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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在逃美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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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栖禾轻轻捋起衣袖,将刀尖对准手腕的时候,微微皱了眉,不知是怕疼,还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江寻澈抬手托起桌上的白瓷茶杯,示意南风接着倒茶。
  刀尖抵上皮肤的时候,大概触感很凉,少女全身哆嗦了一下,侧头朝这边看了最后一眼。
  当然依旧什么也没看见,也没有人会上前帮她她本就不该有这种盲目的、徒劳的希望。
  悬而不落的心开始终于下坠,她垂敛睫毛,深吸一口气,将利刃狠狠扎进了手臂。
  鲜血喷涌而出,刹那间就在白皙皮肤上留下一片红痕,血珠淅淅沥沥,滴在她刚完成的词作上,又从案头滑下,滴在今天刚换好的裙子上。
  刀兵锋锐,她的姿势又错得离谱,导致伤很严重,血压根止不住。
  在赵镇澜派手下过去拿那张滴血的纸页时,她甚至放弃了仪态,在椅子上缩成小小一团,背影单薄,还在微微颤抖。
  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努力撑住身体。
  但从蜷缩的动作和溢出眼眶的泪水来看,她很疼。
  屏风之后,江寻澈面无表情,黑如深渊的瞳孔里依旧毫无波澜如死水,甚至又举杯到唇边,抿了一口茶。
  秦王对一切吃穿用度都非常挑剔,这茶也是从王府专门带来的,是上好的贡品,甘洌清香,回韵缥缈。
  可不知为何,这次入口却带上了点清苦。
  他将茶杯搁回桌上,喉结非常轻微地滚动了两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521(后知后觉)(开始做法)(撒花)祝每位读到这里的小可爱都能度过开心的一天,运气爆棚,好事发生,所愿成真!


第5章 昏沉
  ◎那一瞬间的鬼使神差。◎
  苏栖禾是被抬回秦王府的,全程双目紧闭,意识昏沉。
  利刃伤及经脉,又耽误了救治时间,导致她实在流了太多的血,就连见多识广的刑部众人都忍不住咋舌。
  李嬷嬷带着丫鬟们候在王府的偏殿外,得了命令要上车把人接下来,可进了车厢后,当场就是一愣。
  出门的时候是打扮齐整的漂亮姑娘,怎么不出两个时辰,回来就成了这幅尊容?
  而且她昏迷着躺在这里,那是谁把她抱上车的?
  刚要问南风发生了什么,突然又见江寻澈脸色阴沉,明明坐在车厢的另一边,袖口内侧却沾着血。
  对上王爷冷冰冰的视线,嬷嬷赶紧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把苏栖禾打横抄起来,一路带进了屋。
  宫中御医闻讯赶来,亲自上手止血,李嬷嬷半抱着将她护在床上,丫鬟们在旁帮着擦洗包扎,一时间房间里有些纷乱。
  江寻澈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没有走进屋内,也没有退出去,视线径直落在苏栖禾身上。
  女孩的身条软如绸缎,裙衫殷红,脸色雪白,斜靠在老妇人的胸前,好像一只白瓷娃娃。
  精致,玲珑,摔成碎片的时候,再冷漠的人都会忍不住心疼。
  当时她在他怀里,也是这样。
  一定是因为女孩当时的神情太过痛苦,所以当他穿过屏风走到她面前时,没有细想,径直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肯定是一片震惊的眼神。
