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黑莲花夫君后(重生)-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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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落,季子焉狭长的眸子一眯,眸中闪过一丝冷戾, 〃你怎可将他与朕相提并论?〃〃他一个奸生子,身上流着的都不是宁国公的血脉,如何能与朕堪比。〃“可温雪杳如今却是他的妻,且心甘情愿爱着他。”
季子焉忽地沉下脸,他的视线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一扫,目光落在远处墙上挂着的长鞭上。通体漆黑的长鞭上布满三棱倒刺,拿在手里的分量,就足矣令持握长鞭的人血脉喷张。
随着鞭子破空接连打出三道残影,元烨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然而嘴角笑容竟愈盛, 〃季子焉,果然让我说中了,你这个伪君子,既然觊觎臣子之妻!〃
藏于心底不可言说的秘密被人陡然戳破,季子焉双
目赤红,挥动的长鞭道道生风。
比起宁珩,他们两人昔日在江南也算得旧识。
元烨身上被抽的皮开肉绽,可越是疼痛,就令他越是清醒。
昔日他瞧着季子焉就是个没有凡心的玉人,虽然像是对温雪杳有些不同寻常的厚待,可碍于对方待他只有兄妹之谊,他也不曾有过半分逾矩。
尽管他从前便知晓季子焉其实处处看不上当时身份低贱的他,可对方却也从未使过任何见不得人的手段。
原来竟是隐而不发,这般耐心,当真较常人难及。
再看对面之人,元烨霎时脊背一凉,尤似与深渊中的毒蛇凝视对望。
直到他身上的血都变得干涸,头一垂,四肢无力地坠向地面,终是没了生息。季子焉冷冷擦净手指上溅落的鲜血,沉默地转身离开幽暗阴冷的地牢。
***★
宁国公府内。少女在青年怀中安稳熟睡,宁珩心中颇感慰藉。
他这边虽然想好欲辞官离京,却唯恐季子焉那边并不会轻易放人。
与元烨糊涂到死,连自己身边亲信原是宁珩的人一直潜伏于他手下都无从知晓不同,季子焉经过别院一事,可以说是对宁珩手中隐藏的势力了若指掌。
所以就算宁珩想要脱身,季子焉为求心安也会让他脱下一层皮,况且宁珩从不觉得季子焉真似表面瞧着那般敞亮清越。
从前宁珩也只是出于个人感觉怀疑他,如今却是有了确凿的证据,季子焉的真实面目,从他贬元烨为庶民又发配他至偏远蛮荒之地后,元烨无故身死就能瞧见端倪。
若元烨当真只是死在了路上,宁珩也不会加重疑心。
起因是他害怕元烨狡兔三窟留有后手,一路都派人暗中监视着他的动向。
谁知这一盯,便让宁珩察觉问题所在,倒不是元烨炸死逃脱,而是另有其人为他的假死做了身份。
那人正是季子焉。
元烨没有真的死在发配蛮荒的路上,而是被季子焉设计,佯装成元烨假死,借一招偷天换日将人从囚车里掉包换了出来。
至于说元烨如今身在何处,宁珩猜想,多半是季子焉安排的某处暗牢中。
再说季子焉他为何要这般做,宁珩冷冷勾唇,那便
不得而知了。
所以如今要从城府颇深的季子焉手下辞官离开,未必是一件简单之事。
相反,若宁珩轻易暴露辞官之心,季子焉表面未必会与他为难,但背地里说不准会做出怎样的事。
