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他只宠我-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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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禹一打开大门,王中信早就已经立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封禹出来了,他张了张嘴,就开开始汇报,却被封禹给拦住了,他朝着前面多走了几步,直到确保屋子里面的人听不到半点声音,才说,“情况怎么样。”
王中信面『色』微难,“封总,钟逸已经被警局的人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了,也不知道他还有几天好活。”
封禹半响没有发出一个音来,良久以后,他才朝着外面走去。
第44章
封禹从医院出去后,一路开车到了市里的另一所医院去。
车速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他也不敢开快,因为他现在心情十分复杂,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心『乱』如麻。
此时,外头的天忽然转阴,头顶上的天空盖上了几朵乌云。凉风阵阵,不一会儿天上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低沉压抑的气氛在车内弥漫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他索『性』打开了车窗,想透透气。结果一股温热的尘土气从窗外飘了进来,愈发撩拨着他躁动不安的心。
车还在缓缓行驶着,终于在红绿灯处停了下来。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封禹心情很沉重。
他打开了车内的广播,听见广播正在播报某小县城发生煤矿坍塌事故,死伤近三十余人。
封禹听了,脸『色』微黑,立即“啪”地一声关掉了广播。现在的他最害怕听见的就是“死”这个字眼,每听一次就好像心头有一把刀扎进去,汩汩流血。
是的,他变得有些胆小,因为他现在有想珍惜的人,有最幸福的家庭,所以他害怕死亡。
说实话,他恨钟逸。恨他在他和宛皊即将获得幸福的时候捣『乱』,恨他『逼』自己注『射』了毒品,更恨他偏偏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可偏偏正是因为他是他弟弟,所有的恨都只能化为一声无奈长叹。
钟逸是个可怜的人。
在几个月前,他可能不会这么认为,但此时,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封禹又叹了口气,看着前方亮起的绿灯,他踩了油门冲了出去。雨刷还在不停地左右摇摆,正如他晃动不定的心。
王中信说,他向钟逸的主治医师打听病情的时候,主治医师只轻轻摇了摇头,让他们早点准备后事。
医师说,钟逸得的血癌已经是晚期了,随时都有可能毙命。但是他很坚强,硬是撑到了现在。他这次一倒地,估计是起不来了,只能在病床上躺着。
但是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偶尔也能醒过来几次。但是如果说还能活几天,这完全就听天由命了。追问之下,医师才勉强说,他最多活一个星期。
这是个令人震惊,也令人绝望的消息。封禹没告诉封涛和陆怀月,害怕他们听了感到难过。
也没有告诉宛皊,她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再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他知道,宛皊虽然不爱钟逸,但她对钟逸还是怀有一丝愧疚的。如果听见钟逸即将离世的消息,她估计会更加自责。
痛苦就让他一个人来承担吧,她这么脆弱,怎么禁得起打击?
封禹将车子缓缓驶入医院的大门,停在了外头的『露』天停车场内。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他开了门,冒雨走了出去。
钟逸的病房在四楼,随着电梯声响起,封禹走出了电梯,朝钟逸的位置走去。
他的皮鞋声很响亮,每一声都敲打着他的心。这一刻,他竟然有些胆怯。
心情复杂地走到了钟逸的病房,隔着玻璃窗朝里看,却见他静静躺在床上,手上扎了管子,正在输『液』。
周围很安静,他正欲推门进去,身后传来一声呐喊:“先生,那是重症病房,您不能进去。”一个护士急匆匆跑了过来。
封禹说:“我是他亲属,想看望看望他。”
护士看了眼病房号,忽然想起什么,开门让他进去了。她提示道:“先生,这位病人病情比较严重,探望时间不宜过久。”
封禹点了点头,护士看着他进去后,便叹了口气走了。
封禹知道她的意思,估计她也知道钟逸活不了太久了,所以对于来探望钟逸的亲属,他们都尽量满足他们的探望需求,也好在他最后的时光里留下些许欢乐。
但是封禹过来,却不是带来欢乐的。他表情凝重,缓缓在钟逸旁边坐下了。
此时钟逸还在沉睡中,仪器上跳动的波纹显示他现在的状况良好。封禹放心了,看着他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他愣愣坐着的时候,病床上的钟逸缓缓睁开了眼,见到他后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封禹见他醒了,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他想解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却发现语言有些混『乱』,怎么都组织不起来。
所以两人陷入了沉默,周围寂静得能听见针掉落在地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还是钟逸率先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淡,甚至还有些冷漠。他没有看封禹,而是侧头朝窗外望去,看着外头随风飘洒的雨,静静发呆。
“我……”封禹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解释,于是说道,“我今天才知道你的身份。”
“哦?”躺在病床上的钟逸听了反而有些意外,不过随后他讥讽出口,“那又怎么样?现在我已经这个样子,该赢的还是你赢了。”
封禹回道:“你别放弃,还有转好的希望。”
钟逸听了这话反而嗤笑一声:“你以为骗小孩吗?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我知道活不了几天了。”说这话的时候,钟逸有些不屑,也带着丝丝绝望。
钟逸见封禹久久不说话,他自顾自道:“你知道的,我现在还撑着一口气,不过是为了宛宛。我知道你肯定巴不得我赶紧死,所以才来这里看望我,对吧?”
