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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季节性陷落-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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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霸凌者最后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尽管身边的朋友都在安慰劝解她,但女主角依然陷入了自责的困境中,最后抑郁,自杀身亡。
  或许是受主视角的影响,又或许是导演的表现手法太过直白与压抑,以致于大部分网友都很同情主角的遭遇,但理解不了她的做法。
  “这女主也太拧巴了,真的有这种性格的人吗?”曲珞轻声重复着脑海中的记忆,“这是我最近在网上看到的一条热评。”
  她也许看得太过认真,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喜欢这部电影,所以旁若无人地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我其实能理解女主的想法欸。”曲珞看着灰沉又阴郁的电影色调,情绪不明地轻声说着。
  眼睫轻颤了下,柯烬倏然抬眸望向她。
  他的眼底仿佛被灌入了窗外密布的乌云,晦暗、阴霾、透不进光。
  而她的侧脸有浅淡、沉郁的光影在流转,似静谧的月光,也似昏暗的灯光。
  柯烬静默地凝视着她,片刻后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却迫不及待:“为什么?”
  曲珞一时理不清头绪,只说了个模糊的开头:“因为我觉得……在她朋友去世之后,她不是不憎恨始作俑者,只不过,相较于憎恨,自我责备也许能让她更——”
  话语戛然而止,晚自修的上课铃响了。
  她收回落在屏幕上的视线:“欸?上课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几分钟后,曲珞蓦地转身,将叶书扬课桌上整理好的卷子放进书包里。
  她还是决定帮他把卷子带回去,至于要不要交给他,等看了他的情况之后再做定夺。
  刚要转回去时,一抬头,她撞上了柯烬直白的目光。
  他眼底的情绪很浓烈,宛若多种颜色交织、重叠着。
  曲珞愣了下,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他抓包了,所以只好冲他抱歉地笑了笑。
  毕竟刚才她还拜托他帮自己做选择,结果她转头就选了个不同的选项。
  这样看来,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
  晚自修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曲珞拎起提前五分钟就收拾好的书包,毫不犹豫地往外冲。
  傍晚开始下的雨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马路上的车流拥挤不堪,公车总是行一段路停一段路,车厢不可避免地摇晃着。
  曲珞坐在车后排的单人位,透过挂满水珠与水痕的窗玻璃,瞄了眼窗外染上水汽的模糊闪烁着的灯光。
  看着看着,困意渐渐袭来,眼皮也愈发沉重,她控制不住地阖上眼,脑袋抵着窗户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曲珞猛然被一阵歌声吵醒。
  后排有人在外放歌曲,虽然声音不大,但她听得很清楚。
  她强撑着眼皮,意识朦胧地往外瞧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倏地清醒了许多。
  窗外的雨变小了些,公车目前经过的十字路口离她要下的站,只有一两百米的距离。
  好险,差点就要坐过站了。
  公车在站台边停下,曲珞撑开伞下车,正要走,就看见了从公车上下来的柯烬。
  他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挺直的鼻骨和流畅的下颌线。但因为高度差的关系,从曲珞的角度望过去,还能瞧见他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睛。
  “好巧呀。”看着他在自己身边站定,曲珞笑着跟他打趣道,“但是乔老师家不是在另一个方向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会是坐错车了吧?”
  柯烬一手贴着裤缝自然垂下,一手拽住单肩背着的书包带子,身段高瘦挺拔,神色散漫又恣意,丝毫没有往日的颓丧感。
  闻言,他轻巧地勾了勾嘴角:“不是,我要去趟平丰街。”
  原来是这样,平丰街就在他们小巷的后方,所以他在这站下车确实没错。
  握着伞柄的骨节轻微动了动,伞沿边的雨滴飞速下坠,砸在地上,碎裂飞溅,裤腿被洇湿了一小块。
  曲珞将伞后仰了一些之后,才注意到柯烬微湿的校服外套,以及空空如也的双手,她眨了眨眼问:“你没带伞吗?”
  柯烬攥着背带的指尖紧了紧,今天的书包比往常要重一些。
  早上出门时,家政阿姨提醒他带的伞,此时正无声地躺在书包的最底层。
  下一秒,他几乎没有犹豫,懒散地应了声:“嗯,忘带了。”
  “那我们拼个伞,一起走吧,平丰街离我家很近。”说话时,她踮起脚,试图将他也框进伞下,可奈何他俩的身高差太大,坚持两秒后,她败下阵来,“你撑伞可以吗,你太高了,我够不着……”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很轻,像是委屈的抱怨。
  不知怎么的,柯烬蓦地想起了十七在他面前撒娇要罐头的模样。
  所以,他能把她这种神态理解为撒娇吗?
  不远处的路灯模糊地勾勒出他下半张脸的轮廓线。
  描摹着唇角的光线骤然由平直转而上扬。
  他忽然也有点烦。
  烦恼自己和她的身高差太大了。
  他应该矮两公分的。
  “等我下。”柯烬的眼眸转向他自然垂下的那只手,眸色渐软,嘴角噙着笑意,“我的手麻了,那个劲儿还没过。”
  曲珞咦了声:“是压着了吗?你是不是手枕着脑袋,在车上睡觉了呀?”
