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暗恋太子妃-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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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近了,姜葵不再去崇文馆念书,而是从蓬莱殿回到将军府,忙碌起大婚事宜。
姜葵的母亲早逝,父亲不懂闺阁之事,于是小姑姜棠为了替姜葵操办嫁妆,特意请旨出了宫。将军府上下热热闹闹,三个兄长都回到了府里,每日陪着妹妹聊天逗笑。
兄弟三人当真按照以前的许诺,拉着妹妹到后院里,各自教了她一招“御夫之术”。
起先,长兄姜峦挽了一个剑花,化作漫天剑雨,称此招为“霞落九天”。
而后,次兄姜风大喝一声,劈出一刀,说这是一式“星河万里”。
三兄姜原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指出:“你们这是教妹妹去打仗还是去嫁人啊?看来,还是我得出手,教一招我的独门绝技‘锁阴术’。”
他抬了抬手,欲喊次兄姜风过来陪他做示范,姜风立即神色一变,后退一步。
……于是他只好望向长兄姜峦,却见姜峦负手而立,仰头观星,装作没有看见。
姜葵终于发话了。她挥了挥手,跳过去给三个兄长的脑门一人来了一下,懒洋洋道:“你们拉倒吧。不就是东宫太子么?本小姐自有办法解决他。”
她环抱双臂,仰望漫天繁星,思绪已经飘去了八月十五日的书坊,有人约了她在那里见面。
那个人……此刻在干什么呢?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也有一人在仰望繁星。
他披了一件大氅,站在灿烂星辰下,如雪的光芒覆盖他的眉眼。
月亮要圆了。
作者有话说:
小满长兄:(挥出一剑)霞落九天!
小满次兄:(劈下一刀)星河万里!
小满三兄:(阴仄仄)锁阴术!
小谢:。
第30章 中秋
◎约会!◎
八月十五; 黎明时分,圆月高悬。
“嗒”的一声,姜葵换了一身箭衣; 戴着一顶斗笠; 静悄悄地翻墙出了将军府。
她在晨鼓声中穿越大街小巷; 步入东角楼下的书坊,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最后推开了雅室的雕花木门。
祝子安只写了相会的日期,并没有与她约定时辰; 可她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大清早就来到了书坊。
他们的相会总是在夜晚; 也许她要在这间雅室里等他一天。她并不害怕等待,因为她还有花不完的时间。
当她推开门的时候,明亮的天光迎面而来,有人在窗边回过身。
那个人身上穿一件宽大的白麻布长衫; 腰间系一根鸦青色的绦带; 头发松松半束; 恰似一位倚栏而望的白衣书生。
天光自上方而落; 笼在他的周身。他抬起两指,揭开脸上的书生面具,露出半边清隽的脸; 唇角上扬; 含着一分狡黠与坏劲,眼里却盛满笑意。
“江小满,”他望着她; “我等你很久了。”
姜葵轻哼一声:“不戴面具了?”
“晚点再戴。”祝子安把那顶面具推到头顶上; 然后走到她面前; 忽地拉过她的手,拿出两样东西放到她手心,“选一个。”
那是两副画着戏曲脸谱的面具。一个是粉白的旦角脸谱,一个是红脸的净角脸谱。厚重的油彩糊在面具上,精细的线条一笔一划勾勒出栩栩如生的戏曲形象。
“干什么?”姜葵眨了眨眼睛,“不会是你画的吧?”
“我画的。送你的。”
“我要面具干什么?”姜葵没懂。
“晚点带你去玩月。”祝子安说,“人多,戴着掩人耳目。”
“玩月?”
“嗯。中秋玩月,想去吗?”
姜葵想去。于是她一手拿了一个脸谱,想了一会儿,选了那个红脸的净角脸谱。
脸谱上的角色龇着牙齿、瞪大眼睛,怒气汹汹、张牙舞爪,有点像个可爱的怪兽。
祝子安笑起来:“嗯,这个确实比较像你。”
“喂!”姜葵气得想打他,手伸出去,一把抢过他头顶上那顶书生面具,扬起脸,“我不要那个了,我要你这个。”
接着,她指着那顶粉白的旦角脸谱,颐指气使地说:“你换这个戴。”
“好吧,”祝子安顺从地说,“都听你的。”
他乖觉得过分。姜葵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问了一个她进门时就想问的问题:“祝子安,你还好吗?……那天你昏睡了很久……”
“你看我还好吗?”他笑着反问。
他看起来气色确实很好,心情似乎也很好……只是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姜葵又轻哼了一声。雅室内已经摆好了两个蒲团和一方案几,案上奉着一壶香茶和两只茶盏。两人对坐,祝子安呷了一口茶,才接着说道:“你几天前传话说有事要找我。”
“嗯。你后来昏睡过去,我一直没机会同你讨论那日在通化门下的所见。”姜葵说,“通化门下接头的两人,其中一人我认得是岐王,他要出七千两银子杀温亲王。另一人我却不识。那个黑袍人,你知道是谁吗?”
