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一枝妩-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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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道:“自是不介意的。劳烦王爷带路。”
裴寂无奈起身带着他往皓镧苑去。
宫忆安见到隐二之时她正准备撕下人皮面具,听到隐二的禀报,又连忙住手。
“苏相,要见我?”
隐二道:“王爷说您是他新收的妾室,待会姑娘可得记住了,名字属下已然帮您想好了,就叫顾千雪。相爷想必是认出您了,可是又没有确认,这才直接翻墙进了王府。”
宫忆安更觉诧异了,要知道她的这位伴读那是从小就讲规矩的‘规矩人’最是无趣了,如今竟然翻墙?
两人来到皓镧苑之时,裴母已然在花厅接待了苏淮,裴寂也坐在一旁。
宫忆安进入花厅,福身见礼,“妾身见过裴夫人,见过王爷。不知叫妾身来所为何事儿?”
宫忆安不会武,想霎时改变声音自是有些难的,不过当初在皇宫之时她为了女扮男装从来都是压低了声音说话。如今恢复了正常声线又过了许多年,想必苏淮听不出来。
裴寂抬了抬下巴点着苏淮道:“这位是大晟相爷,他想要见见你。”
宫忆安恰到好处的露出些诧异,又惊又羞道:“妾身此生只愿服侍王爷!”
闻言裴寂嘴角抽了抽,“你的心本王是知晓的,苏相就是见见,你可放心。”
苏淮根本没听他们的对话,直接起身走向宫忆安。
宫忆安心头暗暗惊讶,这小子竟然长这么高了?!明明当初自己虽然比他小两岁,可是比他高的呀!
这压迫感道真有了大晟第一权臣的味道了!
苏淮慢悠悠的绕着宫忆安走了一圈,宫忆安是有些紧张的,可还是稳得住的,倒也没漏怯。她耳后的那颗红痣也被木云遮了去,不用手捻开是瞧不见的。
下一瞬,宫忆安僵在了原地,她的耳垂处尽是苏淮的鼻息,他凑得及近,正是她有红痣的那边耳朵。
裴寂皱着眉道:“相爷还请自。。。。。。”
“母亲!咦!兄长也在,你们这。。。。。。是在干吗?!”裴菱这一进屋,打断了苏淮的探查。
宫忆安感受着远去的鼻息,松了口气。
苏淮心里有了底,随意的看向裴菱,是她?
“这位小姐是?”
裴寂道:“本王妹妹。菱儿,这位是相爷。”
裴菱也觉得大事不妙,这人不是瞧见过。。。。。。。。。。。
“小女见过相爷。”
苏淮点点头,朝裴夫人道:“裴夫人,我想与王爷单独谈谈。”
裴夫人松了一口气道:“那我带着顾姨娘和菱儿也先下去了。”
苏淮又道:“她们与我和王爷所谈之事有关,她们可以留下。至于我们所谈之事,王爷要不要告诉您,全凭王爷做主。”
裴寂:。。。。。。。。。。。。。。。。。。。。
裴菱:。。。。。。。。。。。。。。。。要死了要死了!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裴夫人只得先离开。
苏淮朝着宫忆安和裴菱道:“‘顾姨娘’,裴小姐,请坐。”
宫忆安听到这声‘顾姨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裴菱一脸视死如归的坐了下去,那剧烈跳动心跳声已然引起了裴寂的主意。
苏淮似笑非笑的瞧着三人,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
“听闻王爷一直再找什么人?”
第61章 让他碎尸万段!
裴寂眼底里深如无底之渊,那声音冷了几分,“苏相的手竟伸得这么长?”
苏淮云淡风轻道:“王爷不必急怒,只是我属下偶然见过王爷的人拿着画像寻人。
那画像上之人,恰巧我见过三次。一次是在和王爷喝酒之时,一次是她杀完人之时。
还有一次。。。。。。。。。。。”
裴菱冷汗已然偷偷摸摸冒了出来。
裴寂又问道:“还有一次是在哪儿?”
