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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的小龙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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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浩倡谢恩:“臣愧不敢当!臣一家深受陛下圣恩,定当竭尽全力,为君分忧。”
  待客套话说得差不多,宋鸣珂扭头看了看满脸乌云的宋显扬,大声道:“险些忘了!定王对义卖活动亦大力支持!”
  “哦?说来听听?”皇帝好奇。
  对上皇帝的期许眼光,宋显扬愈加窘迫。
  宋鸣珂一脸天真:“定王捐了一枚随身玉佩!听说,卖了好几百两银子呢!”
  皇帝本来还盼她说宋显扬的丰功伟绩,准备大肆表扬,闻言明显不豫。
  大臣们面面相觑,议论之声又起。
  “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心怀苍生,冒着严寒大雪,亲力亲为办实事,筹集大笔资金……”
  “对啊!以祈福救了万千子民,功德无量啊!”
  “据说,小公主虽玉体欠安,却慷慨解囊,割舍了好几件贵重首饰;定王身为开府建牙的亲王,仅捐出一块小小玉佩?”
  宋显扬眼不瞎耳不聋,恼羞成怒,五官扭曲,袍袖内拳头细碎作响,却又作不得声。
  身后的乐平郡王悄声安抚:“二殿下莫恼,忍一时风平浪静。”
  宋鸣珂装作若无其事,心下暗笑:还安慰他?傻呀!你快要被他害惨了!
  她可没忘记,上一世,宋显扬如何背后捅了乐平郡王一刀。
  其后,众臣积极解决当务之急,不忘大肆称颂“太子”,连宋鸣珂在大街上买食物吃的馋嘴行径,都被描述为“亲民”、“平和”、“不娇惯”的表现。
  安王保持笑容,认真倾听,看待宋鸣珂的眼神多了几丝审视的意味。
  朝会在“陛下万岁万万岁,殿下千岁千千岁”的呼喊声中散班,太子声望得到前所未有的巩固。
  宋鸣珂步出大殿,极目远眺,无视肆虐寒风的猛烈抨击。
  茫茫大雪盖住十里宫阙,也覆盖了万户之都,却掩不住她心中一腔热血。
  这一刻,她确信,她不会成为前世那愚钝、怯懦、软弱的嘉柔长公主,不会任人摆布、受人宰割、毫无反击余地。
  她将秉持赤诚之心,怀藏不灭之志,与至亲好友挽狂澜、闯天地。
  如流岁月,万里河山,将为她作证。


第九章 。。。
  下朝后,宋鸣珂与霍浩倡出宫处理物资;霍家兄弟闻讯赶来,协助监督。纵有人想偷鸡摸狗,也因贵人冒雪亲临,不敢造次。
  宋鸣珂忙活了一整日,拖着又饿又乏的小小身躯,走下暖轿,步入东宫。
  踏着新雪未除的石径,她搓揉双眼,长长哈欠后,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殿下,皇后娘娘和公主已久候多时。”剪兰提灯出迎,眼里关怀尽显。
  公主?宋鸣珂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了勾,脚步加快。
  偏厅内炭火正旺,两名丽人静然端坐,分别是华服焕然的皇后,和女装打扮的宋显琛。
  宋鸣珂既难过,又觉滑稽,对母亲施礼,还装模作样问:“晏晏身体好些了吗?”
  宋显琛瘦削的脸泛起红意。他这两月寸步不离在昭云宫,此番迫不得已,才改穿粉绫裙,薄施脂粉,佩戴南珠翠玉,随皇后同来。
  宋鸣珂悄然打量兄长,见他生得标致,神态忸怩,莫名有种“他远比我温柔贤淑”的错觉。
  命余人退下并掩上大门,皇后柳眉不经意一扬:“听说,你以三哥儿的名义,为雪灾筹集了不少资金?”