  赵镇澜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毛,南风招呼人来帮忙的叫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秦王殿下没去管别人,只是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将昏迷的女孩平放好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皱起眉,脚下后退两步,坐到了车厢最远的另一边。
  低头去看,衣袖被血染得湿透,紧紧贴在手臂上,带着余温,仿佛还留存着方才拥抱怀中人的触感。
  事实上,自从十岁之后,江寻澈再也没让其他人碰触过除手之外的皮肤。
  可现在另一个人留下的血痕如涓涓细流,从手腕一直淌到大臂内侧,激起他本能的排斥,却还有一点微妙的、难以解释的战栗。
  于是一路回来,王爷的脸色越来越黑,现在站在门口依旧散发着压抑的气息,让屋内忙活的众人都不敢抬头。
  包扎完毕,苏栖禾神志恢复了一点,虽然眼睛还睁不开,但感受到了自己身处的温暖怀抱。
  她眉心微动,脸颊蹭了蹭嬷嬷的肩头,“娘。。。。。。”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李嬷嬷飞快抬眼一瞟王爷的表情,放轻声音唤道:“姑娘。”
  意识朦胧间,女孩以为得到了母亲的回应,顿时心内一松,紧绷压抑的情绪有了宣泄,泪水盈盈淌出眼角。
  “娘,我好想你啊……”
  “不在家的时候总是担心,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没有再咳过血吧,有没有好好吃药。。。。。。”
  到底是受了伤的,她思绪偶尔飘忽,声调虚弱,说话也断断续续。
  下意识抬了抬手,想抱住母亲的胳膊,可不知怎地碰到了伤口,刚缠上的纱布又冒出了血。
  她呼吸一紧,仰起头发出“呜”的一声,像只受伤的小鹿。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而秦王殿下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御医犹豫半天,最后小声对李嬷嬷说:“问问她疼不疼吧,看需不需要再加几分药量。”
  于是她拿出慈祥的语气,对怀中的女孩道:“姑娘,告诉娘,疼吗?”
  其实就看这受伤的情状,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答案昭然若揭,只有疼和很疼的区别。
  谁知苏栖禾轻轻蹙了一下眉,抿着嘴唇,睫毛忽闪,沉默了片刻。
  犹豫之后,她微微扬起唇角,扯出一个安慰的微笑。
  “不疼。”
  “娘,别担心。忧虑太多,对你的身体不好。。。。。。”
  又有一股血从伤口里涌出,苏栖禾将脸埋进母亲怀里,小声重复了一遍:“所以,我不疼。”
  众人的脑中都炸响了“轰”地一声。
  或许报喜不报忧是每个做子女的人都干过的事,但她流了这么多血,意识都模糊成这个样子,竟然依旧不肯喊疼。
  越是懂事,就越是可怜。
  李嬷嬷鼻尖一酸,哽咽着抱紧了女孩,其他人也都面露动容。
  江寻澈一言不发地移开视线,下意识低头瞟了一眼,自己袖口内侧的血迹斑驳,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在秦王府最好的药物和照料下,苏栖禾依旧昏睡了一天多。
  身子沉得像灌了铅,僵硬地倒在床上,思绪也被打散,飘忽不定,时而保持片刻的清醒,时而再次陷入朦胧的梦境。
  梦里总是光怪陆离,像走在飘忽不定的云层中间,不知道脚下这条路到底正确与否,会带着自己通向何方。
  在公堂上指控朱兴,到底对不对?