苏淮放下茶盏,猝不及防的伸手朝宫忆安的耳后捻了一下。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又收回了手。
接着他笑出了声,道:“这位‘顾姨娘’,其实姓宫?名忆安?”
裴寂神态自若,道:“相爷莫不是糊涂了吧?”
苏淮道:“你说实话,我便告诉你那人的下落。”
在宫忆安愕然的目光中,裴寂毫不迟疑道:“是。”
宫忆安一摔杯子,指着裴寂大骂道:“你这个叛徒!你。。。。。。。 ”
裴寂一闪身躲开了摔碎了杯盏,满脸尴尬的堆着笑,“忆安姐,您先冷静冷静。我总要拉拢他的,这不是那什么。。。。。。。”
宫忆安被人皮面具遮着瞧,众人瞧不见她那气得涨红的脸色,只是她气得大口喘着气,那身子起起伏伏的。
闻言,苏淮笑了,笑得那是风采卓约!
“宫忆安,你从小就不长记性。这人三岁就能把人骗得团团转,你可是忘了?
只不过,我没想过,你竟是个姑娘。”
宫忆安朝他翻了个白眼,道:“你闭嘴吧!”
裴寂盯着苏淮,道:“该你说了。如若你说不出个所以然,今日别想离开摄政王府。”
苏淮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大好,自是不介意他的态度。
“这事儿,就需要王爷自己去问问您的妹妹了。”
裴寂蹙着眉看向裴菱。
裴菱眼眸一闭,不敢看他。
苏淮又道:“这第三回 便是在梵楼,您的妹妹给您身边的那位隐卫,端茶倒水,瞧着好不恭敬。
那眼神里,竟然还有畏惧。王爷可仔细想想为什么?”
裴寂自然知晓其中的问题,要说十隐卫可不是什么上下级关系,他们谁也不服谁,日日都想着能改代号呢。
裴菱睁开眼睛死死的瞪着苏淮,怒骂道:“你嘴真碎!!!”
苏淮耸耸肩,站起身抚了抚衣袍。
“想必王爷还有家事儿要处理,我就先走了。宫忆安,咱们走吧,王爷想必事儿还挺多的。”
宫忆安冷声道:“谁跟你我们!哪门子我。。。。。。。”
话没说完便被苏淮一把拉走了!
如今这花厅只剩下裴寂和裴菱两兄妹了。
裴菱感受着身旁萦绕着的冷肃气息,讪笑道:“哥哥,您可不能听他胡吣一通啊!妹妹我。。。。。。。。。。”
裴寂神色如常,道:“你怕她。”
裴菱解释道:“我是摄政王府的小姐!我怎么会怕一个。。。。。。。”
裴寂道:“裴菱,说实话。”
那声音竟带了丝颤抖。
裴菱愣住了,她忽而瞧见了兄长眼眸里藏着的那一丝脆弱。
她用力的闭了闭眼冷静了下来,道:“我不能说。说了我们家全都得死。”
裴寂追问道:“为何?她说的?”
裴菱道:“是。”
裴寂笑得很是无奈,道:“那你说说你的身份,不要提她。能说吗?”
裴菱叹了口气道:“我来自地藏宫。”
裴寂眸色霎时淡漠如冰,“嗯?”
裴菱道:“我是不是你妹妹这事儿的真假只有母亲知晓,我所说的被一个漂亮女人带走,是真的。
那人是地藏宫萧长老。”
裴寂道:“那你为何会进了王府,和他们可还有联络?”
裴菱道:“最后一次联络是和母亲上香那日,他们给我送来了无活的解药。
警告我不得说出关于她和地藏宫的位置。”
“无活?”
裴菱道:“那是封楼郁用来控制属下的药,地藏宫的属下每个人吃下那药都活不到三十岁。且每月必须由封楼郁赐下药,才能压制。”
她声音带了些哽咽,“我没想到来王府出个任务,竟然能找回家人。
我没想过我这辈子会有家人。那地藏宫不是人待的地方,那是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我日日都在杀人,日日都在杀人,不杀人就活不了!我。。。。。。。。。。 ”
裴寂上前揽住她的肩膀,“都过去了,如今哥哥在,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分毫!”
