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即安-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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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满顿时大为头痛,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有什么事你想知道的,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而是要用这种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
这个词撞进喻即安的耳膜,也撞出了他心里的委屈。
她让他问她,可是他敢么,他不敢,因为他心里的话如果说了,她一定会觉得他疑神疑鬼,觉得他脑子有病,而且……
“就算问了又怎么样,解决不了问题。”他低着头,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梁满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沉默。
梁满这次真拍桌子了,嘭地一声,桌子发出好大的声音,其他客人立刻就看了过来,店员想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但看他们一男一女,似乎是在解决什么私人问题,又不好过来。
眼下梁满是管不了别人的目光怎么样了,她只觉得满心烦躁,连声音都变得不耐烦:“你能不能抬头看着我说话?”
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明明是你做错了事,能不能拎拎清楚?!
喻即安抬起头,目光闪烁飘忽,始终落不到梁满的脸上。
梁满也始终没能和他视线相触,愈发觉得窝火。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梁满平等的讨厌每一个没有边界感的人,“我很不喜欢这种行为,喻即安,你不仅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你自己。”
她话说得既直白,又很重,上来就用“侮辱”这样的词汇。
事情的严重性直线上升,轻松越过喻即安以为的那条线。
他有些慌了:“阿满,我没有想……”
“你可能是无心之过,但确实让我受到了伤害。”梁满越说越气,“特别是我的客户还在,他是没有发现,但是如果他发现了呢,我丢脸简直丢到外婆家了!”
“喻即安,你这是不信我,也不自信,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我自问平时做得不错了,从来没有跟别的异性有过超出正常尺度的交往,所以你介意什么呢?”
“你有不满,有疑问,你从来不说。可是你知道吗,不喜欢什么,就是要大大方方说出来的,不然别人会以为你根本不介意,你想要什么,就是要摆明车马,坦坦荡荡去竞争的,不然凭什么好事轮到你头上?喻即安,你年岁比我大,这些道理你不可能不懂。”
喻即安听着她的话,与其说是指责,不如说是在劝告,和暗示。
暗示他赶紧老实交代,把心里话都摊开来说,解释清楚,这事儿就过去了。
可是喻即安不敢,也不想,内心所有想法,好的坏的,无所遁形的感觉会让他极度不安,觉得自己像是在裸/奔。
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理智上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甚至连解决方法都知道,但就是不愿意采取行动,不愿意去碰内心深处最阴暗最软弱的部分。
他低着头,抿着唇一声不吭,看上去就像耳朵被关上了气的。
梁满那叫一个气啊,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
她不想再跟喻即安讲道理了,直接说:“我讨厌背叛,讨厌被怀疑,喻即安,你今天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我的雷区上死命蹦跶,我对你很失望。”
之前她说多少喻即安都当没听见,反倒是这句失望,终于让他抬起头来。
这次他终于没有再躲避梁满的视线。
也让梁满看清楚了他眼里翻滚挣扎的各种情绪,有懊悔和沮丧,也有愧疚和忐忑。
“……阿满,对不起。”他嗫嚅着道歉,“我知道是我做错了,当时我……没多想,直接就跟着你出来了,我就是……”
有很多话憋在心里,他说不出来,甚至觉得,哪怕憋到死,都比说出口容易。
梁满见他肯说话了,就追问:“所以为什么呢?你说啊,继续解释啊。”
她觉得自己真是优秀女朋友的典范,发生这种事,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吵闹,竟然是想引导他,帮他改掉有话不好好说的坏毛病。
然而喻即安并没有领情。
他摇摇头,又垂下头,恢复到刚才的样子,很固执,但又很悲伤。
梁满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能固执别扭成这个样子。
就很离谱,她和喻即安仿佛拿错了剧本,他才是那个对男朋友患得患失、别扭又自卑的女朋友。
这一刻,梁满觉得太累了,她不想再和喻即安纠缠下去了。
也可能是热恋期过了,新鲜感已经没了,老话说么,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她对喻即安的滤镜已经没有那么厚。
“既然这样……”她沉了沉嗓音,神情也变得冷淡,“我们就不要相互折磨了,既然你需要的安全感我给不了,你也不愿意对我敞开心扉,那就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喻即安,我们先分开,各自冷静一下,再谈以后。”
说完她拿起包,起身就走。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就是最后通牒,下一步就是心照不宣的分手。
真特么操蛋,这才几天,半年不到,小心了又小心,居然是快餐式爱情,艹!
梁满心里怒不可遏,反应到脸上,就是面沉如水。
喻即安被她这句话砸出一脑门子金星,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什么感受,他现在最清楚。
他连忙起身追出去,在咖啡厅外面抓住梁满的胳膊。
梁满被他拽了一下,回头竖着眉眼瞪他:“你干嘛,想在这里跟我打架?”
