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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她的小龙椅-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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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鸣珂与霍睿言、元礼漫步于湖边,静看冬日平湖泛起细碎涟漪,三人各有各的心境。
  瞧元礼方才的震惊不亚于旁人,宋鸣珂大致猜想,静翕也瞒住自家兄长。
  就如同宋显琛,也瞒住了她这孪生妹妹。
  宋鸣珂频频回望兄长和静翕,眼见他们由始至终拉着手,不由得一笑:“元医官,说不定……往后,咱们会成为一家人。”
  元礼挤出异常难看的笑容:“殿下,您清楚我们兄妹二人的境况。阿翕她……绝非良配。”
  宋鸣珂淡笑道:“我哥贵为天子,他想要的,自会得到。若我们执意护你们兄妹周全,难道五族还敢发兵进攻不成?”
  元礼揉了揉额角,无奈而笑。
  霍睿言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见了他一身女子装扮,刚递起的手即刻僵在半空。
  宋鸣珂忍俊不禁,抬手与之相牵,“差不多了,咱们往回走。”
  三人徐徐步向原来的方位,见宋显琛和静翕各自窘迫,均心照不宣。
  “陛下在此待了半天,怕是惹人注目,还请尽早回宫。”霍睿言打破沉默,谨慎建议。
  宋显琛目视元礼兄妹,温声道:“若二位……无别的去处,何不……随我回北山?好歹相互有个照应。”
  元礼岂敢贸然答应?他推托道:“两国建交在即,戴罪之人,不敢给陛下惹麻烦。”
  宋显琛柔柔眸光落在静翕秀美面容上,小声道:“记得,你答应的事。”
  “是。”静翕低低应声。
  当下,由余桐带了两名心腹,亲自护送元礼兄妹离开镜湖;秦澍则吩咐部下,召集林中侍卫,并派人到清鸣涧,去唤长公主的随行人员。
  霍睿言本应独自离开,或伴随宋显琛,却又舍不得就此与宋鸣珂道别,视线凝向她清丽无匹的容颜,眼眸深深,如被吸附了一般。
  宋鸣珂因他灼热目光而满脸红霞,悄声道:“得了!又不是见不着……明儿还有早朝呢!”
  “那不一样。”霍睿言薄唇微抿,语气幽怨中夹带难以觉察的撒娇意味。
  宋鸣珂当然也希望以真实的自己与他多处一阵,可当着大帮人的面,她实在没法厚着脸皮和他同坐一车。
  当镶金嵌玉、殷红绒帘的马车缓缓从林间驶近,表兄妹并行于湖光山色雪景中,恰似移动的风景,披风轻轻摩挲,彼此唇边翘起柔情似水,清澈眸光流淌着欢愉与不舍。
  “对了,”宋鸣珂压低了嗓音,“那日六弟提起,想在过年时到镜湖行宫泡温泉。然而行宫太小,仅能容纳宗亲……只怕,没你的份儿。”
  霍睿言听到泡温泉时,莫名脸红,听完最后一句,大为失望,闷声道:“长公主是在逼臣……赶紧在过年前成为宗亲?”
  “呿!”宋鸣珂脸颊酡红,“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可没那意思!”
  “我还以为,晏晏和我同样着急。”
  他没向她坦诚心意前,耐性极佳;而今尝到了甜头,巴不得立即将心心念念的小表妹娶回家,多一刻都是凌迟折磨。
  宋鸣珂免不了想起元礼那番话。
  半年后,宋显琛真能把体内堆积了五年的毒素清理干净,并顺利与她交换身份?
  她可没忘记,当初她费了多少心机,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而宋显琛,在担任太子时或许熟悉朝政,但近年因病彻底荒废了学业与政事,想重拾帝王威仪,达到十六七岁少年君主该有的眼界、见识和胸襟,只怕所需时间不止半年。
  霍睿言见她缄默不语,软言道:“我随口开句玩笑罢了,绝非催促。”
  宋鸣珂听出他口是心非,小嘴一扁:“哼!我可不敢耽误你娶妻生子,上回那册子还在我手里……哪天你要是等不及,直接跟我要便是。”
  霍睿言眉峰漫过怒色,薄唇翕动,一言未发。
  行至马车前,宋鸣珂由裁梅、纫竹搀扶上了马车,偷眼看了一旁的霍睿言,只见他负手立于车外,与驱车之人反复交待“雪融路滑、注意石块”,感动之际,又为方才的气话而懊悔。
  正想对他说几句安抚之言,他忽而转身,对她作揖:“请长公主路上小心。”
  宋鸣珂闷哼,声音轻如蚊翼煽动:“这样就算了?”
