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迎娶一条男龙-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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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六殿眨了下眼:“莫非,小应仙君与妖尊上辈子就是一对?”
细长的骨杖落在他脑袋上,非亦嘲笑道:“你话本子看多了吧,身为冥府阎罗,难道看不出他二人都没有前世?”
所谓轮回,通俗来说上辈子下辈子投胎转世,为人传诵的缘定三生,便是抹去了记忆,多次轮回也执意与情人在一起。
妖族没有轮回,如果活着的话,便能通过修行延长寿数,死了就是道消,像四族一样魂飞魄散。
迟迢是纯种的妖族,自然没有上辈子一说。
至于应向沂,不用非亦多说,他自己就能确定自己没有上辈子。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就算能入轮回,这也是第一世。
洛臻笑了笑,目光仍未从应向沂身上离开,她好似在看着他,却又好似看的不是他:“没错,虽然很像,但他们终究不是他们。”
“洛臻,司百花,为神界四仙家之一,死于千百年前。”非亦说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历史,质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仙界的云海秘境之中?”
洛臻似乎并不想隐瞒,只要他们问了,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的残念被封印在这里,已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她说着,转头又看向一殿:“到最后,你还是入了冥府吗?”
一殿全然没有见到故友的样子,语气比平时还要冷硬:“如你所见。”
她好奇地追问:“是因为什么?”
一殿目光冷冽,指尖一错,又是一道灵符:“与你无关。”
洛臻笑了笑:“你要杀了我吗?”
“没什么杀不杀的,你早就死了。”
一殿的出手在其他几人的意料之外,他的身手如鬼魅一般,其他人甚至没来得及阻拦。
等到火光将洛臻焚毁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假的就是假的,你该放了她那一缕念想了。”
燃烧的火焰没有腥臭气息,只有淡淡的花香,与方才含着哀怨的声音不同,一句感慨随风散开:“不愧是她引为知己的人,你向来都知道她想要什么。”
一颗珠子落在冰棺上,一殿颤抖着手,捡起珠子,借着纷飞的火光端详了许久。
浓重的哀伤笼罩着墓室,不知过了多久,一殿一挥手,将那颗珠子抛给了应向沂:“拿着吧,如果可以,她肯定希望为她收尸的人是你。”
应向沂:“?”
珠子入手,有一股温润的暖意,瞬间便驱散了寒冷。
应向沂怔了一会儿,发现那珠子里有一朵花,乍一看上去,和之前仙界弟子分发的辟邪珠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那是一朵残花,比不得这朵花完整,漂亮。
墓室坍塌,非亦直接轰开了头顶的石壁,几人从地下破墓而出。
骨杖没一丝犹豫,抵上了一殿的咽喉:“你为何要杀她?”
一殿平静道:“她早就死了,不是我杀的。”
非亦咬紧了牙:“你一早就知道墓室里有什么,你引我们下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殿推开骨杖:“想当初,还是我们一起帮东祝做了这东西。”
他冲六殿招了招手,转身走向一旁的角落:“岁月无声,如今故人竟连安眠都难以得成,我没办法坐视不理,接下来会卷入更多祸事之中,三位再考虑一下,要不要与我们同行吧。”
应向沂推推迟迢的胳膊,后者会意,上前将两人分开。
非亦面色难看,握着骨杖的手上青筋暴起。
“他可能猜到了墓室,猜到了冰棺,但一定没猜到里面躺的会是洛臻。”应向沂顿了顿,又道,“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想看着洛臻好好活下去。”
非亦抹了把脸,笑开了:“你怎么知道?”
应向沂理直气壮:“我猜的,虽然不知洛臻口中的至交是谁,但一殿会把这珠子给我,想必我和那位至交有些联系。”
“啧,小妖尊,你找的情郎不简单啊。”非亦歪了歪头,“世人皆知,百花之神的至交是那位,你这情郎可是牵扯到了神界,天上天呐。”
应向沂对六界之事知之甚少,刚才那番话里七八分都是猜测,听非亦此言,瞬间便意识到自己可能揽了什么大麻烦上身。
他转头去看迟迢,却见对方一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那位是谁?天上天又是什么?”
非亦懒洋洋地笑:“那位,便是大荒至今唯一一位世人公认的神君,为平四族之乱而陨落。至于天上天,便是他曾经居住的地方,更在神界三重天之上。”
应向沂脑子很乱,如一殿所言,他们卷入了一场盛大的风波之中,牵扯到六界,牵扯到天上天,牵扯到千百年前的战乱,牵扯到逝去的生灵万物。
迟迢走到应向沂身前,将他揽进了怀里:“别想太多,你不是他。”
他看向非亦,眸光平和,一字一句道:“有联系又怎样,斩不断的话,毁了天上天便是。”
作者有话说:
相信大家看出来了,迢迢……坏了。
没有轮回转世,应哥也不是神君,他们就是独一无二的他们,下章会揭一部分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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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百花冢(七)
“看来诸位是做好选择了; 那我们赶紧上路吧。”
一殿拍拍衣服,拿出应向沂之前画的地图,对着找了找方向。
六殿看看他; 又看看一旁的三人,迟疑着没有迈步。
突然被敲了一记,非亦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褪去了方才的狰狞面色; 又是一副嬉笑嘴脸:“发什么愣,还不赶紧跟上去,难不成想留下来听他们的墙角?”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你个魔头假正经; 好不要脸!”