喻即安讷讷,看着她面露哀求:“阿满,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这样。”
“你错哪儿了?”梁满追问,“说啊,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跟踪你。”他飞快地应声。
梁满接着逼问:“还有呢?继续说!”
“还、还有……”
话又卡住了,他干脆跳过去:“我错了,阿满,你别这样对我,说好的……”
梁满盯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也变得缓和了一点:“你还在这里避重就轻,喻即安,我真的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她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声音冷淡:“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又不是小孩,难道不知道口头说好的事能变?别闹,给自己多留点体面吧。”
说完她转身,大步往扶手电梯的方向走去。
喻即安在她身后追了两步,被她回头瞪了一眼,立刻就停了下来。
梁满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听到他哽咽的声音顺着空气传过来:“阿满,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注:
'1'。《K歌之王》歌词。
——
阿满:不长嘴的人不配有女朋友!我说的!
喻医生(委屈):……你再等等,我马上就长了。
阿满:?你怎么不让我等你重新生一遍?
喻医生:……还没有这个科技。
阿满:你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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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二合一)
◎他现在开始能向她直接表达喜恶了,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你不要我了; 对不对?”
男人哽咽的声音里倒没有太多情绪,除了难过和沮丧,梁满没有听出来不甘心和委屈。
好像就是……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一样。
梁满走上扶梯; 电梯向下运行; 她回头去看,看见喻即安站在栏杆边,目不转睛地往她这边看。
满目都是哀伤,眼睛红红的; 发丝都垂下来; 往日里的精气神全都不见; 怔怔的样子; 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这样没有委屈和愤懑; 只是默默接受现实的喻即安; 让梁满发现,其实她并没有非常了解喻即安。
每个人的性格里; 大部分特质都是在后天的生活和教育环境里形成的,说白了,他会这样; 必定是因为发生过什么事。
梁满不相信喻鸣和老太太会特地将喻即安养成这么别扭的性格。
因为他这种木讷寡言; 说好听点是不争不抢; 说难听就是木头疙瘩,在社会中注定是很吃亏的。
但喻即安以前发生过什么; 很多她都不知道; 也问不出来。
只知道他因为没有妈妈,所以小时候会被欺负; 家里两个大人老的老; 忙的忙; 于他的成长难免有疏漏,所以久而久之,他的心里也没什么安全感。
但说起来很奇怪,回去的路上梁满暗暗琢磨,按道理来讲,老太太和喻鸣都很疼他,生活也很稳定,应该不会这么缺乏安全感才对啊?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没跟家里人说过?别以为学霸就不会遇到校园霸凌。
梁满越琢磨越觉得,这小子何止是油盐不进呐,简直就是貔貅,只进不出,肚子里真能憋事。
她在心里大骂喻即安一顿,回到家,收拾了几件衣服,把麦子往喻即安那边一送,包袱款款地回南山村梁家去了。
“耶?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啊,不去约会?”
谭女士从外面回来,先是在门口看到梁满的车,接着看到她在客厅盘着腿吃哈密瓜,惊讶得仿佛太阳从西边出来似的。
梁满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嗯嗯两声:“回来住几天。”
谭女士闻言打量了一会儿她的脸色,感觉有点不对,就问:“怎么,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是呗。”梁满懒洋洋地应,不当回事,“谁家两口子不吵架啊,正常。”
“你没吵赢?”谭女士接着问道。
梁满一哽:“……别瞎说,我是谁,我怎么可能吵不赢,笑话!”
谭女士哦了声,发出灵魂一问:“吵赢了你怎么还跑回来躲着?”
“……我才没有躲,你别胡说!”梁满不承认她是怕喻即安上家里去堵她才回来的,“我就是想你和我爸了,想家里的饭菜了,不行么?”
谭女士啧啧两声:“看你那心虚的样子。”
吐槽完又招呼她:“过来帮忙洗菜啊大小姐。”
“今晚吃什么?”梁满趿拉着拖鞋,跟着她往厨房走。
“竹荪炖鸡,怎么样?”谭女士从冰箱里翻出来一盒竹荪,问道。
梁满当然说好,还说:“天太热了,晚上能不能煮点绿豆沙啊?”