  霍睿言终究练武出身,耳力非比寻常,闻言压着微扬嘴角,正色道:“臣为长公主安帘。”
  边说边踏上马车头,探手去拉一侧的绒帘。
  宋鸣珂觉他此举怪异,好奇倾身想探个究竟。
  冷不防他一掀红帘,借着帘子飞扬的一瞬间,身子猝然前移,略微低头,在她唇上印了极短暂的一下。
  温软如花瓣落下的一吻。
  快、稳、准,不乏绵绵情意。
  宋鸣珂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在仆侍环绕时偷吻她,整张脸红得不成样子,唇上所感受的顷刻温热,瞬即点燃了她周身。
  她根本没胆量探究车外忙着收拾的宫人、内侍、侍卫是否注意这一异乎寻常的举动,只觉快自燃了。
  霍睿言低笑:“这样,如何?”
  说罢,迅速退至帘外,跃下马车,毕恭毕敬:“恭送长公主凤驾。”
  宋鸣珂暗自咬牙,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周边仆侍虽觉霍睿言此举颇为离奇,碍于绒帘扬起,恰巧遮挡了车内情景,他们没往深处想,随着宋显琛而起驾。
  霍睿言以口哨唤来赤玉马,快马加鞭赶至宋显琛的马车旁,与秦澍一左一右护驾,直到送入宫门,看兄妹二人换乘暖轿,才调马回府。
  城内热闹气氛未因雪天而冷却,相反,各处酒肆分文不取地具酒为路人驱寒,引来连片欢声笑语。
  霍睿言含笑远眺道上车水马龙,百姓喜气洋溢,往日疆场上的浴血奋战一点点闪现在脑海。
  那些挥洒过的汗水、流淌过的热血,未曾白费。
  只遗憾牺牲的万千英灵,看不到他们拼死守护的繁荣昌盛。
  感怀往事的思潮使得他从告别之吻的甜蜜中清醒,见喝酒暖身的庶民醉态可掬,霍睿言脑子突然掠过一个片段。
  那年在保翠山行宫上,他和宋鸣珂、霍锐承、晋王、宁王共饮于花朝灯会。下山时,宋鸣珂喝得醺醺然,由他背着快步疾行回寝宫。
  当时,宋鸣珂趴在他背上,沿路絮絮叨叨,说什么“长大后要颠倒众生”,还说“你们跑到蓟关那鬼地方,没见着而已”。
  霍睿言全当她喝醉了胡言乱语,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直至她嚷嚷“蓟关不好玩,风大,沙子多,能把人脸划破”、“这辈子,打死我也不去”、“不要看到那个有疤的家伙”、“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对应今日她非要杀掉的男子,右手手背上,正好有一道弯形烧杀疤痕!
  霍睿言心底滋生的诡异之感,如雪融后无所遁形的初冬颓败枝叶,凌乱且教人无所适从。
  作者有话要说:哥哥:好紧张,好怕怕,阿翕不要抛弃我~心慌慌。
  元礼:我是医官、是老师,又是大舅子~心塞塞。
  二表哥:想和晏晏抱抱亲亲举高高泡温泉~心痒痒。
  秦澍:吃了一天狗粮,撑死,嗝——
  【楼上的为何不保持队形?】


第一百零八章 。。。
  二更时分;夜月柔光浸润厚雪覆盖的滨州安王府,灯火掩映着错落有致的楼宇;静静驱散深浓的夜色。
  世子院落的笙歌随冷凉夜风吹入北苑书阁;引发安王宋博衍剑眉一拧。
  他静听片晌,从悠扬乐韵抽离;冷峻目光紧盯跪在身前的黑衣男子:“继续。”
  “回王爷,属下从偏院调去三名清客;借机接近今上后;确认其为男儿身。”
  安王微露失望之色。
  暗探回报,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说皇帝有断袖之癖;长公主则有磨镜之好。
  安王骤生一念——当年下毒时;年仅十一岁的孪生兄妹;长相身材十分相似,说不定,霍家寿宴之上;他安排的毒|药真毒到了宋显琛,而事后,谢氏为保地位,不动声色;以宋鸣珂冒充太子登上了皇位?