  “算是吧。”柯烬又看回她,见她低下头望向自己的手。
  “其实有时候,我在车上睡觉也会这样,再等会儿就没事了。”语气有点安慰以及哄的意思。
  虽然他没明白过来这有什么好安慰的,但他莫名地想到了一个词——可爱。
  曲珞她,好可爱。
  她能只对他展露这种可爱吗。
  他想要独占。
  这样想着,他攥着背带的那只手伸进兜里,抓握了一把,而后在她面前展开:“谢礼,拼伞的谢礼,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看着他掌心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根哈密瓜味的棒棒糖,曲珞的瞳光亮了亮:“哇,没想到你也喜欢吃这个棒棒糖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边说着,边抽走两根。
  “嗯,走吧,我的手没事了。”他从她的手中接过伞,伞面往她那边偏了偏,“这把伞有点小,我们得靠近些,不然——”
  “好!”她应得很快,贴近他的那只手还攥紧了他手肘处的袖子,“我们走吧。”
  可话落的那一瞬,柯烬并没有抬脚往前走。
  他依然站在那,街对面的光线透过朦胧的雨雾照过来,恍惚中,他的轮廓线变得模糊了些。
  曲珞侧仰着头看他:“柯烬?不走吗?”
  “走吧。”他恍然回过神,与她一同离开。
  手中的这把伞想要容下两个人实在有些为难。
  随着步伐的变化,沿着伞边掉落的雨滴轻易地滑入他的颈窝。
  湿润的凉意钻进肌肤,敏感的神经末梢如触电般窜过一阵电流。
  那一刹,柯烬忽觉脊柱微麻。
  心口也是。
  微风轻拂而过,撩起她的发梢。
  他闻到了空气中散发着的青柠味。
  和他掌心中残留的气味一模一样。
  …
  也许是下雨天加上天色已晚的原因,街道上的行人很少。
  两人沿着湿漉漉的街边走着,耳际余留着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的沉闷的敲击声。
  曲珞一直在想叶书扬的情况,因此一时无话。
  刚刚她又拨了个电话过去,结果因为对方长时间未接听而自动挂断了。
  看来他平常真的太缺乏睡眠了。
  好吧,难得生病休息,就让他好好地睡一觉吧。
  想到此,曲珞无声地叹了口气。
  柯烬偏头睨了她一眼,语气自然地提起傍晚没来得及讲完的话题:“你下午为什么说,自责会让那部电影的主角更心安?”
  他猜测着补上了她未说完的字眼。
  “咦?”曲珞扭头看向他,脑海快速地衔接上下午的思绪,沉默半晌,她缓缓道,“因为在发生了那种事之后,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只差一点点的懊悔的情绪吧。”
  “以上帝视角来看,朋友自杀确实不能怪她,毕竟始作俑者一直都是别人,但从她的视角来看,她怎么能不自责呢。她们的关系一直都那么好,而且明明有好多次,她差一点就能看出朋友的痛苦了,只可惜她并没有,最后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最好的朋友死在自己的面前。”
  当所有人都在安慰他,都在笑着对他说,这不是他的问题时,他反倒会陷入一种更拧巴、更纠结的境地。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不能放过自己。
  因为再多的安慰,也不能让他逃离自我的审判。
  也因为,他说过要照顾好她的。
  曲珞忽然觉得这个话题好沉重。
  说完这些,她便沉默了下来。
  “所以,你并不同情女主角的遭遇?”四周的灯光很暗,他的脸庞陷在阴影里,神情晦暗不明。
  曲珞摇摇头:“也不是,只是我更难过她朋友的遭遇。”
  “被霸凌以及最后的跳楼都很痛吧,她的朋友还是一个这么怕疼的女孩。”声音越来越低,还夹带着一丝沮丧。
  话落之后,伞柄微不可察地抖了抖,雨珠从伞面处滚落,最后掉至地面,飞溅出透明的烟花。
  “我想去买碗馄饨,可以吗?”少女清透的嗓音再次传入耳中。
  柯烬恍惚地嗯了声。
  在巷子口买完馄饨后,两人一直沉默着。
  直到走至曲珞家门口,他才听见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啊——怎么还没醒呀。”
  柯烬抬眸,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她家隔壁的那栋房子黑漆漆的,所有的房间都没亮着灯。
  曲珞的目光落在二楼的某扇窗户上。
  而他的眼神下移,落在了院门口,视线停滞好一会儿后才收回。
  “这把伞你先撑走吧,明天见。”她站在屋檐下,与他挥手告别。
  握着伞柄的指节紧了紧,柯烬凝视着她:“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小狗日记
  *
  「摘抄一下刘德华的《冰雨》。
  ……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
  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
  我的心彷佛被刺刀狠狠地宰」
  ——《卷毛小狗日记簿》
  *
  好,耍心机时间开始。


第23章 她的谎言
  ◎他握住了她。◎
  下午吃完退烧药后; 体内的困倦劲儿被引了出来。
  叶书扬难得沾上枕头就能睡着,他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即便醒来就忘了内容。
  醒过来的时候,头疼的症状好了些。
  他睁开眼; 茫然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叶书扬侧转过身; 瞥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