“岐王要杀温亲王……”祝子安轻声说,“虽然我大致猜到了,他是为了杀太子党的魁首,可是……温亲王毕竟是他的皇叔。”
他很快揭过这个话题,继续道:“那个黑袍人,以往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但他的功夫却有些名气。那种掌法叫罗刹掌,十分凶险,你、我、还有洛十一,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也没有胜他的把握。”
他想了一会儿,补充道:“我算半个。”
“你也知道你只算半个。”姜葵小声说。
她接着问:“你有没有觉得你收到的那个消息,是有人刻意放出来,让我们送上门去?”
“嗯,我察觉到了。”祝子安点头,“有人想知道我是谁。”
他放下茶盏,支起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闭上眼睛。”
“什么?”姜葵没明白,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替你换张脸,带你出去玩。”祝子安说,“今天过节,不想谈正事。”
他真的心情很好,唇角弯着,眼睛里笑意跃动。他起身,半跪坐在姜葵面前,慢慢扯下缠在手上的布条,露出一双莹润修长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脸上。
姜葵闭着眼睛,感受到他冰凉的指腹在她的脸上经过。他的内力十分温和,她几乎感觉不到太多的波动,就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说:“换好了,睁眼。”
她睁开眼,祝子安已经重新在手指间缠上了白麻布。他坐回了案几前,以手掌托住下巴,盯着她笑。于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很好笑吗?”
“不,蛮可爱的。”他的唇角上扬,“不过没有你本来的样子可爱。”
姜葵皱着眉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发出了疑惑:“祝子安,你今天怎么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你什么时候讲话这么好听了,还要带我出去玩?”
祝子安漫不经心地随口胡诌:“当做是感谢你好了。那日若是你没有抓着我及时去看大夫,也许此刻的我还在躺着吧。”
姜葵打断他,盯住他的眼睛,又问:“你的易容术是谁教的?”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精通易容术到可以换脸的程度,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而据她所知,江湖上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只有一位,此人的名号为“千面山人”。
而千面山人,正是姜葵的师父。
祝子安大方地与她对视,回答道:“是你想的那一位。”
“你认识他?”姜葵睁大了眼睛,“……他教过你?”
“不想告诉你。”祝子安说。
姜葵被这个人的态度气到了,抱着手臂恼了一会儿,才想起:“你都替我易容了,为什么还要戴面具?”
“因为晚上要看月亮。那之前会帮你把易容术解了。”
“……”好像没听懂。
“看月亮的时候,”他认真地解释说,“我想要一转过头,就是你真正的样子。”
其实她还是没听懂,但是她心头一跳。这个人讲的话跳脱又混乱,有时候好像漫不经心,有时候却仿佛很认真。一句真一句假,她分不清。
“祝子安——”她张开口,还想问什么。那个人却打断了她,起身推开雅室的门,回过头来对着她笑。他的笑容有种顽劣的性质,眼神却始终很温柔。
“走吧,”他说,“我带你认识一下祝子安。”
“认识一下……祝子安?”
“你不是好奇吗?”他笑,“反正都被你抓到真面目了,干脆让你见得更多一点……免得某人到处打听我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他冷哼一声,“小白大师那个管不住嘴的,问一句就什么都说了。幸好你没告诉她我就是蒲柳先生,不然整个长乐坊都该知道了吧?”
姜葵心虚地低下了头。
迎着清晨的阳光,祝子安带着姜葵从书坊出来,沿着东角楼街巷一直走,很快步入了人潮汹涌的长乐坊。
此时街鼓声刚停,车马声初起,赶早市的人来来往往。各式商贩支起了摊子,正在叫卖各式餐点和新上市的水果。螃蟹出水,橙桔新鲜,梨枣的甜味混着早点的香气,漫漫地在大街小巷四溢开来。
今日是中秋,家家户户皆在门前结扎了漂亮的彩楼,大小酒楼都换上了花头画杆、醉仙锦旆。晨风吹拂,新酒的香味飘飘荡荡地穿越小巷,直教人心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热气腾腾的小巷里,巷头的小贩望见祝子安,满脸笑意地喊他:“祝公子,今日来得这么早啊?”
他又望见祝子安身后的姜葵,问道:“这位是?”
“一位朋友。”祝子安笑道,“劳烦,来两个樱桃毕罗。”
他自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再从小贩手上接过两个樱桃馅的饼,掰下一块,转头喂到姜葵口中,笑着看她嚼了一会儿,才问道:“好吃吗?”
姜葵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喂了一块,然后把剩下的全塞到她手里,领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到小巷中段,他又摸了一枚碎银,抬手朝前面一扔,喊道:“铁公子,今日安否?”