六殿心头火起,他平日里素端着; 不会轻易动怒,但遇到非亦这魔头; 总是控制不住性子。
非亦不怒反笑:“哈哈哈魔头哪有正经的; 小阎罗,骂来骂去就这么几句; 也太无趣了些吧。”
六殿:“……”
被骂的还来教训他骂的不好,这魔头当真如传闻一般; 是个疯子!
非亦也不管他的推拒,拐着他就跟上一殿,给后面的有情人留下说体己话的空间。
应向沂脑子还是乱的; 最令他头疼的已经不是由洛臻引出的阴谋了; 而是眼前这个人。
“迟迢; 若真如魔尊方才所言; 天上天可不是什么随便能毁的地方。”
六界之中; 神界承天道之命; 具有得天独厚的力量,整体实力是公认最强的。
凡人想修仙,仙君想飞升成神,至于妖魔,最终也不在乎是突破境界。
若是与神界,与天上天作对,即便迟迢是妖界之尊,恐怕也讨不到好处。
应向沂没办法置之不理,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而来,他一直被牵扯进各种势力和风波之间,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只手,在将他推向天上天。
他隐隐有种感觉,神界会是他最终的归宿,天上天里有一切的答案。
如果想弄清楚穿越的事情,他必须去到那里。
这条通天之路凶险至极,迟迢本可以置身事外,但因为他的缘故,也走进了这个局里。
他身处迷局之中,被无数道丝线拉扯,宛若吊线偶人。自身安危尚不能顾全,如何能坦然接受迟迢付出一切的追随,他不怕人情债,他只怕还不起。
“管他神界还是天上天,谁阻本尊与你长相厮守,本尊就要让他成为足下亡魂。”
迟迢拥着他的肩,眉心一片逸散开来的黑纹,他本就生的妖冶俊美,多了这纹样,又添了些许邪肆鬼气。
“应向沂,就算是神界,也分不开你我。”
他像是喟叹,又像是承诺,一如既往的霸道蛮横。
却令应向沂惴惴的心安定下来。
对啊,想那么多做什么,活得一日算一日,就算只剩下二十四个小时,他也要和迟迢纠缠。
这个迷局再难破,这条路再不好走,他们都有彼此。
丹田里涌起一阵激荡人心的热意,应向沂感觉自己像是重新开始活了一遭似的,灵台清明,眉目开阔,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掐着迟迢的肩膀,将人掼到一旁的树上,一字一句道:“这可是你说的,敢从我身边逃开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迟迢笑弯了眉眼,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求之不得。”
胸膛里一阵灼热,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应向沂刚挑起唇角,紧接着就皱了眉头:“阿迟,我好像要……突破了。”
明悟来的猝不及防,不光迟迢傻眼了,应向沂本人也没料到。
他被逼着进入冥想状态,迟迢当机立断,扶着他就地打坐,同时往一殿等人离开的方向甩了道攻击。
应向沂是金丹境界,这一次的突破金丹便会结成元婴,按照他这个年纪来说,并不是太出众的天赋。
迟迢丝毫不敢马虎,他曾窥得应向沂的金丹,与寻常修士大有不同,恐怕这突破境界的雷劫也不会简单了事。
三人很快赶了回来。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不用问,只消一眼便看出了应向沂的状况。
六殿大吃一惊:“他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破?!”
