵了,留下来待两天吧,以后我跟你一起出国,你爸轻易也不会去你那儿,这辈子再能碰几次面都说不定,趁着这一次有机会,多相处两天。”
她算是把刘常庸的退路给卡死了。
刘常庸就只能嗯了一声,“多留两天吧,你很小的时候也是在这边长大的,这次回来也转转。”
又说了一些没什么营养的,田桂芬去叫了儿媳妇,要带着孩子出去吃饭。
刘常庸这才赶紧回房间把电话拿过来,上面好几通的未接来电,大部分是手下打过来的,还有一通是任长风的。
他先给任长风拨了过去,结果了半天没有人接。
刘常庸一愣,眉头不自觉的就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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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没有办法了
夜间气温骤降,陆逢洲站在院子里,叼了根烟。
没一会儿有人过来,在他身上披了件大衣,“先生,进里面坐,外面太冷了。”
陆逢洲把烟掐了,仔细听了听,“没动静了。”
“昏死过去了。”手下说,“一会儿……”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哗啦一下泼水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的惨叫。
手下顿了顿,把后面没说完的话说出来,“……就泼醒了。”
陆逢洲等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去,后边一间平房,刚一进门有个小厅,再往里面走,有一间四周没窗的房间。
房间里的灯锃亮,于是坐在正中间被打的没个人样的男人就特别扎眼。
那男人还在嗷嗷叫,疼的。
陆逢洲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想起来了吗?”
男人抬头,哼哧哼哧,即便脸上血污满满,五官还算清楚,能辨认出长相。
是任长风。
任长风说话的时候牙齿紧紧咬在一起,“陆逢洲。”
陆逢洲伸手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把头仰的更高。
他头发湿乎乎,全是血水。
陆逢洲说,“想起当年怎么对我爸动手的了么,没想起来我就让你再好好回忆回忆。”
任长风之前还死咬着说陆文胜的死与他无关,全是齐东一个人干的。
但这时候可能也知自己走不出去了,骨头又硬了一些。
他呵呵的笑,嘴一裂开血水哗啦啦的往下淌,“你爸啊,你爸死的那可叫一个惨,手脚筋都被我们给挑断了。”
陆逢洲手上用了力,任长风脖子向后仰的弧度太大,喉咙里还有血水,呛的他们咳好几下。
不过缓过劲儿来,他话也没停,“你爸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老家伙蠢得很,一个破祠堂,至于他那么守着,也不想想为什么那些亲戚不愿意祠堂被拆,大部分还不是分不到钱,也不想让你们家通过拆迁暴富,一个个撺掇着你爸不签字,你爸也是没脑子,被推出来挡枪。”
陆逢洲表情不变,但抓着他头发的力度又紧了紧。
任长风咧着嘴,笑不出声,但脸上微笑的表情更甚,“就你爸那个狗脾气,就不能遇到事,要不然早晚得死。”
陆逢洲盯着他看了一会后动手了,转过身来,话是对着手下说的,“继续。”
他也没从房间出去,就听着任长风被手下这些人折磨的嗷嗷惨叫。
他负手而立,表情冷冷的。
任长风刚才那些话有的也没有错,当初不同意祠堂被拆掉的很多亲戚,其实都是在拆迁中分不到什么钱的。
陆家的祠堂不太大,建在他爷爷留下的老宅上,真动迁了,那些亲戚分不到什么东西,所以一个个站出来横拦着竖挡着。
陆逢洲摸着兜里的手机,又等了一会儿,任长风再次没了动静。
他给手下留了话,“不留活口。”
随后抬脚出去,车子在外面停着,司机看他过来赶紧下车开车门,同时说,“刘常庸那边应该已经得了消息。”
“没事。”陆逢洲不在意,“有他老婆在,他脱不了身。”
等着上了车,他又说,“明天早点过来,去太平寺。”
……
陆文胜的超度法会结束,寺院没有焚化炉,只有一个临时用的焚烧架,并不大。
好在尸骨不多,摆在一起就那么一小坨。
天还没亮,陆逢洲早早过去,先在寺内跪拜一圈,而后去了焚烧架旁。
师父们都已经围在了旁边,给他拿了火引,让他点燃架子。
柏树枝上面淋了汽油,没一会儿就烧的旺了起来。
陆逢洲双手合十,看着那一坨白骨变黑,然后碎掉。
也没用多长时间,骨头本来就脆了,没有烧成齑粉,但也成了碎块。
手下捧着骨灰盒过来,陆逢洲把陆文胜的骨灰装了进去。
太平寺这边的超度就算彻底结束。
陆逢洲母亲并没有葬在云城,他订了今晚的机票,把陆文胜带过去合葬。
从太平寺离开,路上的时候司机说,“刘常庸已经发现了任长风的尸体,他没报警,自己处理了。”
陆逢洲猜到了,之前那俩人,再加上出了事没死的齐东,现在再有一个任长风,警方那边若真的调查起来,这些人生前可都跟刘常庸有一些扯不断的关系,肯定会怀疑他。
刘常庸自然不想惹这些麻烦。
陆逢洲嗤笑一声,紧了紧怀里的骨灰盒,“他老婆跟他离婚分走一笔,也不知道他手里剩下的够不够赔偿这些手下家属。”
说到这个司机又想到个事儿,“刘常庸跟他老婆今天上午去领离婚证,看时间的话,现在应该去民政局了。”
陆逢洲转头看着车外,说了另一件事儿,“平城那边安排两个人过去。”
司机知道乔酒去了平城,“先生是担心乔小姐那边有危险?”