况且如今宁珩不是孤身一人,即使宁国公早已退隐,宁府并不会因此受到多大牵扯,但他与温雪杳的却是夫妻一体。
他有阿杳在,凡事必要掂量周全。
少女的皮肤娇嫩,只是方才在冰窖内要了她一次,便在她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他抱着人清理完身子,才将她放到床里。一觉天明。
第二日醒来,温雪杏嗓子都是哑的。
宁珩让小暑给她带话,说是巳时会差人接她一道入宫。这事儿昨日宁珩与她提过一嘴,道是季婉婉邀她。此时本不新奇,是以温雪杳也未多放在心上,反倒是若季婉婉不找她,她才觉得奇怪。
如今季子焉贵为新皇,连带嫡亲妹妹季婉婉的身份也升为公主,就算是受邀入宫,也与往昔大不相同。
思及此,温雪杏特意挑了一身素净雅致的宝相花纹缀月白色长裙,腰系藕粉色飘带,发簪两支金镶玉蝴蝶纹钗。
既庄重端方,又不会太过死板沉闷。
洗漱更衣完毕后,她瞧着脖颈间的红梅,又拿脂粉细细遮去,这才算梳妆整齐。等拾掇好掐着时间,温雪杳踏上马车。
宁珩就等在宫门口,温雪杳遥遥一眼,便准确锁住对方挺拔显眼的身形。两人一道入宫,但目的地却不是一处。
宁珩需得前往御书房,而温雪杳则是要去季婉婉如今所在的清月宫。
等到了一处分叉口,宁珩捏了捏温雪杳柔软的指尖,那双寻常温柔缱绻的漆黑眸子,此刻却暗含几分深意。
即使昨日行过那般亲密之事,如此在大庭广众下被对方深深凝视,温雪杏还是偷偷红了脸。宁珩浅笑,帮温雪杳理了理暨角的碎发,在她察觉到自己情绪变化之前,目送她被宫人带走。走出几步,温雪杳含笑回眸,用口型同他无声比划道: “我等夫君一同回家。”宁珩淡淡笑着,边朝她挥了挥手。
温雪杏来到清月宫后,见到了如今已贵为公主的季婉婉。她按照礼制朝对方行礼,季婉婉连忙抬手, 〃雪杳妹妹不必许我多礼。〃
瞧着对面明
眸皓睐的季婉婉,温雪杳心中恍惚,半月前还珠圆玉润的人儿,如今却消瘦了整整一圈
也是,先逢兄长临危遇难,又得知父亲病故的消息,接连的打击降落在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身上,如何能遭得住。
能如季婉婉现在这般,已算是心宽。
温雪杳有心陪季婉婉舒舒心,待在清月宫的时间便久了些。
畅聊许久,季婉婉不知想起什么,眉间的愁色忽又聚起, “阿杳,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有消息说你表兄路玉沿水路赶往上京城一事?〃
温雪杳点头,彼时恰逢京中动荡,她险些忘记此事,后来各处安稳后,她才拖宁珩帮她打探消息,得知江南一带的疫病比上京城还严重。
且两地地处甚远,都说远水解不了近渴,等疫病方子由温长青带给路家人时,不免有些迟。〃不过我也听宁珩说,路家方圆几里内的县城,疫病皆已得到控制。〃〃可一河之隔的吴城却疫病泛滥,迟迟难以缓解。〃
吴城?
温雪杳心中一惊,她两世都不曾去到过吴城,可此时的心慌却让她忍不住想,季婉婉口中的吴城或许就是她梦里将宁珩困死的城。
接下来季婉婉的话,更是给了温雪杳致命一击, ”我听说你外祖,已带着路家的儿郎都赶往了吴城支援。〃
“今日我皇兄与大臣在御书房商讨的,正是此事。”
第88章 完结篇
温雪杳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暗潮汹涌之势,她心中不安,而这种不安让她急需见宁珩一面。然而对方如今身在御书房,又岂是她轻易能见着的人?
