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婢-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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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跳得很急。
秦玄策那样的坐姿,显得有一处格外突出,就像隐藏在茂密丛林中巨大的野兽,而他身量高大健壮、肌肉结实刚硬,身体的线条流畅起伏,每一寸都充满着孔武的力度,带着新的和旧的的伤痕,更让人觉得野性勃发、危险十足。
阿檀的手有些抖,给他揉搓头发的时候也抖来抖去的,一不小心,香胰泡泡蹭到了他的脸颊。阿檀有点慌,伸手过去擦,但她手上的泡泡其实更多,擦来擦去,把他擦成了大花脸。
秦玄策仰起头,抬手点了点阿檀的鼻子:“笨。”
阿檀摸了摸鼻子,红着脸,害羞地笑了起来,结果她的鼻尖上也沾了泡泡。
他忽然轻声问她:“阿檀,你后悔吗?”
“嗯?”阿檀怔了一下,想了想,摇了摇头,羞答答的,不但脸红了,连手指尖都红了。
他的头发又粗又黑,从手指间捋过去,和他本人完全不像,竟有一种柔顺的感觉,浸湿了水,他的味道更加浓郁了,似松木在烈日下暴晒,迸裂流出的松脂,似雄鹿在林中奔跑,蹭到灌木留下的痕迹,熏人脸红。
他看着她,他的眼睛明亮,宛如火焰:“那么,阿檀喜欢我吗?”
他那么骄傲、那么热烈,毫无疑问,她必须回答“喜欢”。
可是,阿檀却咬着嘴唇,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柔软而羞涩的笑容,并不回答他。
这个不要紧,不妨碍秦玄策自顾自地下了论断:“我早知道,你对我百般爱慕,日夜勾引,从来就没正经时刻,很不像话。”
胡扯,这个男人可真不要脸,阿檀气得目瞪口呆,连反驳的话都忘记了。
秦玄策见阿檀不回答,愈发骄矜起来,下颌抬得高高的,大将军就连不要脸的时候,语气也是充满了威严:“好了,从今往后,我许你勾引我,无需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在我面前……”
他伸手揽过阿檀的脖子,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口,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如同耳语一般:“你可以格外轻浮一些、放纵一些、娇气一些,总之,我许你,怎么样都可以。”
谁要勾引他!阿檀差点被他气哭了,愤怒地捶了他一下:“胡说呢,我才没有那样,您尽在污人名声。”
那一下捶得,就似小鸟的爪爪在秦玄策的肩膀上挠了一下,痒痒的。他已经忍耐了许久,始终精神抖擞,剑拔弩张,眼下再也无法忍耐,顺势抓住阿檀的手,继续低低地道:“比如这会儿,你可以偷偷地……”
偷偷地?偷偷地什么?阿檀的脑袋被热气蒸的,迷迷糊糊的,被他拉着,几乎跌到他身上,一不小心,就触了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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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阿檀就像被雷劈了一般,跳了起来,疯狂摇头:“不行不行,大夫说了,清心寡欲,静心休养,不可……那个、不可那个!”