  九点四十分。
  他记得自己定的闹钟是七点,而现在这个时间点,曲珞已经放学了。
  想到此,他飞速地从床上弹跳起来,胡乱地抹了把脸,边撑开伞往外走; 边打开手机。
  动作晃动间,雨滴猝不及防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几个小时前以及十几分钟前,来自同一个人的未接来电此刻才被他捕捉到。
  下雨天; 空气是湿漉漉的闷; 堵得人喘不过气。
  叶书扬走到院门口,才想起来要回拨电话过去。
  选中那串号码,他刚要摁下通话键时; 仿若心灵感应般,一抬眼; 便看见了从巷口走近的那两人。
  明明视野中的人影模糊又渺小,可他还是第一时间就辨认出来了。
  他看着他们走近;看见曲珞从伞下出来,与柯烬挥手告别;还看见他弯下腰; 视线与她齐平; 轻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她听得很认真; 只给叶书扬留下一个侧脸。
  这是他从中唯一得出的结论。
  他听不见他们聊的是什么。
  不过没关系,他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
  只要她平安到家就行。
  雨珠砸进地势低洼的小水坑中,溅起透明的水花,荡起层层的涟漪。
  球鞋随之倾覆而上,尚未回流的水花再次跃起,攀附于鞋面或裤脚。
  徒留下飞溅的泥渍。
  感冒带来的头晕脑热似乎加重了,连呼吸都烫了不少。
  胸口也闷得厉害。
  叶书扬扔掉伞,淋着雨走回房檐下。
  带着水汽与青草味的空气被吸引肺中后,逃避的胸腔顿时舒畅了许多。
  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躺回床上,困意也随之轻拢过来时,他听见了刻意放轻的关门声,以及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走廊上微弱的灯光探了进来。
  空气中浮动着馄饨的香味,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们经常光顾的巷子口那家馄饨店的味道。
  “真的还没醒呀。”耳畔响起少女略显沮丧的嘀咕声。
  随后,额头传来微凉的温度,伴着一声低叹:“好像还是有点热。”
  “好吧,那你再睡会儿。”身上的被子被掖了掖。
  过了一会儿,耳际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塑料摩擦声。
  昏暗的光线中,在曲珞没注意到的角落里,叶书扬的嘴唇紧抿着,脸颊也涨红了一些。
  房门被轻轻合上,室内微弱的光线也一并散去,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他终于睁开眼,蒙上被子,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看来咳嗽,真的藏不住。
  凌晨三点,叶书扬倏忽从梦中惊醒。
  他微微喘着气,额间泛着汗珠,后背也冒出一层薄汗,浑身滚烫。
  手背抚上额头,视线滞然地落在灭了的白炽灯上。
  明明那里一片黑暗,可他仿佛看见了梦中的画面。
  凌晨三点的梦,是晚上九点那场被遗忘的梦境的延续。
  他旁观着曲珞转身离开他,大步跑向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人拢住她的腰身,眼皮轻轻撩起,狭长的眼眸朝他望过来。
  眉骨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叶书扬伸手摁亮台灯,慢慢坐起身,在床头静坐了一会儿。
  他发现,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最先涌上心头的情绪,不是嫉妒,也不是酸涩。
  而是害怕,如堕入黑暗的害怕。
  …
  第二天早晨,曲珞发现餐桌边不仅坐着看报的曲延亭和听广播的廖景芝,还有看上去并不像痊愈的叶书扬。
  自上次吵架之后,几乎每天早晨,她都能看见她父母坐在一块吃饭,他俩平常的聊天也和以往没什么不同,至此她以前的担忧也就随之消失了。
  只不过叶书扬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他的感冒已经好了吗。
  明明还在咳嗽,怎么这么着急去上学。
  和父母打过招呼后,曲珞在叶书扬的身边落座:“你已经退烧了吗?”
  “退了。”他把花生酱往她面前移了移。
  曲珞蹙着眉,目光仍落在他脸上,花生酱抹得乱七八糟:“你要不再请一天吧,也不用这么着急的啦,这两天——”
  叶书扬平静地看向她:“不行,我很着急。”
  很着急,也很心急。
  不能再晚一点了。
  行吧,他这犟脾气也许真没人能劝得了。
  曲珞无奈地摇摇头,安静地吃起早餐。
  不过说来也是,落下一天的课对他来说都急得不得了,再请一天的假,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而关于叶书扬刚退完烧,就立刻埋头苦读这件事,不只曲珞看了震惊,就连夏弥似乎都很诧异。
  早读刚一结束,夏弥拿着教案,路过叶书扬的座位时,停下来问了句:“你感冒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尽管讲话时,他仍旧咳了几声。
  “最近换季,流感比较严重,你们还是要多注意些。”她顿了下,视线和话锋一起转了个方向,“不过你们这一个两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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