  今日朝会散后,有关“太子”的独到政见,引领万人祈福而避雪灾的大孝大义之举,搜集城中闲置物、举办义卖的仁爱之行……已演化成不同版本,传入后宫,引起轰动。
  对于皇后和宋显琛来说,宋鸣珂乃娇懒软糯的草包公主,能冒充太子不穿帮,已算万幸。
  得悉她做下一连串的大事,件件皆深得圣心民心,一洗太子“仁厚但无所作为”之名,教母子二人惊喜之余,又不免惊恐。
  此前怕影响宋显琛休息,宋鸣珂对自己的所为只略提了几句,更没在皇后面前明说。
  纸包不住火,她只好承认一半,推托一半:“一来心忧爹爹病情,二来定王已着手实务,孩儿也想效仿一番。二表哥出主意,大表哥负责运作,表姨父闲来指导,众人齐心协力,不失为善举。”
  她轻描淡写,功劳全往霍家身上推,含混应对母亲的询问。
  皇后大抵觉得她小小女儿家什么也不懂,不过机缘巧合揽了好名声,劝勉几句,不再追问。
  宋显琛自始至终垂下眉目,无人看得清他眼底闪掠而过的,是疑虑或是钦羡。
  …………
  “太子”声望如日中天,宋鸣珂忙碌雪灾后续要务,所到之处总能受到热烈礼迎。
  她不得不收敛倔强小性子,摆出一本正经状。
  既努力为哥哥攒下名声,就不可半途而废。
  腊月初,存放京郊的物资顺利转移,宋鸣珂与霍家兄弟亲自核查,确认再无遗漏,总算舒了口气。
  霍睿言带了两名仆役作最后巡视,宋鸣珂闲得无聊,见难得天晴,遂邀霍锐承到宅院外的梅林散步。
  疏落枝桠,艳红、粉白、淡绿迎霜傲雪,幽香淡淡深入心脾,教人精神舒爽。
  宋鸣珂爱煞了梅枝,无奈人矮力弱,蹦来跳去只掰下几朵残梅。
  霍锐承纵身跃上树,动作迅捷地为她折了一大把梅花。
  她笑眯眯摆弄了半天,忽觉自己情不自禁流露小女儿情态,有些不好意思,掩饰道:“我拿回去给晏晏。”
  “好久不见那小丫头了!”霍锐承后知后觉。
  “她身子娇弱,风寒久久未愈。”
  “病了整整两个月?”
  “……反反复复,病去如抽丝嘛!”
  宋鸣珂随口胡诌,与他关切眼神相触,霎时记起曾收下他的酥心糖,又想起皇帝说的“嫁谁就留谁在京”的玩笑话,不由得耳根发烫。
  呸呸呸!想什么呢!
  她暗笑自己多心,上辈子活了多久,不作数的,目下她还是个孩子呢!这份关爱,纯属兄妹情谊,绝无杂念。
  正当她怀抱零乱花枝,笑容略带羞涩,身后数丈外,轻微的踏雪声混着几声猫叫。
  回眸处,疏朗梅林间缓步行出一灰青色身影,却是打点完毕的霍睿言。
  他墨眸澈明如空山泉流,薄唇微勾,淡然笑意似掺杂了什么。
  宋鸣珂注意的是,他脚边多了一只三花猫。
  猫通体圆浑,乍一眼看跟球似的,眼珠子圆溜溜,样子霸气又可爱。
  它边走边蹭霍睿言的小腿,不时绕到他跟前,“啪”地瘫倒在地,扭动圆滚滚的身子,见他不理不睬跨步,又爬起来屁颠屁颠狂追。
  这场景,对于素来云淡风轻的霍睿言来说,似乎有些滑稽。
  他勉强维持优雅之姿,步子迈得小心翼翼,生怕一时不慎把猫给踩了。
  霍锐承见状大笑:“你咋又招猫逗狗了?”
  “我……我没有!”霍睿言窘迫否认。
  “带回家好了。”
  “下月动身蓟关,何必把猫带去塞外受苦受难?”
  霍锐承努嘴:“让你抱回去耍几日,你倒想得长远!再不济,留给阿姐养呗!”
  提起霍家长女,宋鸣珂猛地念及一事——上辈子,大表姐与一唐姓公府世子定了亲,婚期定在腊月末,然而霍家遭到贬谪,唐家借机退亲。
  今生,定远侯不但没被削爵,还因雪灾立功,那婚自然不会退。
  可宋鸣珂对唐家存有顾虑,只有她知道,那家人撕破脸后,曾令霍家雪上加霜。
  她无法凭上世的落井下石拆散一桩婚,踌躇道:“话又说回来,当真留下表姐一人在京?她的未婚夫……可靠吗?”
  或许她话里有话,实在太明显,霍家兄弟同时惊问:“殿下得了什么消息?”
  “……只是怕她没了照应。对了,你们想去边塞吗?”