与温雪杳受惊于梦魇的提醒不同,御书房内的宁珩像是早有预料般。面对季子焉突然的任命,宁珩从始至终都未曾表现出半分惊诧。
见状,就连坐在御书房桌案后的季子焉都有片刻的恍惚,难道宁珩就不怕?他只令宁珩带三千精兵先行一步前去支援,道后续七千精兵会随后追上,对方怎如此淡然。
先前路家也是带了两千将士前往救援,可谁料不仅没能解救万民于水火,史是连随行军士与路家内除在外领兵未归的路大将军外的所有人男丁都一并困于吴城。
上至温雪杳的外祖父路老将军,下至路玉、路清鹤等兄弟几人,无一不是身染疫病。是以眼前最紧要的其实并非派多少人前去支援,而是要带上充足的粮草与草药。
全城疫病泛滥,无一人幸免,如今路老将军为防止疫病蔓延,又下令封城。城内粮草与草药只有坐吃山空的份儿,而这疫病服药又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见好,至少需要连服三日,还需充足的食物补给,才能令病人好转。
可不论哪一点,都不是吴城能自给自足做得到的。
季子焉掩下心中的惊讶,瞧着对面冷静的青年,不禁勾唇道: “宁指挥使大义。”
只见宁珩只是垂眸躬身道: “吴城内如今受困的不仅有我朝的百姓,还有臣妻的家人,臣理应受命前行,无所谓义举。〃
季子焉一顿,看向宁珩身边忽地跪拜下来的温长青, 〃既如此,臣理应随宁指挥使同去。〃
宁珩不认同,掩眸低声同温长青道: “你我二人皆离开,何人来照顾阿杳,又有何人能照料温宁两家老小?〃
只一句话,便足矣令温长青动摇。
他笔挺的身子忽地僵直,伸直的小臂一颤,就听御书房内桌案后一身明黄龙袍的年轻帝王道:“长青不必如此忧心,朕此行会安排人带足够的粮草与药草随宁指挥使一道前去吴城,不过是命宁指挥使即刻先行出发,领第一批将士先行抵达吴城稳定民心而已,若顺利,等后批粮草与药物抵达,城中受困的百姓与将士不足半月便能安然无虞。〃
温长青心一紧。
/》宁珩则是低头道:“那微臣便即刻率兵赶往吴城先行稳定民心,只待陛下派人带粮草药物赶往支援。〃
季子焉颔首,浅声落下四个字: 〃刻不容缓。〃这话便是容不得他归府,要求他即刻启程。半炷香后,宁珩从御书房离开,他手中拿着诏书,可调动郊外军营两千兵马。
在御书房内的臣子离殿后,年轻帝王温和平淡的脸上终于掠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
好似拨开愁云,得见一缕乍泄的天光。
一旁的大太监眼观鼻鼻观心,单手拢着拂尘,谄媚道: 〃官家可要用用膳?〃
季子焉斜眉一挑,淡声道: “几日未见婉婉,不若今日便去她那里用膳。”威严的嗓音与殿外主管太监尖锐的音调形成强烈的反差,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散开。
〃摆驾清月宫。〃
****
正午日头正烈,而季子焉前脚才踏进清月宫,就见艳阳之下,院中两名少女伏身跪首,久久不见抬眸。
两人也为恭候他来,已不知在院中跪了多久,只见她们面前灰色的地砖上都淋淋漓漓落着数滴汗水打湿的痕迹。
季子焉眉头一皱,龙炮下的手不由攥紧, 〃你们这是作何?〃
虽嘴上发问,但季子焉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他为求心中坦荡,方才御书房内发生的事并未避讳其余朝臣,是以当时温长青也在场。
若他得知温雪杳现在季婉婉宫中,不难想温长青一定会命宫人将宁珩率兵前去吴城的消息告知温雪杏。
〃看来你们已经知晓朕命宁指挥使动身前往吴城一事了。〃闻言,伏跪在地端行大礼的二人将身子埋得更低。
季子焉沉下脸, “所以你们此时是在逼朕收回成命?”他言语间露出几分失望,正准备说什么,就听面前的温雪杳依旧垂首一字一句清晰道: 〃非也。〃
〃臣妇只是想求官家应允,让臣妇随夫君宁珩一道前往吴城。〃
季子焉一怔,肃来端方如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没再将她视作臣子之妻,更像是看自己曾经的小妹妹。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再张口时说话的声音竟带了些无力
, 〃雪杳,你昔日曾唤朕一声子焉哥哥,既担你一声兄长之称,又如何能看你犯傻令自己身陷危城?〃
这便是劝她吴城危险。
可温雪杳依旧低头, 〃夫君宁珩在何处,雪杏便愿在何处,夫妇一体,共荣共损。〃季子焉心中剧震,艰难地扯唇一笑,继而看向一旁同样跪在他脚前的季婉婉。若说这世上还有谁知晓他的心思,唯季婉婉尔。
可他这位嫡亲的妹妹,显然未选择帮他暂时将温雪杳稳在上京城中。喉咙一堵,季子焉哑声问: “婉婉,你又是为何跪朕?”