前面的角落里躺着一个布衣乞丐,枕了一块石头,摇着一把铁扇,正斜躺着睡觉。他听见祝子安的话,连眼皮都没掀开,只哼了一声以示作答,挥手接住那一枚碎银。
“铁公子是……?”姜葵吃着樱桃毕罗,含混不清地问。
“据说曾是一位世家公子,因为好赌输尽了家财,沦落到做乞丐的地步。”等走远了,祝子安才对她解释道,“他以前是贵族,南乞北丐都不收他,他便留在长乐坊里乞讨为生。我有时候经过,送他一枚银子,他早上接了去,中午买酒,下午就输光了。”
“嗯……我似乎听说过这号人物。”姜葵想起来了。
祝子安一路领着她在长乐坊里穿行而过。大半日过去,她的手上便多了毕罗、胡饼、糖粥、酥糕、还有一杯清凉的酪浆。两人走走停停,似乎长乐坊一大半的人都认识这位“祝公子”,他们朝他兴高采烈地打招呼,问他是否安康,并向他的“朋友”姜葵致以问候。
姜葵走在祝子安的身后,忽然有点走神。
她在想,所以,过去的许多年里,他们一直走在同一条路上,遇见同样的人,在同样的天气下做过同样的事。
可是,为什么他们从未相遇过呢?
“祝子安,”她问,“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嗯,”对面的人以指节抵着下颌,似是思忖了一阵,“大约是你运气太差,总撞不到我?”
他笑着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恼得跺脚,又被香甜的酪浆惹得眉眼弯弯。
其实他这些天过得很疲倦。
但他花了很多心思来逗这个女孩开心。
看到她笑起来的时候,他的心情忽然就好了。
这是作为祝子安的他,存在的意义之一吧。
从明日起,他将不得不以谢无恙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可他希望他永远只是祝子安。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发现谢家人都很爱给人喂吃的…
注:
欧阳詹《玩月》:“月可玩。玩月,古也。谢赋鲍诗,朓之庭前,亮之楼中,皆可玩也。'……'八月之于秋,季始孟终。十五于夜,又月之中。婵娟徘徊,桂华上浮。升东林,入西楼。肌骨与之疏凉,神魂与之清冷。四君子悦而相谓曰:斯古人所以为玩也。”
(玩月就是赏月的意思啦~)
第31章 告白
◎……一见钟情。◎
霞光从天边云层里透出来; 漫漫卷卷地铺在长街上。
祝子安回过头,望见背后的女孩正低头小口喝着酪浆,手里还捧着一包透花糍。
霞光落在她的脸上; 把她白皙的肌肤照得绯红。长长的睫羽垂下来; 在眼睑下方投落细碎温柔的阴影。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忽地在她的眼前挥了下,扇起的一阵小风颤动漂亮的长睫。她眨了下眼睛,瞪着他说:“干什么?”
“月亮要出来了。”祝子安笑道,“走吧; 去曲江。”
“等一下; ”姜葵喝掉最后一口酪浆; 朝着他扬起脸,“祝子安,我要去买酒喝!我今日要喝很多很多的酒!”
“好,我请你喝。”他说; “先去取钱。”
傍晚的人流如织; 他在人潮里望着她; 蓦地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姜葵差点把手里的透花糍摔掉了; 冲着他大声喊了一句:“你干什么——”
她怔了下。他拉起她的手腕,带着她钻进人群里,逆着人流的方向往前。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似两尾小小的鱼逆流而上。流动的霞光倾落在他们的背影上; 恍若一阵斑斓的花雨。
祝子安拉着姜葵回到东角楼书坊,松了手,推门转进偏室里; 高喊道:“清河先生; 可得闲取些银子给我?”
说书先生柳清河在里屋高声应道:“先生不妨自取!”
“清河先生认得你是蒲柳先生?”姜葵注意到柳清河没叫他“祝公子”。
“嗯。他时常帮我的忙; 替我打点账目。”祝子安一面回答,一面在屋内翻箱倒柜地找银袋子,“此人是个奇商,做槐树生意发家。”
“前年他买了一块不毛之地,令垂髫小儿为他收集榆荚,密植四千余条,后遇夏雨,尽皆滋长。次年榆树长至三尺有余,他差人砍去卖了,赚了千余两。”
“到了冬日,他又请小儿为他采拾槐子,攒了两车。再过一年,长安大雪,烛炭奇缺,薪柴价高,他以槐子为原料制作出一种用于烧火的‘法烛’,每条卖百文,赚得盆满钵满。”
“我以为清河先生是在书坊里说书的。”姜葵小声说。
“嗯,”祝子安笑,“那是他的爱好。”
他翻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在手里掂了掂,点了点头:“这些买酒肯定够了。回头我向清河先生挂个账。”
“你这个财鬼,怎么今日想到要请我喝酒?”姜葵问。
“当做是感谢江少侠多年来惠顾我的生意,”祝子安又笑,“没有江少侠的武功,我也赚不到那么多银子。”
“你赚那么多银子干什么?”姜葵托着腮看他。
他顿了下,垂眸笑道:“赚来娶媳妇。”
“啊?”姜葵歪着脑袋。
“嗯。”
“哼,”她的声音闷闷的,“也不知道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
“是啊,”他的尾音上扬,“不知道呢。”
两人从书坊出来,转往东角楼街角的酒坊。酒坊掌柜抬头看见祝子安,笑眯眯地问:“祝公子平日不是不饮酒吗?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位要喝酒,我没办法。”祝子安随手敲了下姜葵的头顶,她捂住脑袋忿忿地看他。
“这位是?”
“易容了的江少侠。”祝子安回答得很干脆,“掌柜的,今日有她爱喝的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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