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陷情-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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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清晰浮现白芒脑海里。
“白荷?”
她们两人名字听起来像是亲姐妹,就是普通同学关系,比普通同学又亲近了一点,还当过同桌。在云城,姓白的人挺多,白家祠堂现在都成了云城这几年的热门旅游打卡点。
“真的是你!我真的太惊讶了,还能在云城见到你。”白荷笑咧咧,欲要牵上她手,见她手上有伤势:“这手怎么了……你现在还练咏春吗?”
白芒不想说,她的手就是练咏春伤到的。
白荷瞧瞧她,又瞧瞧江川尧,一眼就看出她和他关系,洋溢热情又八卦的笑容问:“老公还是男朋友呀?”
白芒:“男朋友。”
江川尧朝这位热情女士颔首,作为男朋友,他冷静自持地充当起了背景板。
背景板这样帅,白荷笑弯弯的眼睛着实一闪,足足被惊艳了好几秒。小地方帅哥少见,还被帅哥礼貌对待,白荷兴高采烈地低了低头。
白芒适时开口:“……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呀。”
白芒:……所以等会她出来还要尬聊寒暄?
“要不我跟进去帮帮你?”白荷看看她的手,又热情地要主动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白芒快速转身,不给对方要进去帮忙的机会。
白芒发现自己一个问题,就是她在面对许久不见的人会有一点社恐,尤其是云城的老同学。
她在云城上学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同学,尤其上了高中她简直就是一位行走的“酷姐”,面冷话少,学习好却被人各种议论。
同学之间的社交活动她更不参与,她年少没真心交流的朋友,成熟以后没长期保持联系的云城同学。
可,她是想拥有朋友的。
如果当年她能邀请白荷来她山上的家中做客,白荷可能就成了她在云城唯一最好的朋友。
两人都姓白,单名,还是同桌。比起她性格敏感奇怪,白荷是一个更奇怪的女孩,学习很差,却是校长的女儿,所以当时班主任情面上将她和白荷安排成同桌,带一带白荷的学习。
可惜,同桌一年她就没见过白荷抬起头看过黑板,永远都是低着头画格子,然后下课找人下五子棋。
白荷苦练了许久五子棋,却没有赢过一次她,白荷就很想打败她,努力地方式就是在课堂上努力画格子。之后她在学校发生了一件事,她转了班级,和白荷再也没下过五子棋了。
白荷给她写了一封信,记得最后一句话是:“我相信你是干净而正直的白芒。”
然后,送她一本她亲绘的五子棋本。
…
白芒在盥洗台站了站,然后从镜子看到……不远处江川尧旁边还站着翘首以盼的白荷。
不用问,一定是等她出来继续叙旧寒暄。
白芒感觉自己脸有点僵硬,对着盥洗台的镜子咧开脸,露出嘴角的两颗白洁的虎牙看起来有点突兀……
江川尧今天早上还让她服老……
白芒越发觉得江川尧这句话很搞笑,这几天她觉得自己心态都已经不是年轻,而是少女。只有少女对许久不见的同学会表现出社交恐惧。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恰似你的温柔
“这几年都在哪儿工作?”
“你在做什么工作啊?”
“这次为什么回云城?”
“哎呀,我们真的好久没有见了……你变了许多,变得漂亮了!不过你还是很好认,我远远就瞧见你了。”
一句又一句,完全不给白芒回话的机会。
白芒面上扯着一分清淡又真诚的笑意,直到耐心等到白荷完全停下来,她慢条斯理开口说:“我大部分时间在宁市,从事司法工作。这次回云城是休长假回来休息。”
“哎呀,真好呀。我可以加一下你微信吗?”
白芒愣了愣,点头。
不等她反应,白荷已经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扫一扫功能。
白芒努力用没有受伤的左手从包里找手机……没找到。就在这时,江川尧从从容容地把她的手机递过来。
噢,忘了。
检查的时候,她的手机就递给江川尧保管了。
…
白芒坐上江川尧的副驾驶,神色平静又遐思地靠在座椅靠背,护颈护腰的手工布艺软垫舒适地撑住她一副懒散的骨架。
这对颈枕和腰枕是江川尧昨天逛云城一家手工作坊店买来的,因为他发现她一旦坐上车的时候有瘫痪躺的习惯。
手机里,白荷的荷花头像不停闪烁,发来一条发消息——
“白芒呀,明天刚好有个高中同学聚会,你要不要过来呀?就我们以前一班留在本地的聚聚。”
白芒放下手机,微微犯难。
她回云城是来缅怀过去,真碰到过去的人,又有点介意。
“江川尧,我想跟你聊聊天。”脑袋一撇,她对江川尧说。
“聊吧。”
白芒轻轻嗯了声,很多方面江川尧一直比她成熟,他的话可能让她放下芥蒂。白芒讲述了上学时候同学对她的想法,倒也不是校园霸凌,毕竟也没有人敢霸凌她,而是一种相互疏离的边界感。
只有白荷给了她一份真诚温暖的同桌回忆,又因为她转班的关系,两人也没有保持长久来往。今天医院碰到,她内心胆怯多于欣喜。
“所以……我不知道要不要见见她们。”白芒说。
江川尧听笑了,不是一种奚落的笑,而是释怀又理解的笑意,他用一句话总结她全部的表达:“白芒,你对成长期的自己不满意吧。”
白芒瞬间沉默。
江川尧说:“但你知不知道,十八岁之前的你,也是非常的可爱。”
江川尧又说:“我非常建议你去一去,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你和她们心态都在改变,彼此看问题的角度也会发生变化,说不定明天见面之后,你对以前的自己更接受,更欣赏。”
“或者,你对过去也没那么排斥,只是你敏锐心作祟,觉得自己经历发生的事情不会被理解,还要被议论。”
白芒样子思忖,她自然明白江川尧的意思。不管当年江川尧刚认识的她,还是认识之前的白芒,看似无畏凛然,内心却是胆怯敏感。
江川尧看似不太清楚表达想法,心里早就一片豁然。
“当然,她们也不重要。你真懒得去,我很乐意你多陪陪我。”
“算了,一直跟你待一起也很腻味。”白芒毫不留情地说起大实话,“我去见见昔日同学,还能换个心情。”
江川尧笑了又笑。
“恋爱脑真没好下场——太容易被怕抛弃了。”他说。
“什么?”
