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梨娥-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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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带进来。”辛姒朝外面道。
江霜寒一愣。
便见外头走进来的人——景姝。
江霜寒更是彻底愣了,她不解地看向辛姒,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说话吧。”辛姒没管江霜寒是什么表情,自己往一边的椅子上一坐,顺手拿了一块桌上的糕点,熟练得跟在自己宫殿一样。
“江姑娘,对不起,景姝知错了。”景姝脸上已经通红,看着江霜寒的眼神也带着慌乱。
江霜寒静静地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正要问辛贵妃,便听见辛贵妃又高冷地扔下一句:“说清楚。”
“那日、那日我这里说的那些话全是有意刺激你,你别往心里去。”景姝不见辛贵妃说话,又补充道,“其实,其实那日送你出宫的计划,是皇上想的,大将军一开始没同意,听说两人在勤政殿议事的时候还大吵了一架。后来要趁机攻打狄人的计划也是大将军提出来的,我想,他纵有不满狄人猖狂,也还是有你的缘故。那会儿我是故意刺你才那样说的。”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江霜寒,“当然,你当时也没将这当一回事。”
“嗯。”江霜寒应了一声,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景姝又自己扇了自己两巴掌,说了几句求饶的话,辛贵妃才放她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江霜寒才认真看向辛贵妃:“贵妃这是何意?”
江霜寒细想了一番:“其实之前辛贵妃的猜测没错,霜降确实对皇宫无心,贵妃大可不必这样来为大将军说好话。”
“这可不是好话,是实话。”辛贵妃随口道,“你怎么就不觉得,本宫叫她来,是为了给你出气呢?”
江霜寒没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她此时的想法——不可能。
辛贵妃气笑了:“没见过有了大腿还不愿意抱的。本宫觉得你有点用,今后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帮到我,所以提前帮你一把,让你欠我一个人情。”
深宫里没人谈人情,辛贵妃说的这话江霜寒没法接,也只能跟着笑笑。
“娘娘特地将景姝叫来确实不是件易事,霜降多谢娘娘费心。”江霜寒还是道谢。
“本宫知道你担心招惹祸乱。她人就是贤妃送过来的,贤妃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责骂过她一顿了,看着贤妃脸色也不怎么好,想来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她自己整日里诸事不理,不想身边的人却完全相反。”说完,辛姒又上下将江霜寒打量了一遍,“你在本宫面前挺聪明的,怎么还能叫那样一个人欺负了去?”
江霜寒没说话。
辛姒也无意再多说,解决完这件事情竟然真的离开了。
红玉见她彻底离开,才凑到江霜寒跟前:“辛贵妃竟然真的将人带过来了,江姑娘,她好像是真的想要拉拢你。”
江霜寒闻言看向红玉:“辛贵妃是如何知道那件事情的?”
