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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她的小龙椅-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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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之瑜勉强缓了口气,笑意渐现:“谢陛下赞赏。”
  “舒小娘子许了人家没?”宋鸣珂微笑。
  舒之瑜一愣,转目望向脸色绯红欲滴的女儿。
  在场的热议声已按捺不住,如浪潮翻涌,大伙儿均面露诡异笑容。
  “回陛下,小女尚未婚配。”舒之瑜半忧半喜,谨慎答话。
  宋鸣珂笑靥如花:“舒卿家,令媛品貌俱佳,你得为她挑个好夫婿。来日定亲,记得先让朕过过目!”
  舒之瑜父女二人懵了。
  此话何意?小皇帝到底看没看上?
  评价如此高,又大加恩赏,最后来了句,定亲要他过目?
  霍锐承与宋既明狐疑互望,深觉小皇帝这举动来得奇特。
  霍睿言虽不明其意,但猜出,宋鸣珂应是在机缘巧合下听说过舒窈之名,对她有好感,遂打破僵局:“陛下出来大半日,想必困乏了,若已尽兴,不如先回城?”
  宋鸣珂昨夜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即便喝茶提神,也有些倦意来袭。
  “好!舒卿家,舒小娘子,咱们就此别过!”她向舒窈一笑,安抚道,“或许过些时日,长公主会筹备与朝臣千金的小聚会,届时小娘子定要到场啊!”
  舒窈盈盈一福,清秀绝俗的脸庞溢出感恩与惆怅:“谢陛下盛情。”
  宋鸣珂自以为替舒窈解了围,赐了御茶哄她,又撇清绯闻,安心离亭。
  刚走出两步,回眸见父女二人皆柔弱,她心念一动,转头对霍睿言道:“秋禊人多,鱼龙混杂,二表哥替我送送舒家父女。”
  霍睿言云里雾里,薄唇微张,哑口未应。
  霍锐承见状偷笑,轻声道:“陛下,弟弟一向害羞,您别为难他。”
  “那你去。”
  宋鸣珂说完,睨了霍睿言一眼,啐道:“老大不小了,还害羞!”
  “……”
  霍睿言暗自叫屈,他什么也没说啊!
  …………
  当下,众人分头回城。
  霍锐承带了几名禁卫,骑马护送舒家父女;宋既明则领安王府的下人绕道而行。
  霍睿言钻入马车,原是准备坐回宋鸣珂左下首,不料被她一把拉住。
  “过来,我要审你。”她笑时贼兮兮的。
  霍睿言依言与她并坐,忽觉车内闷热了许多。
  事实上,他心中同样有无数疑问。
  缘何宋鸣珂待舒家小娘子热情至斯?她们二人点茶技巧如出一辙,已达心有灵犀之境,根本不像仅见过一两回的陌生“男女”。
  更重要的是,宋鸣珂望向舒窈时,难掩兴奋喜悦,令他心生恐惧。
  她该不会是……有磨镜之癖吧?万一她不喜男子,他岂不要完?
  于是,抢在宋鸣珂“审”他之前,霍睿言小心翼翼询问:“陛下对舒家小娘子如此器重,是要纳入后宫吗?”
  宋鸣珂笑而不语,半晌后,突然靠向他,好奇间夹带淡淡幽怨:“二表哥,你心上人到底是谁啊?趁没人,赶快如实招来,不得欺君!”
  她突如其来贴近,惊得霍睿言心跳骤停,全然失去思考能力,压根儿忘记自己曾极力否认过有心上人一事。
  他白净脸皮红云起落,嗫嗫嚅嚅:”不……不能说!”
  “有方才那舒小娘子好看吗?”
  宋鸣珂俏丽小脸浮现期待的浅笑,明亮杏眸眨了眨,闪烁目光使人怦然。
  霍睿言离她不足一尺,受她清甜气息所困,脱口而出:“在我心里,无人能及。”
  “哼。”
  宋鸣珂柳眉轻蹙,大为不悦——哥哥装成我也很好看!二表哥果然重色轻妹!
  霍睿言意思到自己说错话,“陛下……我……”
  “切!我不信!舒家小娘子最好看了!”宋鸣珂如被冒犯,厚颜无耻地补了句,“和晏晏一样好看!”