最后两个字,实在说不出来,她的眼角都红了,泪珠将滴未滴的,恰似海棠春雨。
秦玄策深深地吸气、再吸气,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嘘,小声点,就在这里,反正他们不知道,逮不住,阿檀,过来。”
他刚刚洗了头,头发湿漉漉的,有一绺垂了下来,凌乱地搭在脸颊上,水珠从他的额头滴下,沿着鼻梁滑落,他的鼻梁又高又挺,高贵而粗野,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错在一起。
这个男人,霸道得过分、也英俊得过分呢。
阿檀扭扭捏捏的,眼睛里含着春水,看他一眼,又转过脸去,娇娇怯怯地道:“怪不好意思的,二爷,您把眼睛闭上。”
她害羞起来的模样特别可爱,就像小鸟,几乎要把脑袋藏到翅膀下面去,毛绒绒、软乎乎。
秦玄策微微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她会怎么做呢?身体一阵燥热,汗流得更急了。
“阿檀……”他喃喃地叫了一声。
第39章
冷不防; “哗啦”一声,一勺水从头浇了下来,把他浇了个透。
阿檀扔了手里的木匜,飞似也地逃了出去; 就像兔子被狼撵着; 逃得贼快。
“阿檀!”秦玄策霍然睁眼,抹了抹脸上的水; 站了起来; 恼火地叫了一声。
阿檀居然还敢从浴室的门外贼溜溜地探进一个小脑袋,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心虚地道:“二爷您自己洗吧; 大夫说了; 您要清心寡欲,我看; 我还是远着您比较好。”
剑拔了出来,磨了半天,居然不得上阵!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忍无可忍!秦玄策大步过去,恶狠狠地道:“你好大的胆子,等我逮住你,你要没命了。”
阿檀惊叫了一声,转身就逃。
“刷”的一下,秦玄策气势汹汹地拉开了门,马上又“砰”的一下; 给关上了。
门外一群奴仆垂手侍立; 等候差遣; 听见开门的动静,齐齐躬身,恭敬地问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秦玄策全身精。赤,湿漉漉、水淋淋,哪怕他生性再骁悍,也没有勇气就这样直接杀出去,只得黑着脸,怒道:“没有吩咐,都给我下去,别杵在门口。”
奴仆们喏喏,赶紧退了下去。
可是,等到秦玄策再次追出来的时候,阿檀早就跑得没影了。
是年八月,大周三十万军马到了凉州,这其中就有秦玄策麾下直属的十万玄甲军。
先是时,长安接到严兆恭八百里加急战报,闻说突厥来犯,安北叛乱,大将军恐遭伏击、半道失踪,桩桩件件皆震撼,朝野上下为之哗然变色,高宣帝惊且怒,在金銮殿上拍案而起。
因魏王被困,深宫里的杜贵妃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几番哭得死去活来,叫高宣帝格外焦躁。
兵部紧急征调三十万军马,右骁骑卫大将军王开山为主帅,立即奔赴凉州。
但不曾想到,居然在路上就接到了凉州的捷报,王开山喜极而泣,仍然不敢懈怠,星夜兼程赶来,到了凉州后,自然将统帅大权交到秦玄策的手中。
秦玄策与王开山、严兆恭、薛迟等诸人商议之后,决定趁此时机,挥戈北上,痛击东西突厥,以解长年边患。
众人唯大将军马首是瞻,无一异议。
秦玄策再次持剑披甲,率部出征。
只有阿檀满心忧愁,在为秦玄策整理装束的时候,絮絮叨叨的:“伤还没好呢,又要出去,哪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又要叫人担惊受怕好长一段日子,那些个王将军、薛都督什么的,他们不能顶上去吗?总不能我们大周上上下下,就指望您一个人冲锋陷阵,那也太欺负人了。”
这个小女人一旦念叨起来,就像叽叽喳喳的小鸟,啰嗦个没完,听得秦玄策头疼。
他伸手过去,捏住了阿檀的小嘴巴。
“嗯嗯嗯……”阿檀咿咿唔唔地说不出话来,眼睛都瞪圆了。
“若留在这里,每天看着你,却要我清心寡欲,这日子简直没法熬,不如走远点,眼不见为净,落得轻松。”秦玄策似笑非笑地看着阿檀。
阿檀马上噤声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蕴含了无数委屈。
秦玄策笑了起来,抱了抱阿檀,温和地道:“好了,傻瓜,这回不用担心,你家二爷很厉害的。”
他的怀抱宽阔结实,带着他身上的味道,干净而温和。
阿檀的心又开始乱跳。
只是轻轻的一个拥抱,很快就放开了,秦玄策拿起他的剑,出去了,临出门前,又回过头来,朝阿檀勾了勾手指头。
阿檀马上颠颠地跑过去。
他在她的额头上“啾”了一下,低低地耳语:“等我回来,伤就好了,你等着。”
等着什么呢?阿檀的脸“刷”地红了
昨夜下了场雨,滴水檐上偶尔落下一两点水珠子,落在青苔上,发出“嘀哒”的声响,秋庭空静,金风不过寥寥,转眼已是白露浓时。
严刺史在城南的别院不但有藏酒的地窖,还有满庭桂花,阿檀闲来无事,摘了一篮桂子,洗净晾干,打算做些桂花糖。
就在桂花树下铺了芙蓉簟、云罗垫,坐在那里,一边和小婢聊着家常,一边手里忙乎着。
白陶瓦罐里先撒一层梅子粉和竹盐,再撒上桂子,搅合均匀了,用玉杵捣得碎碎的,上头再铺一层砂糖,如是,一层桂子一层糖,层层叠上去,金灿灿的。
但觉满庭生香。
严家的两个婢子在那里帮着挑拣桂花,按着阿檀的意思,未开的不要、开败了也不要,只要那花蕊初绽的,细细巧巧的一小朵一小朵,拢在一起,挑出的桂花萼一点一点落在芙蓉簟上,风吹过,缤纷如舞。
婢子笑问道:“苏娘子凭地手巧,我们北边没见过这样做桂花的,做出来好吃吗?”