江川尧快速强调:“我说我自己。”
他自认自己在很多问题审时度势,唯独在她的问题上,从来做不到特别的冷静和克制。
他用网友的话来说,他这样的恋爱脑就应该跟她留在山上吃野菜……
白芒侧目,只见江川尧说完这番话嘴角上翘,眉目是一片清朗如风的自得。她想,江川尧多少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可她没证据。
……
第二天下午,白芒穿着休闲地赴约了同学会茶话会。过来的同学大概也就十来个,都是昔日的女同学。
组织人白荷毕业就回了云城,靠着父亲校长的关系进了云城一中的图书馆当图书馆老师,日子清闲无聊就组织同学聚会。
白荷这样的关系户,意外得人心,白荷言谈然然说:“不管大家说什么,我都笑嘻嘻面对,等大家都成熟长大了,就明白一个道理:各人有各人的命。只要我没伤天害理,我得到什么失去什么,都是我们自个的事。”
白芒点头,很赞同这个话。
另一个女同学现在也在云城当个律师,白芒有点忘记她名字,只记得以前小小个头坐在最前排,她上学个头高。座位距离决定了两人的熟悉程度。
“我前几年帮一个人起诉了蓝盛元。”赵乐意开口说,看向白芒的时候,语气有些犹豫,不知该讲不该讲。
白芒的眼神过于纯净又明白,给了赵乐意说下去的勇气。
白芒是不会忘记蓝盛元,她高一的那位班主任。她带江川尧第一次来云城,她还在那条小巷里见过蓝盛元,他投过来油腻又令人恶心的目光永远让她唾弃。
“他为什么事?”白芒问。心底多少能猜到原因。
赵乐意望着她:“XQ,不过起诉的时候,蓝盛元已经丢了工作,倒霉了很多年了。”
“对啊,本来七年前他都要升副校长了,临时被撤了,不仅丢了饭碗。貌似被严重记过处分,不仅没办法做老师,其他工作也没得干。”
白芒抿着嘴,安安静静地面朝昔日同学。
她们也看向她,只有赵乐意发言:“白芒,当年你真的很勇敢。白荷后来跟我们说,你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举报了蓝,可惜当时……”
“没什么可惜的——”白芒发现自己丝毫不逃避聊这个话题,“感谢当时他没得逞,我只是不想有其他女生受害,才到校长室举报蓝盛元。”
“白芒,我之前的那位当事人,她说如果当年像你那么勇敢,就不会等了那么多年了。”
白芒大约知道那位当事人的经历。
“她后来能面对这件事,用法律途径解决,她更勇敢。”白芒温和口吻不缺理性。
赵乐意没有说出来的事,当年那个女生也是同班同学,就是主动散发谣言的人,她陈述事实的时候,说了当时的心态。
“我只是想拉一个人下水,白芒是家里没人管的女孩,她没家长撑腰,最合适不过了。”
白荷出声总结:“时间能证明一切,真相总会披露出来。”
白芒微笑点头。
终于明白江川尧为什么怂恿她来参加这个茶话会,她还存在心底的不平小坑都被磨平了。
她和白蕙最像的地方,她同样以正义为信仰。
同学茶话会结束,白芒眉目是飞扬的,她坦然谈及过去,谈笑现在。
“对不起啊,白芒。我替我爸跟你说对不起,他后来知道蓝做的那些事,一直很后悔。”白荷替自己父亲道歉,并邀请白芒晚上到她家吃晚饭。
白芒无所谓这个道歉,也婉拒了上门做客的邀请。
她和白荷告别,上车之前,她犹豫一下还是回过身直接问:“白荷,昨天我们在医院遇上,应该不是偶然吧。”
白荷不是很会撒谎的人,眼皮频频眨动,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白芒笑了,又有点仗着被温柔对对待随意吐槽:“他可真烦哪。”
带她回云城,安排那么多,就是为了填平她心里的沟壑。
白荷停顿好久,拼命摇头:“当然是偶遇了,只是凑巧又遇上同学会。”
好吧。白芒接受一切都是凑巧。
…
白芒驱车回来,夕阳正是一点点下坠到半山腰,屋顶被染得金灿灿,白芒踩着油门,居然有一种归家的快乐。
晚上,白芒和江川尧在楼顶烧了一个火炉,然后一边用火炉煮茶一边看着冬夜星星。
两人身上都披了一床毛毯。
只是江川尧随意放在膝盖处,白芒则将毛毯披在肩膀更温暖地拢着自己。
猫着身,白芒剥开一个桔子,指尖感到微微发冷,她把桔子放在火炉上烤了烤再吃,顺带暖了暖手。
江川尧笑着看她:“今天见了老同学,感觉怎么样?”