“刘常庸不傻。”他声音淡淡的。
他不过是现在事儿赶在一起有点儿多,加上乔酒前期表现的还行,装傻装的也挺像,他一时间没想到那儿。
但等他冷静下来慢慢分析,保不齐会先去找乔酒麻烦。
司机应了下来,“好,那我安排两个人过去。”
车子先开回家,陆逢洲把骨灰盒放起来,然后又去了公司。
到的时候助理过来,说是梁修晋来了。
他点了一下头,已经跟梁修晋约好了今天上午碰面。
先回办公室整理一番,而后他去了接待室。
梁修晋到了也没多久,见陆逢洲过来,他起身,俩人像模像样的握了手。
坐下后梁修晋说,“我昨天问了一下,阿成也收到消息了,乔助理跟江家刚回归的小公子确实是准备订婚了,阿成说俩人感情不错,之前江小公子就对乔助理有意思,应该是最近这段时间相处比较情投意合吧。”
陆逢洲表情不变,“梁小公子什么态度?”
梁修晋笑了,“阿成啊?” 奇_书_网 _w_w_w_。_q i_s_u_w_a_n_g_。_c_o_m
他啧啧两声,“自然是不高兴的,你也看得出来他喜欢乔助理,难过是有的,但要说多伤心还不至于,我们家态度就摆的很清楚,他知道我妈不同意,所以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陆逢洲点点头,声音淡淡的,“梁小公子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也没办法。”梁修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感慨,“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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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我就觉得她不太老实
阮文的病情恶化的很快,乔酒中午做好了饭去叫阮文,半天屋子里都没动静。
她还以为他睡着了,过去小声地推开门。
结果阮文就坐在窗边,整个人有些发愣。
乔酒走过去,“阿姨,吃饭了。”
阮文循着声音慢慢抬头,乔酒一瞬间就明白过来。
她抬手在阮文眼前晃了晃,“阿姨。”
阮文笑了,“没事没事,我缓一会儿,这两天都这样,一会儿就能看见了。”
也确实如她所说,坐在这里十多分钟后她又看到了,跟个没事人一样,出来跟乔酒一起吃饭。。。
江清晨去了酒店,那边还有一些细节要协商。
等着吃过饭,阮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一会儿眼睛又直了,也不知是又看不到了,还是单纯的在走神。
乔酒躲到房间里去给江清晨打了个电话,把阮文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江清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要不就这周六吧,我刚刚问了酒店经理,他说周六这边没什么商务接待,人比较少,我们办酒的话会自在一些。”
乔酒没什么要求,直接答应了下来。
电话还没打完,客厅传来扑通一声,听着是阮文摔倒了。
乔酒赶紧把电话挂了跑出去,阮文跪坐在地上,表情有些慌张。
她从声音辨别出乔酒的方向,眼睛无神的朝着这边望着,“又……看不到了。”
乔酒红着眼眶,深呼吸好几下才尽量稳着声音,过去把她扶起来,说晚一点带她去医院。
阮文摆摆手,“不疼就行,不用去医院,我尽量不走动就好了。”
回了房间,她心情肯定也是不好的,直接上床闭了眼。
乔酒等了一会儿从房间出去,坐在沙发上,心里空荡荡的。
苏芬早早过世,乔斯满一直没有再娶,也没往家里领过女人。
十几二十年了,她的人生中没有母亲这个角色,阮文对她很好,她会控制不住的带入一些别的角色。
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摸出来,之前发的朋友圈儿有新的评论,来自于梁修晋,先是跟她说了恭喜,而后问她什么时候办喜事。
乔酒回复:星期六。
……
陆文胜的尸骨在清晨的时候下了葬,没弄什么仪式,阴阳先生都没请。
陆逢洲开了他母亲的穴,把陆文胜的骨灰放进去,而后封穴。
前前后后半个小时就都处理好了。
陆逢洲又点了香,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兜里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他顺着台阶往下走,接了电话,“说。”
那边是老八的声音,嘻嘻哈哈的,“刘常庸的人昨晚来了医院,应该是小喽啰,又被我们给逮了。”
陆逢洲有些意外,“应该是擅自行动的。”
老八说,“我觉得也是,刘常庸那老犊子现在不太敢弄大动静,他儿子孙子都在旁边,真闹起来,他那张老脸是挂不住的。”
昨晚跑到医院的,大概率是跟任长风关系不错的人派来的。
当初一起干坏事儿,刘常庸算是坐镇的,手里跟着的这些兄弟有一些关系不错,这些年都有联络。
任长风遭了难,自然会有人坐不住。
陆逢洲说,“人既然抓了,也就顺手了。”
本来也是打算一个个拔除,谁凑上来先收拾谁,没什么先后顺序。
俩人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陆逢洲顺势又翻了下朋友圈,看到了乔酒给梁修晋的回复。
星期六,没两天了。
还挺急。
……
刘常庸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焦躁的不行。
手里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处理,但身边又围着好几个人让他挪不了位置。
离婚证领完,田桂芬虽然没给他笑模样,但也不拉着脸了。
刘宗海也没了最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甚至还主动让孩子在他身边腻歪腻歪。
别的时候刘长庸还能享受享受儿孙绕膝的福,但现在他没那个心情。
强压着情绪对着孙子孙女笑一笑,可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慌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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