  霍锐承点头:“早想到外面闯荡一番。”
  “嗯,我亦有此心,就是……”霍睿言顿了顿,眸光暗淡了几分,“……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宋鸣珂追问。
  霍睿言和煦如暖阳的目光柔柔往她面容漫过,没回答。
  那胖嘟嘟的花猫仍在乱蹭,娇娇地“喵喵”叫着,一脸“你咋不搭理人家”的黏糊状。
  良久,他似在回答她,又像是自言自语:“放不下京中的人和事,譬如,太子殿下、晏晏,还有我姐。”
  宋鸣珂听他提到自己,心头暖流涌动,垂眸看他袍角黏了一团猫毛,正想提醒他,意外惊觉,他的腰带、胸口和袖子……几缕猫毛若即若离。
  看来……大表哥说他“招猫逗狗”,还真没冤枉他!
  依照她前世养猫的丰富经验来看,料想二表哥偷偷抱过这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于是被赖上了。
  瞧他快要装不下去,她莞尔笑道:“说起晏晏,她前些天嚷着养猫,可李太医说,病中不宜接触小猫小狗。我看这猫跟咱们有缘,不如二表哥先收了,离京时再转赠给她?”
  霍睿言大抵猜出,他年少老成、霁月光风的形象已裂了,尴尬一笑,弯腰将猫抱在怀中,顺手挠了挠猫下巴。
  猫如愿以偿,满足地蜷缩在他松竹纹前襟上,眯起如醉双眼,喉咙咕噜作响。
  …………
  寒冬夜空如浓墨染绸,铺盖天地。城中各处陆续亮起的灯火,恰如璀璨繁星抖落人间。
  因千家万户忙于腊祭筹备,道上行人远比平日稀少。卫队一行二十四人,护送马车从定远侯府前一路往宫门方向,畅行无阻地融入夜色。
  手上梅枝不离,暗香乱了宋鸣珂的心神。
  该留下哪位表哥?他们一心随父增长见识……大表哥为世子,本已豪迈疏爽,坐镇京中无可厚非,外加他身负绝艺,更能保护太子。
  至于二表哥,学识渊博,看似老成持重……忆及他揉着猫脑袋时无意的小宠溺,宋鸣珂抿唇偷笑。
  马蹄声咯噔噔打破静夜,猝然间,马儿嘶鸣,马车急停!
  宋鸣珂全无防备,身体径直往前,差点儿撞在门上。
  刀剑出鞘声伴随着厉声喝问:“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冲撞太子鹤驾!”
  “官爷饶命!小的不是有意啊!”一老人颤声致歉。
  宋鸣珂探头低问:“什么事?”
  一侍卫回身禀报:“回殿下,几名老农撞倒了两筐冻柿子,惊扰了马……”
  宋鸣珂正欲说“莫要斥责他们”,却见那侍卫突然遭人从背后一刀对穿,鲜血直喷!
  “刺客!”其余亲随纷纷拔刀,与从旁闪出的十几道黑影激烈相斗!
  刀光带着雪色辉灿,银光回旋,切割夜幕,血腥之气因刀剑相交越发浓烈。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穿透马车的木板,直直钉在软垫上,只差两寸,便扎在宋鸣珂的胳膊上!
  她头皮发麻,周身血液如凝。
  持续两月的安稳,使她逐渐忽略了至关重要之事。
  既然没能毒死“太子”,对方岂会善罢甘休!


第十章 。。。
  夜色渐浓,人迹杳杳的街口成了混战现场,呼叱声交错着刀刃声,半数内侍和侍卫横七竖八歪倒各处,不辨生死。
  带火羽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马车,车身登时着火。马儿焦灼不安,来回乱蹬,宋鸣珂这下真如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余桐冒烟急忙开门,牵她退至一侧。
  突围求救者被狠招刺杀,余下六七人临危不惧,紧密围绕宋鸣珂。
  刺客步步逼近,试图困他们于角落,一举尽歼。
  宋鸣珂仍拽握一大把梅枝,绝望感从视觉、听觉、嗅觉侵蚀她。
  所幸,短短三个月,她并非无所作为,唯有寄望宋显琛早日康复,顺利登位,方不辜负她的努力。
  既已死过一回,理当无所畏惧。
  她用力一甩梅枝,红梅绿萼纷纷飞散,回旋风里,陡然为激斗添了一抹如雾如雨的艳色。
  趁刺客错愕,她弯腰捡起一把长剑,奋起抗争;负伤倒下者则死命缠住刺客,或拿雪团投掷,场面一度混乱。
  宋鸣珂不曾习武,剑对于稚龄的她而言,分外沉重,能拿稳已不易。
  手忙脚乱应对两人夹击,她衣袍被割破几道口子,再难支持。
  电光石火间,一黑影如箭矢般,无声无息直冲至她身前。
  “属下来迟!万死莫赎!”
