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黑莲花夫君后(重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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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雪杳不疑有他,“你帮他,将他娘子抬上马车。”
车夫犹豫,“三小姐,这妇人眼瞧着就要临盆了,您是未出阁的姑娘,若她生在咱车里,这。。。。。。这不合适呀!”他其实还有更大的顾虑没道出,前头提的,是她若是生了。
可她若是没生,还。。。。。。
车夫唉了一声,他也知道三小姐心善,可女人生孩子那是要在鬼门关走一遭的,出什么样的意外,那都不算意外!
他家三小姐,一个待嫁的黄花大闺女,还是莫要沾染这样的事为妙。
“人各有命,三小姐,你就莫要管了。”
说罢,温雪杳听到车夫似乎高声斥责了男子几句,铁了心要将人哄开,连“再胡搅蛮缠,就报官”的威胁都搬了出来。
温雪杳想到那双妥帖相护的结实臂膀,正打算出声,外面的男子先一步朝着温雪杳身边的窗子跪了下来。
“求女菩萨,您救救我娘子罢。”
“将她送去最近的医馆,求求了。”
温雪杳掀开帘子一角,看出去,男人半条伤腿如今都打不直了,可想应是在此之前就背着他娘子走了一路。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凡他还有半分能耐,想也不会如此对一个未曾着面的人三拜九叩。
温雪杳从不敢妄想相濡以沫,或是母亲含恨而终,父亲违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将其实比她还要大半岁的温初云领进家门时,她便觉得情之一字,害了她母亲一生,于她这般的凡人无非妄念罢了。
或是她唯一一次鼓足勇气捧出了自己的真心,却换来大梦一场,徒留荒唐,她便更不敢想。
但在这一瞬间,看着眼前的场景,她忽而觉得,就算没有男女之情,只有那护在身前的坚实臂膀,也足矣令人一生无忧,喜乐安康。
温雪杳拽着小暑下了马车,肃着脸命令马夫,“将人送去医馆,莫要多言。”
第17章 解签
经此一事,温雪杳愈发犹豫不决,一连几日都皱着一张小脸,思考两人的婚事到底该如何。
其实她也明了,之所以如此纠结,无非就是心中有所动摇。
正逢盛夏最热的几日,温雪杳在府中待着心烦意乱,干脆收拾行李去郊外的庄子上小住。
那处庄子紧邻有名的避暑山庄,最是偷凉的好去处,且附近还有一座灵音寺,据说庙里的住持卜算十分灵验。
温雪杳在庄子上待了两日,将精神头养好后,第三日的清晨,和小暑一早便出发赶往灵音寺。
今日她只着一条朴素的长裙,梳着流苏髻,发根缠绕着两条淡青色丝带,飘然垂落在肩头。
清晨的寺庙偶有鸟鸣与僧人诵经的空灵之音,回荡在清幽的石板路上,余味悠长。
温雪杳供了些香火钱,手中的檀香飘出袅袅烟雾,垂目,双手合十,静静朝着头顶金身大佛拜过三次,才将沉香奉上。
住持此时不在大殿,温雪杳循着钟鸣,缓步走到寺院。
住持敲钟偈曰:“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离地狱,出火坑;愿成佛,度众生。”①
晨昏敲钟,晓击及破长空,醒睡眠。是以,晨起的钟要撞一百零八下。
温雪杳对上那住持慈眉善目的眼,静静在一旁站定,直到最后一声钟响落下,住持捻着腕上佛珠,缓步朝她走来。
“女施主是在等贫僧?”
温雪杳浅笑行了一礼,递出方才在大殿上摇出的签子。
“有劳住持帮小女一解此签。”
住持接过,垂眸扫过签上小字——“两家门户各相当,不是姻缘莫较量。直待春风好消息,欲调琴瑟向兰房。”②
住持笑道:“此乃姻缘签。”
温雪杳耳尖稍烫。
“此签道现在谋事,甚不相宜,看似机缘,终竟反复。如婚期前定,自然和合,只可待时,不可妄为,时至自得成就美。凡事须待新春,方始称意。若妄动,反劳心力,终不能如人心愿。”③住持缓声,“女施主不若静观其变。”
温雪杳微怔,所以是劝她莫要旁生事端,顺其自然么?