迟迢眸光如剑,削了他一眼:“小点声,别让他分心。”
六殿心有余悸,默默闭了嘴。
当初迟迢只身入冥界,单挑十殿阎罗,虽落了下风,但也伤了他们。一身杀意的迟迢锐不可当,他一直不敢忘,也忌惮着。
现如今,这位妖界尊主有了软肋,似乎也变得更难对付了。
方才那一眼,就给他一种罗刹再现的恐怖感觉。
“时机不对,但也没办法了。”一殿看向非亦,“劳烦魔尊与本殿一同布阵,以襄助小应仙君渡劫。”
非亦左手骨杖,右手又幻化出一根稍粗稍长的骨杖:“废话少说,你东我西,小妖尊就守好你的情郎。”
一殿愣了下,怔怔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一句话:骨杖十三之八,骨杖十三之九。
魔祖东祝有一件魔兵,名为骨杖十三,由十三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骨杖组成。骨杖十三之一细如毫针,可做暗器可救人,排号越大,越长越粗,骨杖十三之九,专为设阵而用。
骨杖十三,是倾神界、魔界、冥界三方天材地宝制成,威力巨大。
无人知晓,魔祖东祝,天上天的神君,百花之神洛臻,还有他,曾是故交,这骨杖十三便是他们四人打造出来的。
一殿垂眸,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隔了千百年,他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在忘川黄泉泡冷了,但到头来,故人与旧事还是能够轻易勾起他的回忆。
毕竟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即便他当时根本不是冥界说一不二的阎罗。
迟迢袖手一挥,大片妖火焚过,将四周的草木尽皆烧毁,人为制造出一大片空地:“我欠二位一个人情,开始吧。”
秘境中,比法宝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
无论是修士,还是妖魔,在突破境界的时候,总是最虚弱的,很多妖魔邪祟会闻着味儿过来,企图趁虚而入,分一杯羹。
在这种时候,防御便显得尤为重要。
画地为界,一殿与非亦分别是冥府和魔界的尊主,对妖魔邪祟的震慑力本就强,由他们出手,左右各布下镇邪法阵,可以阻止这些东西靠近。
再加上迟迢在旁,就万无一失了,可保应向沂不受外界影响,能够专心参悟,突破境界。
六殿是唯一一个没事做的人,他不敢凑到应向沂身边,就坐在一旁,看着一殿和非亦布阵。
他对此一窍不通,故而看得一知半解,不明其意。
表面上,冥府十殿阎罗同气连枝,但其中修为也有高低之分。
一殿位居十殿阎罗之首,自然是最强的,至于最弱的,不是排在最末的十殿,而是六殿。
六殿是从冥府地君提拔上来的,冥界中人都说他走了大运。
冥界十八层地狱,地狱最深处,无数酷刑的终点,在那里,有一条冥河,河边是承天授命的鬼树。
每当有阎罗要陨落的时候,新的阎罗便会从冥河中诞生,他们需要顺应鬼树的指引,成长修炼,在阎罗死后继承阎罗的名号,成为下一任阎罗,接手冥府的事务。
从大荒时期至今,阎罗便是这般更迭,六殿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个例外。
他并非诞生于鬼树,他是一殿亲手提拔,力排众议扶上位的。
六殿看着自己的手,惨白的肤色狰狞可怖,隐藏在皮肤之下的血管透着浅淡的青色,显得病态又萧条。
当年四族战乱,上一任六殿阎罗突然暴毙,鬼树甚至都没有给出指示。
冥界人心惶惶的时候,他被一殿带到了冥府大殿,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新任六殿阎罗。
六殿垂着头,几乎要埋进膝盖里,他的脊椎弯折出惊人的弧度,骨头咯咯作响。
在成为阎罗之前,他勾过魂索过命,那些记忆真真切切的充斥在脑海里,但每每回忆起来,却没有一丝熟悉感。
他时常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并不是自己。
这阎罗之位,六殿之名,不过是一个幌子,是一个遮掩着他,同时也保护着他的假面具。
面具之下的他,又是谁呢?
一殿在冥界说一不二,顶着众人的非议将他扶为六殿阎罗,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并不愿意探究。
这些问题有没有答案,答案是什么,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浮云烟尘,不值一提。
六殿吐出一口浊气,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开始运作的法阵。
聪明的人活不长,他只想好好做他的傻子。
两方法阵大成,一灰一黑,形成无形的屏障,将方圆十里都笼罩在其中。
六殿抬了抬下巴,语气鄙夷:“喂,魔头,你那法阵是不是画歪了,好丑。”
这种大型的法阵十分耗费气力,非亦和一殿都消耗颇多,一殿棺材脸,从脸上看不出异样,非亦就明显多了,脸有些红,唇有些白。
他挑起那双邪戾的眉眼,在六殿脸上剐了一通:“找什么茬,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个傻子根本不懂法阵。”
六殿怔了一瞬,皱眉:“谁说我不懂?”
非亦在不远处坐下,将手里较长的骨杖抛向他:“你懂,过来给我布个聚魔阵瞧瞧。”
聚魔阵可聚邪魔,眼下外围有防御法阵在,阻挡住邪魔,阵法便只能起聚拢魔气的作用。
魔族靠魔气修炼,非亦刚才花了不少力气,现下得恢复一番,有魔气帮助恢复得更快。
六殿拿着骨杖,跟烫手山芋似的,不知是扔还是不扔:“这贵重的武器,你能不能自个儿收好,万一磕了碰了,本殿可赔不起。”
非亦笑得促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跳脚:“小阎罗,你要真有本事把它磕了碰了,我就当认了栽,剩下的几根都送给你玩。”
六殿:“……”
失神的工夫,迟迢已经走过来,夺过他手中的骨杖,一言不发地走到非亦面前,布了个聚魔阵。
非亦坐在聚魔阵中心,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动作:“小妖尊,有劳了。”
迟迢眼皮不抬,勾下最后一笔,就将骨杖还给了他:“客气,我只是怕你吵到他。”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应向沂突然明悟,在突破境界的紧要关头,他的身上升起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华,和在渡微州州府外,经历天劫之后,给他疗伤的乳白色光华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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