红玉尴尬地笑了一声,忙朝江霜寒赔礼:“姑娘也知道,辛贵妃向来名声不好,她将叫人将奴带了过去,要是不说,奴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下场。”
“她这样行事,真的不会被责罚吗?”一个远嫁的后妃,在前朝没有依仗,却敢如此行事。
“太后去的早,如今中宫势衰,皇后性子软弱,早盖不过辛贵妃的势头,更何况她如今协理六宫。从前再过分的事情皇上都没怪罪过,更不必说今日这样一桩小事。”
“你方才说,她是在拉拢我?”江霜寒将太妃送来的食盒盖子盖上。
“不然呢?姑娘你这么聪明不会没看出来吧?”红玉呆住了,“她若是想害姑娘,一开始直接用点下作手段,又或是根本不必避着人,害了姑娘都没人敢说话。她现如今不时便来一趟,自然是为了同姑娘拉近关系。”
“说得也是。”
红玉原本还要再说两句,见江霜寒陷入了思考,索性也就闭嘴了。
那日之后,连下了几日的大雪,阶外堆上了厚厚一层白雪。像是为了给江霜寒缓冲期一样,辛贵妃连着几日都没来。
江霜寒原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却不想等到了宫人给她送的东西。
来人是一个朝清殿的宫人,只是不常在江霜寒这边晃荡,江霜寒只觉得见过,却叫不出来名字。
宫人只将东西递给她,留下一句大将军给的,扭头就走了。
第45章 原来是姑娘回来了
不怪江霜寒多想;实在是上一次薛烬离开之前的表情太过震怒,江霜寒怀疑薛烬这一辈子都没有人这么耍过他,所以他哪怕是因此对江霜寒心怀怨恨江霜寒都一点不意外。
她打开送来的纸条;里面就只有一句话:欲得沂水真相,回大将军府。
江霜寒看见这个纸条的时候,就明白薛烬这次是真的什么都知道了。他不仅知道她因为他的长相留在他的身边;还知道她至今还留下;就是为了等一个真相。
纸条上沾了血,这不是单纯地告诉江霜寒不去大将军府他就不查沂水的事情,而是在威胁她,若是不去,俞弘阔这个关键人物会就没命。
江霜寒拿着纸条看了几眼,一时间有些不太确定上面的字是不是薛烬自己写的。
她和薛烬相处的时间不短,多数时候都是江霜寒迎合薛烬的;也看过几次他伏案处理公务。只是如今回想起来,当时是什么样的场景她已然记不清楚了;更不必说薛烬的字到底是什么样的。
简简单单一张纸条;一句话;看不出来薛烬的情绪如何。
江霜寒的第一打算就是先将其搁置。
同一时间,祥和宫内。
手上握着念珠的太妃骤然停住;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兰若有点不敢对上太妃的眼睛:“大将军直接将俞大人扣下了,这件事情闹得大,宰相已经知道了;但是还没有动静。”
“哀家知道他一向顽劣,以为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他该有分寸的。”太妃皱着眉,说着突然闭了闭眼睛;“罢了,反正时局已定,外头对大将军也从来没有一句好听的话,哀家早习惯了。”
兰若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太妃满满的无奈,竟头一次体会到了太妃别样的心情,她想念临泽王了。
“宰相那边没有动作?”太妃直接起身,将佛珠放在一边,又问道。
“是,传信的人说,宰相听见消息的时候直接摔了杯子,可是没过一会儿又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叫人下去了。”兰若眨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太妃。
“还是老将军的缘故啊。”太妃叹了一句,“从现在开始,盯紧了大将军府的动静,不能再让他做出出格的事情了。”
兰若心里说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出格的,触及太妃疲惫的目光,只低低应了一声。
她原本已经转身走了,又转身回来:“太妃,为何不直接将打算告诉大将军呢?太妃也知道,大将军他不过就是耍性子,孰轻孰重,大将军不会不知道。”
太妃这会儿没了训她的心情,只叹气道:“他若是这么简单就能听进去,哀家又何必大费周折。”