裴夫人原本想来问问他们可要用膳,竟然听到了如此震惊的事儿,她红着眼眶甩开赵嬷嬷扶着她的手便朝裴菱跑过来。
“孩子。。。。。。母亲的好孩子。。。。。。你告诉母亲,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母亲。母亲总要知道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裴菱看着嚎啕大哭的裴夫人,心底一点一点被温暖涨满。
笑道:“母亲。。。。。这不是什么好事儿,您还是别听了。”
裴夫人哭喊道:“如何能不听?!我的女儿!我的掌上明珠受的罪,作为母亲难道就能当不存在吗?!”
裴寂劝慰道:“母亲您定一定,让妹妹慢慢说。”
裴夫人抽噎着停了下来,只还是不停的抹着泪。
裴菱叹了口气,道:“我可以都告诉你们,除了地藏宫的位置。
至于她是谁想必我不说你也能猜到。”
她都说了自己是地藏宫之人,能让她畏惧的。。。。。。。。。怎么着也能猜到了。
她又道:“我是封楼郁内门弟子第九位,他们叫我小九。我比她进地藏宫还早几年,所以排名比她靠前,她是十七。
要说过得苦,没有人比得过她。
我杀到地藏宫第一层时,可以开始吃些正常的饭食。
可是,她不能。
封楼郁很喜欢她的天赋,却又畏惧她。
每个月我们都要看着她在大堂里因为无活发作痛得满地打滚,从每月两次,到每月三次。
无活发作的痛,我只感受过一次。只那一次便已然叫我刻骨铭心。真的很痛。
因为我武功不是最厉害的,却是出任务最会躲懒的,就那么躲着躲着也没人在意我。
可是,她不同。”
裴寂瞧着裴菱,满眼的痛色,裴夫人更是硬生生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裴寂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他们。。。。。。他们是如何对你们的?”
裴菱云淡风轻的笑道:“我们是女子,还能怎么对我们?
地藏宫里的女子都已非完璧,除了她。
她杀了很多人,封楼郁不敢再让人对她下手。
她藏拙多年,而后杀了封楼郁,只三招。
她还杀了地藏宫第一层很多弟子,包括那些专门来对女子做那些事儿的人,全杀了。
我们当时一群人站在那儿,要不是我闪得快,怕是也被误杀了。
她拿了鬼鸠,想必也是为了救我们。她当上宫主没几日便进了隐卫营。”
裴夫人瞧着裴菱,那眼里的心疼都快溢满了眼眶,她颤抖着手扶上裴菱的脸。
“我们不嫁人了,母亲不让你嫁人了。母亲养你一辈子!我的女儿那些臭男人还配不上呢!”
裴菱无奈笑出了声,“母亲,多谢您。”
裴寂被这消息砸得头晕眼花,一股子的怒气不知道往哪儿使!
那封楼郁竟敢如此伤害他的妹妹和她,他巴不得让他碎尸万段!!
可是他死了。
死在她的手中。
他什么都做不了。
第62章 你也是个嘴碎的
裴夫人问道:“你说的她。。。。。。可是隐一?”
裴菱道:“是她,她救了整个地藏宫的人。
也救了女儿我。”
裴夫人无比庆幸,不停的拍着胸口道:“那母亲总得。。。。。。。总得谢谢她。”
裴菱笑道:“母亲,不可外传。她很凶的,不让说。咱们仨偷偷知晓就成。”
裴寂揉了揉她的脑袋,打趣道:“你倒是藏得深,想必她没少威胁你吧?你还为她说话?”
裴菱摇摇头,严肃道:“她不曾威胁我,只是我单方面畏惧她。她‘十七’的名字可是地藏宫的‘死招牌’。
满地宫都是她杀人的记号,她可太吓人了。”
裴寂无奈笑了笑,又问道:“那她是如何跟周神医学的医?”