“好吃着呢。”阿檀细声细气地道,“这是头道工,稍后收到瓮子里,腌半个月,取出来,再舂碎了,用模子压紧,做成一颗一颗桂花糖,甜中带点微酸、微咸,又有桂花秋香,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在茶水里放一颗,满口生津。”
一个婢子年纪幼小,少不更事,吃吃地笑了起来:“可真讲究,费那么大工夫,累得慌,不如直接放在嘴里嚼了。”
阿檀低头,露出羞涩的神情:“我家二爷爱吃甜的,这是专给他做的,我在这边等他,横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
那小婢子挤挤眼睛:“听说大将军大败突厥,一路打到了北边的草原,不日就要凯旋而归,苏娘子要欢喜起来了。”
实在是那时候几个大夫说的“不可行房”云云,声音着实太大了些,弄得刺史府上下都知道了这层关系。
另一个婢子年岁稍长,思虑的更周全些,压低了声音,道:“依我说,苏娘子你到时候倒是要劝着大将军,多在凉州逗留段时日,大将军宠你,身边只带了你一个,若是回了长安,指不定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阿檀不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年长的婢子和阿檀相处了些日子,知道这小娘子虽然生得妖媚,心思却有些笨拙,颇有点替她着急,道:“苏娘子莫要不当回事,男人的心都是不定的,你如今年轻貌美,正要多笼络些,顶好叫大将军抬举你做个妾室。”
阿檀听得怔了一下,恍惚间,怅然若失,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做人家的妾。”
婢子讶然:“你如今是大将军的人,若不给自己谋个名分,将来的日子怎么办?能做大将军的妾室,那是天大的福分,娘子可不能太过娇纵,误了自己的前程。”
阿檀想起了那个人,觉得有一点甜、又有一点酸,如同指尖揉搓的桂子,掺了糖、又撒了梅粉,她轻轻地道:“等过几年,我攒够银子,就为自己赎出贱籍,再不给人为奴为婢,至于二爷,他那时候也早该成亲,自有他的夫人,和我不相干的。”
人说秋水澄澈,她的眼眸更甚秋水,温柔而明亮,和她说起桂花糖时的神色一般,天真无二:“只说眼下,二爷待我好,我倾慕二爷,两情相悦,男欢女爱,顺应自然、合乎情理,如此就好,至于来日事、来日再叙,想那许多作甚?”
这番言语,真真是任性得很,那年长的婢子直摇头,还待再劝两句,兀然听得小婢子惊讶地叫了起来:“大将军!苏娘子快看,大将军回来了。”
阿檀抬头望去,但见庭院廊阶外,秦玄策大步走来,他戎装未解,披着一袭玄黑大氅,风阵起,大氅翻飞,仿佛还带着肃杀的风烟,而这时节的桂花落下,沾在他的眉眼间,又仿佛秋色旖旎。
远远地,他对着阿檀笑了起来,那样的笑容,宛如天上日,热烈而灿烂,就像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阿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扔了手中的瓦罐和玉杵,朝他跑过去。
秦玄策张开双臂,正好接住了阿檀,顺势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举得高高的,转了两个圈子。
阳光出来了,透过摇曳的桂花落在人的眼角眉梢,参差点点,宛如碎金。
阿檀被他转得一阵头晕,笑着惊叫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就知道,这婢子大不正经,甫一见面就投怀送抱,叫人……叫人欢喜得很。秦玄策把下巴搁在阿檀的头顶,一顿猛蹭,又把她的发髻弄得乱糟糟的。
“我回来了。”他如是道。
阿檀趴在秦玄策的胸口,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怎的,脸皮那么厚,羞答答地问道:“二爷想我吗?”