只听季婉婉字句铿锵坚定, 〃皇兄,但求你允婉婉也一道去吴城。〃〃为何?〃稍顿,季子焉想到缘由,忽地扯唇道:〃莫非是为了那路家路玉?〃
〃还望兄长应允。〃
季子焉瞧着头顶的烈日,只觉眼前忽地被白茫茫的混沌侵染。
良久,他淡淡扯唇,俯身将跪在他脚前的两人扶起, 〃既如此,你们便随余下的军队一道启程吧,让盛小将军带你们一起,将吴城百姓所需的粮草与草药一并看送过去。〃
季子焉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没有直接设计杀死宁珩,便是想到这天下从来么有密不透风的墙,他怕有朝一日温雪杳知道真相后会恨他。
所以才想借宁珩前去吴城救助城中百姓之名,让他困于吴城。
如今他刚刚继位,不免手下朝臣怠慢不服,届时只需寻一个与他离心、惯有贪污之嫌的大臣,命其掌管押送物资之职。
先不说那人是否会怠慢他的圣旨,就说如今朝纲不稳,无需刻意,都会有人瞧准机会层层剥削这批物资。
季子焉本想,若一切顺利,余生漫长,温雪杳总能忘记这个与她成婚不足一年的夫君。
可他似乎远远忽视了这两人之间的情谊。在她跪下求他的那一刻,他就输得彻底。
且他此刻看着温雪杳跪下为了宁珩求他,他心里不仅没有半分得意与自在,相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令他愈发喘不上气。
唯有对她,还是无法狠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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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做了她眼中风清明月的君子,做了她心中为国为民的皇帝,既当初在江南小镇承她恭敬问候的一句子焉哥哥,他又如何愿意让她失望。
对面两人被他扶站起身,少女唇角的灼灼笑意似比那烈日还要耀眼几分。季子焉心中慰藉,最后深深看了对面即将被自己藏于心底的少女一眼。
“你们都去吧,心中尚有惦念之人,也是一桩幸事。”季子焉轻声道,再次抬眸时,眼中只剩兄长的无奈与纵容。
然而当他经过季婉婉与温雪杳时,却听得久违一句: 〃子焉哥哥,万念节哀,务必珍重。〃
他听出她是在安慰他父亲病逝一事,季子焉脚下步伐微顿,顶着头顶炽热的骄阳,释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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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温雪杳与众人一道骑马奔出城门,她弯眸一笑,扬鞭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先行冲了出去。
随着一句飘荡于空中久久不散的“我先行一步”;那一身劲装打马扬尘而去的少女早已不见其身影。
盛夏的风滑过脸颊,连呼吸都夹杂着夕阳余晖的暖意。
束在脑后的墨黑长发,随着她纵马驰骋飞舞扬起一道潇洒肆意的弧。
每一鞭、每一步,都落在她追击落日的光影间。
直到她一人一马驻足于山头,终于见到上下蜿蜒曲折的官道上,浩浩汤汤千人队伍为首之人熟悉的身影。
她压着马身,娇小的身体俯于马背,便从陡坡上一路俯冲而下。
排成长龙似的军队只觉耳侧刮过一阵利风,就见一墨发高束,打扮似男子的娇小身影打马从一旁疾驰而过。
风中只留下一道凛冽的残影。
为首的士兵亲眼瞧见,那娇小的身影勒马扬鞭,停在宁珩身前。
披染霞光的晚风扬起两人纠缠的发,来人仰起头,声音软糯,这才令人辨出对方乃是一位年轻女郎。
只听她扬声笑道:“宁世子,雪杳多有冒犯,我也要前去吴城,还想请问世子可否愿意顺路捎我一程?〃
她纵马踏光而来,乘暖阳和风,追前人于山下。那时,晴光潋滟,她恰好奔赴而来。虽不在最好的盛大烈阳下,却正好与微风一起等到她。
他说,“我愿意。”
——正文完结
第89章 江南篇(一)
正逢盛夏最热的几日;温雪香在府中待着心烦意乱,干脆收拾行李去郊外的庄子上小住。
那处庄子紧邻有名的避暑山庄,最是偷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