她俯身道谢,接回签文,小心对折。
住持眯着眼笑道:“女施主既来了,不若便去撞三响钟,或者钟声会替施主解惑。”
温雪杳本不想拒绝对方好意,无奈她刚到庄上那日撑着了手腕,还未大好,只能说有心无力。
于是她淡淡摇头,惋惜道:“还是下次罢。”
住持笑笑,似是看出她的为难,也未再劝说,只讳莫如深朝她身后撩了一眼,随即便摇着头缓步离去。
温雪杳心中也有些可惜,目光朝着那钟又望了一眼,才收回视线,同身后小暑道:“走罢。”
“温小姐不是想撞钟么?为何不撞便要走?”
温雪杳听到身后传来的清润声音,眸中浮上惊讶,陡然回眸。
“宁世子?”温雪杳愣愣看他,“你怎会在此处?”
宁珩脸上挂着坦然得体的浅笑,抬手朝着远处一指,解释道:“应二皇子之邀,同往避暑山庄小住几日。”
温雪杳粗粗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扫了眼,果然见到一群打扮尊贵的人。
她淡淡颔首,收回视线,这才想起回答对方最初的问话,“近几日手腕不得力,仅凭单手,怕是撞不响那钟,只好下次。”
宁珩往她略僵硬的右侧手臂一扫,长睫颤了下。
半晌后,缓声试探道:“若温小姐想,在下或可相帮。”
温雪杳忽而想到乞巧那日,护在她身前的臂膀。
或是贪恋他曾给的片刻心安,也或许是他温和宽厚的眸子让她想再放肆一次。
千百种原因,最终汇成一句“好”。
温雪杳仰头,朝他展颜一笑,“那便先谢过宁世子。”
宁珩也未多言,将人领到钟前,让出温雪杳的位子。
两人一人一手,合力将钟撞响。
钟声平稳庄重,伴随着萦绕鼻尖的浓厚檀香,温雪杳的心猛地一跳。
忆起住持那句,钟声或可解惑。
宁珩见她失神,温声提醒,“钟撞三响,一响为福,二响为禄,三响为寿。温小姐,还差两响。”
低沉的声音擦过耳廓,温雪杳屏住一口气,低低嗯了声。
三响毕,余音绕梁。
温雪杳退开,掌心早已渗出一层薄汗。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若他听到住持让她撞钟,会不会也听到了前头有关解签的话?
温雪杳白净的小脸,霎时一片通红。
连平素八风不动的青年,都看愣半分,直到少女嗔怒地偏开头,他才恍然。
他也未装模作样,而是坦然道歉:“抱歉,方才是宁某失礼。”
温雪杳给他找台阶下,“无碍,想必是宁世子一时在想别的,才失了神。”
未曾想宁珩不仅没顺阶而下,还否认道:“并非如此,我方才的确是瞧着温小姐的脸,才出神的。”
温雪杳被他直白的话烫到,顿时失语。
“但并非有意,而是温小姐的脸,有些格外的红,是以宁某才有些担心。”
温雪杳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愈烫了。
她伸出一截白玉般的小手,缓缓挡在额头上,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苍白解释道:“是。。。是这天太热的缘故。”
宁珩浅笑,也未说信,或是不信。
两人顺着温雪杳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半中间,宁珩似想起什么,侧脸看向一旁,“温小姐方才是来找住持解签?”
温雪杳点了点头,他如此问,应是并未听到?
“宁某对签文也略懂一二,若温小姐心中仍有困惑,我或也能替你解答一二。”
此话一出,温雪杳心中的答案落定,他果然不曾听到。
稍松一口气的同时,她摆了摆手,婉言道:“住持解释的很清楚,就不劳烦宁世子了。”
宁珩不甚在意,“也好。”
温雪杳上过香,也求了签文便打算走。而宁珩显然还要等同行的二皇子等人,于是两人在院中作别。
二皇子几人就等在不远处,见宁珩走来,前者挑了下眉,目光从远处少女的背影上收回,“慈安,方才那姑娘就是温家三小姐?”