  霍睿言拗不过她,唯有顺她之意:“嗯,陛下说的,都对。”
  他唇边微带点暗笑,如有叹息,如有戏谑。
  “言不由衷!”她以手肘撞向他小腹,幽然道:“你又不说是谁!人家没搭理你吧?要不考虑考虑舒小娘子?”
  霍睿言一怔,心底埋怨之情顿生,没好气地问:“陛下自己不考虑?”
  “那个……后宫复杂得很!我虽欣赏她,但不想委屈她!”
  这倒是宋鸣珂的真心话。
  仔细考量过,她认为,与舒窈不应成为姑嫂。
  舒窈若嫁给宋显琛,一来需等上好些年,二来需与无数翘首以待的女子争宠。她柔弱的性子,不适合尔虞我诈的后宫生活。
  正因爱惜她,才不愿让她受委屈。
  见霍睿言满脸愤懑,宋鸣珂哄道:“定远侯府不错!瞧你爹、我表姨父,多专情!连个侍妾也无!所谓虎父无犬子嘛!”
  “……‘虎父无犬子’,还能这么用?”霍睿言啼笑皆非。
  “你这个榜眼!少跟我咬文嚼字!就那意思!”
  她鼓起腮帮子,瓜子脸瞬间圆成球,让他生出戳两下的冲动。
  听她唠唠叨叨说着关于舒窈的好处,如容貌娟秀、品性纯良、擅女红、精茶道等等……霍睿言惊觉她对此人简直到了了如指掌的程度,不由得恐慌。
  她真的……要给他做媒?因而多方打听,掌握得透彻明白?
  宋鸣珂自顾说了一阵,见二表哥半点兴致也无,丢下一句:“不是要逼你做决定,我……我就找个人倾诉一下。”
  霍睿言无可奈何看她扭头靠向车壁、闭目而歇,内心深处如百猫乱窜。
  这丫头!几个意思!
  在他跟前,狂夸另一女子的诸多优点,还口口声声要撮合,摆明只当他是表哥?
  霍睿言被怄得不轻,竟忘却自己也曾信誓旦旦撒了个弥天大谎——对晏晏绝无半分觊觎之心。
  他一旦想到心心念念的小丫头试图要把他塞给别人,冤屈、不平、气恼混合成一团火,烧得他脑仁疼。
  霍睿言气闷,挽起马车窗纱往外看,因有禁卫开路,马车于官道上畅行无阻,但灿烂秋光却入不了目。
  看了不到半盏茶时分,他陡然感受肩头一沉,待弄清状况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挠心的小猫,睡着了!还砸落他身上!
  原先堆积的懊恼,于躯体相贴顷刻间,化为云烟,消散无形。
  他呼吸停滞,费了好大工夫,才能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重新端正坐姿。
  宋鸣珂懒懒靠在他肩头,闭目沉睡。
  他所在的角度,只窥见她长睫毛似两排浓密小刷子,在脸上投落浅淡暗影,秀鼻挺立可爱,粉唇微嘟。
  他终于确认一事。
  她那两瓣唇,润泽,柔美,宛如世上最美而又最毒的丹果,时刻勾引他品尝的欲念。
  即使明知不可为,也甘愿豁出性命。
  当他三魂七魄全飞,逐寸靠近,意欲低头一啄,她却于睡梦中嘟囔道:“谁?谁最好看?”
  ——你。
  他唇角情不自禁缱绻出笑意,心下默念道——你,最好看,从来都是。
  恰逢车轮一颠,他急忙一手圈住她,防止她滚落。
  手臂一旦绕向她的纤腰,便如被粘住似的,再也收不回来。
  他由她依偎在肩,浑身滚烫,如置身于沸水之鼎,疑心能把她热醒。
  极力忍耐低头看她的欲望,他生怕再受蛊惑,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目不斜视,死死盯住马车一角,因此他丝毫未留心,臂弯内的小小猫咪,已然睁开双眼。
  …………
  宋鸣珂于梦中一颠簸,猝然惊醒。
  猛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依傍着二表哥,且腰上多了一宽大的手,她那小心脏时而飞天,时而遁地,跳得无比激烈。
  欸……他这是护着她吧?居然,一直没撒手?
  久违的、熟悉的温暖,教她心生不舍。
  身在庙堂最高处,她看似坚韧倔强,背地里偶有想借个肩膀依靠的脆弱时刻。
  最能令她信赖的和倚重的,莫过于他。
  她决定继续装睡,被他多搂一会儿,为求多一点的安稳与欣慰。
  反正,他说过,待她如亲妹子……亲哥给妹妹靠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吧?