兰若总觉得自己明白了太妃的意思,又好像没明白,但她不敢再问。
江霜寒又一次见到了兰若,这一次她们已经顾不上皇上到底如何想了,江霜寒没提薛烬让人送来纸条的事情,只简单探听了一下太妃那边的情况,得知她也无能为力之后才说自己想要出宫。
兰若不知道太妃是如何料到的,只按照她吩咐自己的说:“如果姑娘想出宫的话,今天晚上,太妃可以派人帮姑娘。”
“好。”江霜寒点了点头。
薛烬送来的纸条还藏在她的袖中。其实她不应该去的,她明知道薛烬如今有多恨自己,去了大将军府之后或许他会直接掐死她也未可知。
如果俞弘阔这条线索不曾出现在江霜寒面前,她或许可以不管。
可眼下,真相就在那里,让江霜寒放弃,她做不到。
那是赵暄玉枉死的命,是六万临泽兵的命。江霜寒被赵暄玉捡回一条命,给了她新生。这一次若是不去,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同兰若说好时间之后,江霜寒便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回去了。
等到夜间的时候,外头有人来敲门,说是太妃赏了点吃食。这几日靠近年关,宫里各处的赏赐本就多,只是朝清殿内额没有几份,太妃一向待人宽和,这会儿又送了赏来也正常。
江霜寒开了门,兰若带着两个宫人一同进来,一进房间之后,关好了门窗便让江霜寒和其中一个人换衣裳。
江霜寒迅速换完,跟在兰若身后离开。
成功出了朝清殿的大门的时候,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即便是夜里,皇宫之中还是有脚步走动,江霜寒不敢抬头,一直垂首跟在兰若身后。路上有遇到过朝兰若行礼的,江霜寒也和旁边的人一样,一声不吭。
就在穿过花园的路上,远处正迎面有一排提着灯的宫人往这边走,她们躲避不及,只能后退行礼。
江霜寒站在两人的最后面,夜里安静,她听得见寒风的吹过树枝的声音,却不见那御辇接着走。
兰若站在最前头出声行礼,江霜寒与另外一个宫人都不说话。
“兰若姑姑可是奉了太妃的令去各宫分发赏赐的?”是辛贵妃的声音。
“回贵妃娘娘,正是。”兰若也不知道平日里最不爱理人的辛贵妃为何会突然同她说话,只期望她没有发现身后的江霜寒。
“今日才收了太妃送来的锦缎,这会儿可巧,你带路,我去祥和宫给太妃请安。”
辛贵妃声音自带一种慵懒的腔调,这话说得随意,话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江霜寒全程不敢抬头,却总觉得那一道锐利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方向。
兰若半晌没有说话,腊月的时候,她立在石板路上,汗都要滴下来了。
猛然听御辇上的人一笑:“本宫同你开玩笑呢,本宫这会儿要陪陛下去用晚膳,谢恩的事情还是明天再去。”
兰若松了一口气:“恭送贵妃娘娘。”
一直到御辇离开很久,江霜寒才觉得那道目光离开了。
兰若也小声嘀咕了一句:“辛贵妃今日怎的突然与人开玩笑了。”
江霜寒没松那一口气,她看着方才的仪架越走越远,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辛贵妃方才肯定是看见她了,至于为什么没有揭穿,就得看她自己到底是何想法了。
她至今不知道辛贵妃一直同她亲近是为了什么,辛姒显然不是需要在后宫寻找结盟的人,她一人就能宠冠后宫。
江霜寒晚上是在祥和宫里待着的,第二日一早就跟着祥和宫的采买宫人一同出去,宫内认识她的人并不多,除了昨天晚上正巧撞见辛贵妃那样巧的事情,她出宫是一路顺畅的。
从皇宫到大将军府的距离不是特别远,江霜寒整个路上都是出神状态,一旁送她出来的宫人也没敢多同她说话。
一直到再看见大将军府的匾额的时候,江霜寒竟然莫名有一种命运弄人的感觉。
当初刚到朝清殿的时候,江霜寒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了。尤其是和薛烬说过话之后,她就不打算回来了,结果短短几个月,她就站在了大将军府的门口,还是自己来的。
江霜寒没在门口站多久,就被门口的侍卫喊住了:“什么人!?”