她是想要什么就直接说的,谭女士听了就点头,还催她:“还想吃什么赶紧说,家里没有的叫外卖或者让你爸回来的时候顺路买回来。”
梁满说要吃炸鸡,被谭女士骂了两句吃垃圾食品,她充耳不闻,拿起手机就给老梁打电话,让他回来的时候带两盒炸鸡,还指定某家店的。
挂了电话她嘿嘿笑着跟谭女士说:“晚上我们一起嗨啊。”
想要的东西就大方说出来,自己去争取,这就是梁满的处世原则。
谭女士拿她没办法,只好煮饭的时候少放点米。
太阳要落山的时候梁满她爸梁元回来了,手里提着梁满点名要的炸鸡,还有两个青黄皮的柚子。
他一进门就跟谭女士说:“柚子拉回来了,明天叫几个人过去打包啊老板娘。”
这是要发给员工当中秋节礼的柚子。
梁满问道:“是蜜柚还是文旦柚啊?”
“文旦柚。”梁元应了声,又问她,“回来住几天啊?”
“不知道,住到不想住为止。”梁满躺在沙发上,把大福叫过来,捧着它的狗头揉来揉去。
梁元哦了声,表示知道了,至于她为什么突然回来住的原因,他是不管不问的。
哪怕是谭女士刚才悄悄跟他提了一嘴,说大女儿好像跟男朋友吵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不顺利,怎么谈恋爱老出问题。
可他觉得不重要,上牙和下牙还有磕碰的时候,年轻人都火气盛,吵架就吵呗,吵完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
于是就这样,梁满回家住了。
这可算是一棍子把喻即安给打懵了。
他没想到梁满的爱恨都来得这么浓烈,爱他的时候,恨不得跟他黏在一起,现在说要分开,都等不到过夜就直接跑了。
他看着原本该在梁满那边,现在却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麦子,愣愣地出神。
过了好半晌,他回过神来,活动一下手脚,转身往外跑。
跑得太急,还被门框拌了一下脚,趔趄着往前扑了一下,衣领都乱了,也没顾得上整理,直接冲到梁满的家门前,伸手去按密码。
哆嗦着手指头按下烂熟于心的六位数,提示密码错误。
喻即安瞬间愣住,终于反应过来,啊,她连密码都改了,是真的不要他了。
梁满现在是拒绝他进入她的房子,下一步呢?是不是要把这套房子卖了?
心头泛起钝痛,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不由自主地往下弯腰,最后靠着墙坐到了地上。
喻即安仰头看着对面自家门框上的门牌号,想起第一次来这里那天。
那天下了雨,要走的时候,她站在过道里目送他进电梯,指着房门跟他说:“我已经到家了,喻先生,雨天路滑,开车小心。”
再后来他搬过来,经常和她见面,喜欢上她,和她一起去散步,去游泳,去吃饭,喜欢的情绪一日日累积,那些日子天天都有期待。
在一起之后,他觉得每一天都是好的,是开心的,看见她笑,他就觉得心里高兴,觉得幸福就在眼前。
他想握住这份幸福,紧紧地握住,不让它走丢哪怕一分一秒。
可就好像要应验那句人们常说的“过犹不及,物极必反”,他越是想牢牢抓住,就越惶恐忐忑,待到今天,一次性翻船。
甜蜜的日子短暂,幸福也离开得快。
但他知道,这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
换他是梁满,也不能原谅这样的事。
也不知道在门口坐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喻即安翻来覆去地想今天的事,在心里演练如何道歉,紧张、焦躁和胸口传来的闷痛让他忘了饥饿。
一直到晚上九点,他才做好心理建设,鼓足勇气给梁满打电话,听着嘟嘟的提示音,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嘟嘟——”
大概过了有一分钟,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一声“喂”,喻即安一愣,声音立刻就哽咽了:“阿满!”
谢天谢地,她没拉黑他。
梁满听他声音不对,想起白天分开之前,看到的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不禁一软。
但也仅仅软了几秒钟,瞬间她就心硬起来。
因为她不能也不想留下隐患,如果这次不能让喻即安记住教训,他绝对下次还敢,这样继续下去,早晚会有更让她心累的事发生。
到时如果要分开,绝对会比今天更痛,更麻烦。
她硬着声音嗯了声,问道:“什么事?”
声音平静淡漠,仿佛在同陌生人讲话,喻即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她这样冷淡的态度里,像被戳了洞的气球,气一下就泄光光。
仿佛只有他在难过心痛,而她已经快刀斩乱麻,迅速清理掉垃圾情绪垃圾人,准备迎接新生活。
她永远这么勇敢,衬得他愈发阴暗渺小。
喻即安下意识地想说没事,就是想她了,但幸好话到嘴边就想起今时不同往日,忙撑着一口胆气把心里话说了。
“阿满,你别不要我行不行?我知道错了,我都改,你别不要我。”
尾音有点发颤,梁满听出了他的恐慌。
但还是硬着心肠,问他:“你哪里错了?怎么改?”
他刚要回答,梁满就说:“我不要听你说什么错在跟踪我这种话,你别跟我装傻,真正原因是什么你知我知,但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是那种说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