  悄悄闭眼,她努力抿嘴,才不至于露出与他神似的傻笑。
  疾驰的马车内,他拼命摆出坐怀不乱的姿态,她竭力装作睡得昏沉,狂跳不息的心蔓生出蜜味。
  隐约期盼,时光漫长一点,路途遥远一点,无妨。
  凉秋至,寒冬近,他们从短暂相依中寻获一丝融融的暖春意,或许,能抵受住即将来临的风霜雨雪。
  作者有话要说:【秦哥哥明天上线哈!】
  二表哥:!!!不能让我多甜几天吗?怒摔!


第五十三章 。。。
  窗外喧闹随西风断断续续飘入;一一掩盖车内的心跳声。
  宋鸣珂紧闭双眼,听得出;马车已驶出山林;即将进城。
  该以何种方式,不着痕迹地“醒来”?
  寻思中;她忽觉一温热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头颈,悄然将她挪回靠垫。
  她隐忍着不睁目;依稀感觉二表哥确认她靠牢后;一下子坐得老远,如像避嫌似的。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二表哥!
  他也有隐瞒的时候?是怕她这“表弟”醒后;发觉靠他身上而尴尬?
  入城后;宋鸣珂总算在闹市的吆喝声中“渐渐苏醒”。
  她一脸茫然地搓揉双眼;“到啦?二表哥,我饿了!附近有何好吃的?”
  霍睿言细看她神态娇憨,两颊微红;心下暗忖——她……应该没觉察,被抱了一路吧?
  他以微笑掩盖心虚:“在京正店七十二户,这一带最豪华的莫过于樊楼、八仙楼、戴楼门,陛下想吃什么?”
  “上次既明堂兄说;八仙楼还是哪儿;有道菜叫黄金鸡!每日限量供应,据闻酥香可口,外脆内嫩;我早想尝一尝,你带我去,好不好?”
  她大眼睛灵动而转,期待眸光遮掩她的小小心思——但愿他不曾注意,她早已醒了。
  霍睿言听她提及八仙楼,正中下怀,笑道:“正好,那是我堂叔父的店。承蒙陛下厚爱,我马上命人去准备。”
  “保密保密,我可不想闹得街知巷闻。”
  她笑得狡黠,自觉假睡占便宜之事,就此瞒住了。
  八仙楼位于城北,以菜式新颖、价格实惠闻名遐迩。
  其时暮色苍茫,斜阳铺照在雕梁画栋之上,更显楼宇古朴典雅,烟火气浓。
  宋鸣珂刚下马车,已闻到内里飘出阵阵香气。她睡意全无,不自觉吞咽口水,加快脚步入内。
  内里陈设简介大气,因慕名前来的人实在太多,上下两层没设雅间,是以贵族庶民同在一堂。
  掌柜认得霍睿言,看宋鸣珂仪表不凡,知是贵客,当即引上二楼,腾出靠窗的长桌。
  霍睿言忙着张罗时,宋鸣珂大剌剌坐下,窥望周边食客的菜肴,果真看到有两桌客人在吃金黄色的炸整鸡。
  他们直接用手撕下整条鸡腿,外层酥脆,鸡肉鲜嫩多汁,撕咬时满足得像品尝到了人间至上美味。
  宋鸣珂自诩宫中御厨菜式丰富美味,必须以优雅姿态进食,方配得起菜肴的精致。
  但见寻常人家狼吞虎咽状,她心里隐隐生出向往,更觉腹中饥饿。
  环视一周,大多数客人都在开吃,唯有邻桌三名灰衣大汉像是刚到不久,正嚼着莲花鸭签、三珍脍之类的下酒菜,相互对饮。
  他们头戴箬笠,看不清面目;桌上放置行囊,和以布包裹的条状物,似为刀剑之类,估摸着是赶路的江湖客。
  其中一魁梧男子不时转头,依稀在望堂中与掌柜交代诸事的霍睿言钗。
  因周遭吵闹,宋鸣珂见霍睿言素来云淡风轻的神情越发不满,遂侧耳倾听他和掌柜的对话。
  “真没了?”
  掌柜为难道:“二公子!黄金鸡每日限量一百只,都是提前一夜宰杀好,清理干净后,以秘方腌制十个时辰,客人即点即炸。今儿节庆,人多,刚好提前卖完了!要不……咱们换别的菜?”