  宋显琛本就男生女相;长得十分清秀白净,不论他假扮成妹妹,或是由妹妹来假扮他;均可达以假乱真之效果。
  五年前,先帝驾崩后,长公主得病,一贯偏爱儿子的太后谢氏竟丢下了新登基的皇帝,如今细想,方觉微妙。
  此外,赵太妃数次命人在皇帝的点心下了微量男子专用的催|情|药,从未成功过。
  安王认定,是元礼从中作梗。但换个角度看待,若皇帝为女子,亦合情合理。
  而今,派去的人探查后得出“皇帝当真是男子”的结论,安王的疑虑并未因此打消。
  他沉吟道:“对了,李彦中在西山?”
  “他……他在监视清客行动过程中,被镇远候霍睿言亲手所杀。”
  “什么?又是这个霍二!”安王额角青筋暴起,“李彦中临死前可有说过什么?”
  “辗转打听到,他口出挑衅之言,说曾中了镇远候的计,还说对方早想杀他灭口,别的再未听闻。”
  安王暗暗舒了口气。
  幸好,没供出什么秘密。
  黑衣人又补充,“据说是……熙明长公主指使的,而且……她确认了李彦中手上有道烧伤疤痕,才让镇远候下手。”
  安王嘴角轻挑:“长公主?她从何得知?还与霍二在一起?有蹊跷!”
  过去数年,长公主常年养病在山,与霍家兄弟极少交流。假如真存在调换身份的事件,自然能偶尔换回一两日。
  有了这一念头,安王暂且放下对李彦中之死的愤恨,低声问:“那日,皇帝有无异常?”
  “额……在场的,全是今上身边的心腹侍卫,咱们的人只能事发后旁敲侧击……”
  “澍儿呢?”安王眸底擦过凛冽锋芒,“难不成眼瞎了?”
  “王爷,公子他……秦大人似乎不大配合,属下每每派人问话,仅得到模棱两可之言,怕是除了王爷您亲自……”
  素来镇定自若的安王,闻言暴怒:“统统都是废物!没一个能用的!”
  怒火中烧之际,他的思忆飘至二十二年前。
  从京城回滨州时,他因赵慕槿之事借酒消愁,路遇江南茶商千金,因其生得与意中人有几分类似,谈笑畅饮、箫琴会友,莫名留下一夜风流债。
  原以为只不过为露水情缘,你情我愿,未料数年后得悉,对方竟珠胎暗结。
  若非安王无意中打听,没准一辈子也不晓得,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属于自己的血脉。
  他固然可将他们接走,然而秦澍母亲独立且任性,不乐意过王府后宅生活,对安王也没作任何纠缠,兼之她对外宣称丈夫早逝云云,全心打理家族生意。
  安王由此心生感激,暗地里扶持她。
  秦澍自出生起,由其母一手带大,安王只在特殊的情况下见过他几回。
  初见时,秦澍才五六岁,安王一眼便知这俊秀伶俐的孩子,是自己的亲骨肉。
  那眉眼鼻唇,跟他本人小时候,以及宋显扬有着七八分近似。
  望向安王的清澄眸子里尽是崇拜和激动,却被母亲所迫,只喊了声“王爷”。
  安王亦曾对他表示赞赏和鼓励,让他努力学艺,将来无论身在何方,都会给予最大的帮助,好让他一展抱负、名扬天下。
  时至今日,安王方觉,身为仙霞岭名门子弟的秦澍,武功高强,品貌俱佳,性子直率,深得皇帝信赖,然则长大了,翅膀硬了,自作主张选择自己的方向,教他好生头疼。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这小子南下,尽心保护宋显扬。
  但木已成舟,于事无补,唯有见一步走一步。
  安王勉强从愤怒中回神,深吸一口气,复问:“五族那边情况如何?”