想来是见江霜寒在门口停留的时间不短,她往前走了两步:“劳烦通报一声大将军……”
“原来是姑娘回来了!”侍卫走到跟前突然惊喜地喊了一声。
江霜寒一愣,原本要说的话也忘了。
“快去告诉管家,霜降姑娘回来了。”侍卫对着里面说了一句,目光之恳切,江霜寒还以为自己从前与他们关系多么熟悉,他说完又看向江霜寒,“姑娘里边请,大将军已经等候姑娘多时了。”
江霜寒自来了大将军府之后,并不是日日都待在府内,加之从前总是出门去广玉楼,所以门口侍卫眼熟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至于薛烬早已经确定江霜寒会来,江霜寒没有多少想法,薛烬既然能送那一张纸条来,就是知道这件事情对江霜寒的重要性。
江霜寒跟着人往里面走,总觉得几个月没过来,府内的人都行色匆匆,许是寒冬时候到了,莫名有一种肃杀的气氛。
江霜寒没在路上多看,快步往薛烬所在的地方去,正走在长廊之上,碰见了急匆匆往这边走的管家:“姑娘回来了,大将军此时不在正厅,正在西院呢。”
江霜寒步子一停,也没多说什么,跟着管家接着往前走。
冯管家一路什么都没有多说,只将江霜寒带到她原来居住的院子外面,便停住了脚步,让江霜寒自己走进去。
江霜寒没迟疑多久,便进去了。
一路走过来,西院一直很安静,包括她的院子里面,她从门口走进去到正房的位置,一路上竟没有遇上几个人,推门的时候,江霜寒莫名还是紧张了一瞬。
房内的布置一如她从前在这里的时候,许是天气阴暗,里头看着灰蒙蒙的,像在眼前拉了帘子,房内熏了香,味道不像她从前用的。里面此时没有人,只有原本在桌边逡巡的夜月,此时听见门声正好抬头看着她。
幽绿的目光静静地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前爪已然不耐烦地在地上抓挠着,发出不耐烦的声音。江霜寒虽然有过直面狼崽的经验,却并不了解他们每一个动作的寓意,只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夜月,没有动。
在确定夜月没有攻击她的意图之后,江霜寒才又往里走了一步。
不过这一步还没等她踩在地上,就被人从旁边直接抱了起来。
江霜寒还没来得及反应,带着酒味的熟悉气息就往她鼻息里钻,她没推得开来人,直接被他紧紧地锁在怀里,唇被咬住,江霜寒只觉得薛烬已然失去了理智。
他吻得用力,她咬他也用力,血腥味蔓延的时候,两人还未分开,像是一场久别重逢的演习,只是江霜寒是被迫的,连准备也没有的。
江霜寒抬手一巴掌扇在薛烬的脸上,这一巴掌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也让两个人清醒过来。
第46章 单方面的取悦
薛烬松手放开她;用拇指抹过自己嘴角,带出一道血痕,他冷哼了一声:“真够狠的。”
江霜寒避过他的目光;将自己已经乱掉的衣服重新整理好。
薛烬顺势在她身上打量一遍,似乎很不满意她的穿着,皱着眉毛:“怎么穿着这一身出来了?”没得到回应;薛烬也不恼;对外面吩咐:“送她的衣服进来。”
江霜寒听着外面的回应声音,才知道,原来西院的下人还在。她一路走过来没遇见一个人,还以为薛烬早已经将这里的人遣散了送到了别的地方了。
薛烬走到梳妆台前,取了个瓶子下来,随手往江霜寒的方向一抛:“眼熟吗?”
那个瓶子正好落在江霜寒身旁的床上,她都不需要拿起来看;就认出了那是当时赵易珣给她的瓶子,她知道那日薛烬暴怒是因为她竟然敢拿他当替身;不想他还知道了这件事情。
“大将军知道了。”江霜寒随意道;语气很轻;轻到听在薛烬耳朵里面这就是一句毫无情绪的轻飘飘的陈述。
“这是谁给你的?不会是临泽王,你还在为谁做事?”薛烬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想要她自己开口说。
“大将军都已经明白了,还要霜降说什么?”江霜寒完全不配合薛烬的脾气,“还是大将军想要霜偿命?”
江霜寒垂眸看着那个泛着光泽的毒|药;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要随赵暄玉而去,只是他去得冤枉,真相未白那日,她不想不明不白地去见他。
眼下俞弘阔既然已经落在薛烬手中;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