裴菱疑惑问道:“周神医?周大夫是吧?他被封楼郁关在第八层,想必他们早已相识。”
裴寂道:“我实在没想。。。。。。会是这么一回事儿。。。。。。。。。。。”
裴菱又道:“哥哥,您可别喜欢她了。她太凶了,你不成。”
裴寂:。。。。。。。。。。。。。。。。。。。。。。。。。。
裴夫人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儿子,“你。。。。。。你喜欢隐一?!在她还是个‘寡妇’的时候?!你竟然。。。。。。。。。。”
裴寂猛的站起身,冷声哼道:“你也是个嘴碎的!”
说完竟直接走了!
裴菱:。。。。。。。。。。。。。。。。。。。。
***
“你在我这儿赖着干嘛?还让萧管家给你上了一桌子菜,你当这是你家呢?!”
宫忆安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怒气尤其大,特别是看到苏淮之后,更气了!
苏淮的好心情谁能懂呢?他从小以为自己是那断袖之人,如今沉冤得雪,他的好心情没人会懂。
“宫忆安,你比小时候长得更好看了。”
宫忆安被她这话噎得老脸一红,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放肆!”
苏淮轻笑一声,拿起酒杯碰了碰宫忆安面前的酒杯。
他声调里带了些认真,“谢谢你还活着,宫忆安。”
宫忆安无奈的勾了勾唇,喝下了这杯酒。
“你从前可都是叫我殿下的。”
苏淮道:“日后,或许臣下还得叫您陛下。”
宫忆安闻言叹了口气,她对什么陛下不陛下的也不感兴趣,只是时间过得可是真快啊,当年大家还是小孩子呢。
裴寂听闻苏淮还在,直接找了过来。
瞧见两人正在喝酒,他直接过来坐下。
“还不走?”
苏淮都懒得看他,慢悠悠的给宫忆安夹了一筷子菜。
“宫忆安,你说他小时候这么讨人嫌,你怎么能和他玩到一块儿呢?”
裴寂悠悠道:“谁让我小时候生得就粉嫩可爱讨人喜欢呢?”
宫忆安嫌弃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那也掩盖不了你背叛我的事儿。”
裴寂理所当然道:“告诉苏相怎么能叫背叛呢?是吧,相爷。”
苏淮难得赞同,“王爷说的是这个理儿。”
下一瞬,两人直接被宫忆安赶出了院子。
苏淮慢条斯理的抚了抚被宫忆安扯乱的衣裳。
道:“王爷留步,我这边回去了。”
裴寂悠悠道:“本王也没打算送。”
。。。。。。。。。。。。
裴寂回了书房。
隐二来回禀近些日子探查隐一的消息。
“启禀王爷,还是。。。。。还是没有消息。”
裴寂捏着眉心问道道:“你说。。。。地藏宫宫主和本王,谁的武功更厉害?”
隐二想都没想,“那当然是地藏宫宫主厉害!”
裴寂悠悠道:“隐一是地藏宫宫主。”
隐二听得目瞪口呆:“啊?!”
“这。。。。。这这。。。。。这这这。。。。。”
裴寂抬眸看向他,“结巴什么呢?!”
隐二瞪圆了眼睛问道:“王爷从何处得知的?”
裴寂道:“菱儿也是地藏宫的人。”
隐二一个头两个大!直愣愣的杵在当场!
裴寂叹了口气,“每人下去领十军棍!连隐卫营里混入了地藏宫的人都不知道!一群蠢货!”
隐二暗自腹诽,日后还是不能实话实说。
他高声回道:“是!”
裴寂今日知晓了很多消息,可是还是不知道她在哪儿,叫什么。
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执念有多深,也知道她对自己从未上过心。
他甚至看不清前路,看不清自己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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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妩最近又开始杀人了。
干起了地藏宫的老本行儿。
给钱杀人。
只不过现在的地藏宫不是什么单子都接。
得池妩派人探查过那人实在该死,池妩或派人或自己上,才会去杀。
不得不说老本行赚钱就是快!可比京都那些铺子赚钱多了。
她隔三差五杀完人回来,就带着满宫的人烤肉吃。
如今地藏宫时不时总是弥漫着一股烟熏味。使得整个山头都是烤肉味显得很是诡异。
有属下随周大夫采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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