慈安乃宁珩表字。
宁珩不动声色盯他一眼,良久后才笑道:“是她。”
二皇子不知想起什么,忽道:“那她与那马奴的事。。。。。。”
宁珩勾唇,不以为意地浅笑,“二皇子怎也信了这些妇人间乱传的闲话?”
二皇子面色稍霁,“那先前你二人要悔婚之事,必也是假的了?”
宁珩:“莫须有的事罢了。”
闻言,二皇子失了兴致,轻佻啧了声,嘀咕:“倒是可惜。”
****
安排好二皇子,宁珩绕过一条僻静的小路,走进一处雅致的小院。
住持正一手捻佛珠,一手敲击木鱼。
听到动静,也未抬首,便道出来人身份:“宁施主。”
宁珩一笑,开门见山道:“方才解签之事,还要多谢住持。”
话落。
住持敲击木鱼的动作收停,这才抬首看向来人,“宁施主想必误会了,签子是那小姐亲手所摇,贫僧解签也绝无掺私,又缘何道谢。”
宁珩微愣。
他本以为温雪杳之所以能抽到那根签,听到那段签文,全是因为他提前来此做出的布置。。。。。。
未曾想,竟是真的。
宁珩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心情,然唇角上扬的弧度却泄露了心事。
住持瞧了眼,“施主,人心难算,贫僧或是多言,但还想劝一句,精诚所至。”
宁珩不语。
这是劝他,莫要玩弄心计。
第18章 安慰
等宁珩沐浴过后来到庭院,一众上京城中的贵胄子弟正围坐在二皇子身边把酒言欢。
闻到空气中馥郁的酒气,他稍敛眉梢,并未走得太近,只在远处树前坐下。
二皇子余光瞥到宁珩,目光在他一身朴素淡雅的长衫上一扫,脑中却是不由浮现白日去寺里时的“盛装”打扮。
沐浴焚香、发冠腰佩,那可是一样都不少。
加之他皮肤冷白,就像擦过脂粉一样。
二皇子啧了声,笑带挪移,“慈安,瞧你现在随意的打扮,白日那般莫不是故意扮给那温家小姐看的?”
一旁公子们闻言也起哄笑起来。
宁珩一脸坦然,像是听不出对方话语里的讽刺似的,从容道:“温小姐是宁某未过门之妻,不给她看,难不成要给你们看?”
二皇子一噎,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轻笑一声,“不过也难怪慈安你将人盯得紧。。。。。。”
旁边的公子听出几分深意,眼眸一亮,“难道这温家小姐比刘家小姐还生得漂亮?”
二皇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这下,众人看向宁珩的目光又多出几分深意。正聊到兴头上,有人想就此顺势往下深入聊下去,正盯着宁珩看,后者却不急不缓抬眸,先一步接上话:“听说侯府的三公子想求娶刘家小姐?”
此事最近在上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老侯爷险些都要求到官家面前。
宁珩轻飘飘一提,倒是轻易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了这件事上。
二皇子深深望了宁珩一眼,倒是没有拆穿他的心思。他提着酒壶豪饮一口,看来慈安对那温家女是真上了几分心思,就是不知这心思深浅。
想到那粉雕玉琢,清灵似仙的少女,他顿觉喉头发紧。
这样的美人,嫁给慈安那个性子寡淡的倒是可惜了。皇城司指挥使,每日暗牢里对着血腥事儿的人,能懂得如何讨女子欢心?
二皇子轻嗤一声,瞧他那沐浴焚香的模样,恐是自己也知晓平素里一身血腥有多令人胆寒吧。
几人谈到侯府嫡子与刘家小姐的事,话匣子像是被打开。
“上京城谁人还不知晓咱们那未来小侯爷是个荒唐人物?还未娶亲,外室都有了几个,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旁边有人不赞同,“就算小侯爷荒唐些,可那侯府到底是高门,想攀附的女子怎会少?”