“不,不是的。”封禹否认道,“宛宛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看待。”
“我不需要朋友!”听了这句话,钟逸忽然有些生气,说道,“收起你虚伪的面孔,我不吃这套!”
因为激动,钟逸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同时仪器上也发出滴滴的警告声。
封禹连忙道:“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他皱起了眉头,微微有些慌张。
钟逸在急促地呼吸了几口后,终于平静了下来。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好像来自地狱的呐喊。
“你也看见我这个样子了。”钟逸忽然有些沮丧,语气也有些颓废,“我现在就一个要求,算我求你的。”
“你说。”封禹见他提要求,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让我给宛宛打个电话。”钟逸目光灼灼,盯着他看。
封禹身子一僵,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宛皊的电话,将手机交到钟逸手中。
钟逸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等待音,十分平静。
不一会儿,宛皊接通了电话,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软软的声音:“喂?封禹。”
“是我,宛宛。”钟逸声音很轻,但很深沉。他这一声“宛宛”仿佛用尽了他的力气,在下一刻蓦地眼中湿润了起来。
“你是……钟逸?”宛皊有些惊讶,连忙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很好,宛宛。”钟逸笑了声,岔开话题,“你呢?现在还好吗?”
“我也很好。”宛皊说道。钟逸听见这句话,眼中透着一股忧伤,叹了口气道:“你以后要多学会照顾自己,记得每天要准时吃早饭,晚上记得早点睡。你要每一天都开开心心,不要哭鼻子。要是封禹对你不好了,记得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另一边的宛皊忽然听见他这么一段抒情的话,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头来。她小心翼翼问了句:“钟逸,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钟逸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忽然想给你打个电话。现在封禹在我身边……”
另一头的宛皊听见这句话,立即打断他,声音有些急切:“封禹怎么了?你是不是要对他做什么事?”
钟逸听见她急促的问话,苦涩地笑了声,说道:“不,我不打算对他做什么,今天我们只是来好好谈谈的。”
宛皊还是有些担心,说道:“钟逸,你一定要冷静点……”
“我很冷静。”钟逸说道,“我们真的只是谈谈,毕竟,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呢,我怎么忍心下手害他?”
宛皊听见这句话,拿着手机没说话,她愣住了。
“宛宛……”这一声叫唤,钟逸极其深情,让另一头的宛皊都有些意外。
“嗯?”宛皊回过神来。
“我爱你。”钟逸说道,随后他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响声,宛皊听见最后那三个字,总觉得有些不妙,连忙拨了电话打过去,结果却显示无人接听。
她很是着急,一急就将门外守着的陆怀月引了进来。陆怀月问道:“怎么了?”
“妈,封禹要出事了,手机打不通。”宛皊急切道。
陆怀月一听,连忙将封涛也喊了进来。他们听了宛皊的叙述,知道封禹去找钟逸了,连忙去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而这一头,钟逸将手机关机后,塞进了封禹的手里。他满足地勾嘴笑了声:“谢谢。”
封禹拿起手机看了眼,才见已经关机。他也索『性』懒得开机,便放进了口袋。
这通电话后,两人又面对面坐着聊了一会儿。这次难得没有发生口角争执,两人像真正的亲兄弟一样,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万分和谐。
约莫过了半小时,外头的雨也停了,封禹站了起来,他打算走了。
钟逸看着他起身,好像最后一次见面似的,对他说了句:“替我好好照顾宛宛。”
封禹点了点头,说道:“会的。”得到他的肯定,钟逸放心地舒了口气,盯着封禹的背影欲言又止。
在封禹即将开门出去的时候,他忽然道:“哥,那针管里放的不是毒品,就是普通的水。”
闻声,封禹颇有些惊讶地回头,却见钟逸朝他笑了声,缓缓闭上了眼。
第45章 完结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了大雨,比之前那次还要大一些,连窗户都被雨水打得啪嗒啪嗒响。
封禹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看着里头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听着警报声,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外套还是湿的,风一吹,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封禹!”一道熟悉的呼喊声传来,封禹下意识回头,却看见宛皊正朝他走来。她身后还跟着封涛和陆怀月。
“宛宛,你怎么来了?”封禹惊讶道,随后看向身后的父母,“爸,妈,你们怎样也来了?”