  “我那位朋友难得出来一趟,”霍睿言不忍逆宋鸣珂之意,“若有别桌未上,你且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掌柜无奈,只得拉住店小二问情况,继而走到宋鸣珂旁边那一桌,哈腰赔笑。
  “几位爷,实在抱歉!东家小公子和朋友特意为黄金鸡而来,碰巧最后一份被你们点了,如果诸位愿意让出来,今日这一顿饭菜酒水免费,明儿你们再来,我让厨房重新送你们一只,可好?”
  为首那人看上去已三十四岁,摆了摆手:“换别的!”
  宋鸣珂暗觉好笑,她堂堂天子,跑到闹市饭肆中与人抢鸡吃!若传出去,估计得把人给笑死!
  霍睿言点好酒菜,走回座位,恰好店小二以竹盘端来那香喷喷的黄金鸡,又呈上各式蘸酱,后给隔壁桌上了盘蒸肉丸子。
  霍睿言过意不去,对邻桌三位灰衣人拱手道:“谢过三位,这一顿归兄弟的。”
  为首壮年男子还了个礼,默不作声继续喝酒。
  霍睿言撩袍而坐,以茶水洗净了双手后,取了一把小竹刀,细细剔出皮肉,盛在白瓷碗里,递给宋鸣珂,笑容温和:“尝尝看好不好吃。”
  看他专注把最好的肉留给她,宋鸣珂笑颜舒展:“谢二表哥,我不客气了。”
  霍睿言正欲起筷,忽听背后一少年喃喃自语:“走了两千里路,就为了吃这鸡!天子脚下的公子哥儿!仗势欺人!”
  宋鸣珂神色微变,霍睿言朝她略微颔首,自行斟了一杯仙醇酒,手执酒壶,起身转而对那少年道:“不知这位兄弟远道而来,小弟在此赔罪。”
  边说边把佳酿倒入少年的空杯中。
  “我懒得用手端杯子,不喝了。”那人帽檐低垂,言语间态度傲慢无礼,似是存心挑事。
  霍睿言生在侯府,算得上皇亲国戚,又是高中榜眼的京官、皇帝亲信,京城上下,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被人当众冷言冷语,他心头有气,闷声道:“那就……请吧!”
  话音方落,他看似无意伸出左手,在桌上一拍。
  刚斟的那杯酒蓦地腾空而起,受他手指轻轻一拂,旋转着飞向对方面门!
  少年冷笑,左手食指与中指轻巧一夹,拈住瓷杯,将酒放回桌上。
  注意到二人举动的食客喝彩连连,只因酒杯从桌上飞起到被放回原位,并未溅落一滴酒。
  霍睿言自问习武多年,几乎未遇年龄相仿的对手,此际见眼前人动作快稳准,未失优雅之气,不由得暗暗称奇。
  那人在他踌躇未决时,右手拿起木筷子,夹了个香菇肉丸,哼笑道:“赔礼也没点诚意!算了,爷赏你个丸子!”
  他态度嚣张,筷子夹住肉丸,径直向霍睿言脸上戳去!
  霍睿言哂笑,以持杯的右手去挡。
  二人一坐一站,一来一往,一推一挡,一攻一守,快如闪电,似从虚无中来,连斗了十余招。
  明明不亮刀剑,翻飞袍袖却有疾风涌动,重重萦绕,纵横闪戮,看得一众食客眼花缭乱。
  宋鸣珂眼看霍睿言从容不迫,应对自如,推搡抵挡间,眉峰如凝聚浪涌千层,暗呼过瘾。
  两名少年均不退不让,来来回回过了数十招,霍睿言的酒没洒出半滴,对方的肉丸夹牢不掉,博得此起彼伏的欢呼尖叫。
  那灰衣少年笑赞:“有点门道!”
  霍睿言越斗越辨认出,对方内力竟与自己完全一个路子!
  心中冒出一诡异念头,他直视斗笠下半张脸,皱眉道:“别闹了!你要吃鸡,我明儿给你备十只!”
  说罢,左手一探,揭开那笠帽。
  此人面如冠玉,眉如墨画,嘴角自带轻狂不羁,那双笑意浅浅的桃花眼,眸中华彩却无轻浮之色。
  俊朗面容乍现,让宋鸣珂整个人僵住了。
  秦澍!?他……跟二表哥打起来了?
  宋鸣珂又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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