  “百人使团已京城进发,预计十日后入京,正好能赶上太后寿宴。”
  安王微微一笑:“听说那位元医官深得皇帝宠信,即使太后起了杀心,也有人极力维护。且看他们知晓此人为五族追捕多年的要犯,还肯不肯执意相护。”
  他先是觉察出,元礼传递的多为无关紧要的消息,对于他的大计划无半点作用,久而久之,起了铲除之意。
  奈何对方有所警觉,长留宫中,更有侍卫时时守护。
  后知后觉发现,元礼早和妹妹汇合,大半年来的配合不过是假象,安王大怒之下,下令毒杀元礼,最终被元礼摆了一道。
  恰好五族内乱平定,西渡海域,意图与中原各族恢复建交,并寻找流散在境外的族人,安王当即命下属放话,告知他们,苦寻数载的“阿栩兄妹没死”之事实。
  五族使者大为震惊,得到朝廷回应后,火速赶赴京城。
  对于安王而言,此举不过为报复一枚无用处的棋子。
  他这些年做事滴水不漏,就算元礼猜到幕后操控者为何人,也寻不到半点实据。
  是夜,待黑衣人领命退下,安王伫立书阁西窗,极目远眺。
  他放在心中二十多年的人儿,大抵就在那个方向,和他相隔千山万水。
  自从宋显扬离京,赵慕槿再度回西山虚明庵静修。
  皇帝以保护太妃为由,加强了防卫。
  安王不敢造次,只得默默派人混在虚明庵附近,为他传递信息。
  如过往的十多年,他们分隔两地,终年难见上一面。
  也如过往那般,他一闭上眼,脑海便清晰浮现出她的修眉清目,瑶鼻丹唇。
  她发梢的馨香,自少女时代已困扰着他,此刻最令他倍感煎熬的,则是她思念儿子的哀怨神情。
  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只有滨州安王府华美的园林。
  银花珠树,碧水凝冰,寒梅傲雪,檀心香烈。
  没有她的美景,入得了他的目,入不了他的心。
  …………
  雪后初晴,御书房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宋鸣珂翻看宴飨、外吏朝觐、诸蕃入贡的详细单子,唇畔淡笑喜忧半参。
  霍睿言见她看了半柱香后搓揉两额,不由得关切问道:“陛下,南方动乱已平,为何还忧心忡忡?是为五族使团之事烦忧?”
  “战后的安族及西南地区各族纷纷朝贡,碰上五族使团抵京,大堆事挤在一起,外加太后大寿,礼部尚书部、侍郎、鸿胪寺卿、少卿、寺丞等大小官员,就宴劳、给赐、礼迎等事务,从早到晚请示,几乎没停下来过……”
  宋鸣珂边埋怨边伸了个懒腰,顿觉筋骨酸痛。
  霍睿言劝道:“现今万事俱备,陛下也该歇一歇了。”
  宋鸣珂指着案上的大叠清单,扭头对余桐道:“都批复好了,拿下去照办就是,朕乏了,都退下吧!”
  “是。”余桐领命。
  霍睿言拱手执礼:“臣……”
  宋鸣珂幽幽打断他:“不包括霍卿家。”
  余桐忍着笑,带领伺候的宫人与侍卫告退,并贴心地为二人关上了御书房大门。
  遮挡日光后,室内仅剩摇曳烛火和窗户透进的弱光,显得静谧空间弥散出些许暧昧气息。
  宋鸣珂靠在雕龙鎏金镶嵌漆红的宝座上,手软软搭在低矮扶手处,纤纤玉指随意扣着扶手末端的圆形金漆龙凤头,无意识转动雕龙嘴里的衔珠,姿态如像只半瞌睡的猫咪。
  她注视一本正经的霍睿言,慵懒中夹带三分挑衅。
  镜湖边马车内的匆匆一吻后,二人因公务繁忙,未得单独相处机会。
  今儿明摆着清了场子,他竟然打算跟着余桐他们撤离?
  装吧,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沉默片响,宋鸣珂审视略微拘谨的他,淡声道:“急着离开?莫不是佳人有约?”
  “臣怕陛下拿出奇怪的册子,更怕……”
  “怕什么?”她秀眉轻蹙。
  霍睿言笑而不语,突然抬步行至她跟前,倾身将她抵在座上,低头启唇,含舔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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