在看到爸妈身后的王中信后,封禹终于了然,知道是他把消息透『露』了出去。此时,王中信脸上也有些无奈,似乎『逼』不得已。
封涛看了眼他身后的病房,空『荡』『荡』不见钟逸的身影,问道:“钟逸怎么样了?”
封禹听了,说道:“被送进手术室进行抢救了。”神情有些严肃。
宛皊听到这句话,也问道:“他怎么了?”两眼盯着封禹看,想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
封禹见她渴求的眼神,只好摇头叹气道:“他的血癌已经是晚期了,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救不回来就……”
宛皊听了这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眼中『露』出一丝担忧,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封禹的手。
掌心与掌心贴合,温热的触感传来,宛皊安心许多。封禹紧紧握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肩道:“别担心,会好的。”
这句话是她这几天来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但是越让她不要担心,她就越不放心,心跳咚咚如鼓。
封禹简单说明了下钟逸的情况,然后又说道:“对了,我没有中毒。”他把钟逸刚刚说的话告诉了他们,果然看见封涛和陆怀月松了口气。这是他们这几天来,难得听到的一个好消息。
宛皊知道后,有些激动,抓着他的手臂问道:“真的吗?你真的没事吗?”
封禹微笑着点头,轻轻替她将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说道:“是的,真的没事。放心吧。”
得到他的肯定,宛皊开心地笑了,也长舒一口气。她扑进他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口道:“你知道吗?当时我看你将针管扎进手臂的时候,我心都碎了。那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害怕得要命。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完了,再也得不到幸福了,真的吓死我。”
听她喃喃自语,封禹亲了亲她的头发,闻着她的发香,将下巴抵在她头上。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宛宛,我们会幸福的,今天开始,我们的幸福日子就要来了。”
“封禹,不要离开我。”忽然,宛皊闷声说了声,抓着他的腰的手有些泛白,很用力。
“不会的,我怎么会离开你?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封禹知道,她估计猜到了钟逸的情况,所以一瞬间脆弱起来。
封禹紧紧抱着她,两人站在走廊上,这一片刻竟觉得如此美好,让他们不想回到现实。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他们朝走廊那边喊了句:“钟逸的家属?钟逸的家属?”
封涛和陆怀月先过去了,他们急匆匆走到门前,却看不到里头的情形。
主治医师朝封涛摇了摇头,告诉他:“我们尽力了。”
话音刚落,封涛整个人就蒙了,一下子跌倒在地。陆怀月连忙搀扶他起来,将他扶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一瞬间,封涛好像老了十岁,对医生说道:“我能见他最后一面吗?”
主治医师点了点头,让开了路。陆怀月扶着封涛缓步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被白布遮盖住身子的钟逸。
封涛颤巍巍将白布揭开,看见一张和他颇为相似的脸,那是他的儿子。可是此时的钟逸,死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也没半点呼吸。
“儿子,爸爸来看你了。”封涛含泪出声,这一句话他欠了钟逸很多年,终于在他死后说出口。
可怜天下父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
封涛确实是不喜欢这个私生子的,因为他的出生完全是个错误。钟逸的存在,就好像一个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当年犯过的错。他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因为他这辈子活得并不幸福,连死都死得如此遗憾。
但是封涛在此刻忽然觉悟,对他产生无尽的愧疚。同是一个血脉的人,封禹却过着万人敬仰的生活,而钟逸,却始终是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小丑。
他得承认,他太偏心。然而如今有什么办法呢?只有无尽的悔恨,还有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愧疚。
三日后,钟逸的葬礼,封涛见到了他多年未见的一个人。那个人眼角『露』出了几丝沧桑的鱼尾纹,整个人都有些颓废,看起来又老了不少。
“你来了啊。”封涛朝她打了声招呼。
江纷纷看了眼前方钟逸的黑白画像,眼中含泪,叹气道:“是啊,我来见见我儿子。”
在这个葬礼上,两人宛如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终于和和气气地站到了一起。
往事如烟,曾经的年少,曾经犯过的错,曾经的悸动,曾经的算计,好的,坏的,都化为一声长叹。
现在再谈起这些事已经没有意义了,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