“想。”秦玄策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咬牙切齿,“想得牙痒痒的,恨不得把你一口咬住、吃掉。”
他说着就想咬。
阿檀惊慌失措,赶紧抬手抵住他的嘴唇。
秦玄策就咬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是甜的,带着桂花香气,极好,知道他要回来了,把自己弄得如此可口,秦玄策咬住了就不肯放。
“阿檀、阿檀。”他咬着她的手指,含含糊糊地唤她的名字,低低的,宛如耳语,“我想你了,你呢?阿檀想我吗?”
那一下子,阿檀的脸和心都变得滚烫起来,方才那一小点惆怅顷刻间就烟消云散去了。是了,来日事、来日再叙,想那许多作甚?
她踮起脚,用鼻子尖碰了碰他的下巴,悄悄地道:“偏不告诉您,叫您自己猜去。”
那一庭桂花落下,簌簌有声。
突厥人大败,让出安北,退回了敕勒草原,瀚海可汗与阿史那摩既已双双阵亡,继任的东西突厥首领忙于安定内乱,都不欲继续与大周作战,派人向秦玄策献上各色珍礼求和。
彼时,双方兵力相当,大周兵马远途跋涉,粮草辎重后续乏力。且,敕勒草原连接巴丹吉布沙漠,历来为北方骑射部族所占据,汉人在此作战十分不利,当年□□皇帝曾经御驾亲征,也曾铩羽而归。
秦玄策几番权衡之下,还是决定率部撤回了凉州。
如此,已是大胜。
严兆恭兴奋异常,在城南别院设宴,为众将士接风洗尘,严大人是个有钱又大方的,将他珍藏了多年的酒都从地窖里搬出来了。
葡萄郁金香、桂花青梅醑、马乳凝露浆、罗浮玉团春、屠苏松醪酒,梨花秋露白等等等等,严大人拍着胸脯保证,除了皇宫禁庭,再没有别处的酒比他更多更好了。
严大人的属下十分震惊,没想到严大人深藏不露,蓄了如此美酒,平日居然不漏一点口风,实在吝啬,今日既然逮到机会,不可辜负,必须开怀畅饮、不醉者不须归。
是夜,华灯高照,觥筹交错,厅堂酒席陈列,众宾客举杯畅饮,酒水洒了出来,连空气都变得熏熏的。豪迈的北塞汉子拔剑而起,做破阵之舞,众人鼓掌应和,笑语喧哗。
阿檀担心秦玄策大伤初愈,喝多了伤身,偷偷地跑到前院厅堂前,隔着门张望了一下。
秦玄策大马金刀地坐在堂上最高处,持着酒尊,一脚踏在桌案上,神情倨傲,肆意不羁,堂中宾客如云,像众星捧月一般围绕着他,他在人群中宛如骄阳,灼灼发光。
大将军无论什么时候,看过去都是那么神气的。
或许是心有灵犀,秦玄策的视线越过众人,望了过来,他看见了躲在门边的阿檀,隔得那么远,他好像笑了起来,朝阿檀伸出了手。
旁人的目光跟着一起转了过来。
阿檀红了脸,当作没看到秦玄策在招手,像火烧屁股一般,急忙跑掉了。
回到后院,阿檀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去厨房做了一碗醒酒汤。
陈橘皮去了白络,金桂子摘取花萼,下锅用青盐同炒,老山参、白豆蔻、葛花、檀香、干莲子等五味一起研磨成粉,加两碗水,与炒过的橘皮金桂同炖,待汤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