  虽然现在进了秦王府,但在内心深处,苏栖禾依旧是寄宿在寒酸的小驿馆里卖文为生、为生病的母亲筹措药费的贫寒民女。
  对她来说,每一个愿意给润笔费、关照她生意的顾客,都是赏识她的伯乐,挽救她母亲性命的贵人。
  既然是贵人,自然是怀着感激的。
  哪怕朱兴本人的言谈举止和作风她也不喜欢,但也远没有到厌恶或者仇恨的程度。
  再说了,虽然平凉郡王能得到皇帝的青眼是靠着她那首词,但若不是朱兴,《青玉案》现在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潦草的手稿集子里,压根得不到传遍京城的机会。
  所以她心态很平静,并不觉得平凉郡王得到的那些封赏是抢了自己的东西。
  那本就不是她配得到的。
  可秦王殿下不会在乎她这些卑微的想法。
  他只在乎她的忠诚和效力。
  纷乱的思绪逐渐拨开云雾,半梦半醒间,脑海中出现了江寻澈那双冷峻森然的眼睛,幽黑如万丈深渊。
  早该知道,她所效忠的殿下,是位心硬如铁的人。
  昏迷的女孩思绪飘忽,而与此同时,江寻澈屏退了众人,正独自守在床边。
  他泡了一壶茶,不喝,只是倒在杯中,看水面蒸腾出氤氲的香气,再随着时间逐渐冷却。
  数完三次茶凉,便又过了一个时辰。
  这是他独有的计算时间的方式。
  面前的白瓷娃娃被包了几层纱布,安静地平躺着。
  按照大夫的说法,她的神志已经逐渐恢复,思绪也偶有波动,应该是快要醒来了。
  大概是朦胧中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女孩突然微微皱起眉,抿着唇,看上去不太好受。
  王爷的眼神落在她蹙起的眉心间,停顿了片刻。
  可以说他讨厌别人当着他的面皱眉,也可以说他觉得痛苦不利于病人恢复,恢复得慢就会耽误她继续为他做事。
  也可以说,就是那一瞬间的鬼使神差。
  总之,江寻澈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也不可能承认的温柔动作,抚平了她的眉眼。
  女孩睫毛轻颤,卷翘的末端轻轻触及他的掌心,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
  他没有将手移开。
  突然,苏栖禾睁开了眼睛。
  从昏沉中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刚才一直占据脑海的人,她吓了一跳,恍惚慌神间,忘记收敛错乱的情绪。
  于是坐在床边的人清晰地看见她的眸中有畏惧,有疏离,也有一丝非常非常轻微的委屈和怨念。
  她是多单纯卑微的人,甚至丝毫不怨那个拿她的词作去沽名钓誉的朱兴,却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江寻澈仿佛被刺扎了一下,飞快地收回了手,脸色也冷下来。
  苏栖禾回过神,彻底清醒,赶紧垂下睫毛要行礼:“殿下。”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努力撑着想坐起来,可本就羸弱的身体现在更加虚弱,根本使不上力气。
  王爷冷眼看着她挣扎,完全无动于衷。
  他从床边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声线凉薄刺骨,居高临下:“既然醒了,就可以做事了。”
  “半个时辰之后,南风会去书房告诉你具体的任务。”
  她愣了愣,感觉王爷的态度比自己受伤前还要淡漠恶化,不明就里,只能顺从道:“是。”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转身离开了,全程都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确实如她方才所想的那样冷血无情。
  如果不是为了要命令她去完成任务,他绝然不可能纡尊降贵地出现在这里吧。
  苏栖禾手一松,倒回床上,小心翼翼地缩成一团。
  忽然回忆起醒来看到的第一幕,似乎是江寻澈坐在床边,伸出一只手,动作轻缓地点在她的眉心,眼神一点寒意都没有,甚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柔和。
  她低下头想,肯定是自己受伤太重,头晕眼花,所以看错了。


第6章 心乱
  ◎心绪被轻而易举地挑动。◎
  “苏姑娘,真的没有大碍么?”
  南风战战兢兢地打量着眼前的苍白少女,生怕她又支撑不住昏迷过去,到时候他还要面对殿下的问讯,和暗冷如修罗的眼神。
  苏栖禾低着头,轻轻勾唇,礼貌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没事,请讲吧。殿下想要我做什么?”