白芒正正经经地开口说:“感觉云城的女孩就是好!”
江川尧眼眸划过趣味的温柔:“最好的,坐在我面前。”
白芒把烤的有点暖烘烘的一瓣瓣桔子肉送到江川尧嘴里,正当江川尧的嘴巴被塞得完全说不出来,她问他:“蓝盛元的事,是你做的吗?”
江川尧不否认。
白芒:“谢谢。”
只是今天赵乐意跟她说,蓝盛元七年前就被处理了……江川尧又到底是什么时候回过云城,还处理过这样的事。
每个人都存在秘密,江川尧的秘密就是,七年前和白芒分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来留在云城住过一段时间。
所以,前天买吉他时,他可以如此轻松听得懂云城话。
云城偏僻,方言不比宁市话,要难听懂得多。
…
他当年之所以来云城,主要还是当年见了负责白蕙案件心理研究员邹教授,邹教授用非常明确的口气跟他说:“白芒的成长决定有问题,因为白蕙存在严重的心理疾病,跟这样的母亲生活一起,而且还是单独生活,一般小孩都会在成长过程出现难以控制的情绪问题,一定留下严重缺爱心理创伤。”
“她没问题。”他非常明确地告诉邹教授,“就算不是阳光得无忧无虑的纯真女孩,她内心仍然保持热爱又正义的丰富情感。”
邹教授问:“你了解她的成长吗?”
“我不能说百分百了解她,但我一直像认识自己去认识她。”
因为有些问题,根本不需要治愈,也治愈不了,只需要去理解和了解。
遗憾就是遗憾,伤害就是伤害,可是软肋可以被温柔包容,阴影可以被明亮驱赶。他和她的成长过程都充满各种遗憾和伤害。
所以,他无比清楚如何去包容她的软肋,驱赶她的阴影。
乳黄的灯光和冬夜的星光月色全交错映在白芒脸上,白芒微微仰着面,直映得一双眸子流光溢彩,在这个冬夜又透着感动的暖意。
“江川尧,你明明那么爱我,怎么还能做到那么酷啊!”她问他,清亮眸子不经意冒出一层雾气。
江川尧混不吝地笑笑:“可能是爱你很苦,就酷起来了。”
白芒开始反思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归来和归去
为了让江川尧甜一点,白芒又喂了江川尧一瓣桔子。
“甜一点了吗?”
江川尧:“酸。”
白芒自己也吃了一瓣桔,发现这个桔的确不够甜。这袋桔子是在回来的路边买来的,卖她桔子是一个老太太,保证桔子甜过初恋。
“江川尧,你初恋是谁?”气氛如此美妙,白芒还问了一个大煞风景的问题。
江川尧轻轻一笑,对她说:“这个问题,可能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说?”
江川尧给她理由:“如果我回答是别人,你一定愤愤不平;如果回答是你,你会更兴致索然。”
话音落下,莞尔一笑,“最好的办法,永远不予回答,等你八十岁还问我这个问题。”
白芒跟着一笑,话语轻率:“江川尧,你确定你的魅力可以保持到八十岁。”
江川尧从容自得的样子流露讨人喜欢的自信劲儿,点点头说:“对你应该可以。”
白芒不服气:“我又不喜欢老头。”
江川尧笑得更肆意,理所当然地回她:“放心,以后会有白老太太喜欢我这个江老头子。”
白芒不服气又气到哼哼唧唧,双眸直瞅江川尧:“我才不会变成白老太太。”
江川尧微微侧着脸,面部轮廓渗入一丝夜色的静寂深幽,却不见冷意。银雾色月光洒在他的肩头,上空那片深蓝色的夜空没有一丝云影,漫天的群星仿佛都融入此时恬静氛围。
从白芒这个角度而来,好像有一种扑面而至的万顷星火落进她的眼底,可都不及江川尧望向她的动人双眼。
白芒歪着脑袋琢磨一番,然后想出了一句自认为很甜的话,对江川尧说:“等你老了,我会好好照顾你。”
江川尧保持微笑,眼眸情意不减,缓缓地多了一份无奈的感动。
真好啊,他有了一个孝顺大女儿了。
白芒自我肯定地点点头,低下头抿住嘴巴笑了笑,心满意足极了。她可真厉害啊,情话张口就来。
年轻时聊一聊老了话题也没什么忌讳,反而两人之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