  似曾相识的两句话,如针般扎在宋鸣珂心上——有人对她说过,还伴随一声叹息。
  回过神,眼看来者裹着玄色外袍,以灰布蒙脸,一双眼睛清隽迸射凌厉光华,嗓音含混不清,却听得出是个少年郎。
  他徒手而近,握她手腕将长剑转了个方向,逼开刺客,劲道极强,速度奇快。
  宋鸣珂全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把剑塞给他,心安之余又免不了狐惑——谁?为何不露真容?
  该不会是……上辈子从宋显扬手底下救走她的那名青年?
  记忆中,那人容貌俊美,武功未逢敌手,身居要职,只比她大两三岁,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秦澍?”她脱口叫出脑海乍现的名字。
  少年一愣,招式稍有迟缓,紧接着,剑上寒芒如流星电掣火舞。
  数招之间,连杀三人!
  来了强援!重伤倒地的三名侍卫受到鼓舞,硬撑着爬起,捂住不断冒血的伤口,团团挡在宋鸣珂周围。
  眼见杀不了“太子”,恐久耗引来更多高手,为首的刺客一声令下,余人抱起死伤同伴,迅速隐匿黑暗中。
  “别追!”蒙面少年拦下犹有战斗力的两名侍卫,“保护殿下要紧!”
  他拾起剑鞘,还剑入鞘,回身走向宋鸣珂。
  双目谨慎扫视四周,觉察她衣袍破裂,他哑着嗓音惊问:“殿下可有受伤?”
  宋鸣珂深觉此人无比熟悉,尚未搭话,对方已除下外袍,裹在她身上。
  他内里所穿的那身松竹纹灰青缎袍,眼熟之极……仿佛还残留几根猫毛。
  宋鸣珂傻了眼,难以置信:“二表哥?”
  “嘘!”他摘下蒙面巾,展露俊秀面容,小声问,“没伤着吧?”
  救人于危难的少年高手,竟是文质彬彬的霍二公子!余桐等人眼珠子快要瞪裂了。
  回过神来,宋鸣珂摇头:“没事。”
  她头发散乱,翦水瞳如雨过秋湖,脸上粉末掉落,露出吹弹可破的凝脂雪肤。
  霍睿言转移目光,吹了声口哨。
  一赤色骏马自街头飞驰而来,停在他身边。
  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确为罕见良驹。
  他手执缰绳,转头对东宫仆侍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太子殿下回宫。你们分头行动,救治死伤人员,查明巡防卫队迟迟不来的原因……还有,切莫说见过我。”
  宋鸣珂脑子处于半懵状态,既因遇袭而惊悚,又为手下伤亡沉痛:“二表哥……何以碰巧在这儿?”
  霍睿言回避她的直视,眼底如有淡淡哀伤与怜惜。
  他无法告诉她,这两月以来,她每一次离开霍家,他总能“很巧”出现在她马车附近。
  今日回府安置那黏人的三花猫,险些没来得及。
  “我出来散步。”他给了她极其敷衍的答案。
  “当真?”宋鸣珂又不是真只有十一岁。
  霍睿言改口:“近来殿下风头正盛,我放心不下,便顺道往宫城方向走。”
  宋鸣珂知其绝无恶意,由他半扶半抱上马背,扭头看己方死伤情况。
  他催促道:“刺客的目标是殿下!别的交给他们,免得再生枝节。”
  得到她首肯,他迟疑片刻,语带歉然:“……得罪了。”
  说罢,他提剑一跃,稳稳当当落在宋鸣珂背后,双手小心翼翼绕过她纤瘦腰肢,而后一夹马肚,策马狂奔。
  宋鸣珂身上所罩外袍残留他的温度与气息,此番因骏马疾驰而时不时撞入他结实的怀中,分不清是心有余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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