  见她这样,年轻的随侍挠了挠脑袋,感觉有点费解。
  殿下在苏姑娘的病床前守了大半天,终于等到她醒来,结果醒了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江寻澈回来的时候薄唇紧抿,眉头也皱着,最不会察言观色的人都能看出他的不悦。
  是自封王开府之后,非常罕见的情绪外露。
  “半个时辰后你去书房,给她找点事做。”
  撇下这句话后,王爷就径直往后殿的静室去了,那个小房间向来是不许别人靠近的。
  于是随侍只能来到偏殿,对着苏栖禾沉默半晌,摸着下巴揣度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秦王殿下应该没有实际的任务要给她,只是两人相互别扭而已。
  设想自家殿下闹别扭的样子,实在是难以接受,但除此之外,也是在没有别的解释了。
  难不成苏姑娘醒来之后因为刑堂上的事情,怪罪殿下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王爷为何非要让她滴血为誓,还眼睁睁看着她受伤。
  但见这局面眼看要越来越僵,小伙子还是决定缓和两句。
  “苏姑娘,其、其实,当时那种情况下,滴血为誓是最直接的办法,不容易……横生枝节。”
  秦王出手向来是利落干脆、冷漠无情,南风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要硬着头皮替殿下解释找补。
  果然这位苏姑娘是与众不同的。
  见眼前女孩微微一哂,对此话完全不信,他只能掏出更重磅的消息:
  “而且你晕过去的时候,是殿下走在最前面,把你抱上车的,我们都没来得及帮忙。”
  此话果然立竿见影。
  苏栖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瞳孔微微颤抖。
  他抱着我上车的?
  实在是意料之外、难以相信的话语,就像砸进心湖的一块巨石。
  要知道,自母亲卧病之后,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人再拥抱过她了。
  孤零零地奔波在故乡的街道上,为母亲抓药治病,后来又孤零零地进了京,每天伏案提笔,但她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女孩,孤单久了,单是听到一句代表陪伴的话,就足够鼻尖一酸。
  南风察言观色,赶紧又说:“所以苏姑娘你就好好养伤吧,等恢复彻底了,还有些事等着呢。”
  “谢谢你。”她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睫毛忽闪,觉得脸颊在危险地发烫。
  “不过想问一下,还有哪些任务,我最近就可以逐渐开始做是要写什么吗?”
  随侍想起昨天递进府里的那个花纹繁复华丽的锦囊,还有王爷拆开读了内容之后长久的沉默。
  他琢磨半天,觉得这事与苏姑娘有关,她肯定迟早要知道的,自己说了也无妨。
  “姑娘那天立了大功,赵侍郎已经把案子禀告皇上了,朱兴要承担皇上的怒火,欺君之罪,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但是,李贵妃也知道了此事。”
  苏栖禾有点疑惑:平凉郡王犯错在先,秦王只是维护了正道,而且江寻澈的母妃理应站在自己的孩子这一边,知道了又如何呢?
  南风只得一口气把话说完:“李贵妃听说了殿下把你带回府上、抱上车的事情,从宫里送了信出来,点名要见你。”
  “昨天你还昏迷着,没有醒。殿下已经给出回复了,说等你养好伤,就亲自带你进宫去觐见。”
  不仅被王爷的母亲知道了,还要带她进宫?
  这次的愣神来得更久,疑惑、讶异、紧张和受宠若惊的情绪纷至沓来,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占据了苏栖禾全部的心神。
  末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思绪万千,归根究底,是她不知道秦王殿下为何要做出……那样的事。
  明明之前只因一点微小的思想动摇,就要惩戒她流血。
  那为什么还要抱她,还要带她进宫,给予她超出家臣待遇之外的东西?
  江寻澈的态度时而亲善,时而冷酷,高深莫测,让她难以捉摸,只能任由自己的心绪被轻而易举地挑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垂下睫毛,没敢看南风的表情,只轻声说:“好。”
  就这样又静养了两日,江寻澈也没有什么新任务给她,这让苏栖禾越发想不明白,自己刚醒来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床边。
  不知道是不是刑部之行的细节流传开来,导致府中众人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偏殿的小屋都多了几样过去没有的家什。
  等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她找来一套茶具,认认真真地泡了茶,还到小厨房做了些简单的茶点,逐个摆在小碟子里,然后一一端给秦王府的众人。
  “这段时间,承蒙管家先生关照了。”
  老管家从案牍间抬起头,眉心舒展地颔首。
  “南风,多谢啦。”
  年轻的随侍笑着将点心塞进嘴里,顺便又端走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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