“可谁让他想娶回家做正头娘子的,非是那刘家姑娘的,那刘家家训便没有正妻过门,夫君先养外室的道理,刘家乃是清流人家,教出的女儿怎肯同意。”
说到这里,几人也唏嘘,心道这事儿若刘家咬死,想必也难成。
“可若是侯爷求到官家面前,请旨赐婚呢?”二皇子忽而道。
“倒也听说老侯爷却又此意。。。。。。那便难说了,刘家总不至于当众打侯府的脸罢?”
二皇子看向宁珩,笑问:“慈安,你觉得呢?”
宁珩听之沉默须臾,继而勾起唇角,浅浅一笑,并未说话。
二皇子哈哈一笑,手中琉璃酒壶与隔壁公子相碰,“看来慈安也觉得此事难料。”
宁珩回望他,语气淡然,“世事本就难料。”
二皇子染着酒气的眸子忽地闪过一丝贪婪,他撑着隔壁人肩膀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宁珩面前。
脸上笑容在酒气的熏染下,分外轻薄又浪荡。
令人作呕的酒气扑鼻,宁珩神色愈发寡淡,他抬眸睨了二皇子一眼,暗含警示,“二皇子,你有些醉了,不若今日便早些休息罢。”
二皇子打了个酒嗝,一把按在宁珩欲起身的肩上,“慈安,这么急着走,你是不是也猜到了我今日想同你说什么?”
宁珩垂眸,将压在他肩上的手挥开。
这动作便有些拂人面子了,远处瞧着这边动静的公子哥们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想必上京城中敢对皇子如此大胆的,也就独他宁珩一人了罢。
二皇子失去支点,身子一摆,脸色果然沉下来。
然而他正欲说什么,却被宁珩轻飘飘睇来得一眼看得愣住。
仿若恶鬼缠身,一瞬间就被冷然的死气拖进了阿鼻地狱。二皇子只某次兴致上来,偏要去皇城司暗牢看宁珩审讯犯人时,见他露出过这样可怖的目光。
彼时他心有戚戚,而对方一双深眸却满是淡然,“将死之人罢了,我若不那样对他,他还会侥幸以为自己呢能活着离开皇城司。”
平日里宁珩模样太过温和,他险些都要忘了,这是曾被人称一声阎罗的人。
二皇子手腕一抖,手中琉璃酒壶应声落地,清脆的琉璃碎了一地,刺鼻的酒气登时便汹涌扑起。
一时间,恐惧与恼怒齐齐上头,二皇子颤颤巍巍站定,余光注意到远处一众人看戏的神色后,彻底失去理智。
他忽地恶狠狠压低声音,“宁珩,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此话怎讲?”宁珩状似不解道。
二皇子咬了咬牙,也不介意将话说得更直白。他此前便对温家女有几分兴趣,如今太子未立,诸位皇子难免暗暗在朝中拉拢势力,温雪杳背靠相府,又有一位手握实权的将军兄长,若不是早已与人定亲,十有八九会被人盯上。
可那又如何,这婚事也不是不能毁去。
“宁珩,那温家。。。。。。”
这边二皇子话还未说完,那边宁珩却忽地轻笑。
眼中嘲讽丝毫不加掩饰,然而不过片刻,他眼中的讽刺就尽数散去,仿佛刚才所见只是幻觉一般。
他打断二皇子的话,缓声,一字一句道:“殊不知二皇子如今还有闲情逸致想旁的事,难道您是不知,当初刘妃所诞下的皇子根本没死,不仅如此,那人似已在刘妃昔日的家乡北城找到了刘妃曾经的旧部。”
“宁某想想,若这位择日回京认祖归宗,在下倒是得称一句‘七皇子’,您也多了一位兄弟。只是不知道,这昔日盛宠、红极一时的刘妃所留下的旧部,若与七皇子一同归京,二皇子您与京中诸位皇子,可否能做到兄友弟恭、笑脸相迎?”
“什么?”二皇子双瞳骤然紧缩。
下一秒,他死死瞪着一双眼,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